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剑仙第222部分阅读(1 / 1)
最新网址:www.shixunet.net
如今周继君所见到的场面却将其颠覆。
“六万年前的动乱?六万年前,也就是上上轮天地大战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对了,这天地穹宇中的历法,大衍历是从上上轮天地大战结束后开始算起的,大衍”
周继君皱眉沉思着,可他今年方才三十,来到这四大部洲也不过七年时间,对于天地穹宇的历史只知一二,那数万年前发生的事又如何能知晓。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周继君望向天头的漩涡,踟躇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挥袍招来云座直飞而上,白衣翩跹,周继君逆风而上,穿越惨烈的战事,不多时就到达那团漩涡前。体内先天轮回急促旋转,周继君手捏印法,轮回道意生出,下一刻他闪身迈入那方轮回世界。
天空蔚蓝,地如棋盘,周继君放眼望去,就见这方世界中,铁骑如潮,从中央王朝奔出,杀向四面八方的小国。目光飞越万丈落向中央王朝的皇宫,就见那皇宫中铁骑如林,却是在有条不紊地训练着,在主帅座位前立着面大旗,上书一个大字——元。
周继君目光飞落,正在操练士卒的主帅似有察觉,猛地抬起头,目光射穿万丈高空逼视向周继君,陡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就是那轮回中的强者了,听我国师大人说,轮回中的强者个个修为强绝,比我等高出不少,可我观你也不过玄天下品,和我相仿。本帅乃大元第一勇士哲别,你可敢和我一战。”
闻言,周继君眉头拧起,刚想说什么,就见一支墨黑色的羽箭划破空气,飞射向哲别,哲别面色微变,低吼一声将帅案举起。转眼后,帅案破碎,羽箭射穿身体将他钉死在地上,
“这方轮回里的人可真够狂妄自大的,竟将我们的天地穹宇称为轮回。”
低笑声从身旁传出,周继君转目看去,却是那第一个解脱出囚宫的男子正悬空站在他身旁,一头黑发随意地飘在肩头,面庞削瘦,眸中隐约见着几丝黑雾流转,杀机浓烈。
“就如我们将他们称为轮回中人般,他们定也认为我们所在的地方只是一处轮回,如此而已。”
周继君淡淡地说道,余光中,就见数条人影蹿入大元朝,也不多言,直接向皇宫杀去。
“你说的倒是轻巧。主帅方才玄天下品,这里的最强者顶多也只是玄天巅峰了,如此看来这方轮回算是寻常,然而你可知道六万年前,那场天地大战中引来的轮回强者有多恐怖?”
名叫后羿的男人瞳孔微缩,似想起来什么让他无比忌惮的事,尔后上下打量着周继君,良久轻笑一声。
“你今日将我们解救出去,却引发了轮回之变,也不知是偶然还是不过,日后定会有人将此事算到你头上,你且小心。等杀光这方轮回中的强者后,我将回转太阴天月宫,我欠你一场恩情,日后若有所急,便来寻我吧。”
说完,后羿将长弓收回,深深看了眼周继君,尔后闪身向大元皇宫飞去。
战火从元朝中央升起,人影闪动,却是那数名枭雄反王正在围攻那大元帝王,周继君略一思索,心念飞入皇宫中一座府邸,探查书卷,方才知道这大元国主名曰铁木真,汗号成吉思汗,如后羿所说般,修为在那玄天巅峰。可除了铁木真外,还有一人名曰八思巴,是大元国师,被百姓称为活神仙,修为深不可测。
周继君心头一动,心念飞散向四面八方,苦寻良久却没有找到那八思巴,不多时,大元中央皇宫轰然塌塌,成吉思汗被后羿一箭钉死在陛座上。帝王方薨,各方领军大将纷纷叛变,厮杀在一起,战火燎原,生灵涂炭,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草木如灰,周继君环视着纷乱的大元王朝,心头生出莫名的情绪,半晌轻叹口气,驾起云头飞出大元轮回。
