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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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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安抚了造乱,却不成想此事仍变故丛生。

皇上一旨诏令,将东街失火一事全权转交由淮王殿下处理。

云媞觉得有些蹊跷,可见太子殿下坦然接受,也就不忧心了。他事事有把握,对这突如其来的诏令也不意外,想必都在他意料之中。

这几天都待在宫外,事情都移交之后,殿下倒是悠闲起来。云媞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相信他。

难得有机会待在宫外,只是可惜零壹和洛阳没能一起。云媞待在楼阁的明窗旁看和临街相隔的城湖上,画舫轻移。

精致的画舫载的大多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船尾美人水袖轻舞,乐声悠扬。

东街被毁,丝毫没有影响到京城半分繁盛昌景。

云媞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趣地观赏,这座楼阁高处可见临湖,四面皆景。

郁辞自外头廊道路过,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却发现她手上握着个十分熟悉的金砖。

他微微眯眼,看清之后额角轻跳,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太子殿下怒不可遏,大步进门,动作带到动静不小,云媞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就见他目色沉沉地望着自己手上的太子金印。

“云媞,你好大的胆子!”

一见面就直呼其名,真是破坏气氛。

云媞郁闷之余颇无辜地反问,“我怎么了......”

怎么了?

她还敢问怎么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郁辞指了指她手上握着的金砖,语气严肃。云媞低头瞧了眼,“知道啊。”

她说着对着桌上的核桃啪一声砸下去,“太子金印嘛。”

她这般轻描淡写明知故犯,殿下气急,寒眉冷目对她道,“你放肆!谁准你拿孤的太子金印砸核桃!你算什么东西,只有孤的黛黛可以拿它砸核桃!”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替身,说她胖她就喘上了,给她三分颜色她还开上染坊了?

竟敢拿他高贵的太子金印砸核桃。

“......”

云媞木然地被他教训,沉默半晌,颇委屈地泛起热泪。

当初不是他告诉说的,金印比锤子好使吗。

不都是他出的馊主意吗。

竟然骂她,云媞闷忍了一会儿,哇的哭出了声,“你骂我!”

“......”郁辞漠然,他气还没消,她倒是哭上了。

太子妃气愤地将金印一丢,“还给你!”

云媞委屈的哭天抹泪,想到他的话,愤然地驳回去,“人家才不是什么东西......”

她骂完顿了一下,好像不对。

再及时骂回去,“呸......你才不是东西!”

郁辞不管她,转身就走。

云媞顿时也顾不上被他教训,一收眼泪起身跟上。

他似乎是要回房去,没等云媞缠上他,卫央就禀报说锦衣卫来人了。

郁辞转了方向去楼下,云媞也跟着。

来人是徐臣和段寒镜。

指挥使神色严肃,不过段大人又似乎一直都是这幅没表情的模样。

楼下的院子里,段大人立在小片花园旁,围栏一簇鲜花招摇而展,同他周身冷淡的气质相互违和,又颇有一番味道。

云媞见到他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就好像在话本里看到的主角,忽然有一天有了真切的脸。

段大人在她眼里就差不多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边上的徐大人则是漫不经心手肘撑在围栏上,手上拿着一朵小粉花转圈把玩着,似乎是随手从身后的小花园里摘的。

一个是一看便桀骜不驯的性子,一个则是一丝不苟浑身禁欲。

云媞看他俩站在一起,脑海里莫名就浮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令人心悸的粉色泡泡。

啧,定是话本看多了。

“殿下。”

段寒镜见到郁辞,微微颔首。

徐臣象征地站直了身子,一见殿下便抱怨道,“殿下,您以后能不能什么人都往诏狱扔啊。”

“那些小虾米,配用我们诏狱的刑吗。那关在诏狱的重臣都有意见了,这可是对他们赤落落的羞辱,都在质问我们诏狱的门槛何时变得这么低了呢。”

段寒镜这回没拿眼神警告他,因为他也觉得,殿下扔进来的小虾米有辱诏狱门槛......

郁辞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偏见道,“你们不就是干这虐待人的勾当吗。”

徐臣扬了个笑,不可置否。

“我们也不想当坏人阿,您上回还送了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那哪让人下得去手。”

“锦衣卫的事情,怎么能说坏呢。”郁辞温和地开解道。

太子殿下这张嘴,是徐大人唯一一个不太对的过的。

徐臣顺势接下话头,“殿下说的是。不过我们锦衣卫除了虐待人,那不还有点其他的用处吗。比如这回的

东街失火,只怕不是纯粹的失火。”

郁辞目色微深,薄暮半落在他眼里。

云媞小小地诧异,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问,“莫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徐臣扬眉,配合地压低嗓音,“太子妃聪慧过人。”

