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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骑剑仙第224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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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游道法吗。”

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温厚如水,从豫东群山而来。

豫东山巅,一身青布衣的男子抱剑坐于云座,云雾缈缈间,他的脸上渐渐浮起淡漠的笑容。

“久违了,君兄。”

“确实,许久不见了,左兄。”

心念化作的虚影微微踟躇,尔后卷来一道长风,掠过平南府,向东飞去。

时隔七年,再次见到庶人剑,周继君历经沧桑归来,却见庶人如故,只少了几分当年人尊斩通天的暴虐。细细看向左游生怀中的墨剑,“周继君”眉头舒展开来,幽幽一叹道。

“七年了,这七年里你竟从没出手过。”

“我答应过她,从那以后再不与人争斗。”

“哦?你虽未出手,可战意却丝毫没减弱过,没了那颗争斗之心,你也不可能七年内就修炼到法天中品。”

莫名地一笑,周继君上下打量着一脸淡漠的左游生,七州第一剑客,即便周继君此时的修为比他高了一个境界,可仍不敢生出小觑之心,以弱战强,自从那场震惊世间的人尊斩通天之战后,七州第一的越级挑战当属他左游生。庶人剑出窍的那一刻,便是君子剑也得稍避三分。

和周继君一般,左游生此时也在细细打量着七年未见的故人,他和周继君之间的关系至今都很难说的清,敌人不像敌人,朋友不像朋友,可两人之间总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情,虽然谁也未曾提起,可却心知肚明。七年了,君公子已从当初的通天中品一跃突破到玄天,左游生却没有半点意外,那时候七州英才辈出,却以千十七和君公子为,在追赶千十七的同时,他也在追赶那个总会做出出人意料之举的君公子。时至今日,差距似乎越来越大,倘若自己也如他一般走出七州,游历那无比诱人的天地穹宇,或许也会有像他那样的成就。

浮云间,那双拳头紧握着,半晌后松开,左游生深吸口气,余光落向群山中的那座小院,脸色恢复淡漠,嘴角微扬。

自己虽无法离开七州,可却是心甘情愿的,即便拥有玄天境界的修为,又怎么比得上和心爱的人厮守一生静静的守护在她身边,足矣。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间,鸦雀无声。

和风拂过天头,云卷云舒,良久,周继君抬起头,看着左游生,轻声道。

“我本以为有你在七州,定不会出什么乱子,就算无生倒行逆施,你也会出手制止。如今看来,倒是我想错了。”

“君兄,你都走了这么久,还想以我为棋子吗。”

“非是棋子”

周继君脸色微微尴尬,一时间竟想不到接下来的话。

半晌,就见左游生起身,驾起云头翩翩然回转剑斋。

“我早已誓不再出剑,也知你放不下七州,终有一日会回来,如此,这些事就由你自己料理了若那百里无生真像你所想的那般,倒行逆施,就算他是你的门人,我也会派弟子将他斩杀。”

看着左游生远去的身影,周继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尔后眉头微皱,细细思索起左游生的话来。

心意刚动,周继君就觉得一阵恍惚,眼前光影流转,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突然出现,将他向后拉扯。

人形虚影掠过千山万水、鳞次栉比的府城倒飞向东都,漫天大雨中,那个如雕塑直立在擂台下的白衣男子忽地一震,眸中重焕神采。

“看来民间传说中的神游并非虚构,不过突破玄天境界才能施展,而且需将肉身藏于一安全之处,适才若有人攻击我的肉身,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周继君眉头挑起,脸上浮起欣喜之色,突破玄天后,他就隐隐感觉到这番境界中藏着许多玄妙之处,眼下阴差阳错成就神游道法,恰恰证实了周继君先前的想法。

大雨如珠链,周继君放眼望去,就见杨成和李飞雪已然登上城东擂台,早先上台的年轻修炼者们面露疑惑之色,监场的通天境界修炼者眉头微蹙,犹豫片刻并没制止。转眼后,杨成就纵身杀入人群,李飞雪则一动不动地站在擂台边缘,静静地看着手捏印法横冲直撞的杨成,嘴角浮起欣慰的笑容。