轮回外离恨天上,枭雄反王并着不住向这赶来的天兵天将依旧奋力杀戮,铁骑已不再向外涌,转眼后,只剩数万人苦苦挣扎着。外患既除,那些枭雄反王重新将兵刃指向天兵天将,离恨天出事,天宫自然查知,数不清的仙神战将从各重天飞来,又一场大战即将上演。
“六万年前的动乱外轮回世界我那剑下世界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联系。”
周继君喃喃低语着,绛紫的天色下,血水将冷清了上万年的宫殿染红。
摇了摇头,将复杂的心意念头甩去,周继君不再停留,驾起云座向离恨天外飞去,放出众多枭雄反王,为祸天宫,所图的也只是这一刻罢了。
西海边,道人掐指捏算,望向天头的火云,摇头苦笑着。
“天地万事万物,总有你算不出的存在。陆压,这一遭你却没算出呵。”
发福的老者穿着简陋的道袍,缓步走到陆压身旁,目光微微复杂。
“数万年过去,本已将那些事忘得差不多了,不料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陆压看向一副憨厚和蔼模样却手掌上万地仙的老者,低声道。
“若真只是意外,那你的手为何在抖。”
镇元子深深看了眼6压,轻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次应当是你六万多年来第一次受伤吧,当年那五大军阀都没一人能伤得了你6压,那方轮回可是个强者如林丝毫不弱于天地穹宇的存在,你就真的放心吗。”
“镇元子,你可知道上古时候那五位军阀消失了这么多年,他们去哪了。”
6压盯着眉头微皱的老者,缓缓开口道。
“上古时候那一场场大战早已让天地穹宇支离破碎,轮转盘的现世,让诸强现轮回世界的奥秘,接引更是创出轮回道意的修炼方法,诸强纷纷效仿,却不料轮回因此崩塌,而那方轮回世界中的强者也现了天地穹宇。五大军阀忙着追杀现身天地穹宇的外轮回强者,四处奔波,直到通风炼制出伪轮回,五大军阀这才打定主意,联手修补轮回。那天地穹宇第一的伪轮回——封神世界,正是他们为了修补轮回所炼制的。”
话音落下,镇元子深吸了口气,他为地仙之祖,活得虽久,可却无缘知道这些隐秘,忽然间他眉头微蹙,上下打量着6压,沉声道。
“我先前一直不敢相信,你6压竟会被天宫封印入封神轮回你进入封神轮回莫非也和五大军阀一般,在寻找轮回的修补方法?”
“你错了。”
海风掀起青灰色的道袍起舞,6压道人遥望大海,潮起潮落倒映在眸瞳中,渐渐化作滔天巨。
“我进入封神轮回非是为了寻找修补之法,那方轮回中的强者踏足天地穹宇是迟早的事,想要守住我们这片天地穹宇,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比他们更强大。那五人为穹宇天地至强者,炼制出封神轮回只为了寻找修补之法,却没想过那封神轮回的世界是一方绝佳的修炼场所,数万年前,诸如云霄、赵公明等人,还只是玄天境界,可在封神轮回中历练了一番后,如今皆已有了问鼎君圣的资格。”
“我6压在那里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让商周大战愈演愈烈,让诸天仙神厮杀德更加惨烈,如此一来,强者也会更多。”
6压轻描淡写地说道,可站在他身旁的镇元子却感觉一团灼热从青灰色的衣袍中荡出,让他也不由得有些情不自禁,深吸口气,镇元子皱了皱眉道。
“你所谋之大,老祖我也佩服万分,可从封神轮回中只走出琼宵、云霄和赵公明,其余还有几人却只是碌碌之辈”
“封神轮回虽然坍塌,可却困不住真正的强者。”
“怪不得你要让那个后辈去放出离恨天上诸人,眼下的这轮天地大战,你也准备让它成为练兵场了吗可惜,数年前准提就已回转,五大军阀少不得要插上一脚,到那时候这局势已非你能所掌控的了。”
