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新科进士 威风八面(1 / 1)
长安文会的主办者虽然有好几个人,但真正发起者只有一人,名叫汪鹤,是巩昌汪世子弟。
自江都军收复中原,巩昌汪氏的家主就亲自来江都府,四处打点关系!
只可惜收效甚微。
后来江都军连关中也打下了,汪氏家主便将元朝册封的侯爵金册,当着满街百姓烧了,表示脱离元朝,效忠新朝。
为了在新朝立足脚跟,汪家家主可谓费尽心思。
一开始,他想向江都府最有实力的几个家族送礼,比如蔡家、沈家、卞家和曾家!
只可惜汪家的名声太差了,沈家、卞家和曾家根本不收礼物。蔡家开始收了,后来又命人退回来了。
汪家家主无可奈何,只能改变战略,想让家族子弟参加科举,进入朝堂再说。
只可惜汪家和很多北方大家族一样,并不知江都府的科举与旧朝不同。
最终八名汪家子弟全军覆没,无一人考上进士。
汪氏家主却不肯放弃,又别出心裁,创办了一个白川书院。
他先让家族最有学问的子弟汪鹤主持书院,紧接着又召来长安文会,目的只有一个,先为汪家挣点名声再说!
文会当天,为了争取江都府民众的好感,汪家还允许所有人进书院。
对自己学问有信心的人,可以进大堂参加大辩论,没信心的人可以去偏厅用膳,酒饭管够!
不得不说,汪家这一番操作,确实赚取不少好感,至少书院门口极为热闹。
许多人就算不进去,也会站在门口品评一番,赞一声好!
现在是酉时三刻,书院之外冠盖如云,摩肩接踵。
张阳泉和秦苓君从人群挤到门口,张阳泉伪装用的胡子,都差点挤掉了。
因为人太多,杨三枪贴身保护在身后。
张阳泉左右看了一眼,微笑道:“倒挺热闹的,这么多人中,总应该有几个人才。”
秦苓君道:“咱们怎么进去呢?”
张阳泉盯着大门口观察了一会,道:“好像不需要请帖。”
拉着秦苓君来到门口,果然没有受到阻拦,于是穿过大门,一路来到大厅。
抬眼看去,只见大厅甚是宽阔,是典型的北方风格,宽敞、简洁、大气!与南方书院的细腻雅致不同。
大厅之内,近百人分坐各处,互相笑谈,穿着打扮大都是文士模样。
也有几个麻衣褐服的人夹杂其间,不过都单独坐着,并无人与其叙谈,颇受冷落。
二人在厅角一张桌子旁坐下,没一会便有执事过来,奉上茶水和面点。
虽不是上好茶叶,但也足显诗会主人的慷慨。
秦苓君笑道:“这文会办得挺不错的呀,也不知主人是谁?”
“我问问。”张阳泉转过身,朝右手边一名文士询问。
那人见他一脸大胡子,穿着绿色绸服,只当他是个市侩商人,眼中露出鄙夷之色。
“主人家是巩昌的汪侯爷,连这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参加文会!”
张阳泉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只觉得有些好奇。
“汪侯爷?本朝有这样一位侯爷吗?”
那文士哼道:“虽然不是本朝侯爷,那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我说老兄,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要用食,去偏厅才对!”
秦苓君掩嘴一笑。
张阳泉转回身,瞪了她一眼,道:“还不是替你问的,你还笑我?”
秦苓君忍俊不禁,低声道:“好久没见过有人这么和你说话,我觉得挺有趣。”
张阳泉也有种新鲜的感觉。
虽然他对大臣们从不摆架子,但无形之中,大臣们还是对他越来越恭敬,说话也几乎一个模子,哪像这位老兄一样不客气!
果然,偶尔还是应该多出来转转,生活才有滋味!
说话之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两名青年进入大厅。
走在前面一人昂首挺胸,神采飞扬,大踏步前行,周围不时有人向他拱手说上一句:“严兄,恭喜了!”
张阳泉用手臂碰了一下秦苓君,道:“那人是谁?”
秦苓君道:“我哪知道!”
张阳泉挤了挤眼,道:“你去问别人啊!”
秦苓君横了他一眼,转头朝身边几人扫了一圈,然后拍了拍一人肩膀,憋着粗嗓子道:“兄台,问个事。”
那人是个矮个子书生,转头打量着她。
秦苓君换上男装,脸也涂黑了,但难掩身上英丽之气,就像一位出身大家族的谦谦子弟。
矮书生拱了拱手,十分客气地道:“兄台有何指教?”
秦苓君得意的斜了张阳泉一眼,方才指着那名姓严的青年,问道:“那人是谁?”