台下的喧哗声渐渐消停,东都百姓们怔怔地看着青衣少年以一战百,将那些年轻的修炼者打得落花流水,几无还手之力。眼前的情景何等眼熟,故煜的遗老遗少双眼微湿润,不由自主地想起十来年前,那个也是这般独战擂台的白衣少年。

周继君心头一动,只觉得无数人在念叨自己的名字,耳边嗡嗡作响,嘴角泛起苦笑,当初月罗刹的师父就和他说起过,天地强者有一样大神通,就如眼下周继君这般,若有人在念他的名号,即便相隔千万里,亦能察觉。法天境界时候周继君尚未觉,待到修炼至玄天后,却突然出现,倒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心意流转,将那些念叨声散去,就在这时,周继君眉头微蹙,抬头望向独战擂台的少年,就见他唇角微微咧开。略一思索,周继君运转道力聚于耳边,杨成细如蚊蚋的声音渐渐变大。

“承蒙公子救命之恩,却不知公子如今身在何方,大恩难报,只得效仿恩公,先成名天下,尔后锄强扶弱,行教化之道”

眸子一亮,周继君淡淡一笑,终于想起那个似曾相识的少年是谁了。那年北朝建立,平南府中却出现蛇妖,掳掠孩童,周继君斩杀蛇妖,将一众孩童救回。而在那些坐在云团上的孩童中,只有一人不怕他,那个叫做成儿的男童。周继君只想以蛇妖为借口,废除百里雄,却不料无心插柳柳成荫,那夜里的故事不知不觉间变成一颗种子深深埋藏在杨成心底。

十一岁那年,也就是太宗统一南北的圣武元年,杨成家遭变故,父母双亡,他独自远行,想要拜入那些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的修炼门派,可他一身褴褛,又怎么出得起高昂的拜师财礼。一路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当他来到豫东时,遇上李飞雪。李飞雪住的地方很是隐秘,却是在一处山洞中,当杨成走进山洞,惊讶地现这里美轮美奂,仙云雾霭环绕,和传说中的天宫如出一辙。再后来,杨成硬是要拜李飞雪为师,李飞雪推辞不下,只得收其为徒。李飞雪和杨成在伪天宫中修行打坐,不知外面岁月,随着杨成长大,两人间却渐渐生出一种难以道明的情愫,且连他们自己也未曾察觉到。再后来,也就是今年初春,杨成吸收的仙灵之气堪堪饱和,修为止步地境巅峰再无寸进,于是李飞雪便带他出来游历尘世,接下来生的正如周继君先前所见的一般。

掐指捏算,目光飘过杨成落在李飞雪身上,周继君嘴角微翘,浮起莫名的笑意。

这个女子,倒是隐藏甚深,不过她对杨成的感情却无比真切倒也有趣。

雨幕中,争斗声渐渐小了下去,百丈长的擂台上,只剩杨成和李飞雪两人,周遭喝彩声震天,杨成忽地转头,怔怔地打量着李飞雪,面颊微红刚想说什么,就听破风声从远处传来,数团云座撕开雨幕,飞向东城擂台。台下百姓们看着驾云而飞的道人们,纷纷下跪叩,口呼神仙。

云座上走下三名通天上品的道人,先朝着监场修士拱了拱手,随后将目光投向杨成。

“小子,你今天多大了?”

杨成看向道人,眉头微皱,却还是拱手作礼道。

“在下今年”

“他今年十八。”

李飞雪接口道,神色微微复杂,洞中不知岁月,杨成自己也不知他在伪天宫中过了多少年,可她却清楚的记得,或许是女人的本能,从第一眼见到杨成后,她就知道或许会生什么,虽然那时杨成还是只是个十二三岁的男童。每过一月,李飞雪总会用仙兵在石柱上划一道痕,划的越多,她就越害怕,害怕那总有一天会生的事,害怕失去和他共处的快乐时光。

“十八岁地境巅峰”

三名道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皆露出贪婪之色,当中那道人哈哈一笑,朝着杨成拱了拱手道。

“我乃龙归山掌门,这两位分别是天象门和沧浪岛的宗主,不知你愿意加入哪派?”