看向有些幸灾乐祸的镇元子,6压面色微微复杂,轻叹口气道。
“他们五人在修补轮回上花了何止十万年功夫,如今回转,你说是因为什么呢。”
镇元子微微思索,陡然间眸子轻晃,自言自语道。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轮回已然修复,二则是”
“若轮回已修复,那他们为何至今还不露面?为何离恨天上会有一处轮回崩塌”
6压话音未落,脸色陡然一变,猛地抬起头向天南方向望去,身旁的镇元子也如他一般,怔怔地仰天而望。
梵音起,仙云缈缈,一头巨鹤从南边飞来,鹤背上驮着一座古朴的宫殿。这宫殿6压和镇元子皆熟悉无,无数轮天地大战前,它坐落在离恨天上,号令出,牵引天地大战格局,火烧穹宇,成千上万英豪因此陨落。
离恨天上兜率宫。
望向那座渐飞渐远的宫殿,6压面色变幻,良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摇头喃喃道。
“终于肯出面了吗,却不知这一次你又会带来怎样的消息太上。”
天有几重,一说三十六重,一说三十三重,还有甚者说那天有三百六十五重,可这天究竟多少重或许只有掌控重天的各方天帝方才能道明。
皓庭霄度天乃是天宫所掌的第六重天,庞大的星槎矗立其上,在它前面是一片狼藉的尸身,血水流尽重天,千军万马直指星槎,却没人敢进前半步。半个多月来,皓庭霄度天上的驻军对那星槎展开狂风暴雨的猛攻,可每每要将星槎攻陷时,那星槎总会重新焕活力般,生出五行法阵,,接连四次将天兵天将困杀于星槎百丈前。
即便如此,皓庭霄度天上大军以及各方天帝却丝毫没有收兵的打算,不谈星槎本身就引得众人觊觎不已,星槎里的那以物——《封神榜》更是让众人不忍离去。得灵猴者得天下大势,而那《封神榜》直接能将天地强者封印入封神轮回中,若得到这等利器,天地间谁人能敌。
“紫微,他们只是强弩之末了,你就不敢放手一攻吗。”
华衣广袖,天皇大帝轻笑着看向紫微帝君,神色莫测,嘴角浮起一丝玩味。他这位兄长雄心大志,向来只顾着征战厮杀,紫微宫中美人儿终日寂寞孤苦,却让自己占了便宜。想到勾陈妩媚动人的神色,滑腻凹凸的,天皇大帝不由心底微微酥软,就在这时,冰寒的目光从一旁射来,却是紫微帝君冷冷地望向他,目光深邃,天地间万物似乎都藏不过这位执掌漫天星辰的帝王法眼。
天皇大帝心头一紧,瞳孔缩起,刚想说什么就听耳边传来冷硬的声音。
“反正已是瓮中之鳖,何不让玉皇再折损点人马,更何况想要争夺封神榜的可不止我们。”
说着,紫微帝君余光扫向西南方向,一身黑氅的男子满脸淡漠,似乎察觉到紫微的目光,转头看来,良久,嘴角挤出莫名的笑容。而在他身旁不远处,亦站着几个气息雄浑如海漠的存在。
“覆海,杨戬,袁洪,六耳他们每一个都不可小觑,此时虽只在观望,可等星槎被攻陷,他们定会出手。天皇,此时我们应当养精蓄锐才是,紧守心神,切不可去想其他才是。”
闻言,天皇大帝心头又是一惊,小心翼翼打量了紫微一眼,只见自己的兄长满脸平静,适才所言并非另有所指,天皇方才长舒口气,尔后微微复杂地向星槎望去,心中生出浓浓的怨气。若非因为那个月影宗的余孽,自己还在紫微宫中和勾陈娘娘快活,又岂会被紫微招来此处。
三方天帝势力,诸多豪强齐聚皓庭霄度天,只为星槎里的那一本书卷,惨烈的厮杀转眼后即将到来,可纵使他们想破脑袋也猜不到,那个驾驭星槎直上九天的狂妄男子正在做什么。
青丝落,对镜影,一抹淡妆为谁画。
“红姬,如今就剩下你和我了。”
月罗刹低声道,指尖卷过青丝,芳泽绕鼻,美人如画,和星槎外一张张狰狞的面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宗主,红姬道力不济,无法象几位姐姐般操控星槎,还望宗主恕罪。”
