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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又抱,非礼勿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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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宜觉得她给自己挖了个坑,还得闭眼往里跳。

“还是姑娘……惯用算筹?”

“不,不,这就行。”

她回想着那集市上方士的模样,硬着头皮地探上裴问安的掌心。

裴二垂目,看着她指尖划过掌心,虚实地搭上,指尖一分分移动,顺着掌心纹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微凉,她的指尖却温热,交错间带着些酥痒。

远处传来些木鱼声,佛家讲的是六根清净,咯咯咯的声,犹如敲空的木。

沈相宜眼观眼,心观心,可那眼神总是飘在不该飘的地方。

眼前人的手又长又直,骨节分明,看起来真跟上好的白玉骨一样,长年执笔,指腹内侧有淡淡薄茧。

呵,你还别说,这未来首辅的手啊,摸起来就是不一样,手感不软不硬,干燥温暖,沈相宜不由地多徘徊了几圈。

至于这命相嘛,裴二的掌纹明晰可见,绵延不断,倘若掌纹真能看出人的命运,那裴二这掌纹怎么说,也得是个儿孙绕膝,衣禄丰足的长命的主儿。

可想想他书里的结局,不由地让人唏嘘。

裴问安看她指尖在他掌心打转儿,神色也忽喜忽悲,阴晴不定,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沈姑娘?”

“咳咳,那个……”

沈相宜依依不舍地放下他的手,把这些遐思清理干净,清了清嗓,抬起脸一脸正气道:

“裴大人,你看起来是个长命百岁的命途。”

前提是只要你不遇上江应怜。

“还有呢?”

裴二垂下眼睫,窗外山风阵阵,吹得发丝微动。

沈相宜故作神秘道:

“接下来不宜远行,尤其是南边不要去。”

裴问安撩起眼皮,那眼神里没什么感情变化,跟那佛堂里的石像一样:

“再具体些。”

沈相宜故作沉思了一会儿,敲定了位置,眨眨眼道:

“寿州。”

根据书中所写,裴二此次寿州之行,虽然名义上是赈灾济粮,实则是为了清缴寿州城外的流寇叛乱。

但谁知寿州太守早已同匪寇蛇鼠一窝,拥兵自重,竟然有了反意。

于是寿州太守派人半夜刺杀了裴二,虽然书中只写了裴二最终镇压了反乱,没有详细写过程。

但想想就知,那么危险的情况,裴二必定是遭遇了一场恶战。

以至于裴二回京后一度病危,险些成了废人,卧病了半年才好。

大好年华遇到这事,这事对裴二的打击挺大。

从那时起裴二性情似乎也发生了黑化,变得阴郁了起来。

而就在这半年间,他恰好又重逢太子身边的江应怜,两人在汴京朝夕相处,一发便不可收拾。

沈相宜昨日琢磨对策的时候就在想,假如裴二这一世不去寿州,根本就不会受伤。

是不是后边这些事就不一样了呢?

在她思索间,裴问安凝神望了她片刻:

“姑娘是说……”

雨丝从窗外捎了些进来,一声惊雷声起。

沈相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裴大人,寿州要反。”

听到这话,裴问安冷凝了神色,

“此事你可确定?”

沈相宜点点头,造反这事她可不能胡说,弄不好就算全家乱葬岗。

“千真万确。”

裴二瞥了她一眼,从蒲团上起身,负手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远处山色茫茫,更衬得他长身玉立,他背身对着她道:

“姑娘的卦象真要如此之准,那其它的事呢,姑娘都能算吗?”

就怕裴二问书上没写到的知识盲点,她又不真的会卜卦算命,编都编不出来。

沈相宜脸色一变,吭哧半天,为难道:

“这……这我这卦有一定限制,只能看到特定的事,而且时能算到时算不到,一切,一切都是天道。”

“天道?”

裴二念着她提的这这两个字,仰头望天,似乎若有所思。

“对,天道。”

这一点,沈相宜倒是没有撒谎,可不是天道让她看了那本书吗?

她看了再来告诉裴二,改变了他的命运,这也算是老天的指引了 。

裴二站起来,负手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回头问道:

“如果我非去不可呢?”

嚯,这裴二不愧是个猛人。

沈相宜犹豫了下,看着他道:

“那个……裴大人,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限,何必以身犯险呢?”