话音落下,百姓中喧哗声大作,几乎所有人都满脸火热地望向三名宗主,目光恭谦崇敬。自打北朝统一天下后,无数修炼门派66续续出现在七州大地上,却不知从何处而来,当中有三大宗门最负盛名,为天下道门之,正是龙归山、天象门和沧浪岛。百姓不问所以,谁名声大,就仰慕谁,古来如此,却让这三座宗门如日中天,风头之大,隐隐有压过北朝皇室之势。

“哼,尔等修士好没道理,这擂台大比是为我北朝选拔御殿修士,尔等来凑什么热闹。”

人群分开一条道,骑着骏马的大将率领兵卒在来到擂台前,丝毫不让地望着云座上的三名道人。周继君目光所及,只觉得那将领有些眼熟,转念一想却是当初李平麾下的一名校尉,厮杀疆场甚是勇猛,七年不见不想已成为一方守将了。

“原来是宗大人。”

当中的修士略一扬眉,轻笑着道。

“我龙归山想要的人,莫非你还敢管不成?那宝塔元帅失势,你朝中已无人,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宗姓大将冷冷盯着龙归山掌门,紧咬下唇,丝毫不退让,良久硬憋出一句话来。

“你们如此胡作非为,就不怕我北朝国御大人回来”

“哼,北朝国御?”

那道人冷笑一声,将话头打断。

“那个传说中连天上神仙也敌不过的君公子?哈哈哈,就算他来了又何妨,不过一区区通天中品的修士,本掌门一只手就能将他斩杀。你家陛下能用他吓住天下人,却吓不住我。”

话音落下,流转全场,鸦雀无声,百姓们都一脸复杂地看着那道人,心中浮起莫名的滋味。那个一身白衣驾临天下的君公子虽曾让天下为之震撼,可他已消失了七年,七年过去,新的强者辈出,都是和君公子一般能腾云驾雾的神仙人物,北朝上下虽未将他们的国御忘却,可对他却已不再像当初那般无比仰望了。

“成儿我”

身后传来女子复杂的声音,正想说完就被打断。

“你可当真?”

龙归山掌门的神情渐渐变得冷漠下来,眸中浮起羞恼之色。

“当真。”

杨成丝毫不退让地望向他,昂说道,全然没觉身后女子一脸惨白。

“好,好,既然如此,你可别后悔。”

年过半百的道人冷笑连连,下一刻,他手捏印法祭出一样法宝,光滑如镜,却又并非寻常铜镜。杨成皱眉望去,心中生出几丝不祥的感觉,转瞬后,就见一道白光从镜中飞出,直直射向李飞雪。李飞雪未及闪避,被白光照上,惨哼一声昏厥了过去。

“你做什么”

杨成勃然大怒,一道道青筋从额角浮出,可当他回身看去,神情陡然一僵,整个人仿若泥雕般呆立当场。

风雨拂过百丈擂台,李飞雪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只打着颤、满脸凄惶之色的小白貂。感觉到杨成难以置信的目光,白貂低叫了两声,却不敢去看杨成,惶恐的眸子中滴下紫红色的泪珠。

“这就是你师父了,哈哈哈,怕是你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妖类。杨成,现在拜入我门下,本掌门尚可免去你伙同妖类之罪”

台下议论纷纷,百姓们一脸古怪地看着那只惶恐落泪的小白貂,时而看向杨成,之前意气风的少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双拳紧握,似在苦苦挣扎着。

“莫要让我失望”

人群之外,白衣迎风飘卷,周继君目光落在杨成身上,嘴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

转眼后,就见杨成满脸通红,可神色却前所未有的笃然,他大步走向不敢正视他的白貂,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抱入怀中,尔后狠狠地瞪了眼眉头直蹙的道人,脚下生风,却是欲逃离擂台。

“好,好,既然你已被妖女迷惑,那我饶你不得了。”

龙归山掌门铁青着脸,口中念念有词,明晃晃的飞剑从他背后飞出,猛地刺向杨成。周继君眸子陡然变冷,刚想出手相救,只听从西边传来一阵长啸,紫衣男子翩跹而来,目光所及,周继君陡然一怔。

那男子面如冠玉,丰姿俊朗,眸中隐约有水波流转,却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若非年纪对不上,周继君还当是月罗刹口中的小千千又活了过来。飞剑还在半空,杨成未及回身,就见紫衣男子冷喝一声,手中掌影漫天,隐约间黑紫之气交夹。