矮书生道:“他是襄阳名儒,闵老先生的弟子,也是新科第九名进士,严世雄!”
秦苓君点点头,目光看向严世雄,只见他正在与一名手持羽扇的中年人说话,声音还非常大,连角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汪鹤老兄,听说你们汪氏一门今年都参加了科举,不知有几人高中啊?”语气甚是得意。
矮书生听他如此问,呸了一声,道:“什么东西!”
秦苓君道:“怎么?”
矮书生哼道:“汪氏一门无人考中科举,这是举城皆知的事,严世雄当面这样问,分明是羞辱人家嘛!”
秦苓君点点头,朝汪鹤看去,想听听他如何应对。
汪鹤淡淡道:“我们北方士子比不上你们南方士子运气。科举你们参加几次了,我们却是第一次参加,自然难以适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参加文会的大多是北方士子,见他帮着北方士子说话,纷纷出声附和。
“对啊,你严世雄还不是参加了三次科举,这一次才考中吗?”
严世雄哼了一声,道:“那是因为我们南人比你们北人强,不然为何新朝是我们南人建立的?”
严世雄身后那名同伴听了后,急忙拉了拉他袖子,严世雄却甩开了,根本不理。
这句话犯了众怒,众人纷纷出言反驳。
“胡说,我们北方也出过红巾军!”
“要不是红巾军先伤了鞑子根基,江都军北伐未必能这么顺利!”
“鞑子都城在北方,我们就算想反抗,也比你们困难多了!”
眼见严世雄挑起南北对立,张阳泉眉头大皱,对此人印象直跌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胡虏为灭,咱们怎能自己先争起来?管他南人北人,都是汉人,团结一致,才能击败胡虏!”
张阳泉暗赞一声,寻声看去,只见一名白衫书生从门口走了过来。
那白衫书生似乎很有名望,周围人纷纷出声见礼。
“史兄,你可算来了。”
“史公子,你听听严世雄刚才说的叫什么话,简直太过分啦!”
“严世雄,瞧见没有,我们北方士子也有考上科举的人,这位史二郎就是!”
来者名叫史文鸿,是真定史家弟子,也是北方少数几名考中科举的士子。
史家和汪家一样,都是元朝时期发展起来的大世家,如今改朝换代,两家相互扶持,都希望能融入新朝。
所以汪鹤与史文鸿交情极佳,史文鸿也是文会主办人之一。
严世雄斜眼打量着史文鸿,嗤笑道:“原来是科举第一百九十五名的史兄啊,失敬失敬!马上就是清明节了,可别忘了去祭拜你祖宗,史天泽啊!”
史文鸿脸色大变,气得一张脸阵青阵白!
史天泽是元朝名将,曾帮助元朝攻打过南宋,忽必烈曾将他与郭子仪、曹彬相提并论,原本也是史家子孙的骄傲。
然而改朝换代的当下,史天泽的功劳都成了罪孽,史家子弟也绝口不提这位老祖宗,更忌讳别人提起!
这种立场上的问题,他自己不好辩驳,故而没有出声。
幸好其他人群情激愤,纷纷出言,帮他指责严世雄。
“姓严的,你到底是来参加文会,还是来吵架的?”
“史家前阵子出钱修了武穆庙,连太史令宋令使都赞不绝口,你算哪根葱!”
“你别顾着说别人,我还怀疑你是严庄的后人呢!”
“史公子只是算学没考好,抡起诗词歌赋,甩你十几条街!”
严世雄针锋相对道:“当今圣上看重的是算学,诗词歌赋算个屁!”
“你们这帮没有记性的蠢货,史天泽当初帮蒙古人打汉人时,说不定你们的祖宗也因他而死!如今一点小恩小惠,你们就忘记过去啦!”
那名矮书生叫道:“严世雄,你气死了你老师闵老先生,你这样的不忠不孝之人,哪有资格说别人!”
严世雄大怒,转头瞪着矮书生。
“潘矮子,你连科举的门都摸不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严世雄的同伴急忙劝道:“师兄,别说了,咱们是来参加文会的。”
严世雄斜了他一眼,道:“这里也没你说话的份!”
矮书生哈哈笑道:“孔章,你这趋炎附势的小人,不顾师傅大仇,为了荣华富贵,跟随严世雄这种人,这里确实没你说话的份!”
孔章面色一红,低下了头。
严世雄冷冷道:“潘胖子,我已进入官场,将来你参加科举的阅卷官,嘿嘿,说不定就是我的熟人!”
矮书生脸色大变,咽了口唾沫,退回人群中,没有再吭声了。
秦苓君碰了张阳泉一下,似笑非笑道:“看见没,人家比你还威风呢!”
张阳泉默默凝视着严世雄,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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