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剑仙第232部分阅读(1 / 1)
最新网址:www.shixunet.net
心头压抑而又不安。
“不对劲,莫非哪儿出错了。”
自言自语着,卢俊义翻身跨燕青牵来的骏马,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想继续朝向东南方前进,正在这时,从远处的山头忽地响起一阵炮声,马蹄声哄响不绝,宛若雷鸣般,就见远处山头飙来大队人马,当头立着七员猛将,各持兵器,冷眼朝自己望来。
“大胆卢俊义,吾等兄弟好心待你,只想将你请梁当家作主,不料你却大开杀戒,坏了我兄弟,今日这水泊梁山就是你葬身之处。”
当先一使枪大汉怒声喝到,他身形挺拔,豹头环眼,满脸沧桑,正是梁山水泊勇武第一的好汉,豹子头林冲。
“正好七人连云、龙鲸已死,那剩下的七仙就是他们了。”
眸中掠过一道寒光,卢俊义缓缓举起裹金棍,手拉缰绳,长啸一声,人马合一,飞身冲向山头。
这玄道轮回虽然诡异,可只要将七仙都杀一回,尔后写完毕这方先天轮回的主线故事,成就水浒传,和三国演义一般,成为三道先天轮回界之一,自己也无需再担忧什么了。
卢俊义如是想着,手中的棍棒已然轰砸向林冲的枪。
距离山头不远的地方,近万军马林立,簇拥着当中那名黑胖矮汉,却是宋江率着梁山一众好汉前来,想要亲睹玉麒麟的风采。
“可惜,可叹,不料这卢俊义竟落到这般下场。”
苦笑着摇了摇头,宋江虽爱卢俊义的武艺才识,奈何他先杀刘唐,又斩鲁智深,坏了梁山的义气,再无法被山的好汉容下。
“是啊,没想到他竟落到这般下场。”
羽扇纶巾,气质洒脱的军师吴用淡淡一笑,嘴角浮起几分揶揄之色。
“芦花从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义士若能知此礼,反躬逃难可无忧。卢俊义反我在他府留下这藏头诗,他自杀了李固和贾氏,官府定以为他有心造反,即便他想回去,也不行了。堂堂玉麒麟卢俊义,河北第一人到头来只能落到这番下场,的确可惜可叹作茧自缚。”
最后的“作茧自缚”四字吴用说的极轻,却只有他背后心神敏锐的公孙胜能听见。
面露异色,公孙胜深深看了眼吴用,传音入密道。
“军师似乎有意不想卢俊义山,巴不得他不得善终,却不知究竟为何缘故?”
“公孙先生果真机灵。”
依旧是满脸淡漠的笑,吴用转过头,下打量着公孙胜,低声道。
“你这个故事里的人倒有几分慧根,奈何只是被他炼制出的人物罢了,再有道心却无机缘,只能困于这方轮回中,成为他手中的棋子玩物罢了。”
闻言,公孙胜勃然变色,忍不住低呼了出来。
“吴先生,你你究竟是谁?”
这么多年来,公孙胜执着于修道,除了隐世不出的师父外,自问这世间再无一人能出己右,然而越修行,公孙胜越觉得天道难测,这方天地就如同一个巨大烘炉抑或是囚笼,将自己死死困于其中,想要掌握机缘命运只是徒劳,随波逐流于红尘间,正如吴用所言般,仿若棋子,可这吴用只是区区一教先生,自己花费数十年才悟出的道理,他竟能谈笑间脱口而出,这如何不让公孙胜大吃一惊。
“我是谁?”