沈相宜想不通,就算裴二不去寿州,就以他的家世背景,聪慧练达,他在汴京也定能博个似锦前程,怎么偏要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裴问安沉默片刻,没有言语。

泥炉上的小壶开了,呜呜的叫着,屋子里一片安静。

良久,他出声:

“流贼之祸,起于建元年初,至今已有两年。今岁寿州大旱,更是颗粒无收,乡村遍野饿死的老媪弱子无数,沿路讨食,沈小姐可知现如今在寿州一斗糠都卖到几钱吗?”

沈相宜一愣,她看向窗边的人,一身青衣,立在空濛的山色中。

不远处就是太祖下葬的山陵,轮廓在雨中若隐若现,似乎透过窗,迎面吹来的风里还隐约带着些纸钱烧化的味道。

窗边的人负手眺望山色,在风雨中似乎飘摇不定:

“要寿州百姓饥寒交迫,立而视死,某难为。”

沈相宜没有想到,这为民立命的话她那在官场汲汲营生的父亲没说过,汴京城里钟鸣鼎食的世家贵人没有说过,甚至原著里情爱的风花雪月之中也没有提过。

反而是在今日,在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代权臣的裴问安嘴里说了出来。

沈相宜有些恍惚。

这世道到底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书里写,她前世所见,又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她犹记上辈子临死前,胡虏的铁骑埋葬了汴京城的繁华,公卿贵戚流离失所,百姓惶惶如丧家之犬,被叛军屠戮之人的哭嚎声仍犹在耳。

毫无疑问,那是最真实的建元年末,战争用鲜血打破了人们盛世的梦,但这梦是在建元十年才破灭的吗?

其实细细想来,这些在书里早都已经显露了端倪。

建元年初到建元三年间,圣人病重,朝政混乱,士族连结,社会秩序崩塌,百姓连温饱都不能满足,直到最后北边的胡虏成了压倒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种种,沈相宜心里像是石堆中有一丝松动的缝隙。

虽然她确实活在一本书里。

但这些年所发生的天灾人祸不仅仅是书里潦草几笔的背景板,那些挣扎求活路的百姓也不仅仅是书里没有名字的炮灰路人。

相反那些灾祸切实发生在与她生存的同一片土地上,而那些没有名字的百姓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她不能因为自己提前知道了结局,想改变裴二的命运,就要改变掉寿州百姓的命运。

那这样的她和只顾自己爽的马丽苏女主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了这里,沈相宜叹了口气,起身行了一礼 ,

“是我浅薄了,大人的意思我也明了。话已至此,该说的我也说了,剩下交予大人定夺。”

裴二听到这里,没有言语,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垂下眼睑。

沈相宜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把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时辰不早,多谢大人的好茶,祝大人此行一路顺风。”

话落,沈相宜见他不欲再多言,明白这是要送客了,干脆也不用裴二说,她自己有眼色的从蒲团上起身往外走。

只不过刚拉开门,脚还没踏出,远远地就瞧见一个熟悉身影。

一身月白长裙,柔柔弱弱,越走越近。

沈相宜倒抽一口凉气,想都没想,缩回脚,两手把门迅速推合,向后退一大步,再插上门栓,落锁,转身用背死死抵住门口。

邪门了,这江应怜不是在后山,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沈相宜还不放心,扫到一旁有椅子,撸起袖子,拖起椅子就往门边拉,突然,她吭哧吭哧动作一顿,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她——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她的头缓缓转到身后。

只见裴二不出声在那里站着,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裴,裴大人,你,你别误会。”

沈相宜干笑。

裴二挑眉,欲把手向门伸去,沈相宜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摁住裴二的手,慌张道:

“裴大人,你也不能出去。”

裴二垂眼看这她哆嗦压着他的手,再顺着她刚才看到什么的方向,直直地向窗外望去。

不行,不可以,裴二不能见到江应怜!

沈相宜踮起脚,眼疾手快的抱住裴二的脸掰了回来,胳膊肘把他的下巴固定住,硬生生地让他的视线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着实有些……尴尬。

她摸了裴二的脸。

不仅摸了,还抱住了。

如果一切能重来,她一定把刚刚她自己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骚操作。

未来首辅的脸岂是轻易能摸的?

但既然发生已经发生了,也只能面对了不是?

沈相宜抱着裴二那张俊脸,硬着头皮,挤出个她自认为最灿烂的微笑:

“那个什么,大人,要不,我再给你相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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