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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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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伯父,喝下吧……”看德宗依旧犹豫不决,玄夜缓缓开口。

“你这孩子,真是……”德宗脸色沉了一下——

眼下燕王的模样,分明是药石罔效。但凡有一线希望,德宗也不想看着这个弟弟死。

长叹一口气,对王松龄道:

“罢了,你们喂下去试试……”

二弟一生命途多舛,爱妻早逝,又不肯纳妾,百年之后竟是连个祭祀上香的人都没有。

之前自己也提过,给燕王过继个嗣子,却被燕王直接否决。

每到这个时候,德宗甚至后悔,早知道二弟竟然对弟妹这般情深义重,当初就不让他们成亲了。

眼下倒好,弟妹早逝不说,还一子半女都没留下,硬生生让二弟这样的王室贵胄,生生过得和苦行僧相仿。

当初瑜王夫妇做主,把年幼的玄夜交到燕王手里时,德宗还曾试探过,询问瑜王的意思,不想瑜王妃,当时就闹了起来,说是膝下只有这么一点儿血脉,万不可能过继给旁人……

德宗虽然心里暗恨,以为既是这般把玄夜看的要紧,又为何对孩子那般无情,可也无法,只得作罢。

好在这么多年来,玄夜一直陪在燕王身侧,和燕王之间的相处看着淡淡,看玄夜的模样,分明对燕王感念在心。

再有德宗也明白玄夜的心性,根本就是和燕王如出一辙,不是一般的固执。

真是燕王用了玄夜的心头血依旧不治的话,那孩子心里怕是还能好受些……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以后,万不可如此草率,毕竟……”

想要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转眼间却瞧见瑜王一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模样,涂玉容则是喜形于色,一时觉得呕的不行——

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自己怎么就会有这样一对奇葩的弟弟和弟媳,可你说,要是真那么不喜欢玄夜这孩子,索性直接丢手就罢了,这两口子倒好,还非要攥在手心里……

注意到德宗的不愉,瑜王妃却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德宗那是没看到效果,等发现自己所言非虚,玄夜的心头血真能有奇效,说不好到时候比自己还要急切……

王松龄抖抖索索的接过盛满血的玉碗,只觉一阵血腥气扑面而来,一想到自己端的这碗血,是世子爷的心头血,顿时觉得有千斤重。

张清雨上前,两人依旧依着前法,一个用金针刺穴,令得燕王牙关松开,另一个则把心头血小心的送进去……

燕王的嘴巴无意识的张合着,第一口心头血果然咽了下去,王松龄大喜,忙又把第二口送了进去……

瑜王妃瞧的大喜——果然喝进去了呢。

当初炼制玄夜为药人的时候,涂玉容用了夷王族的最高级别的术法,虽然过程残忍,却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奇效。

瑜王妃确信,只要把这碗心头血给喝进去,燕王就是一心求死,阎王也不会要他……

眼瞧着那碗渐渐见了底,涂玉容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燕王,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吧?

只一念未毕,燕王的嘴巴忽然张开,跟着呕出一大口血来。

“怎么回事?”瑜王妃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却被德宗喝住:

“退下!”

眼瞧着接连不停呕血的燕王,德宗更是后悔不已——

自己方才怎么就会猪油蒙了心,信了涂玉容的鬼话!

“王松龄,你们快瞧瞧,燕王到底怎么回事……”

瑜王本是一直沉默不语,看德宗脸色不好,吓得一激灵,忙把住涂玉容的手臂,不许她上前——

自己这个皇帝哥哥一向护短,真是因为妻子的建议让燕王有什么差错,必然会大发雷霆。

涂玉容这会儿还想往前靠,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涂玉容脸色却是一阵阵发白——

怎么会这样?燕王用了玄夜的心头血,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毕竟喝进去了那么多呢,好歹应该起到作用吧?

“还是烧的厉害……”王松龄又快要哭了。

“用这个试试吧。”叶庭芳忽然开口——

旁人不知道,看过的叶庭芳却明白,涂玉蓉炼制的法子还真效果极好,玄夜的血不是一般的珍贵。据书中所写,秦漓身子骨弱很是虚弱,每次也就喝一小酒盅玄夜的心头血,连续三次之后,身体很快就调理的七七八八,很是顺利的就给玄珏生下了皇长子……

而他血液的奇特之处之所以一直没有曝光出来,不过是涂玉容担心她的凶残手段传出来,会不容于当朝。

可眼下据自己所知,涂玉容和玄晖并玄珏都是知情人。

只玄夜不同意的话,他们三个无疑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德宗则不同。

叶庭芳清楚,人性是最经不住考验的。再是仁德之君,都会贪生怕死,真是让他察觉玄夜血液的奇妙,怕

是以后燕王不会用,德宗自己也会惦记着。

这样的封建时代,所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到时候德宗真是自己病重,或者为了心爱的人,命令玄夜献上心头血,那还真是防不胜防。

好在自己正好带的有烧刀子,燕王又呕出了不少血,或者还可以搪塞一二……

“闭嘴!”涂玉容随即冷冷看过来,“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一直默不作声的管家却是上前,指了指叶庭芳手里的酒坛子,满含希冀道:

“姑娘说的是这个吗?要怎么用?”

