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秦皇后的警告(1 / 1)
大臣们很快都离开了宣政殿,各自回到自己的衙署。
胡惟庸面色阴沉,一路跟着李善长回到户部。
进入李善长的办公房后,他命人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惟庸,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李善长早就注意到他的异状。
胡惟庸沉声道:“老师,陛下昏迷不醒,朝局震荡,你我需得早做打算!”
李善长皱眉道:“陛下只是昏迷,并未见衰,你莫要过于焦躁!”
胡惟庸急道:“昏迷八天,却查不到任何病因,学生以为,陛下目前的情况十分凶险!”
李善长沉默了一会,道:“你说的早做打算,指的是什么?”
胡惟庸靠近几步,低声道:“老师,陛下在时,刘伯温一时拿咱们没有办法!然而陛下一旦有所不测,那可就是太子登基,皇后摄政的局面了!”
李善长道:“就算如此,皇后娘娘贤明公正,料来定会辅佐好太子,遵循陛下旧策,不会对我等不利!”
胡惟庸摇头道:“老师之言,请恕学生不敢苟同!秦皇后一向看重刘伯温,当初就是她亲自请刘伯温出山!而太子殿下的老师,可是宋濂啊!”
李善长叹道:“这本来就是陛下的安排,老夫又能做什么呢?”
胡惟庸将声音压成一线,道:“学生有两个法子。”
李善长侧头道:“什么?”
胡惟庸附耳道:“第一个法子,你我共同拥护二皇子……”
话未说完,李善长便用力一拍桌子,将其打断。
“一派胡言!国家刚刚稳定,若是因皇位继承,而生出内乱,不仅各地会重新爆发战火,外邦和西元也会趁机来攻,你这是想做千古罪人吗?”
胡惟庸急忙道:“老师息怒,学生还有一个法子。”
李善长冷冷道:“若是和刚才一样,就不必说了。”
“不,这法子只求自保,并不会致使朝局混乱。”
“说吧。”
胡惟庸低声道:“学生一直在暗中结识军中人物,只要老师出马,再交好几位手握兵权的公爷,刘伯温就算想对我们动手,也需掂量掂量!”
李善长摇头道:“惟庸啊,陛下昏迷,朝局正是艰难之时,咱们不能一心只考虑自己,就忘了身上的责任啊!”
胡惟庸默然半晌,道:“老师说的很对。可您想想,这时候不考虑,等太子登基后,再考虑就来不及了!”
李善长盯着胡惟庸,道:“惟庸,我发现你最近变了很多。”
胡惟庸低着头,沉默许久后,低声道:“学生只是不甘心一辈子被杨宪压着,老师您应该也不愿意一辈子被刘伯温压着吧?”
李善长又叹了口气,道:“这也没办法,谁让刘伯温比咱们先跟着陛下呢?”
胡惟庸咬牙道:“那宋濂呢?他难道也比老师您更早跟着陛下吗?”
李善长扬了扬眉,道:“正因宋濂跟的晚,所以老夫是宰相,他不是。”
“可他是太子太傅!将来太子登基,他一定会位列您之上!”
李善长训斥道:“陛下只是昏迷,并未驾崩,你总说太子登基,这可不是为臣之道!”
胡惟庸低声道:“是!”
李善长道:“如今头等大事,是替陛下寻找名医,你派人去调查一下,有没有善于治怪病的良医!”
胡惟庸拱了拱手,道:“学生这就去。”
王保保站在窗边,遥望着窗外的黑夜,天色已经全黑,明月高悬,清光似水。
“你竟然出宫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将你关起来呢。”他突然出声道。
观音奴坐在床上,双手撑在后面,哼道:“皇后娘娘才不是那种胆小懦弱的人,她让我过来,是要转达一句话给你!”
王保保转过身,问道:“什么话?”
观音奴一脸正经地道:“皇后娘娘说了,陛下昏迷不醒,你如果想帮大汗打回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王保保怔怔道:“她真这么说?”
观音奴道:“是啊,皇后娘娘可不像汉人女子,她更像咱们蒙古女子,不会藏着掖着。你想动手的话,她肯定会奉陪到底!”
王保保凝视着她,道:“你好像很了解她!”
观音奴嘟囔道:“天天住在一起,当然了解咯!”
王保保沉声道:“陛下真的昏迷了吗?”
观音奴耸耸肩,道:“应该不会错,我虽未亲眼瞧见,不过后宫一团乱,想来不会错!”