“砰”

飞剑被打落,而那男子掌法凌乱,连连后退,面色白。

“那是落魂幽冥掌。”

周继君目光凝滞,喃喃说道。

记忆回溯,直到若干年前的豫东,千宁臣不顾重伤千里传书,那书卷中不仅记有煜德帝的秘密,还有他自创的功法,《落魂幽冥掌》。

宁臣本名初泽,皇族千氏旁支,少年天才,夺魁于宫中武演,为京城四大公子之,名赫世家。其祖叛乱,失祜祬,囚于皇宫深苑,钦赐名宁臣。后入来福客栈,修为突进,回转京城,名动武道大会。与君公子、月罗刹、沙摩尼曾战于扬州,结为莫逆,共谋大业

周继君在豫东山麓为千宁臣写下祭文,亦将那八幅行功图刻于祭文旁,却是不忍千宁臣一世风华就此消逝,倒没真想过会有人来继承他的衣钵,可世情往往就是如此巧合,眼前方才二十出头的男子所施展的分明就是落魂幽冥掌,祭文并着功法都刻在豫东山麓,离那伪天宫只有半里不到的路程,或许正因如此他才认识杨成和李飞雪。

“大胆,尔是何人,莫非你也想反了不成?”

龙归山掌门怒不可遏地盯着将杨成救下男子,伸手召回飞剑,冷笑着,抬手又是一剑。

“哼,这天下又不是你家的,你说反就反了?”

娇嫩的声音响起,一个头顶双髻的少女脚踩宝剑从北面飞来,她的容貌煞是可人,唇红齿白,面庞宛若粉雕玉琢,虽才十三四岁,可周继君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浓浓的杀意,似曾相识。

“叱”

少女娇喝一声,反手抽出长剑,眸中精光绽放,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刺目的光华,重重地向道人劈斩下去。

这一剑虽稍显稚嫩,可其中的道意周继君再熟悉不过了,隐隐中,周继君依稀看到了当年那柄将自己从京城上空斩落的那柄七州第一剑。

长剑劈中飞剑,“锵”的一声,飞剑断成两截,而在半空中,少女倒飞出十来丈,嘴角溢出一丝血痕。她的剑招虽精妙绝伦,可毕竟年纪尚轻,修为道力比龙归山掌门差了何止数筹,非那柄飞剑正对向她,恐怕她此时已无法起身了。

“女娃娃,你又是谁?”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阻扰,龙归山掌门再不顾身份,大声怒吼道。

“左清尘。”

话音传出,半空中三名道人神色一僵,而城东擂台下百姓们则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纷纷好奇地打量着左清尘。国御君公子失踪后,七州大地上修炼门派林立,渐成大势,隐隐和北朝相抗衡,然而在这之外,却有一方势力然存在着——豫东剑斋。斋主左游生,被君公子称为七州第一剑,自从斩杀双髻老人后,就再没人见他出过手,可即便如此,那些修炼门派也不敢去招惹剑斋。寻常百姓不知,可他们却知道,以人尊境界越级斩杀通天,即便放在天地穹宇、四大部洲也足以掀起轩然大。相比左游生,他的长女左清尘也毫不逊色,在说书人的段子中,她可是生来就能开口说话,三岁练剑,十岁已能敌住寻常剑斋弟子的奇才。

适才左清尘出现在城东擂台,竟和龙归山宗主一剑战平,至少在百姓们眼中如此,却让他们微微兴奋,对于左清尘的期望又高了几分。

三大宗主驾云而立,面色僵硬,直勾勾地望向飞到杨成身旁拱手作礼的少女,欲言又止。左清尘他们可以不在乎,可她身后那个隐于豫东剑斋的男子,却让他们忌惮无比,虽然从未见过左游生出手,可每每心神飞过豫东,那股睥睨天下的道意总会让他们心头慌,左游生的修为就算不是法天境界,也是通天巅峰了,就算还只是寻常通天境界又如何,人尊时候的庶人剑下,就已沾染了通天中品强者的鲜血。

“少年时候意气风,打抱不平,见着同辈强者,总会惺惺相惜。”