吴用嘴角微翘,目光远荡,落向不远处那个和七员好汉战得旗鼓相当的男子,自言自语道。
“差一点点就要被你蒙蔽了,轮回道意,果然不同凡响。若非我离那穹天境界还剩半步之距,说不定我也会像他们一样丢失记忆,沦为你的玩物。可现如今,这方轮回故事已被我掌握了一半,只要杀了你,便能颠覆这方轮回,重回东海了。”
“杀了你君公子,而且还是在你修炼出的先天轮回里,这样的战绩连我吕洞宾都有些得意了。”
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浓,下一刻,那只终年被吴用持于掌中的羽扇已变成两股长剑,在梁山众人惊骇无比的目光中,他们那位只通谋略不擅武艺的军师陡然腾于半空,身形如鹰隼,迅疾如闪电,弹指刹那后已飞至卢俊义身后,手中两股长剑翻飞而出,如龙似蛟,又一个弹指刹那后,长剑重重劈斩在卢俊义的后背。
“是你怎么会”
口吐鲜血,余光掠过满脸淡笑的吴用,卢俊义面色陡变,身体若风中棉絮,摇摇欲坠,重伤之下再无战力。
潜伏于梁山数年,忍着寂寞和岁月的流逝,只为了这最后的致命一击,斩杀君公子于他自己的轮回,就仿佛鹰隼捕食,不扑则已,一扑必中,如此便是八仙之,名动天下的纯阳吕洞宾。
“君公子,即便你化身水浒第一人,想要凭此杀我吕洞宾,却也只是徒劳。你这个梁山好汉的故事到此为止了,临别前还得称谢一声,得你相助,轮回道意我吕洞宾已有所得了,日后若能成就大道,少不得会去公子坟前祭拜一番。”
吴用,也就是吕洞宾仰头大笑,满脸掩饰不住的得色,良久,他手捏印法,两股飞剑升起,好似猫戏鼠般,缓缓逼向面露绝望之色的卢俊义。
“谁说我这故事到此为止了,你虽始终保持清明,可这番故事毕竟是君某写的,你又怎么知道,这水浒第一人是他卢俊义。”
就在飞剑即将落下时,清扬柔和的话音从吴用身后传来,脸色陡变,猛然转身,吴用怔怔地看着距自己仅剩三尺的短箭,箭飞于半空,忽地变化成百多支,铺天盖地宛如蝗虫,正是那招以一变无穷的君远伐
手持短弓的俊美男子淡淡一笑道,弓弦响奏,百多支短箭陡然变疾,弹指刹那间插入吴用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树。
异变迭生,水浒一众好汉个个目瞪口呆,而身受重伤的卢俊义也是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望向燕青,渐渐的,眸中浑浊之色散去,飒然一笑,强撑起身体朝着燕青拱了拱手。
“这轮回道意果真不同凡响,直到此时才记起原来我是刘海,君兄,你可瞒得我好苦。”
“什么,你是”
吕洞宾怔怔地看着“卢俊义”,一半惊诧,一半惭愧,张了张口,没有将话说完。
“我让坊间传言,道当今圣是赤脚大仙转世,仙界哪有什么赤脚大仙,可长年赤脚者却有一个,正是被你们出卖的徒弟。你知我救出刘兄,定会好奇他现在哪,我让你误以为他就是哲宗,如此一来,自然不会想到卢俊义就是刘海,天下第一厉害的人物玉麒麟卢俊义,只会是我君公子。”
燕青摇身一变,眨眼后,白衣银的男子出现在吕洞宾身旁。
“你修为太高,和我一样即将突破穹天,我这先天轮回即便能困住你一时,却也难以维续。以你吕洞宾之能,定会隐忍藏匿,欲颠覆我先天轮回,这水浒轮回中的人物太多,想要找出你倒要花费不少功夫。”
“于是你便以刘海为诱饵,引我现身吗。”
吕洞宾惨笑一声,眸光流转,掠过一丝阴霾。
“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你却忘了这方轮回故事是我写的,刘兄于此不过是修炼轮回道意,即便眼下大限将至,也不过是修行完一世罢了。至于你”
周继君面露冷色,挥开袍袖,银白色的长剑锋芒现出。
“罢了罢了,成王败寇,看来吕某我从今以后只能做你故事里那等麻木不仁的存在了。”
幽幽一叹,吕洞宾丢开双股剑,面露绝望之色。
“八仙之的吕洞宾果然狡猾。”
促下的一笑,周继君下打量着闭双目只欲受死的吕洞宾,缓缓开口道。
“其余六仙皆可留下做主线人物,唯独你不行。经历这一世,也不知你对轮回道意的领悟达到怎样的地步,留你在此却是个大祸患。再说了,我还需借你人头镇一镇东海呢。”
话音落下,吕洞宾面色一僵,双手剧烈颤抖起,他挣扎着想要拔出短箭,然而转眼后,他的头颅已高高飞去,心神飞出,想要逃离,却被周继君一把抓在手中。
冷眼扫过林冲等七人,周继君也不去管谁不是七仙,拔剑斩下,血光闪过,七员好汉陨落于水泊梁山之地。
体内穹宇深处,灰蒙蒙的漩涡间,“紫君”嘴角含笑,手持小毫,龙飞凤舞地写着梁山好汉的故事,不远处的玄道轮回也随之向前延伸着。
“玄道,这方先天轮回界你可满意?”
