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1)
意识消失前一刻,南晚想了很多。
前世车祸的场景又出现在她脑海,她狠狠咬着唇,不能晕过去。
但人的意识抵不过药性的强烈。
晕过去前一秒,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好像是来救她的。
南晚做了一个梦。
她站在街口,熟悉的场景,再过一会儿,会有一辆横冲直撞的面包车闯过来。
她躲闪不及,被车碾压而过。
那样的疼,想起来仍觉得生不如死。
果然,熟悉的面包车出现在路口。
以一种极速飞驰的状态向她奔来。
她想迈开脚步,但最像被钉住了一般,挪不开一分。
车离她越来越近——
“南晚!”有人叫着她的名字。
抱过她的肩,往旁边扑去。
风在呼啸,地面炙热粗粝。
她的裤子被磨破,手臂也鲜血淋漓。
但她却是很清醒的,她没有死掉。
手臂也一点不疼。
抱住她的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她转过头想看,但周围的景物飞快消逝。
她没有死,但她却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霍浔洲站在她面前,一身黑色的西装,面无表情。
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伤心。
但他的手却攥成了拳,在轻轻颤抖。
似乎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
声声呼唤,缠绻深情。
周围的景物慢慢消褪,她成了一个局外人。
与此同时,那声呼唤慢慢清晰。
意识渐渐回笼。
她想起了,她在走在学校里,被人下药了!
南晚挣扎着睁开眼,残存的药效让她脑袋晕晕沉沉的。
眼前是昏黄的灯光,暗沉沉的环境。
她要快点醒过来!
不能落入和前世一样的结局。
她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但没有力气。
眉心皱成了死结,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浓浓的困意再次袭来。
身下是硬梆梆的泥土,手被人紧紧捆在一起。
有人伸出手,抚在她眉心。
指腹冰凉,带着某种让人汗毛竖起的滑腻,抚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是水吗?
南晚鼻间轻动,一阵铁锈味。
是血!
她手狠狠往地上砸去,刺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南晚终于睁开了眼。
她看见一双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地瞧着她。
看到她醒来,那双眼睛小弧度弯起,看上去不那么冷。
“你醒了。”眼睛的主人声音很轻,微微蹲下身,和她视线平视。
那一刻,南晚心里想了很多。
你怎么在这?
这是哪里?
我害怕。
但她最后都把这些话一一忍在喉咙口:“霍浔洲,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霍浔洲弯了弯嘴角,笑容很凉。
“当然可以。”他说。
倾身抱起她。
雪白的袖口在灯光照耀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南晚觉得有些冷,霍浔洲的黑色西装似乎颜色有些深。
在他抱起她的刹那,浓厚的血腥味传来。
南晚头晕脑胀。
“晚晚,别怕,我带你回家。”
南晚身体抖个不停。
霍浔洲来了,她脱离危险了,即使霍浔洲对她再不好,也不会要她的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
霍浔洲抱着她走出了房子,外面天光大亮。
南晚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刚才在某个废弃的工厂,外面站着许多黑衣保镖。
她看见程毅的脸。
一向爱笑的程毅脸上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仿佛被什么事困住。
南晚回过头看去,工厂的门大打开,光明照了进去,清晰的看见里面的场景。
里面躺着几个男人。
但南晚数不清有几个。
里面的男人,大腿以下被人全部砍下,横七竖八的放着。
废弃工厂的鲜血满地。
瞬间,她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都能听见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的脆响。
她不敢置信,艰难地扬起头,脖子似乎都发出喀吱的声音。
“是…是你?”