红裙划过眼帘,月罗刹微微一怔,就见红姬转身跪倒在地,大滴大滴的泪水滑落,将粉妆打湿、模糊不清。
看着满脸黯然的红姬,又转望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几名守姬,斗笠下,那张阴沉的面庞微微抽搐。操控星槎至少需要玄天境界的道力,白姬和紫姬用尽道力,守得星槎十日不被攻陷,剩下四名守姬已用尽道力,香消玉殒。如今偌大星槎内,只剩下月罗刹自己和打从踏足月影宗遗址就一直跟着他的红姬了。
星槎外喊杀声不绝,震耳欲聋,月罗刹嘴角挤出一丝苦笑,扶起红姬,良久,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我月罗刹竟害得女人为我而死,已是大罪,红姬”
话还未说完,身前的红姬已是泣不成声,她和几位守姬苦等无数载,终于盼得月影宗的传人归来,本以为从此往后,月影宗将崛起于四大部洲,重复万年千的鼎盛,不料竟然遭遇大劫。怔怔地看着年轻的宗主,红姬抹去脸上泪水,幽幽地问道。
“宗主,你为何非要上这天宫呢。”
“我”
月罗刹张了张嘴,神色一僵,半晌开口道。
“来到四大部洲后,便和我那兄弟失散,也不知如今他身在何方。可只要他还活着,最想做的那件事便是上天宫,或许只有惊动了这天宫,才能让他找到我”
话音越来越低,月罗刹望向全身冰冷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那几名守姬,眸影中隐约有什么在滚动。
“也不怨宗主,那日的情况下,无论去哪都逃不过此劫。”
红姬惨笑一生,怔怔地看着月罗刹,忽地起身向星槎外飞去。
月罗刹脸色微变,急忙拉住红姬,沉声问道。
“你要去哪。”
“我们七名守姬的使命就是守护隐月山,等候宗主归来,以炉鼎之身助宗主成就绝顶。眼下大劫将临,红姬实力卑微,想要让宗主脱困,只能尽力一试了”
“你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好让我趁机逃脱?”
月罗刹自嘲地一笑,目光掠过横躺在地上的几名女子,许久许久,眸中渐渐浮起阴霾。
“以女子为炉鼎,玩弄感情,成就自己的绝顶道法,这天地间只有月影宗一家了。红姬,你困于隐月山万年,浪费大好年华只为等我,你就从没有过不甘吗?”
闻言,红姬身躯微震,仰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月罗刹。
斗笠下,是一张苍白毫无颜色的面庞,五官仿佛画在纸上般,看不出半点神情。
“月影宗离经叛道,有悖伦常,数万年来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正因如此,方才注定了今日的一切。”
星槎外熊熊燃烧的大火将那张苍白的面庞映红,眸中火苗闪烁,月罗刹嘴角浮起阴沉的笑意。
“红姬,这月影宗当灭,就在今日。”
“不”
红姬回过神来,看向冷笑的年轻宗主,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慌。诚如月罗刹所言,在这万年等待中,她也曾迷惘过,自己为何要禁锢住道行,守于第一湖,苦苦等侯那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然而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不断地提醒她,自己必须这样默默的等下去,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自己一生的宿命。
正恍惚间,红姬就见一道白光流影,却是年轻的宗主反手将挂在墙壁上的佩剑抽出。
那剑正是月影宗历代宗主的随身佩剑,绝情剑。
“宗主,你要做什么?”
