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大商谋国(1 / 1)
沈千千三女乘坐着马车,一路来到施耐庵的府上。
敲门之后,一名老仆开了门,把三女迎到大厅之中。
进入厅堂,三女都愣住了。
只见厅中坐着很多人,除了施耐庵的大弟子彦明外,还有戈小娥、耿四、一名和尚和一名陌生的美貌女子。
更奇怪的是除了彦明外,每个人都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小册子,极为投入,对三女的到来没有反应。
彦明替她们介绍一番,沈千千才知那和尚叫智海,是杭州灵隐寺的和尚。那女子叫凝香儿,本是元帝妃子。
彦明介绍时,耿四最先注意到厅中来了人,微微一惊,起身拜道:“场主,贵妃殿下,您二位怎么来了?”
秦苓思笑吟吟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耿四迟疑了片刻,看了凝香儿一眼。
秦苓思顿时明白两人关系,细细打量了凝香儿一会,用拇指戳了戳耿四心窝,笑道:“真想不到,你这木头倒挺有眼光!”
这时,其他几人也都从册子中回过神来,纷纷向秦、沈二人见礼。
沈千千好奇道:“你们在看什么?”
彦明笑道:“回殿下,这是我老师刚刚写的一本书。”
秦苓思拍手道:“我想起来了,姐夫曾经说过,非常期待施老先生的书,莫非就是这本?”
彦明道:“是的,这是初稿,老师还在跟罗少尹校对修改稿子。等改好之后,老师会上呈陛下阅览!”
智海忽然道:“彦明老兄,这书中鲁达是个什么结局,能否跟我说一下?”
彦明笑道:“智海大师看完之后,自然知晓。”
智海摸了摸光头,笑道:“应该有个好结局吧。”
耿四沉声道:“不见得,书中写的是宋朝,那个时期的宋朝虽是汉人统治,其实跟现在的元朝类似!”
智海道:“那就是了呀!书中的梁山泊就是江都军,方腊应该是陈友谅呀!”
耿四摇头道:“方腊是历史中人物,最后造反失败了。”
彦明跟着道:“宋朝其实也有个造反的梁山泊!”
智海急道:“结局总不会造反失败,大家都被杀了吧?”
彦明摇了摇头,道:“大师何必心急,等你看完后,自然知道!”
智海搔了搔头,朝秦苓思和沈千千合十行了个礼,大步离开屋子,打算去厢房中安静看书。
秦苓思和沈千千见施耐庵在忙,便没有打扰。彦明给两女拿来两本印刷本,两女也坐在大厅中看了起来。
这时期读物匮乏,施耐庵文笔极佳,又是用的白话文章回体,故事引人入胜,秦苓思很快沉浸入故事之中。
正看得投入时,隐隐听到有人说话,放下书本一看,发现施耐庵和罗贯中已经来到大厅。
罗贯中正和沈丽秀在角落边说话,施耐庵则在和沈千千交谈。耿四、戈小娥和凝香儿都已经不在了。
秦苓思来到沈千千旁边坐下,只听沈千千问道:“请问那位周良先生后来去了哪里?”
施耐庵缓缓道:“他在朋友帮助下,改名换姓,做起了牛马买卖,只用了三年,又积攒了十万多锭宝钞!”
沈千千惊愕道:“三年?”
施耐庵笑道:“是的,当然了,他因为之前的事,结识了很多朋友,正是这些人帮助下,才能做到这一点。”
秦苓思忙问:“你们在说谁啊?”
沈千千道:“是个叫周良的商人。我刚才问施老是否认识德行高尚的商人,施老就和我说起他啦!”
“我刚才没听到,你们能不能从头说?”
