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大元快撑不住了(1 / 1)
二月上旬,江都府举行了第五次科举,新录取了两百名进士。
这次参加科举的士子数量突破了记录,很多都是从河南、河北、山东、山西、关中过来的考生。
因为江都府科举重视算学和体学,诗词歌赋所占比例有限,与以往科举都不相同。
所以考中功名的多是南方士子。
那些没考中的士子们,也不愿离开江都府,有钱的纷纷在江都府住下,四处拜师学习算学。
一时之间,江都府的客栈价格被抬高了一倍,坐堂算学的夫子,也突然多了起来。
张阳泉此时的精力,都放在关中战况,所以并没有太在意这些。
到了三月初,关中终于传来捷报,徐百升大军打下中兴府,王保保撤回和林。
张阳泉得知消息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来到紫宸宫,向秦苓君重提微服之事。
秦苓君微露不满之色,道:“之前那个文会早开完啦!”
张阳泉笑道:“那咱们随便逛逛,你想去哪里逛就去哪里逛!”
秦苓君微微一笑,道:“这还差不多。最近城中文会挺多的,后天有个‘长安文会’,咱们去瞧瞧吧!”
张阳泉笑道:“好,都依你。”
三月初春,万物复苏,户部庭院内的枯木都开始发芽了。
胡惟庸绕过庭院,沿着回廊急行,来到户部最深处的尚书办公房。
“吱呀”一声,他推门走了进去,说道:“老师,刚刚学生得到消息,那帮文士还不消停,又搞了一个‘长安文会’!”
李善长正坐在案后处理公文,闻言头也不抬,淡淡道:“眼高手低,好高骛远!想做官却不去考科举,非想着走捷径!”
胡惟庸笑道:“这帮人大多是吴中、河北、关中的学士,只懂风花雪月、吟诗作赋,哪会脚踏实地的学算学?科举没考上,就想挣名声,将来好干谒入仕!”
李善长哼了一声,道:“算学才是真学问!空谈只会误国误民,不必理会他们!”
胡惟庸走近了一些,道:“据学生所知,还有一部分人参加文会,是想撞运气,希望碰到陛下微服。”
李善长脸色微变,抬起头道:“这倒有可能,陛下和娘娘都爱微服出巡!”
胡惟庸低声道:“北方战事捷报频频,那两位微服的可能就更大了!如今文会的事吵这么热,那两位说不定真会去看!”
李善长默然半晌,道:“那也没法子,我们还能挡着不让他们出宫吗?”
胡惟庸道:“那也是。要不然,学生去文会瞧瞧?”
李善长突然道:“最近张昶还经常找你吗?”
胡惟庸笑道:“这个月就找了三次,此人居心叵测,想劝我做弄臣,让陛下沉迷享乐,玩物丧志!”
李善长冷冷道:“看来还是愚忠于鞑子。他除了找你,应该也在找别人吧?”
胡惟庸笑道:“他和杨宪的关系也不错。”
李善长道:“很好,只要杨宪受他蛊惑,向陛下进谗言,咱们就上奏弹劾杨宪。到时候看刘伯温是护犊子,还是大义灭亲!”
胡惟庸迟疑了一下,道:“就怕陛下真受谗言影响,那就不妙了!”
李善长捻须笑道:“这一节你无需担心,我对陛下很了解,他心里跟明镜一样,谁也别想影响到他!”
胡惟庸道:“学生明白了。”
“话又说回来,张昶是个极有能力的人,陛下见了他,肯定会喜欢。你去找他们,看他们去不去文会!”
胡惟庸愣道:“您是怕他们对陛下不利?”
李善长冷笑道:“他们还没这胆子!我只是不愿陛下见到他们。就算见到了,也不能给他们在陛下面前,露脸的机会!”
胡惟庸眯着眼道:“学生明白了,下衙之后,我就去拜访他们。”
李善长又道:“明天我就要去长安了,估摸着要大半年才能回来。户部的事就交给你了,眼睛盯紧,别让下面的人有机会贪污!”
胡惟庸凛然道:“学生领命!”
酉时正,下衙的鼓声准时响起。
胡惟庸故意在刑部外,找上一名较熟悉的官员闲谈,谈了没几句,就见张昶从里面走了出来。
胡惟庸笑着迎了过去,道:“张兄,前两天你请我过府喝酒,今天该我回请你了,你可不许拒绝。”
张昶苦笑一声,道:“胡侍郎请见谅,我今天已答应别人,参加一场文会。要不然明日,明日我一定去府上叨扰!”