指尖拂过剑刃,月罗刹望向星槎外晃动在火光中的一张张面孔,嘴角微翘,低声说道。
“红姬,你知道吗,就算我再怎么恨这月影宗,可它始终是生我养我的宗门。不过,月影宗数万年的历史,就在今日终结罢。从此以后,再不会有那个搜罗天下女子为后宫的宗门,也再不会有让你们舍弃一切相护的男子了。”
淡淡一笑,月罗刹伸手划过红姬轻颤的面庞,低声道。
“你就呆在这里,我不死,你也不准先死。”
说完,月罗刹手持绝情剑,大步向星槎外走去。火光重重,漫过他的身影,整个人仿佛燃烧起来了一般,红姬泪流满面,大声叫唤着,可那人走的无比坚决,只在槎门处稍稍一顿,回身望向她,脸上虽然毫无颜色,可红姬却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是月影宗的最后一战,也是我月罗刹的最后一战。”
月影宗最后一位传人走出星槎,皓庭霄度天陡然安静了下来,诸天仙神,两位天帝,各方强者,百万天兵天将齐齐将目光投向月罗刹,缄默着,神色古怪,无不好奇那个引动乱局、让天上地下强者目光全部投向此处的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绿蓑衣,青斗笠,手提七尺剑,面色黯沉如古井不波,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大胆狂徒,竟敢无故擅闯皓庭霄度天,残杀天兵天将”
良久,皓庭霄度天上的大军上将怒喝道,无数罪状一股脑地向月罗刹丢去。
“噗哧。”
揶揄的笑声传出,堪堪将那天宫上将的问罪打断。
“何须这么多罪名,你们只不过想要我的星槎和那本破书罢了。”
月罗刹嘴角高扬,嘲讽地看向那名大将,千军万马、众强环绕前,狂妄不羁的风采只露分毫,就已深深地印刻在紫微、覆海等人心头。
“年纪轻轻就修炼到法天巅峰,确实有狂妄的资格,只可惜”
紫微帝君脸色渐渐冷凝了下来,眸影中,皓庭霄度天上的天兵天将已嘶吼着向满脸讥讽的男子扑去。
“紫微,你还要等吗,迟则生变呵。”
一旁的天皇大帝嘴角扬起,搓揉着双手,直直盯着星槎眸中浮起急不可待之色。
“等,等到覆海和杨戬先出手。”
余光扫过从容不迫的覆海君圣,紫微眉头微皱,却是不知为何,心底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他调兵遣将,麾下星主早已布下重重大网,将皓庭霄度天围得水泄不通,那月影宗的传人插翅也难飞,而覆海杨戬等人势单力薄,绝非他的对手,可这种难以道明的古怪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掐算连连,良久,紫微帝君抬起头,冷冷望向陷入千军万马的青年。
斗笠翻飞,竹叶幻化成羽箭射向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兵将,月罗刹仰头大笑,手持绝情剑,奋力厮杀。火光冲天,不知杀了多人,也不知身上留下了多少道伤口,纵然罗刹修为法天巅峰,拥有千变万化之术,可他孤身一人,天兵天将如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两柱香不到的功夫,月罗刹就已精疲力尽,可面堂却渐渐变得火红,宛若朝阳初升。
“快到玄天了吗,可惜,我却不知道属于我的道意法则是什么。”
面色苍白,月罗刹不顾那些割破自己臂膀地兵刃,麻木地举剑格挡厮杀着。
“月影宗功法,先有情再无情,后又有情,让这世间女子成为炉鼎,自己在其中修炼,每一段恋情就长者一世,短者朝夕,却又周而复始,仿佛轮回。”
喃喃自语着,月罗刹眸子突然一亮,面堂红光大作,却是突然间有所领悟。
可他的双臂连同身体沉重无比,肌肉酸麻,全身道力都已挥霍得差不多,此时虽隐隐摸索到突破玄天境界的那条道,却为时已晚。
皓庭霄度天上,天色绛红,宛若血幕。
青斗笠绿蓑衣的男子独战千军万马,可已然难以为继,连连后退。
法天上天宫,独战诸天仙神,虽早有先例,如那幽冥海十七太子,可却从未有过一人面对百万天兵天将,仍敢执剑相向。今日一战后,月影宗传人之名定会传遍穹宇天地,只不过,这个曾让天地恐慌的宗门连同它最后一名宗主从此以后将不复存。