施耐庵微微一笑,捻须道:“只要有人想听周良的事,老夫说多少遍都可以。”
“那周良是安徽芜湖人,出身一个家道中落的家庭,从小学儒,因付不起学资,转而学武,又害了一场大病,导致体弱多病,遂转而经商。”
“周良从染布做起,因他做生意讲求信誉,注品质,还改进了浆染技术,很快就将生意做大,成为芜湖数一数二的大商。”
“他做生意时,经常目睹蒙古人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欺压汉人,心中对蒙古人极为痛恨。”
“至元三年,‘定光佛’朱光卿在广州起义,周良化名宣良,主动找上朱广卿,暗中为起义军提供物资铁矿。只可惜起义失败,朱广卿被杀。”
“至元四年,‘周王’周子旺和彭莹玉起义,周良还是用宣良身份,又找上二人,为起义军提供钱粮被服。只可惜起义也失败了。因叛徒出卖,周良暴露,产业全部被朝廷查封,人也被通缉。”
“幸好他用的假身份,没有牵连家人。在朋友帮助下,他又改换了名姓和户籍,做起牛马买卖,只用了三年,又积攒了十万多锭宝钞!”
秦苓思点点头,道:“我刚才就听到这,那后来呢,他继续支持起义军吗?”
施耐庵道:“那是自然。至正四年,山东盐贩郭火尔赤起义,周良继续为起义军提供军需物资。这次起义让元朝元气大伤,用了两年才平复,少不了周良等商人在背后出资。”
“这次起义失败后,周良的假身份又受到通缉,产业也没了。他为了躲避通缉,逃亡到西域。三年后,化作一名西域商人,返回中原,家产又超过十万!”
沈千千叹服道:“此人经商之能,恐怕连兄长也比不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苓思也敬佩不已,道:“那位周良先生现在在哪?还活着吗?”
施耐庵叹息一声,道:“还活着,不过却生不如死。”
秦苓思变色道:“他被人抓起来了吗?还是充军流放了?我可以求姐夫救他!”
施耐庵摇头道:“谁也救不了他,谁也帮不了他。”
秦苓思急得跺脚,道:“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残缺了?”
施耐庵道:“我还是继续说吧。他以西域商人的身份回到中原后,过了一年,恰逢方国珍起义,他立刻联系上方国珍,为他提供粮草和马匹。”
“谁知方国珍突然向朝廷请降,而且把周良的本来身份出卖给了朝廷。”
“元廷得知他竟是当初通缉的那个宣良,参与了好几次造反,对他恨之入骨!于是派人详细调查,查清他真实户籍所在,将他家人连带全村之人,全部屠杀!”
秦苓思怒声道:“方国珍这狗贼!”
沈千千道:“施老先生,后面还有吗?”
施耐庵摇了摇头,道:“自这以后,再没有人听说过周良的消息。一开始朝廷还通缉他,后来红巾起义,天下大乱,也顾不得他了!”
秦苓思急道:“可您刚才说他还活着!”
施耐庵道:“是啊。二十多年前,我上京赶考时,曾与周良有过一面之缘。四年前,我在外面游历之时,又见到了他!”
秦苓思忙问:“在哪?”
施耐庵道:“在南岳衡山的山脚下,他……唉……他已经疯了!”
秦苓思面色一白:“疯了?”
施耐庵叹道:“是啊,最开始看到他时,我差点没认出他来。他当时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就像一个叫花子。”
“他每日坐在山脚,给人作画为生计,因行事癫狂,言语髯髴,自称姓周,附近人都叫他周颠。”
秦苓思看了沈千千一眼,道:“千千姐,我想去衡山把他接过来。咱们将一块牌匾给他,宣扬他的事迹,你觉得如何?”
沈千千道:“再好也没有。”
施耐庵却道:“秦场主,您不必去了,周颠已经不在衡山。”
秦苓思吃惊道:“那他去哪了?”
施耐庵道:“我也不知,北伐成功后,我就想把周颠接过来,将他的事告诉陛下,只可惜找不到他了。”
秦苓思深吸一口气,断然道:“找不到也要找!明日我就出发去衡山,详细查访,总要把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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