“道主大能,此番故事大妙,人物繁杂众多,世界宏大,不输于三国轮回。且梁山一百零八好汉以义气为重,执替天行道之念,正合吾之真君子道意。”
玄道蛇人满脸信服之色,朝向“紫君”长揖到底,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叹息。
回转过身,“紫君”看向刘海,淡淡一笑道。
“刘兄似乎有心事,莫非可惜你那些师父们。”
“非也,于轮回修炼如经一世,又如大梦初醒,总觉恍恍。不过,我倒有一事不明。”
“刘兄请说。”
“为何水浒第一人是那燕小乙。”
手中小豪微顿,“紫君”看向即将写完的水浒传,目光落向燕青二字,沉吟着开口道。
“若论武艺高低,那燕青或许排不名,可论及与人处世,逢凶化吉,这番故事中只有燕青一人,神算如吴用,道法高如公孙胜皆无法做到。追随卢俊义梁山,做那大王风光一时,待到故事末尾,梁山败落,他亦不会恋寨,激流勇退,携佳人财宝逍遥四方,却是天下第一识时务者,亦是水浒第一人。”
闻言,刘海面露深思之色,良久长叹一声,朝着“紫君”拱了拱手。
“君兄高见,在下受教了。可惜,这样的人物也只会在故事里出现。”
“或许。”
淡淡一笑,笔下的故事也已写完毕,“紫君”拂起袍袖将一卷水浒传丢入那方轮回,随后腾身而起。
“刘兄且归山河社稷图修养领悟,君还有一事,行完便帯刘兄前去花果山。”
紫君归转藏象府邸,心念飞出,扶摇而东海,风平浪静,藏身岛中礁石后的少年急得抓耳挠腮,目光死死盯着先前周继君消失的地方,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却仍未见着君公子回转,偃子心中渐渐不安起来,非是担心周继君的安慰,而是生怕他又像前次般消失,一消失就是四十六年。
正恍惚间,耳边陡然响起惊呼声,偃子心头一动,扭头望去,只见一衫白衣的男子从南面踏浪而来,手中提着一颗头颅,颅双眼瞪得斗大,却是死不瞑目。
“果真斩了那吕洞宾”
饶是偃子早已猜到结局,可此时仍旧心情激动,吕洞宾陨落,其余六仙定然也被君公子斩杀,玄天八仙,数十年来斩妖除魔,行善积德,在天地间闯下偌大名声,无数传奇故事令他们家喻户晓,受到世人膜拜,可君公子方出世,行东海,遇八仙,谈笑间杀之。这事传出
去,定会掀起轩然大,天地震惊
不再多想,偃子急急掏出小毫和卷,一行行篆文落于笔下。
“公子渡海,八仙东来,欲擒公子,兼有连云和龙鲸大将相助公子去,归时携吕洞宾级,群雄无不拜服退避。东海一役,八仙身陨,法天之死伤过百,公”
写到终了,偃子笔下微微一顿,忍不住抬头望去。
时已近日暮,红霞从远天倾斜入海,原本就已积满鲜血的东海此时仿佛被烈火燃烧透了般,赤红生辉,白衣银的男子立于浪头,各方势力强者纷纷拱手拜退,转眼间散光。
“他在想什么呢。”
偃子喃喃自语着,眉头稍蹙,就在这时,脊背陡然凉,却是那道仿若利剑难以直视的目光有意无意间正朝着海岛飘来。心底微慌,偃子下意识地矮下身体,深吸口气,拍了拍胸脯,深待到他再起身窥去时,只见海面荡起一圈血红的涟漪,君公子已不见了踪影。
周继君游于东海深处,目光所及,就见无数鱼虾蟹贝漂流在海底水草间,珍稀的珊瑚海珠五颜六色,仿佛挂在海底的盏盏青璃灯,引来无数小鱼争相嬉戏追逐。
早在七州时候,周继君就曾听夸角谈起沧海秘闻,沧海宏大壮阔,天下海流无不包囊其中,连这东海也不例外。夸角口中的海域龙族只是七州以外的一方小地,仅仅一小国,就有千座海域府城,比之七州亦毫不逊色,听得周继君瞠目结舌,惊叹连连。现如今,周继君要去的却是那东海龙族的海域,布下此行第二局,这东海也就是除了幽冥海外,天地穹宇间最大的那方海域。