嘴角浮起莫名的笑意,周继君摇了摇头,喃喃低语着,目光流转在杨成、左清尘和紫衣男子身上,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若干年前,他和月罗刹、沙摩尼他们似乎也是这么结识的,无缘无故,只因一时意气。

“李平居然被贬官,无生你好大的胆子将七州交于你手,却任凭这些外来的修炼者胡作非为,当真令我失望,我倒要看看,你当了帝王后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公子。”

天吾山一众人虽然离开,可当初跟随北朝打江山的一众准仙神、异族仍留在七州,无生手中并非没有对抗修炼门派的力量,然而他却任由事态展,到如今那些外来修炼者个个猖獗无比,愈不可收拾。

缓步走进东城一间茶楼中,周继君拾阶而上,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东都百姓都忙着去擂台观战,别说这茶楼,就连平时人声鼎沸的市坊巷陌也是空旷冷清,了无人烟。透过窗棂,周继君恰好能看到城东擂台上的情形,沉吟片刻,周继君张口吐气,三道蛇人流转而出,立于三方护住周继君的肉身,莹白透紫的心念飞腾而出,在半空中幻化成人影虚影,飘出窗棂,眨眼后不见了踪影。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却是掌柜的听见楼上有声响,以为蟊贼趁虚而入,慌忙前来窥探。当气喘吁吁的掌柜爬上二楼,目光落到那飘舞的银上时,陡然一怔。白衣不沾尘,三条狰狞可怖的蛇人环立周遭,那不是传说中君公子座前蛇神护法又是什么?

心头扑通扑通直跳,虚胖的掌柜面庞颤抖着,傻了眼般看向周继君,良久,脸上浮起激动之色,轰然跪倒在地,连连磕。周继君的肉身宛如泥雕般一动不动,双眼却正对擂台方向,三道蛇人目光从满脸狂喜的掌柜身上收回,戒备地盯着城东擂台,只要那些那三名掌门敢下杀手,蛇人们便会立马飞出,将他们格杀当场。

心念神游,弹指千里。

掠过豫东上千里地,周继君御风而行,不多时就已到达平南府。七年不见,平南府已从军畿重府变成一座热闹繁华的都城,皇城中的百姓皆着丝衣绸服,富商官绅更是绫罗绸缎加身,而那些府邸也是披金戴银,一派富贵之相。眉头微蹙,周继君穿梭于人头攒动的大街小巷,越过重兵把守的北朝宫禁,顺着宫苑溪流而行,终于来到一座大殿前。这里原本是赵统王的宫殿,逼仄简朴,偌大的北朝宫殿正是在其基础上修建,却扩大了十来倍不止。

“当初就是在这里落子布局,让各方实力陷入赵地,最终取得大势。”

周继君在七州有名的战役虽多,例如云州之战、京城之战,可最让他引以为傲的,却是平南府之役。这一战中,周继君依仗麾下众星主和周遭数座府城,将天下势力玩弄股掌之间,斩皇天、败白家、驱大煜,为北朝日后问鼎天下奠定基础,而眼前这座赵王故宫,正是周继君布号令的之处。

轻轻推开殿门,周继君缓步走入,面色古怪,这座宫殿中的陈设装饰和七年前相比几无变化,同样的简陋朴实。宫殿深处,烛火摇曳,周继君放眼望去,就见一个穿着便衣的青年伏案而书。可一头乌间隐约能看见几缕花白,满脸倦容,眉头紧蹙,在额心刻下深深的褶皱,年纪尚轻就已显露老成之态。

周继君隐匿一旁,目光流转在无生身上,心中没来由的一酸。当初跟在自己身旁,整天为打酒之事愁眉苦脸的男童已经长大,成为手揽倾国权势,九五之尊加身,坐拥天下的北朝帝王,可正因如此,才让他华早生,失去了少年人本应该有的逍遥和快乐。看着无生如此勤奋,周继君先前的不满早已荡然无存,心中思索着那些修炼门派之事,周继君刚想现身询问无生,就听沓沓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回眸看去,却是一个身披黑龙纹绣大氅的中年修士,修为实力比周继君所见过的修炼者都要高,足有法天中品。

“参见陛下。”

那中年修士朝着无生拱了拱手,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恭敬之意。

“国师免礼。”