“脚踩天宫小君君,你当初的梦想却被我先做到了。不过只有一半”
“末将领命。”
身形魁梧的大地战神躬身行礼,尔后驾起云座,手持巨斧飞向红姬。
……
这一剑几乎用尽了月罗刹仅剩的道力,道力如长虹横扫天兵天将,绝情剑劈下,又是一地血海尸山,如山如林的尸前,男子嘴角挤出阴鸷的笑容,血水已将他浸透,全身上下无不透着狰狞和诡谲,一时间,数十万天兵天将满脸忌惮,紧紧盯着月罗刹,踟躇不前。
“试问天上地下,又有几人能像我今日这般在九天之上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风流一世,虽未能圆满,可这一战后当再无遗憾了。”
血水模糊了双眼,月罗刹喃喃自语着,脸上浮起一丝欣慰,就在这时,余光中只见一条人影越过自己,向依靠在星槎旁泪流满面的女子飞去。
“红姬”
月罗刹脸色大变,想要回转星槎,可脚步刚动,双腿就难以控制地微微晃动,险些跌倒在地。这一动却让那些天兵天将满脸欣喜,心知月罗刹已是强弩之末,不再顾忌,纷纷举兵杀将上来。刀光剑影扑面而至,月罗刹却没理会,只是怔怔地看向红姬。月影宗的传人皆视世间女子为炉鼎,入情出情只在一念间,仅仅是一场风花雪夜的游戏,从不会生出怜悯之心,便如之前的月罗刹。
游戏世间,流连青楼花坊,为女子轻画黛眉,可在月罗刹眼中,笔下的只是一张张没有生命美妙画纸罢了。自从月罗刹走出山海秘境,将原先的面庞遮掩在那张白纸后,他的心就已经冷漠透彻,比之月影宗历史上任何一人还要绝情,对于女子,却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月罗刹目光落向不住后退、苦苦挣扎的红姬,月影宗最后一名的守姬面对比她强大无数倍的大地战神,宛如砧上鱼肉,毫无还手之力,可即便如此,她脆弱的目光却始终游离在自己身上,有担忧,有恐慌,还有一丝浓浓的绝望。心底深处,“咔嚓”一声,在那黑暗冷漠的地方,尘封了近二十年的寒冰从中碎裂,悄然融化。
人若无情,何以为人,若无那怜悯之心,又如何尝尽世间百态。
往事若流水滑过心头,那一场场悲欢离合,那一个个或是姽婳或是清雅的女子,游戏风尘,人情世故渐渐变得鲜活,此时再细细品尝,又是别一番滋味。双目微微湿润,冷飕飕的刀风枪力近在咫尺,这一刻,月罗刹的道心却陡然迈过原先的地步,踏足那月影宗门历史上谁也没有达到过的境界。
大道无情,又非无情。
真真假假何足道,本心中自有定数。
惨白的面庞重新变得火热,朝闻道夕死足矣,可月罗刹却不甘,若再给他两月或许只需十来天,他定能推衍出后续的道意,突破玄天境界。可往往事难如人愿,如林的刀枪离他已不足三尺,而那个让自己无比怜惜的女子也被大地战神擒住。
若有来生哈,再没有了
月罗刹努力站直身体,深吸口气,冷冷望向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庞,可心底已被绝望充斥。
怒啸声从远处传来,回荡在皓庭霄度天,听得这无比熟悉的声音,月罗刹浑身颤抖,面颊微微抽搐着,抬头望去,就见白衣银的男子满脸怒容,高举银剑,从天头重重劈下。
玄天境界的道力混着铺天盖地的杀机从剑尖爆绽开,三万天兵天将瞬间化作肉泥瘫倒在一地血水中,周继君拖着长剑,站在月罗刹身前,冷冷扫视诸天仙神一众强者。
“我就知道,你会来。”
两只拳头重重击在一起,月罗刹嘴角翘起,身体摇晃,眼前一片漆黑,终于昏厥了过去,双目闭起的那一刻,他的手直指星槎前。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沉默不语,将月影宗传人背在身后的白衣青年,绛红的天色将他们倒影拉长,周围血海尸山,血红如火,不知为何却将在场众人的双目刺得酸痛。
“要我救她吗好。”
周继君面无表情地自语着,身形闪烁,下一刻就来到星槎前。
“是你”
看着身形魁梧的大地战神,周继君脸色愈冰冷,那年在七州时候,周继君和千十七战于剑下世界,在归墟背面遇到了天皇大帝和眼前的战将,直至今日周继君仍旧清晰的记得,在大地战神的巨斧下,自己宛若蝼蚁,生不出半点抗之意心。在那时候,法天境界对于周继君来说,恰似一座横亘在身前,难以逾越的巨山,可如今他已翻山而过,身前崇山峻岭虽仍有无数,可回眸再看去,却现之前一座座山峰无比的渺小。
“你是何人?”