王松龄和张清雨也都是一喜,瞧着叶庭芳的神情和看到什么救星一般,个个一脸的希冀:

“但请姑娘吩咐……”

瑜王妃没想到,这一个两个的都过来给自己拆台,德宗也就罢了,这几个卑贱的人算什么东西?

“混账东西!燕王身份尊贵,皇上和瑜王爷可也在呢,可容不得你们任意处置!”

德宗面前,瑜王不敢说什么,对着燕王府管家和王松龄却是威风的很:

“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蠢?一个小姑娘的话,你们也信?还不赶紧去给二哥医治!”

“皇上,我信她……”玄夜却是紧接着开口——

芳姐儿从来不说大话,眼下既然这把说了,必然是有把握的。

“是啊,皇上。”王松龄和张清雨也忙趴在地上磕头。

“方才王爷突然被异物堵住喉咙,无法呼吸之际,多亏了叶姑娘……”

两人把方才的凶险情形给描述了一遍:

“……不瞒皇上,那会儿王爷已经没了呼吸,不是叶姑娘和世子爷合力,说不好这会儿……”

管家也是在旁边连连磕头不止:

“皇上,请您准许叶姑娘给王爷用药!”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瑜王妃冷笑一声,“你们方才也说了,燕王之前只是噎着了,能帮着催吐出异物,明显更多的是凑巧罢了,与本身的医学造诣何干?燕王的身份,可不是你们随便拿来,想怎么试就怎么试的。”

只可惜她在德宗面前信用度委实太低,一番话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

方才那样血腥的法子,为了救燕王,德宗都能点头,眼下虽然不知道叶庭芳的法子是什么,可好歹不会比用人心头血更无稽之谈的吧?

当下根本就不理她,转头看向叶庭芳:

“具体怎么做,你跟他们说,若能救得了燕王,朕必有重赏!关键是,燕王眼下根本咽不下任何东西……”

心里倒是生出些希冀来——

叶鸿昌的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说不定还真有些门道。比如说自打和小六日日喝依着她的法子做出来的酸奶,爷俩儿就几乎没有再便秘过……

“这个,倒不用喂燕王喝下去,主要是外敷……”叶庭芳摇摇头道。

“待会儿除去燕王的衣衫,把里面的酒倒出来,在燕王的腹部,背部,胸部,颈侧……这些地方用力揉搓……”

如果是高纯度的酒精,效果会更好。好在这坛烧刀子,也算是得意之作,效果虽然不如酒精,可应该也能起到效果。

瑜王妃却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

“你说这坛子里装的是酒?”

“简直是,胡说八道!”

德宗之前不知道叶庭芳手里的坛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这会儿骤然知道是酒,神情也有些无奈,可既然答应了,倒是不好再不作数,只吩咐王松龄两人:

“照做!”

既是要除去燕王衣衫,叶庭芳和瑜王妃就不好再留在这里。管家忙把二人让到外面厅里。

玄夜跟着出来,就站在叶庭芳身前,把人挡在身后,虽然依旧沉默,可保护的姿态可见一斑。

瑜王妃如何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脸色顿时更阴沉,冷笑道:

“好个有出息的的东西!房间里燕王病重到那般程度,你竟然要跑出来守着她!”

只玄夜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无视瑜王妃,任她咆哮不止,始终和没听见一般。

还是德宗在里面重重咳嗽了一声,瑜王妃才悻悻然闭了嘴。

房间里,燕王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尽皆除去。

王松龄依着叶庭芳的交代,拍下上面的泥封。

等把盖子拿开,一股让人熏熏然的香气扑鼻而来。

德宗闲来无事,也爱小酌几杯。他是烈国帝王,一向自诩,天下间美酒,没有他不曾喝过的。

是以方才听叶庭芳说坛子里是酒时,并不曾在意。

却在酒香逸散开来的瞬间,好险没流下口水来——

坛子里真的是酒?别说喝,自己根本从不曾嗅过这样的奇香。

酒香味儿甚至从房间里飘出来,就是外面端坐着的涂玉蓉也觉得不对——

涂玉蓉家乡寒冷,冬日里,族人最离不得的就是酒。

每每喝烈国的酒时,涂玉蓉都难免有一种自傲之感,以为烈国的酒果然和人一般,绵软无味。

还是第一次嗅到这般让人神往而又止不住馋涎欲滴的味儿道。

味儿道太好闻,王松龄和张清雨也是呆了好大一会儿才回神。却是直觉,怪不得叶姑娘说可以做药,这里即便是酒,也和之前喝过的绝不相同,说不得还真能有奇效!

两人依着叶庭芳的嘱咐,倒了些酒到手掌上,然后去用力揉搓燕王的身体。

那酒本来就香,这么一揉搓的情况下,香气更是飘得满屋都是。

德宗还能忍得住,瑜王已经止不住砸吧了下嘴,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老脸顿时有些发红……

止不住暗骂玄夜是个不孝子,手里有这样绝妙的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自己这个老子……

正自胡思乱想,王松龄激动的声音传来:

“皇上,燕王的热度,还真开始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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