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册封邠国公(1 / 1)
秦苓君得知妹妹刚回不久,又要出门,一开始很不乐意。
后来听完周良的故事后,再加上沈千千在一旁敲边鼓,终于同意她出行。
次日清晨,用早膳时,两姐妹将周良的事告诉张阳泉,希望动用军情署的力量,寻找周良。
张阳泉微微一愣,道:“你说他叫周颠?”
秦苓思道:“是啊,姐夫,你认识他吗?”
张阳泉摸了摸下巴,道:“不认识,可能是听谁提过这名字。话说回来,咱们能够起义成功,少不了周良等人铺路。你去吧,将这位起义前辈找回来,我会让耿四配合你!”
秦苓思欣喜道:“多谢姐夫。”
饭后,秦苓思来到军情署,耿四给她安排了一名姓杨的千户,专门负责查访周良下落。
秦苓思带着杨千户和几名随从,来到何园码头,坐着自己的军舰,准备前往衡阳县。
谁知在码头附近,又瞧见了孛罗不花,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几名其他官员。
“孛罗少卿,你怎么又在码头?”秦苓思好奇道。
孛罗不花两手交叠,赔笑道:“回场主,今天是赵德胜将军献捷的日子,下官等奉命,在这里迎接。”
秦苓思恍然道:“是带着明玉珍等四川降官来献捷吗?”
孛罗不花笑道:“是的。”
秦苓思点点头,道:“那你们继续候着吧,我走了!”摆了摆手,上了自己的战船,很快驶离码头。
孛罗不花等人继续等候。
大半个时辰后,只见上游驶来五六艘大船,一名黑脸将领从最前头一艘船上下来了,正是赵德胜。
在他身后,跟着一名独眼重瞳男子,正是夏朝皇帝明玉珍。
明玉珍归降之后,被封为侯爵,与赵德胜爵位一样,一路之上,赵德胜对他也很客气。
这次献捷的队伍里,还有花云、汤和、俞通海等立过战功的将领。
再就是刘桢、杜秉文、万胜等投降的官员。
两帮人泾渭分明,一边朝气蓬勃,另一边垂头丧气。
在孛罗不花等鸿胪寺、礼部官员陪同下,众人都被带到皇宫,一路来到勤政殿,拜见张阳泉。
张阳泉早已准备好册封旨意,将赵德胜封为邠国公,何真封为平南侯,俞通海封为曹县伯,花云封为宁远伯,另有四名将领封了爵位。
汤和等将领虽军功不足以封爵,也都加了官职品级。
册封结束后,众人全部告退,张阳泉只把明玉珍留了下来,带着他来到后宫的御花园散步。
一路上,明玉珍一言不发,张阳泉几次向他搭话,明玉珍都敷衍作答,询问他想在哪个部门当差,明玉珍只说不愿出仕,只想赋闲在家。
张阳泉暗叹了口气,也不再强留,命人送他离开了。
明玉珍出了皇宫后,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威严的宫墙,心中五味陈杂。
从龙椅上跌落的滋味,一开始并不会特别明显,等他坐船来到江都府的路上,才越来越强烈。此刻见到张阳泉,终于爆发,让他内心有种撕裂的感觉。
明玉珍怅然若失,万念俱灰,只觉人生之滑稽可笑,在自己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将来史书记载落魄之君时,恐怕会将自己与南唐李煜并列。
正当他迷茫不知所措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明将军!”
明玉珍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形貌儒雅的将领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是?”明玉珍奇道。
那男子拱了拱手,微笑道:“末将张温,见过明将军。”
明玉珍皱眉道:“你我见过面吗?”
张温微笑道:“末将出身天完军,以前曾在军中见到过将军。”
明玉珍苦笑道:“想不到还能见到天完军故人,你现在在朝廷担任何职?”
张温道:“末将奉命驻守和林。”
明玉珍问:“你是主将还是副将?”
张温道:“多得陛下信赖,让我担任主将。”
明玉珍猛地一惊,脑中忽然想起一人。
“听说王保保当年偷袭沙州,被江都军一名姓张的将领击败,那人莫非就是你?”
张温微笑道:“传言多有不实,末将只是小胜一场,并不影响大局。若不是援军到来,末将也没有把握守住沙州!”
明玉珍凝视着他,叹道:“若是我当初有你这样的人才,我大夏……唉……”
张温面色一凝,道:“请恕末将失礼,如果末将在您麾下,您也许根本见不到我!”