大地战神皱眉看向周继君,良久,记忆深处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相隔这么多年,大地战神早已忘记了周继君的相貌,可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神却让他难以忘记,同样的冰冷,让他微微心悸。
“哼,反贼受死吧。”
不再多想,大地战神低吼一声,一手挟住红姬,另一只手捏成拳头,猛地向周继君轰去。可转眼后,他的面色陡然一僵,自己的拳头竟被那人牢牢握住,下一刻,骨头断裂的声响传来,从手指直到整条手臂的骨头弹指间全部碎裂。恐怖的拳头划破空气,仿佛梦靥般袭来,大地战神脸色惨白,可不知为何全身上下僵硬着难以动弹,转瞬后,他的肉身连同心神就在周继君的拳头下撕裂开来,化作血泥洒落一地。
“你是君公子?”
红姬怔怔地看着身前的男子,眼见他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红姬鼻尖一酸,泪珠如线,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将昏迷不醒的月罗刹放到红姬怀中,周继君手提君子剑,回身望向皓庭霄度天上面色各异的诸人,这些人周继君都未曾见过,可敢上九天不顾天宫威严欲夺封神榜者,又岂是寻常之辈。
长剑颤动,清朗的鸣啸声回荡在高天上,周继君站在月罗刹和红姬身前,冷冷地望向一众强者,如潮的战意奔涌而出。不知不觉间,当初的少年人已经成长起来,强如天帝麾下的战将也不是他一合之敌,直上九天,面对诸天仙神也丝毫不惧。可如今月罗刹昏迷不醒,周继君孤身一人,即便已成就玄天,然而眼下四面皆敌,却仍旧生机渺然。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身黑袍的中年人眉头微皱,而掐指捏算,脸色不住变化着,良久他深吸口气,朝着周遭众人拱了拱手道。
“我尚有要事,先行一步,那封神榜之争与我覆海再无关系。”
那人是覆海君圣?
迎向那道目光,周继君只觉得全身热血“唰”地涌上头顶,皮肤发麻,双眼微微酸痛。周继君微微恍惚,半晌回过神来,那个坐拥偌大幽冥海震慑四方海域的男子已不见了踪影。
全身冰寒,周继君收敛起狂傲的心意,谨慎地望向天兵天将外围的那几人。玄天之下为蝼蚁,可玄天比起穹天抑或是君圣,又算什么。那几人既然能让覆海平辈而谈,修为实力也低不到哪去,自己虽救得罗刹一时,可要全身而退却无比困难。
目光流转向那两个并肩而立的男子,周继君眉头微皱,就见其中一人掐指而算,良久,对着手持三尖两刃刀的男子附耳说着什么,神色凝重。
“怎么,你们也有要事?”
紫微帝君面露深思,转望向杨戬和袁洪,沉声问道。
“正是,那封神榜就留给陛下吧,杨戬告辞。”
深深看了眼周继君,杨戬将三尖两刃刀挂在背上,招来一团云座和袁洪转身离去。
“有意思。”
紫微沉吟着,面色变化,尔后转目望向周继君,上下打量着,半晌开口道。
“他们都有要事,可我紫微却闲得很,若你肯交出封神榜和星槎,我紫微便放你一马又
。。
第302章:翻天覆地(上)
如何”
“紫微,他杀了”
“住口”
紫微帝君喝斥一声,硬生生打断了天皇大帝的话
“不就是一法天上品的战将吗强者生弱者死,乃天地至理”
天皇大帝面颊涨红,紧握双拳,不甘地看了眼紫微帝君,深吸口气,不再多言
“道友面生的紧,想必刚修炼到玄天不久”
紫微帝君目光游走在周继君身上,淡淡一笑道
“寡人乃是紫微帝君,在来这皓庭霄度天外,有寡人麾下六名星主和十万紫微天兵,绝非玉皇手下这些没用的天兵天将所能比的寡人也不想杀你,只要你交出封神天和星槎,并效忠本帝,从此以后再没人会计较你今日大逆不道之举”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闻言,周继君眸子冷了下来,若只让他交出封神榜和星槎,他尚可替罗刹作主,这两样虽是天地间数一数二的重宝,不过再怎么说,也只是死物罢了,可那紫微帝君居然开口让周继君臣服于他余光落向垂头躺在红姬怀中的月罗刹,周继君脸色微黯
若和那紫微帝君撕破脸面,周继君自然不惧,他就算拼得一死也不会臣服于谁,可月罗刹如今昏迷不醒,自己真要厮杀起来,却又让他身陷险境