胡惟庸好奇道:“什么文会?”
张昶笑道:“几个关中名士联合搞的一个‘长安文会’,我也就是去凑凑热闹!”
胡惟庸喜道:“长安是人文荟萃之地,相信这场文会一定精彩,我陪张兄一起去吧!”
张昶露出迟疑之色。
胡惟庸皱眉道:“张兄不愿我同行吗?”
张昶赔笑道:“怎么会,不过我另外约了大理院的陈都事随行,不知胡兄是否介意?”
胡惟庸笑道:“久闻陈都事在元廷时,经常直言上谏,不畏天颜,我一直很想结识他呢!”
张昶笑道:“那就好,文会戌时开始,地点在关东街的白川书院,我们就约在戌时前一刻钟,在书院外见面吧!”
胡惟庸道:“好,那就待会见了。”
与胡惟庸分开后,张昶脸色一沉,心中很不愉快。
胡惟庸是一个让他捉摸不定的人,很难搞清楚此人的真实想法。
而今天他去参加文会,是想碰碰运气,是否能碰到张阳泉微服私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碰到了,他肯定想尽一切办法,获得对方赏识,到时胡惟庸在旁边,就很碍手碍脚了。
出宫之后,他一路朝南,穿过几天大街后,来到陈祖仁的住所。
陈祖仁住的地方比他更偏僻,周围没几户人家,两人最近商谈事情,都慢慢转到陈祖仁家中。
来到门外,大门还是锁着的,看来陈祖仁还未回家,张昶只好在外面等着。
两刻钟后,太阳完全落山,陈祖仁这才出现在小巷尽头,慢慢走了过来。
“你去哪了,怎么回这么晚?”张昶问。
陈祖仁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最近从各地都察院送来不少冤案错案,有个案子比较复杂,我多看了一会。”
张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进屋后,两人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仓库房,陈祖仁点了灯,又给张昶倒了杯水。
张昶喝了一口,淡淡道:“陈兄,别忘了咱们的目的,别真把自己当做大理院的官员!”
陈祖仁默然片刻,道:“这些案子中,受苦的都是老百姓,我并不是帮伪朝做事,只是想帮那些百姓讨回公道!”
张昶沉声道:“你帮他们讨回公道,只会让伪朝越来越稳定,这与咱们的目的相反!”
陈祖仁愣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张昶低声道:“让冤案更冤,让错案更错,激起民愤!”
陈祖仁断然道:“不行,这一点我做不到!”
张昶盯着他,道:“你不会忘了淮王临死的嘱托吧!”
陈祖仁昂首道:“我没忘,但我也不能忘了做人的良知。咱们从内部削弱伪朝可以,却不能拿普通百姓开刀!”
张昶叹了口气,道:“好罢,我不和你争,咱们说正事吧。刚才我碰到胡惟庸,他提出要一起参加文会!”
陈祖仁变色道:“他若是跟着,咱们行事就不方便了,能甩了吗?”
张昶摇头道:“此人极为精明,我若是不让他去,只恐他对我们生疑!”
陈祖仁想了想,道:“那就让他跟着,咱们路上不做交流。倘若遇到张皇帝,说不定他还能帮我们引荐!”
张昶道:“如果真的遇到微服的张皇帝,他绝不会过去相认,肯定也会抢着表现,希望获得张皇帝青睐!”
陈祖仁苦笑道:“那就成咱们对手了!”
“胡惟庸虽然精明,但在治理国家的能力强,我自信还是能胜过他一筹,不需担心。”
张昶顿了一下,接着道:“现在有个问题,如果遇到张阳泉,我是该出善策,获得他赏识,还是直接出暗策,为本朝谋利?”
陈祖仁道:“别的可以出善策,不过在军事上,需得帮帮朝廷。齐王逃离中兴府,说明大元真的打不过伪朝了!”
“那你的意思是?”
“最好能劝张阳泉暂缓进攻漠北,给陛下和齐王一点喘息机会,不然我怕他们支撑不住了!”
张昶深吸一口气,道:“好,我知道该怎么说了!”
陈祖仁叹道:“这一切都建立在能碰到微服的张阳泉上!前几次文会,都没能碰到他,也不知这次能不能碰上!”
张昶仰首望天,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尽力而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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