明玉珍变色道:“你是说我赏罚不公,不会任用贤才?”
张温摇头道:“不,您是一位赏罚分明的人,只不过大部分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机会得到您赏罚的机会!”
“何意?”
张温看了一眼大街方向,微笑道:“咱们边走边说吧,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特意在这里等您。”
明玉珍更加吃惊,道:“谁让你等我?”
张温笑道:“末将这就带您去见他,您见到就知道了。”
明玉珍满心困惑,一时间连悲伤抑郁之情也被压了下去,点头答应。
两人一起出了北门,策马沿着官道前行,没过多久,来到一片林子,下了马,沿着林中小径前行。
阳光透过树枝落在林中,在地上留下零碎斑驳的光点,树枝上传来震耳欲聋的蝉鸣声。
明玉珍听着蝉鸣鸟叫声,闻着清新的草木香味,忽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轻松舒适之感。
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让位于他心中的满腹疑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将军,你刚才说没有机会得到我赏罚机会,到底什么意思?”
张温放缓脚步,说道:“以您以前的身份,能够入您耳中的人物,已是军中脱颖而出的高级将领……至于普通士卒,您又如何得知?”
明玉珍道:“你是说,我的军队中,你无法脱颖而出?”
“是。”
“你在江都军就能崭露头角?”
“不错。”
明玉珍沉声道:“到底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张温缓缓道:“原因有两点,一是军制,二是军规。”
“军制和军规?”
“是的。江都军采用计功升职的军制,极为看重军功统计,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看资历、出身,唯论军功!”
明玉珍道:“我的军队也是这样!”
张温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您的军队来自天完军,军中非常看重白莲教的身份,只要是白莲教弟子,都能够很快获得晋升。”
明玉珍怔住了,他无法否认这一点,因为红巾军的核心力量,就是白莲教,这是骨架和根基。
张温继续道:“白莲教资历堵住了一部分上升通道,另一部分被地域身份堵住了!”
“地域?”
“您没有发现吗?您手下的高级将领,都出身湖广,入蜀之后,蜀地降将很难获得晋升。”
“江都军不同吗?”
“自然不同。在下就不提了,刘福通、何真、朱元璋,这次封伯的花云,都是降将出身。他们全凭功劳封爵,并无任何阻力!”
明玉珍道:“可江都军高级将领,也都是龙潭寨跟着张……跟着陛下的老兄弟!”
“他们是因资历老,有更多立功机会,才获得高位。每个人的功劳都明明白白,下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若非如此,赵德胜也不会这次才封公爵!”
明玉珍默然半晌,道:“你刚才还说到军规……”
“是的。军规是军制能够实施的保障,如果军规涣散,再好的军制也无法施行。”
明玉珍道:“我的军队军规也不足吗?”
张温道:“我知道您经常整治军营,大刀阔斧的惩罚过一批违规将领,颇得民众称赞!然而这还不够。”
“怎么不够?”
张温缓缓道:“军规的维护在于持久,不能有半点疏漏。您轰轰烈烈的整治一两次,一阵紧一阵松,并不会有用。”
明玉珍苦笑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做的不错,听你这么一说,才知自己错漏百出。”
张温道:“您严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您最后能为了成都百姓放下自尊,在下由衷钦佩。”
明玉珍叹道:“只可惜了罗甲……”
张温低着头,缓缓道:“人皆有一死,罗甲将军能够以这种方式离世,既令人敬佩,也让人羡慕。”
明玉珍看了他一眼,自觉无论是见识还是德行,都比不上张温。
突然之间,他心中的抑郁奇异的消失了,反倒觉得自己这样的人,竟能坐上几年皇帝,倒像是老天爷的赏赐。
他本是心胸开阔之人,此时一经摆脱执念,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突然摘下一片叶子,含在嘴里咀嚼。
张温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您现在可猜出让我等您的人是谁吗?”
明玉珍哈哈一笑,道:“反正马上就见到了,何必多费脑子?”
说话间,林道已走到尽头,前方隐隐能听到水声。
出了林子,前方视野辽阔,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宽广的湖泊出现在面前,有如一面蓝色的镜子,凝光透彻。湖上有不少渔民正在捕鱼。
张温沿着湖道向北而行,明玉珍悠然跟随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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