霍浔洲弯唇:“是他们罪有应得。”
他毫无惧怕,甚至还露出了几颗牙齿,洁白而整齐。
宛如尖刀,直直刺进了南晚的脑袋。
她身体颤抖个不停,颤颤巍巍地下头。
她穿着浅色的衣服,此时上面染上了大面积的鲜血。
从工厂出来到这,地面留下了一串红色的脚印。
血腥味浓重得刺鼻。
霍浔洲的西装湿答答的,她觉得颜色过深的黑色,原来是全染上了血。
南晚晕过了过去。
身体软趴趴地窝在霍浔洲怀里。
霍浔洲弯了弯唇,对程毅说:“处理一下。”
程毅皱着眉头看着霍浔洲。
霍浔洲已经抱着南晚离开。
西装裤往下滴着血,暗红而鬼魅。
南晚又做梦了,她梦到了小时候看过的电影。
那时候她还很小,其中有一幕让她至今难以忘记。
怪物反派要用人的鲜血来饲养自己。
它长年睡在池子里,满池的鲜血,池子上围满了一圈的人,被人捆着扔在地上。
那些人脖子被人割了一刀,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这一幕给当时年幼的她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曾经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在许多年后,这个噩梦再次出现了。
她想喊出声,但喉咙像被什么给堵住了。
全身无力,仿佛一只砧板上的鱼。
南晚满头大汗,终于醒了过来。
她躺在温软的床上,眼前熟悉的景象告诉她,她又回到了霍家。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睡衣。
手腕处的疼痛提醒着她,废弃工厂里经历的一切。
那些残肢又出现在她眼前,满地的血,红得让人心惊。
那几个人应该活不了了。
“喀吱”一声轻响,沉寂的水面落入一颗石子。
霍浔洲站在门边,穿着灰色的家居服,他朝她露出一个笑。
笑容很淡。
“啊——”南晚捂住自己的头。
那一刻,噩梦中血池中的怪物变成了霍浔洲。
她心中的惊惧害怕到达了顶点。
霍浔洲朝她步步逼近,脚步声从容。
他摸着她的脑袋:“别怕。”
南晚捂住自己的脑袋躲开他的触碰。
因为极度害怕,她已经喊不出声,喉咙里发出涩涩的、哑声的小兽般的嘶吼。
她躲避的动作太剧烈,一不小心摔下了床。
头狠狠磕到了床头柜。
南晚又晕了过去。
只是身体还仿佛有意识,抖得像只面对着老虎的兔子。
霍浔洲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揉了揉她额头上的浅浅红痕。
他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中情绪莫名,周围冷得结冰。
片刻后,他又笑了。
倾身死死抱住她,往她额上的红印出狠狠亲了一口。
仿佛确定了这个人还在。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顺便把灯关上,门一声轻响掩上。
房间内一片黑暗,躺在床上的女孩。
身体轻微颤抖着,牙齿死死咬在一起。
似乎又做了噩梦。
程毅和卓彦在书房等着霍浔洲。
看见他出现了,两人神色都是略一松动。
程毅率先说:“洲哥,那几个绑匪都是有案底的人,也没亲人,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霍浔洲坐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子,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声。
霍浔洲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程毅却低下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洲哥,你……”
他忘不掉霍浔洲发狂的样子,拿着刀开始砍人。
虽然一直知道霍浔洲狠,但他的狠掩盖在完美的西装外套下,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商人罢了。
程毅从来没见过霍浔洲这一面,狠辣、粗俗又毫不掩饰。
得到南晚被绑架的消息时,霍浔洲的反应便有些奇怪了。
他们这样的人,经历过的类似事件也不少。
但程毅从来没见过霍浔洲这番模样,面色凶狠阴冷,仿佛一只被困住多年的野兽放出囚笼。
宋怡本来还想威胁霍浔洲,但霍浔洲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太狠了,直接开枪击中了宋怡的肩膀。
宋怡身边没多少人,她以为靠南晚可以威胁霍浔洲。
但霍浔洲当时的反应,差点让程毅以为,他一点都不在乎南晚。
他们已经查到了南晚被掳去了哪,就在工厂后面的废弃生产房里。
程毅他们进去时,几个男人压在南晚身上。
那一刻,霍浔洲像是要发了狂。
他没有直接打死那些男人,而是在男人被打得毫无还击之力的时候。
生生砍下了几个男人的大腿。
程毅当时差点吐了。
却看见霍浔洲站在南晚面前,手微微颤抖,血顺着指尖滴下。
他不敢去碰一下南晚。
霍浔洲让他们出去。
程毅怂了,他觉得那个时候的洲哥,好像有病。
原来一直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但在得知小嫂子被人绑架的消息后。
便压制不住了,这时候的洲哥,才是本质。
程毅想让霍浔洲去看看心理医生,但他又不敢。
亏他是个男人,想起洲哥面不改色砍人那一幕,都觉得有些腿软。
霍氏是个正规的公司,虽然商场上有争斗,但程毅平时也没直接接触过这样血腥的场面。
他跟了霍浔洲好些年,一直不知道,原来霍浔洲有这一面。
卓彦没经历过霍浔洲砍人的一幕,自然也不知道程毅的心情。
他虽然从程毅口中了解到了,但到底比不上亲身实地接触。
此时只是问道:“宋怡现在还在医院,之后把她送给和宋家有仇的那些人吗?”
霍浔洲翘了翘嘴角,眼眸却无丝毫笑意:“她不是有精神病吗?当然要治好,治好之后再送给宋家仇人吧,就当做个好事。”
卓彦也忍不住颤了颤。
霍浔洲说:“行了,没其他事就回去吧。”
卓彦准备出去,程毅却还有些犹豫。
霍浔洲转过头看他,弯了弯唇:“程毅,你去帮我找个心理医生。”
“可以催眠的那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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