然而大海之中深不可测,千沟万壑,周继君初来东海,即便射出心念,亦难以在茫茫深海找到前往东海海域的路径。就在这时,耳边忽地传来嗡嗡的话音,周继君凝神望去,只见一队夜叉出现在远处,避开海浪急匆匆地向南面行去。
“莫非是换班的时辰到了。”
心意闪过,周继君摇身一变,化作一头五六丈长的白色虎鲸,鳍翅摆动,远远跟着那队夜叉向东海深处游去。
下周围再不见阳光的浮影,开始是淡蓝,之后是深蓝,不知过了多久后,眼前全然一片墨紫,奇形怪状的游鱼虾蟹远远地看着夜叉们,都不敢前,偶尔有几道荧光闪过,却是远处巨大的海蚌张开了扇翼,恍若眼珠般的夜明珠出刺眼的光亮,却转瞬那间合,仿佛极为惧怕这些夜叉,随着深海潮涌颠簸而去。
终于,等到奇形怪状却极通灵性的海族们渐渐消失,夜叉们也带着周继君来到一处宛若峡谷的海沟前,这海沟极为深长,纵横逾越千丈,一眼望不到尽头,又似横亘在深海的战壕城墙,将东海一分为二。周继君匿身一旁,细细看去,就见夜叉们将手中长长的铁叉聚拢在一起,高声吆喝着,仿佛要将海浪从这千万丈的深海底部掀起一般,吃力地抬动铁叉。
“果真,和夸角所述如出一辙,这伙夜叉是在开启东海海域的大门。”
周继君摆动尾鳍,心中微微兴奋。
弹指刹那后,铁叉凭空抬至夜叉们头顶,周继君放目望去,眼前景象陡然一变,墨紫色的峡谷海波中凭空出现了银框的浮门,目光越过那道门,一个广阔无际的世界没入眼帘,天蓝色的海浪中,有高山有平原还有森林,在那平原屹立着大大小小的城池,一眼望去,成千万,便是以周继君如今的眼力也无法看清全部。
“这便是东海海域了,却不知那大浪城在何处。”
深吸口气,周继君摇摆鳍翅,向那浮门冲去。
“何方虎鲸,可有入国牒”
一名夜叉眼疾手快,紧握横叉拦于周继君所化的虎鲸之前,冷脸喝问道。
“在下受敖天之邀,前往大浪城,虽无牒,却有令箭。”
说着周继君张口吐出一只令箭,却是那年初遇敖天时候,从他手中得来的。
“果真是岱王殿下的令箭,行了,你去。”
那夜叉不耐烦地摇了摇手,就见身前的虎鲸恍若未闻般纹丝不动,刚要作,转念想到它是傲天的宾客,只得忍气好言道。
“兀那虎鲸,为何还不去。”
“在下初次来此,不知大浪城在何处。”
第305章:兀那虎鲸(中)
闻言,夜叉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被周继君含于口中的令箭,揶揄地说道。
“这令箭也是路引,自会带你前去大浪城。”
“多谢相告。”
收起令箭,周继君越过浮门,顺着官道游去,待到一处静谧无人的山谷间,方才变回原形,尔后脚踩令箭,令箭自带着周继君朝向东南方飞去。先是一片崇山峻岭,尔后是一座座府城,这些府城紧紧依靠,城镇分明,仿佛小国般。又行了百多里,周继君来到一处山头。附身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方圆十余里的城墙,城墙后粗粗一数少说也有百多座府城,而在城墙高挂一牌,三个篆字,大浪城。
“本以为顶多就三四座城池了不得了,不料竟是一个百城之国,这敖天和我想象中一般,很不简单呢。”
惊讶过后,嘴角却微微翘起,周继君射出心念,不多时已找到敖天所在的那座府城。
缩地成寸,弹指到达,周继君漫步在海浪怡人的府城中,这府城内的景致和人世间的没甚两样,宅院林立,店铺鳞次,内中货物玲琅满目,唯一的区别就是城中百姓皆为海中生灵所化,有的面生鱼鳞,有的背丈龟壳,还有的腰插双钳,显然是巨蟹所化,除了海中生灵外,也有人间修士流连此间,不是在贩卖货物,就是在购买法宝,周继君施施而行,倒也没引起太多注意。