“小君君”
如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周继君脸色一喜,就见月罗刹眼皮抬动,面色惨白却强笑着,看向自己
“那上面就是天宫了,记得那时候我们还只在七州厮混,何曾想过真的能有这么一天,杀上九天”
“你苦苦修炼,不就是是想要脚踩天宫还犹豫什么,那时候的豪情壮志,莫非这么早就丢了”
少年时候或是嬉笑打闹,或是征战厮杀,可周继君从未放松过修行,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脚踏天宫,完成对她的诺言往事如流水,一去不复返,可这个念头却始终深深地根植在周继君心底,也渐渐成为月罗刹和沙摩尼的心愿
皓庭霄度天,不知第几重,在它之上再往上,便是凌驾天地众生的浩瀚天宫
天兵天将横刀对向周继君,紫微、天皇沉默不语,高风阵阵,埋伏在皓庭霄度天外的紫微天兵已露身影
六名星主从远处飞来,而在星槎前,月罗刹亦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一只手搭上周继君的肩头,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嘴角挂着一贯的阴冷笑容
“小君君,还敢战否”
“应当不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
“或许,谁知道”
皓庭霄度天上,白衣青年和穿着蓑衣满脸冷笑的男子并肩而立,血海尸山前,一幅气魄雄浑的山河画卷凭空出现,白光忽闪,将红姬收入其中
须臾后,一白一绿两道身影撕开千刀万枪,直飞冲天
“格杀勿论”
瞳孔陡缩,紫微帝君死死盯着厮杀在千军万马中的两人,眉宇间一片阴鸷
“我早说了”
天皇大帝刚开口,就察觉到紫微的滔天怒火,立马缄默,转眼望向身后的几名战将,使了个眼色
天皇大帝麾下共有八大元帅和五极战神名元帅镇守天宫,另外四人巡查天下,五方战神除了大地战神被周继君所杀外,还有三人在此,却是那天空战神、人中战神和北极战神,而紫微帝君麾下的六名星主亦非等闲,太阳、太阴、贪狼、天府、巨门和天相,个个是玄天境界的强者
周继君左手捧着通天神火柱右手持君子剑,三道蛇人亦步亦趋紧守在月罗刹身旁,寻常天兵大多人尊中品,至多也只有通天,火龙席卷,纷纷化为灰烬陨落在皓庭霄度天界,而那些稍微厉害点的天将则被月罗刹和三道蛇人斩杀不多时,两人就杀到分割重天的天河前,白光划过,九名气息深厚的男子将他们拦截当场,正是那三方战神和六名星主
这九人中,修为最低的法天上品,最高的玄天中品月罗刹早已耗尽道力,仅凭一时意气支撑到现在,周继君虽然正杀得兴起,可他不过才入玄天,和那几个修炼了万余年的星主比起来,差距甚大
“寡人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尔等若肯归降”
耳边传来紫微帝君低沉的声音,周继君望向近在咫尺的天河,目光沉凝,收起君子剑,将通天神火柱交给月罗刹,尔后,两团漩涡从眸中浮出
玄天第一式“轮回困”
这方才掌握的道意法则,周继君尚未完全融会贯通,也不知能吸入几人,诡道轮回能否承受,可面对那几名气息深厚的强者,想要越过天河,周继君只能放手一搏了
“罗刹,你且为我压阵”
周继君低声道,目光扫过渐渐围拢上来的天兵天将和紫微天兵,又看了眼满脸萎靡的月罗刹,脸上浮起担忧之色
“能在九天之上如此痛快地杀上一番,又有几人能做到,小君君,无需管我”
全身上下无不乏力,通天神火柱变得无比沉重,月罗刹咬紧牙关,双手却微微颤抖着苦笑一声,月罗刹心中黯然,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小君君的负担,若非自己已无再战之力,他又岂会束手束脚,或许此时已经杀出重围,站在天宫之巅了
浓浓的不甘之情流转开来,月罗刹仰头深吸口气,看了眼周继君,不再犹豫,手持通天神火柱向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最新网址:www.shixunet.net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