无生抬起头,淡淡一笑,尔后指向旁边的矮墩,那修士也不谦让,端坐在无生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却不再说话。

“国师这么急着找寡人,是来领旨的吗。”

“正是。”

周继君微微思索,目光落向几案上的那张圣旨,瞳孔陡缩。圣旨上如是写道,奉天承运,本帝亲诏,兹命国师大人前往东都,为寡人挑选英才,入天下道门修炼

看着一脸谦逊的无生,那道人满意地接过圣旨,随意地卷起放入袖中,尔后拱手道。

“陛下无需多虑,道法大会前二十名的英才虽进入道门修炼,可仍是陛下臣子,日后陛下若要用人,只管和贫道说,贫道自然会将他们送来。”

说完,那道人哈哈一笑,甩袖离去,留下依旧一脸谦卑的无生。隐于一旁的周继君眉头微蹙,无生举办天下第一道法大会,用意明显,就是为了选拔七州修炼英才进宫为北朝效力,可那个被称作国师的男子的一席话,却让无生为他做了嫁衣,如此一来,时日久了,北朝强者青黄不接,而七州修炼门派愈鼎盛,势必会让北朝变成其附庸。想来无生也非心甘情愿,那国师修为法天中品,遍观七州修炼者,只有左游生能敌的过,可那位剑斋斋主早不问世事,无生无人可用,只得委曲求全。

轻叹口气,周继君就欲现身,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转眼望去,身披坚甲却稍显老态的男子走进大殿。数年未见,当初手掌北朝征伐大权的宝塔元帅已略有福,面色红润,从战火中洗礼出的杀伐之气不再,虽然披戴盔甲,可落在周继君眼中却和寻常的富家翁没甚两样。

“臣李平,参见陛下。”

李平正欲下跪,无生就已绕至案前,伸手将他掺扶住。

“李公和寡人之间何需那些繁文缛节。”

君臣坐定,谁也没再开口,烛火摇曳,飞蛾坠落火光中,出嘶嘶的响声。

良久,李平轻叹口气,看了眼躺在几案上墨渍未干的小毫,沉声道。

“那帮修炼者终于按捺不住了。”

“公子离开后,寡人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生出谋逆之心,不想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目光落向陨落火烛间的飞蛾,无生眸子陡然一缩,尔后深深看了眼李平,起身长揖到底。

“五年前,寡人夺李公兵权,实属无奈之举,还望李公见谅。”

“陛下言重了。若非陛下保全,臣怕是已被那帮人所害。如今朝中,效命公子麾下的开国元勋还剩几人”

烛光下,李平神色黯然,唏嘘不已。

五年前那场动乱北朝中人谁也不会忘记,天下道门以朝中大将不敬仙神为藉口,联手逼宫。那一夜血流成河,数十名战功卓著的将领幸免于战场,却惨死在自己亲手打下的王朝京城中,北太宗无奈之下只得言和,任用修炼门派推荐的弟子为官,从那以后,朝廷之中分为两派,一方是为数不多原先和君公子一起打江山的老臣,另外一方则是道门派遣的弟子。

就在动乱生的前一刻,北太宗忽然下旨,收回李平的兵权,囚禁于府中不得踏出半步,方才使他幸免于难。。。

第302章:翻天覆地(下)

第3o2章:翻天覆地(下)

一阵暗风涌入半敞的殿门,穿梭深长的过道,盘旋而上,玩弄着摇曳的烛火。

烛芯燃烧出刺耳的嘶鸣声,将入神的李平唤醒,长舒口气,李平抬起头,目光落到端坐陛座的男子身上微微凝滞。昏暗的烛光拉开长长的阴影,青年帝王面庞紧绷,眸光随着烛火轻轻闪烁着,陡然间,大手重重地拍在几案上,烛火剧颤,嗡嗡的响声回荡在大殿中。

“先是害我忠臣,如今又祸乱百姓,寡人若不将这些乱贼妖道斩尽杀绝,终有一日这北朝江山将会名存实亡”

猛地起身,青年帝王大步走下陛座,双手按向李平肩膀处,目光凝直。

“举朝上下,唯独李公忠心耿耿,也唯独李公有力挽狂澜之能,不知李公肯否助寡人拨乱反正,重震朝纲,还我北朝天下太平?”