稍许功夫,周继君便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府邸前,这府邸镶玉雕金,仅仅周遭一圈墙壁便是由乘白玉所铸,间或镶嵌珊瑚海珠,价值何止万金,若放在人世间,恐怕连周唐的帝王也会自叹不如。府邸外把守的虾兵蟹将或是在谈天,或是在打瞌睡,懒散无比,而府邸内隐隐传来琴箫奏鸣,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岱王府这敖天还真会做戏。”
目光落到府门前的牌匾,周继君玩味的一笑,身化一道清风,飘入府邸。
前三进,歌舞升平,海螺侍女吹拉弹奏,或是执扇而舞,风情无限,可除了一班舞女外,再无旁人。周继君冷笑一声,越过三进,眼前景致豁然开朗,松柏成林,山河逶迤,连周继君也没想到,这岱王府中竟然别开洞天,这哪是什么内院,分明是仿照战场铸造出的演兵场。喊杀声震天,训练有素的虾兵蟹将在一员员龙鲸战将的带领下,热火朝天的演练军阵。而在演兵场正中的高阁,穿着王侯服饰的男子静静地看着案的棋盘,身旁端坐着数名容貌异常的修士,却都眼观鼻鼻观口,并不出声。
那敖天生得面白无须,双目大如铜铃,鼻子却生得极为俊俏,让人只觉得既文静又粗狂,别扭之极。时至今日,周继君还能记得初见时候那个一团和气的大浪城城主,然而今日这演兵场中的敖天却目光阴沉,煞气流转全身,神色庄严肃穆,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威严而又高深莫测的气息。这般气息周继君倒也屡见不鲜,云州时候的百里雄,豫州时候的赵统王,离恨天的平天君圣可敖天的气质却和他们略有不同。
龙能变化,大者翱于天,长达千百里,遮天蔽日,小者隐于泥沼,尺寸之身,仿若泥鳅虫蚁,难以窥探。
眼前的岱王敖天正是那潜龙之姿,隐于深府,装作荒诞无稽的闲散往后,混淆视听,然府邸虽深大,可容千军万马,却包不住他那颗蠢蠢欲动的野心。真龙之姿,即便隐于泥沼,亦不会久置,不出则已,出则化作那乱世逆龙,头长千里,尾迤万里,横亘天地,不霸下四海绝不罢休。
看着一副礼贤下士模样的敖天,周继君目光流转开来,哂笑声道。
“大浪城若铁桶,岱王府藏有雄兵百万,鸣哨暗岗无数,若说有龙皇的细作混入,恐怕连敖兄自己也不信。”
嘴角挂着纯厚的笑容,敖天仿佛丝毫听不出周继君的言外之音,哈哈一笑,拉周继君就往阁走去。按宾主落座后,自有龙女来换盏斟酒,敖天看了眼兀自品着酒的周继君,抬手指向身后四名老者道。
“容小王给君兄引荐一番,这四位是我岱王府的幕僚,东南西北四位先生是了,还未恭喜君兄出得离恨天。”
闻言,那东南西北四老面色微变,下打量了一番周继君,当中穿着红袍的西海先生手捋胡须,戏谑的一笑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君公子,传说当尔初独战天宫,力竭被擒。啧啧,看来公子也是个大胆之人。”
此言落下,敖天眉头微皱,却没多少什么,打了个哈哈,自捧起酒盏抿一口。这西海先生看似称赞周继君,可在场众人谁会听不出其中的明褒暗讽,西海先生言外之意实则却在讽刺周继君不自量力。
“不过公子既能逃脱离恨天,想来也是福缘深厚之人只是不知天宫的守卫何时变得如此不堪。”
一旁的南海先生摇头晃脑,双眼微眯,插口道。
“君公子,你今日前来我家岱王府,莫非是来求援的。妙极妙极,公子算是找对人了,我家岱王殿下礼贤下士,对府中门客视如己出,公子便在此长住好了。”
穿着一身水湖蓝长衫的东海先生幽幽说道,和另外三名醉醺醺的老先生互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起来。东南西北四位先生在这海族水域中也算了不得的人物,修为高强,又通奇技,常常自诩为四海之冠,即便如今已然臣服于敖天,可仍旧改不了桀骜不驯的性子。对于君公子,他们早有所闻,心中虽然好奇,可更多的却是嫉妒,嫉妒他的逍遥自在,嫉妒他大闹天宫名震天地,今日乍一见这君公子,除了修为比自己几人略高一筹,并没什么了不起,想来他能逃出天宫也是运气使然,兼之此处是岱王府邸,四位先生冷嘲暗讽,奚落起来毫不留情。