王保保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道:“如果我打算领兵东进,你觉得有成功的机会吗?”
观音奴讶道:“您是问我吗?”
王保保笑道:“不错,你年纪虽小,见识却不输大人。”
观音奴笑道:“那就多谢兄长夸赞了。您如果要来打,肯定还是有些机会的,不过我们胜算更大!”
“我们?”王保保皱了皱眉。
观音奴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我们,有什么问题吗?”
王保保脸一沉,道:“你打算帮着他们?”
观音奴哼道:“臭兄长,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如果要把我送到长安,以后长安就是我的家,我当然要保卫自己的家!”
王保保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哈哈一笑。
“好,不愧是我扩廓帖木儿的妹子,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更改!”
观音奴正色道:“您真的会领军来攻打吗?”
王保保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观音奴哼道:“看来你是不想告诉我了,随便你吧,我已将消息传到,要回宫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保保一言不发,目送着她离去。
观音奴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狡狯一笑。
“看来您是不打算与朝廷为敌了嘛!”
王保保淡淡道:“何以见得?”
观音奴笑道:“如果您决定攻打朝廷,那咱兄妹这次分别就是永别了,瞧你表情,不像要与我永别的样子!”
王保保淡淡道:“你若是这么想,就当做我不打算攻打朝廷吧。”
观音奴见试探失败,吐了吐舌头,骂了句:“臭兄长!”推开门离去了。
待她走远,王保保才笑着摇了摇头,道:“真是个机灵的丫头。”缓缓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自然看得出来,秦皇后派观音奴过来,是为了警告自己。
不过这种直来直往的警告,总好过暗中的算计,他倒并不排斥。
眼下的问题是,他该怎么做呢?
接受警告,老老实实的等待张皇帝苏醒?还是抓住良机,谋划反攻漠南的战略?
正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王保保头也不回地道。
一名西元侍卫进入屋中,来到他身边,低声道:“齐王殿下,秃黑鲁汗想见您!”
王保保皱了皱眉,道:“他人在何处?”
侍卫道:“怀远坊,隆兴大街,龙泉酒楼。”
王保保沉吟半晌,点头道:“去备马。”
怀远坊是长安城西最热闹的几座里坊之一,这里聚集了众多的外邦人,充满了西域特色。
隆兴大街是怀远坊四条主街道之一,与其他三条主街相比,这条街位于最北边,也最为热闹。
龙泉酒楼是一座具有西域特色的酒楼。
酒楼一层中心,有一片宽阔的木台,数名西域胡姬,穿着若隐若现的纱裙莲衣,正在木台上翩翩起舞。
胡人喜爱跳舞,一群客人围在木台旁边,不住出声喝彩。
甚至有大胆的客人,趁胡姬靠近时,伸手一拉,将胡姬拉到怀里,直接抱起,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也是龙泉酒楼的特色之一,只要你出的起价钱,就能随意挑选胡姬给自己陪酒。
王保保进入酒楼后,在酒楼四顾扫了一眼,并未见到有人来接应自己。
他也不急,慢慢走到木台边,抱着手臂,欣赏着胡姬们舞蹈。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齐王殿下,这间酒楼还不错吧?”
王保保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赫然是秃黑鲁。
周围尽是丝竹声和客人的叫好声。
两人间的交谈,只有彼此能够听到,稍远一点,就会被杂音覆盖,确实是一个谈话的极佳场所。
王保保淡淡道:“很好。”
秃黑鲁笑道:“这家酒楼是我开的。”
王保保讶道:“你开的?”
秃黑鲁叹道:“是啊,那位张皇帝封了我一个河西侯,却不给我实职,也不让我返回河西。我无所事事,只好开了这座酒楼,聊以消遣。”
王保保道:“也挺好。”
秃黑鲁却道:“不好。”
王保保心中一凛,转头看去,只见秃黑鲁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齐王,那位张皇帝昏迷的消息,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秃黑鲁直入正题。
王保保道:“是!”
秃黑鲁道:“蒙古人之中,你是我最敬佩的人,面对眼下局面,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王保保道:“我没有看法。”
秃黑鲁目光微闪,道:“你信不过我?”
王保保侧过头,凝视着他,道:“你找我过来,如果是想与我联手,那么我可以立刻告诉你,我不会答应。”
秃黑鲁变色道:“为何?”
王保保道:“因为没有胜算。”拍了拍秃黑鲁肩膀,道:“酒楼不错,好好经营吧!”大步离开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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