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朝廷的危机(1 / 1)
冷月如同一轮冰盘,静静悬挂在夜空中,夜色清幽。
没有宵禁约束,长安城晚上的大街上,依然还有不少人,很是热闹。
王保保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东看看,西瞧瞧,似乎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终于逛累了,朝着馆驿的方向而行。
当他经过一座石桥时,忽然发现一个人正站在桥上,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王保保目光一凛,认出那人身份,却没有理会他,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故人相见,连声招呼都不打吗?”那人幽幽一叹。
王保保停住脚步,道:“李公,你我还是不见为好。”
那人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容,轻轻道:“扩廓贤侄,你可能对我有所误解。”
扩廓抬头望着他,眼前之人,正是当初与他养父察罕帖木儿一起组建乡勇义兵、镇压叛乱的李思齐。
“有什么误解?”
李思齐缓缓道:“贤侄,你该知道,我与张良弼那黄口小儿不同,我是被迫投降,并非主动归附张阳泉!”
王保保道:“我知道,你是被王振威活捉,所以连个伯爵都没有!”
李思齐脸色顿时有些发红,咬牙道:“所以你该明白,我并没有背叛大元!”
王保保道:“你的确没有。”话锋一转,道:“一个原本就没有尽忠的人,何谈背叛?”
李思齐急道:“你、你还是不信我?”
王保保摇头道:“李公,难得华帝陛下没有追究你的罪责,将你释放,你该好好安享晚年才是,为何还不肯安生呢?”
李思齐脸上露出怨恨之色。
其实他被无罪释放时,确实庆幸了一阵。
然而当他看到张良弼成功融入新朝,并且成为威国公手下的爱将后,心中便开始不平衡了。
不仅是张良弼,很多归降的将领,待遇都比他好,包括他自己的下属。
他这个堂堂蜀王,度日都变得艰难,不得不经常去找以前的那些部属,寻求接济。
正是出于对现状的不满,当他得知张阳泉昏迷后,喜出望外,一番考虑之后,决定来找王保保,重归元朝。
“贤侄,你能不能带我去见陛下?”
王保保叹了口气,道:“李公,我要告诉你两件事。”
李思齐愣道:“什么?”
王保保道:“第一,元朝已经灭亡,我王保保既然来到长安,向华夏朝表示臣服,就绝不会复反!”
李思齐脸色一白。
王保保道:“第二,就算我要作反,你如今不过是个孤家寡人,根本帮不了我们什么,可汗为何要接纳你呢?”
李思齐急道:“我还有影响力!”
“不。”王保保摇了摇头,道:“你已经没有影响力了,你的部下不会有人再听你的了!”
李思齐脸色惨败,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王保保没有再理他,大步离开了石桥。
……
秦苓君坐在床边,凝视着昏睡中的张阳泉。
她盯得很仔细,就算张阳泉眼睫毛颤动一下,她也绝不会漏过。
然而可惜的是,张阳泉没有任何反应。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秦苓君头也不回地道:“小玉,怎么了?”
“娘娘,小耿公爷求见。”来的正是小玉。
秦苓君道:“让他进来吧。”顿了一下,又道:“苓思还没有回来吗?”
小玉道:“按照行程,估计要等到明日下午才能回城。”
秦苓君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小玉轻手轻脚的离开大殿,没一会便带着耿四进来了。
“娘娘,刚刚臣的手下传来消息,王保保先去了一趟龙泉酒楼,又在西阳桥与李思齐见了一面。”
“李思齐?”
“是的。”
“两人说了什么?”
耿四道:“李思齐似乎想投入西元,却被王保保拒绝了。”
秦苓君冷笑道:“陛下这一病,那些居心叵测的牛鬼蛇神,都开始冒出来了!”
耿四道:“对了,还有一事。”
“怎么?”
耿四道:“臣琢磨着,王保保应该知道我们的人跟着他,他拒绝李思齐的那些话,可能是故意说给我们听!”
秦苓君沉默了一会,道:“除王保保之外,其他使节有什么动静吗?”
耿四道:“大部分使节都只是派人打听消息,只有德里国使节,暗中找上马拉国使节,似乎想拉拢他们,被马拉国拒绝了!”
秦苓君道:“嗯,我知道了。”
耿四又道:“娘娘,我最担心的不是各国使节,而是像李思齐那种降将!”
秦苓君道:“你担心谁?”
耿四道:“臣并非怀疑谁,只是觉得关键时刻,一些重要地区,需得让咱们龙潭寨的老弟兄镇守,才能让人安心!”
秦苓君道:“哪些重要地区?”
耿四道:“一个是和林,一个是河西,还有云南,对了,明玉珍也需得防备!”
秦苓君将一只手伸入被子里,紧紧握住张阳泉的手。
“和林的张温,河西的刘福通,云南的何真,都是陛下亲自安排的守将,你信不过他们,难道还信不过陛下吗?”
耿四道:“可是……”
秦苓君截断道:“没有可是!陛下虽然昏迷,但只要不随意更改陛下的安排,天下就乱不起来!像你所说,忽然裁撤地方守将,那才会造成大问题!”
耿四怔了怔,道:“是,臣、臣明白了。”
秦苓君道:“你一定要约束好你手下的人,不要疑神疑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耿四低声道:“是!”
“另外,给洛阳的明玉珍传一道命令,让他继续修筑黄河工事,这是陛下最看重的事,若是他醒过来,知道因自己的原因耽误工事,反而会不高兴!”
耿四道:“臣领旨!”转身离去。
没一会,大殿内恢复了宁静,秦苓君望着张阳泉,缓缓道:“我刚才的安排,还合你的心意吗?如果哪里错了,你就眨一眨眼?”
张阳泉依然一动不动。
秦苓君幽幽一叹,将头趴在床檐上,没一会,大殿内传来低不可闻的哭泣声。
一大清早,邹普胜就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邹都事,邹都事!快开门啊!”
邹普胜紧紧缩在被子里,没好气道:“喊个屁啊!工事不是都停了吗?让我睡个懒觉都不行?”
外面那人道:“明监丞有令,让您立刻到山腰去一趟。”
邹普胜愣了愣,道:“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
邹普胜眉头一皱,将被子掀起,飞快的穿好衣服,推开大门,朝门外喊自己的文吏道:“是让我去山腰?”
“是的。”
水利局的人都住在山脚,屋舍都是临时搭建的棚屋,山腰处另行搭建了一些库房,里面存放着火药,用来炸山所用。
当邹普胜来到山腰库房时,却被告知,明玉珍已经去了山峰顶端,让他来了后,直接过去。
邹普胜脚步不停,赶到了山顶,沿着山道向北而行,很快来到邙山北崖。
此地有一块石台,站在石台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滚滚黄河水!
现在是隆冬时节,北方气候寒冷,黄河水面已被冻结,看起来就像一面巨大的黄色铜镜。
明玉珍和王溥都站在北崖石台,旁边还站着不少文吏。
山上风大,寒风呼啸,每个人的脸颊,都被冻的通红。
皱普胜朝众人扫了一眼。
来到石台的都是明玉珍最信任的手下,几乎都是他的旧部,得知明玉珍在小浪底村修筑黄河工事,便都来投附。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是个穿着一身戎装的将领。
邹普胜认得此人,他是王溥旧部,名叫陈鹏,按理来说,应该在和林城——张温的大军任职,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邹普胜目光闪了闪,隐隐知道这人的出现,很可能与朝中那场危机有关。
他将双手拢在袖中,瞟了明玉珍一眼,见他并无开口的意思,便也没有出声,静静等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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