夹枪携棒的话音传入耳中,周继君淡淡一笑,云淡风轻,丝毫未去理会,只是静静地看着案那盘子落中局的棋盘,大眼对小眼,东海皇族自然占得大眼那一方,岱王的白子沦为小眼,一旦杀机动,大眼杀小眼,岱王一方定然全军覆没,可就这样对峙下去,即便白子再灵活多变,吞噬黑子余棋,可仍免不了势弱的下场,长此以往再无胜算。
摇了摇头,周继君放下酒盏,抬望向敖天道。
“可惜了,敖兄虽下得一手好棋,又有雄心壮志,千军万马,以及这四位老先生相助,奈何布局太晚,已失先机,再这样磨蹭下去,一旦事情败露,怕是日后连落脚之地都没了。”
闻言,四老脸色陡变,一直未话的北海先生再坐不住了,颔下胡须抖动着,起身忿忿地指着周继君道。
“大胆狂徒,你当你是谁,竟敢如此和我家殿下说话。”
“罢了罢了。”
敖天摆了摆手,即便被周继君道破野心,他也是一脸从容不迫,丝毫没受半点影响。
“今日只谈风月,不谈它事,小王和公子虽无深交,可仰慕已久。”
说着,敖天伸手抓向酒壶,刚到一半,就被周继君按下。
“我当陛下有雄心壮志,不欲做这一城之主到终了,这才贸然前来,只欲相助殿下成就一番大业。不料酒过三巡,君已推心置腹,殿下还是闪烁其词。”
脸浮起浓浓的失望,周继君推开酒席,起身就欲掉头而去。
“哈哈哈,真是可笑之极,助我家殿下成就一番大业,就凭你一个走投无路的君公子?哼,偷了空隙逃出天宫已是大幸,莫要再生贪念了。”
却是北海先生重重一拍桌案,怒极反笑道。
“北老此言大善,君公子,若你想依托我家殿下便直说罢了,休要遮遮掩掩。”
旁边的东海先生亦附和道,就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海兽的嘶鸣声,众人转目望去,只见一海蛇斥候骑着异兽,飞奔而来。
“报”
“何事慌张。”
敖天拂开袍袖,沉声喝问道。
海蛇斥候滚落鞍头,匐地拱手道。
“手下来报,告知小人一件事,小人只觉事关重大,特来禀告殿下。”
“少啰嗦,究竟何事,还不报来。”
性子最急的西海先生眉毛倒竖,急声喝道。
“此事是关于那”
海蛇斥候深吸口气,刚说了个开头,目光落到周继君身,表情陡然大变。
“你,你是你。”
敖天眉头直皱,看了眼面色淡然的周继君,又看向全身颤栗的海蛇斥候,微微疑惑地开口道。
“勿怕,这位是本王的好,你继续说。”
“是。”
海蛇斥候偷偷打量着周继君,深陷的颊边浮起一团红晕。
“此事是关于那君公子的。两日前,君公子大闹天宫,先斩铁拐李,又灭了万余天兵天将,尔后渡东海,各方势力前来堵截,你们猜怎么着那君公子独战群雄,将各方势力杀了个人仰马翻。天剑宗宗主方世卓和长老连云,吕洞宾等七仙,以及半百龙鲸战将皆被君公子一人灭杀。”
海蛇斥候只当君公子和自己大王是莫逆之交,有意说得绘声绘色,还学着人世间说人般卖起关子,只想讨阁楼诸位大人欢心,却没现那东南西北四老已是面红耳赤,坐立不安,而敖天先前古井不波般的表情终于变化开来,眸中浮起火热的光彩,端起酒杯举向周继君。
“君兄大杀四方,威风八面,连声名显赫的八仙都被君兄所斩,当浮一大白。”
说完,敖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继君亦饮光盏中酒水,刚想说什么,就听斜里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公子实力之强,吾等也是佩服无比。可行军打仗并非两人争斗厮杀,修为实力再强,也只是匹夫之勇,一旦陷入兵阵,十成实力挥不到半成。”
转眼看向满脸不服的东海先生,周继君沉吟着,伸手从案棋盘拾起一子。