看着百里无生红的双目,李平只觉得心底深处翻江倒海,那股被他埋藏了五年之久的热血重新流淌开来,深吸口气,李平不顾铠甲在身,猛地越座而出,单膝跪地。

“臣,李平,愿助陛下杀贼灭妖”

“好,好。”

无生涨红着脸,眸中全然是激动之色,他在殿中踱着脚步,神色阴晴变化,半晌停下脚步,深深看了眼李平低声道。

“公子离去后,一干强者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准仙神三十七人,被寡人安置在七州各地,另有异族高手八百余人。寡人知道公子不在,定会有人作乱,因此命众仙神炼制了两块仙神兵符,两符合一时,三十七仙神便会立马知晓,率领异族高手从七州各地赶来救驾。这些是我北朝最后的强者了,如今,寡人全部托付给李公。”

说着,百里无生从怀中逃出半块符令,递给李平,李平结果半月状的兵符,眉头微蹙,只觉这兵符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李公,还记得六年前寡人赐你的那身内甲吗?”

无生眉头挑起,凝望向李平。

“自然记得”

心头咯噔一下,李平怔怔地看着无生,渐渐的,脸上浮起难以置信之色,猛地扯开长袍,低头望向内甲,就见那护心镜也是半月形状,堪堪和无生给他的兵符吻合。

“李公果然一直贴身穿着,寡人再无忧矣。”

无生哈哈一笑,看着满脸激动的李平,摆袖坐回陛座,沉声道。

“御殿大元帅李平”

“微臣在。”

“寡人传尔秘旨,即可前往东都,将国师和一干修炼门派妖道拿下,不得有误”

“臣,领旨。”

李平重重地叩道,手持半片兵符,站起身来,烛火映上他渐渐冷凝的面庞,杀伐豪雄之气猛地蹿出,沉浮七年,囚于府邸五年,终日左拥右抱饮酒作乐,可那只是他明哲保身之道罢了。一朝兵符在手,天下谁人敢忘那个辅佐北朝成就王霸之业的第一功臣,煜末北初天下第一名将,御殿宝塔元帅李平。

世有君公子,慧眼识良才。三战定乾坤,宝塔平江山。

在民间歌谣里,将李平夸成君公子和北太宗之下北朝第一人,云州、豫州和京城三战,排兵布阵,为北朝立下汗马功劳,倒也属实。

隐于殿柱旁的周继君欣然一笑,他慧眼识珠将李平招揽麾下,倾心培养出帝王无生,如今看来两人都未曾辜负他的期望,那北朝国师虽有法天中品的修为,可三十七仙神可是从煜北乱世之中活下来的存在,哪个不是骁勇善战饱经厮杀,七年后的今天,修为突破通天应当不成问题,再加上他们的法宝,不出意外,斩杀一法天中品的修士应当手到擒来。尔后携异族高手,逐一击破,将那些修炼门派一一铲平,这便是无生忍辱五年后的战果了。

可就在这时,周继君颊边掠过一丝阴霾,猛地扭头朝殿门处望去。

揶揄的笑声传来,却是那国师去而复返,拍着手走进大殿。

“哈哈哈,好一对明君忠臣,适才那番场景还真是闻着落泪见者神伤,感人肺腑呵。”

异变突生,无生和李平脸色陡变,死死盯着一脸促狭的国师。

“你怎么”

无生怔怔地看着国师,目光飘过,落向跟在他后面那员将佐,双臂微微颤抖,脸上浮起暴怒之色。

“金却扈,你竟敢背叛寡人”

五年前的动乱后,修炼门派弟子纷纷入朝为官,而无生也暗中提拔了一批年轻的将领,统领京畿兵权,都是北朝立国后,他暗中培养的人才,视作心腹,理当忠心耿耿,可眼下

“识大势者当为俊杰,金大人知天命不可违,道门当大兴于七州,便将陛下调兵之事告知贫道。想要在东都捕获我?哈哈哈,我已下命让龙归山的掌门率众绞平东都的乱军,到时定然血流成河,可惜,你们却看不见了。”

那国师看了眼面露愧色的金却扈,轻笑一声,目光逡巡在李平和无生身上,幽幽道。

“来到七州后,我翻阅了不少史书,在那大新年间倒有一事和眼下的场景无比相像,尔等君臣可是要仿效新高宗?”