不妨被夸,云媞颇不好意思地偷乐了一会儿,朝他眨了下眼睛。

徐大人颇有意思,也就只有他才配合她这般幼稚。

“臣在东街,发现了□□的痕迹。”

段寒镜终于开口,嗓音平静。

“原本这般大规模的烧毁,又经过这许多天消散,也没什么异样。”徐臣说着眼含笑意地望了眼段大人,“不过段大人的鼻子,灵的很。”

他原本想说段大人的鼻子比狗还灵,但怕被揍。

云媞不太明白,问道,“□□不是会爆炸吗,可是东街失火当天,并未发生爆炸。”

徐臣扯了片手上的花瓣,看着她解释道,“太子妃,段大人说的□□,是那种用在烟花爆竹里的。在没有制成爆竹之前,烧起来,便会‘哄——’,如借东风。”

瞬间便火海席卷。

烧毁半条东街的火,数量不可小觑。

云媞皱了皱眉,眉目冷了两分,“真是煞费苦心,这事儿不用查都知道,不是淮王就是皇后。”

只为了一己私欲,为了利益之争。

不惜以任何东西作为代价,人命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工具和筹码。

西市若非为不夜市,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人家自己铺好了路,孤只能顺势送他们一程。”郁辞随口道,“此事就交予段大人。”

段寒镜领命,徐臣叹息道,“原以为能歇歇,谁成想又......”

“臣告退。”

段大人冷淡的截断徐大人的话,转身离开。

徐臣将手上的花丢回园子,笑道,“臣也告退。”

徐大人说着还特意眼神示意和太子妃打了个手势,云媞看着两个锦衣风华的大人离去的潇洒背影,目光久久未回。

她眼底的神韵微微火热,郁辞瞧了她一眼,“太子妃要不一起告退算了?”

听到殿下的声音,云媞终于回目光,看向他毫不害臊地质问,“殿下莫不是醋了?”

郁辞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沉默不语。

“殿下,西市向来热闹,我们去逛夜市吧?就当陪陪黛黛。”

太子殿下闻言冷哼了声,“孤的黛黛可不同太子妃这般朝三暮四。”

“......”

夜里的京城半城灯火,护城河倒映着通明的碎影,群山之外可见灯辉。

太子殿下最终被太子妃闹的没办法,冷着脸十分不乐意地跟着她出来逛夜市。

街道上人不少,郁辞其实对这样的场面很陌生。他从未这般穿梭在人群里,与陌生人并排擦肩而过。

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可置身现下,他才恍惚细想,自己的生活似乎很单调,也很枯燥,没什么特别的。

从西楼走到位居东宫,再一直稳坐储君之位至此,都没什么可拿出来说的。无非是那些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他甚至都有些忘了,这世界有人间烟火。

身为一国储君,面对这样国泰民安的盛景,心底无边漫然着说不出的炽热,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大概就像父皇总爱在最好的城楼,俯瞰整座京城时的心境一样。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孤寂,寒凉,背负,不悔。

郁辞看着正在掏钱买糖葫芦和枣泥酥的云媞,视线缓慢微凝,眉眼不觉深沉柔和。

黛黛......

太子哥哥,你只待在宫里,肯定没吃过糖葫芦吧?

民间阿,是璀璨的人间烟火,那是和在皇城高楼所见的辉煌不一样的。

太子哥哥,你喜欢我吗?

如果有一天太子哥哥先离开了黛黛,黛黛一定会难过死的,可能真的会难过的死掉的。

太子哥哥,陛下怎么会知道黛黛喜欢你阿?要不他老人家怎么给我赐婚了呢。

成亲之后,黛黛就是太子妃了,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太子哥哥,不要担心,黛黛定会从沙场完好无损地回来当太子妃的。

如果有一天,黛黛先离开太子哥哥了,该怎么办?

.........

温声软语,刻骨铭心,那是卸甲后独属于他的黛黛。

不是平阳郡主,不是太子妃,只是他的黛黛。

她说会回来嫁给他,没有食言。

可是她没有告诉他,如果她先离开了他,他到底该怎么办。

云媞拿着糖葫芦和枣泥糕回来,殷切地仰头望着他,眼里载着的不知是灯辉,还是星辰。

她弯着眼睛,软声道,“殿下,你是不是从没吃过糖葫芦?给你。”

眼前是刺目血色,还有刻入骨

髓,那道唯有安静和心疼的目光。

刀光剑影,千军万马。

温软的嗓音如隔山海层云,朦胧模糊地传过来。似乎有什么冲破了枷锁,他心脏仿若被什么狠狠碾过,疼痛蔓延四肢浑身,连指尖都不住微颤。

郁辞眸色沉晦,呼吸都沉重缓慢,他只深深望着她。

云媞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微怔,见他不说话,有些奇怪地喊他,“殿下?”

四周喧闹繁华,郁辞喉结微动,捧着她的脸低头深切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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