“你家殿下已将东海局势布于这棋盘之,想来东海先生定然精通棋道,不如我们手谈一盘你为东海,我为岱王。”
一旁的西海先生看得津津有味,颔附和着。
东南西北四位先生皆是好棋之人,难得遇这一番好杀,见猎心喜,此时沉浸在两人的对弈中,全然忘了周继君所行之局正是自家殿下的大势,白子落败,却也暗喻着岱王的雄心壮志从此付诸东流。
双手负于身后,捏紧成拳,微微颤抖着,敖天也是精通棋道之人,如何看不出白子大势已去。这盘棋局是他花费数载光阴以及无数大浪成密探的鲜血落下的,虽只是三尺棋盘,可已囊括了东海海域一切险隘重地。周继君棋艺高,他也暗暗佩服,这番行棋也被他强记在心头,敖天巴不得周继君能如狂风扫落叶般完胜东海先生,如此一来,他便可按照白子棋路出兵东海皇室,尔后一统四海,建立王霸之业
然而,初时周继君尚能支撑,时到中盘,棋路已乱,四方白子被黑龙吞没,只能勉强守住方圆之地。
隐约间,敖天仿佛看见了数年后的东海海域,杀伐惨烈,火光冲天,自己手下的兵将一个个如丧家之犬般亡命奔逃,繁华的大浪城百府只剩下百丈之地,虾兵蟹将们苦苦抵御,寸土必争,可皇室大军袭来,仿若重山压顶,转眼后自己最后的子弟兵也葬身火海中。崩塌的城墙后,是衣衫褴褛抱头痛哭的无辜百姓,以及那个拔剑指向自己脖颈岱王
没来由的,心头打了个寒战,敖天暗叹口气,满脸黯然,眉宇间浮起浓浓的绝望,自己付出了几乎一生的心血,换回的竟是一场笑话,天地间的男儿谁不想成就王图霸业,可又有几人能有帝王之命,自己奋力抗争,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就在敖天心头恍惚之际,耳边传来惊呼声,皱眉望去,只见东海先生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转眼后恼羞成怒,气得浑身颤抖。
“君公子,你你竟敢耍无赖”
南西北三位先生已隐隐猜到了什么,虽然满脸怒容,可也不再话,唯独东海先生死死抓住周继君袍袖,仍旧不依不饶地叫嚣着。
“东海先生,却不知你我间的手谈输赢重要,还是你家殿下的霸业重要?”
周继君抽身避开东海先生,双眼微眯,淡淡一笑道。
闻言,东海先生神色一僵,怔怔,地看着黑白混乱的棋盘,半晌,冷笑一声道。
“这么说来,公子可是想让我家殿下向其它势力借兵?荒谬四海之内,皆为皇土,各方水族势力谁敢违背天条攻打东海,只有那西海已被幽冥海吞并,可若向幽冥海借兵,不单我大浪城,便是这东海从此也会改姓覆海,哼,这与引狼入室又有何区别?”
“谁说非要向水族借兵。”
周继君揶揄的一笑,转目凝视向敖天,沉声道。
“殿下就从未想过同海外势力结盟吗。”
沉吟着,敖天面色微微变化,事到如今,他若再隐瞒自己的野心,只会让周继君笑话,黑白对弈最后时刻,那直捣黄龙的白子犹在眼前,大起大落间,敖天心底的雄怀壮志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深深看向周继君,敖天正色拱手道。
“君兄所言虽善,可若借兵海外,则有两个难处,其一,敖氏一族占据东海已逾数万载,东海各处皆是耳目,海外大军尚未至东海,便被察觉,事情亦会败露。其二,世间人心叵测,万一那盟心生歹意,反图我大浪城,到那时我怕是连立足之本都丢得一干二净了。”
“如此”
周继君看了眼敖天,又看向眉头紧锁的四位先生,顿了顿,郑重地开口道。
“实不相瞒,欲和敖兄结盟的,正是君某。君某有法宝可容千军万马,避开东海的耳目轻而易举,只是不知敖兄能否信得过君某。”
话音落下,敖天以及四位先生皆是一愣,满脸惊诧地打量着周继君,良久,只听那北海先生哂笑一声道。
“公子想要结盟,倒也非什么坏事,只不过公子哪来的千军万马?”