新朝乃是七州历史上少有的军权至上的王朝,历代帝王几乎都是骁勇善战的名将,可即便如此,每个王朝的故事中都少不了那些贪图权势的乱臣贼子。新太宗传位高宗时,高宗尚年幼,于是便命亲近之臣三人为顾命大臣,谁料护国大将欲图谋反,将另外两名大臣残杀,自封太师,领新国兵权。待到高宗长大,那护国大将仍不肯交出兵权,且愈骄阳跋扈,夜宿宫女,天怒人怨。高宗忍气吞声,终有一日再忍耐不住,便秘密召集太宗时候的一名老将,以他为帅,率领宫中内侍千名想要夜袭太师府。战车驶近府邸,却被不足百人的侍卫团觉,刀剑相向,那些内侍都是阉割之身,被高宗许诺的财富所诱,见着真正的刀兵都已吓得魂不附体,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唯独那员老将仍怒喝着持矛向前,却被一寻常护卫一箭射死。

诛杀佞臣未果,却成为新国朝野间的笑话,高宗被囚于深宫,成为真正的傀儡,抑郁寡欢,四年后訇。

烛火摇曳,无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盯着满脸得色的国师,猛地抽出腰间宝剑,对向国师,冷喝道。

“尔残害忠贤,乱我朝纲,寡人进入拼得一死,也不会让你再胡作非为下去。”

“哈哈哈哈”

看着面露绝望之色的无生,那国师仰天长笑,笑得全身颤抖连连。

“就凭你?放心,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你死后我去哪找那傀儡。陛下放心,贫道会好生待你,将你养于这华美的宫中,锦衣玉食,美女无数”

说着说着,语气陡然一转。

“侍卫何在,还不将这乱臣贼子李平拿下。”

“哗啦”一声,从殿门外闯入一群手持刀枪的侍卫,如狼似虎般扑向李平。

李平气息气促,傲然而立于殿中,冷冷扫过宫廷护卫,这些人中有的是新招募来的,有些则是曾经跟随他打江山的子弟兵,可不管怎样,都是北朝子民。手中的兵符已被那国师摘去,李平深吸口气,环视众护卫,陡然怒喝道。

“尔等身为北朝臣民,焉敢协助妖道,乱我江山”

闻言,那群侍卫脚步微顿,脸上无不浮出惭愧之色。

“如今大势已定,你们若不铲除这乱臣贼子,日后可别怪祸及家人。”

国师冷笑一声,幽幽说道,那群护卫脸色白。

“元帅对不住了。”

看向已被制服的李平,又看了眼嘴角高扬的国师,无生神色一黯,心中已然绝望。良久,他整了整衣衫,拍去尘埃,声音颤抖着朝着北边拱手作拜。

“不想北朝江山竟毁于我手中,无生无能,未能守住北朝基业,有负公子所托只能来生相报了。”

颤抖着手,无生活缓缓举起宝剑,那国师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伸手卷起一股道力,拍落宝剑。

“可惜呵,传说中那君公子创下北朝基业,仙神莫敌,谁料不出一代,北朝就已旁落。却不知道他知了后会作何感想。”

“若公子尚在,定会将你们一一斩除你勿得意,他定会回来的。”

无生冷眼看向国师,沉声道,话音落下,包括金却扈在内的北朝侍卫神色微变。

“当真如此?”

那国师面露玩味之色,上下打量着无生,又看了眼李平,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也打听过,北朝国御君公子不过通天中品境界,就算这七年里他再怎么修炼,顶多也只是通天上品。若他真的回来了,贫道大不了将他了,只需一只手足矣。啧啧,当年七州第一的君公子,若亲手将他斩杀,这七州千万百姓定会死心塌地臣服我道门之下了。只可惜,他不在。”

“当真如此?”

一模一样的话语从殿柱后面传来,清朗中夹杂着几分悠闲,李平身躯猛震,脸上浮起狂喜之色,而无生早已泪流满面,怔怔地望着从殿柱旁缓步走出的男子,下一刻猛地拜倒在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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