缓步走在高阁,周继君张开手心,诡道之力化作浓云雾霭升腾而起,云雾间,一座山峦雄踞东洲一方。
“君某虽不才,可也有天吾山一座,善战统帅一名,良徒三人,少年俊才十二人,以一当百的修炼士卒万”
随着周继君娓娓道来,他手中的云雾也渐起变化,天吾山中,李平手操令旗,排兵布阵,齐灵儿、李车儿、步空堂三人各领一方士卒,和十二星主手下的将士厮杀在一处。天吾山中将士虽然人数不多,可个个气息深长,强者通天,弱者也有地境巅峰,当得起周继君以一抵百之言。
目光逡巡在天吾山间,敖天面色时阴时阳,再看向周继君,只觉得他愈高深莫测起来。世人皆知,君公子形似散仙游侠,好独战,大唐、天宫之役皆如此,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聚拢起偌大的势力来,养成这些将士应当在十年,之前的十年里,君公子身陷离恨天,这一切,他又是如何办到的?
就在这时,一阵阴恻恻的话音从阁下传来。
“小君君,你似乎漏掉小爷我了。”
敖天和四位先生脸色陡变,目光落下,只见侍立于阁下的一名巨钳卫士伸手在面一抹,摇身一变,化作一装束奇异的男子。
天地下虽还能有五十年稍微平和的光景,可五十年之后,大战一触即再无人能阻,如今天吾山已出现在世人眼前,虽比不别的大势力,可因为周继君月罗刹的存在,定会引来各方势力的注意,想要保住天吾山,除了行事低调外,就只剩一个法子,那就是扩张,在力能掌控的范围内扩张。东胜之南原先为妖王的领地,如今大多妖王都迁徙去伪天宫,南方群山唾手可得,仗着东海天堑,群山之险,若布下法阵,藏入雄兵,也算易守难攻。
从大战东海震慑群雄,到如今结盟敖天,再到日后辅佐敖天成就东海之主,天吾山雄踞东胜之南,厉兵秣马,蓄势以待,如此方为周继君脱困离恨天的第一局,棋子已落地,只看岱王敖天会否答应了。
沉吟着,眸中光影变幻,良久,敖天方才深吸口气,朝着周继君拱了拱手,苦笑着道。
“从今日起,我恐怕要百分警惕小心君兄了,文韬武略,君兄已修至极处,只是敖某尚有两事不明。”
“敖兄但说无妨。”
周继君轻笑着,亦拱了拱手,敖天此言落下,事已成了大半。
“其一,君兄天吾山实力虽强,可也只是盟军,为何这主帅之位由月公子坐?其二,适才棋盘中,两股百字,一正一犄,一明一暗,那暗子斜插入东海龙宫腹地,今日只见名子,却不知那暗子现在何处?”
“正因为是盟军,君某生怕我小小的天吾山被你这个未来的东海之主所吞并,方才以罗刹为帅,如此这般也算平衡。再者,主帅虽为我天吾山中,敖兄亦可派出一懂兵之人为监军,辖制军中大小事务。”
“荒谬。”
却是北海先生眉头拧起,脱口而出。
“古来行兵征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以监军辖制者,未得集权,往往不得善果。我观公子也是知兵之人,怎么连这等道理都不懂。”
“先生此言有理,不过,若我两军齐心协力,统帅和监军一心,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周继君嘴角挂笑,目光落向敖天,却见他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此也行,既然还有监军之位,那我敖天却之不恭了。”
眼见敖天如此痛快的答应,周继君也不由得心生疑惑,顿了顿,开口问道。
“怎么,殿下准备亲领监军之职么。”
“非也,不过我大浪城中倒有一人,文韬武略亦为当世绝顶,却修为也和公
电子书下载shubao2
最新网址:www.shixunet.net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