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剑仙第185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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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月修罗,拱手道。
“月老可否为我们几个护法?”
深深看了周继君一眼,月修罗目光闪烁,点了点头道。
“自然可以。”
说话间,月罗刹已挥手卷来一颗心神,而沙摩尼口喧佛号,看向一旁的虚柯。
“不如虚兄也吞噬一颗吧,你功法奇特,擅长吞噬吸收,定能得心应手。”
“不必了。”虚柯笑着摇了摇手,“我之功法自有达到通天境界的途径,而且我亦没有九年之期所迫,无需过急。”
回身看了眼虚柯,周继君点了点头,亦不勉强。他拉上月罗刹和沙摩尼,盘坐一圈,释放出心念,开始吞噬心神中蕴藏的天地人合一的道意。
余光飘向月罗刹,虚柯脸色渐渐变冷。周继君三人都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大局与通天强者的心神上,未曾注意其他,可他却一直在观察这个心思难测的法天强者。隐隐约约间,虚柯感觉到几分不同寻常的古怪,可却又难以道明。
莹白透紫的心念将那颗挣扎着的心神吞没,周继君咬紧牙关,忍住心神冲击的剧痛,慢慢将它吞噬、融合。脑中嗡地一声,周继君浑身剧颤,撕心裂肺的痛楚将他淹没。渐渐的,周继君睁开眼,透过心念,那一幅幅画面如流水般浮现在眼前,却是这名通天强者的生平记忆。
“天地人合一,在他突破到通天境界的修行之路上,又是如何做到的。”
山海秘境,三仙岛弟子,刘吾元。少年时虽不出众,却在七十岁那年,机缘巧合误食妖兽道丹,从此修为突飞猛进
弹指刹那,短暂而又漫长。周继君迈入刘吾元的记忆长河,追随着他的修行之路。初入地境,地境巅峰,人尊下品,人尊中品,人尊上品二百余年的漫漫修行路上,有机缘,有磨难,有欢乐,亦有伤恸,然而更多的却是孜孜不倦的修炼。
“每个站在千万生灵之上的存在,都绝非偶然呵。机缘要有,勤奋亦要有,光靠一时好运终究只会昙花一现,却须死死抓住那线机遇,逆流而上,不断奋进。”
回溯刘吾元的修炼史,两相应证,周继君也是受益匪浅,那丝玄而又玄的明悟如浮光掠影般闪过,虽无法尽掌其中奥义,却让他的道心愈坚固。
终于,周继君循着刘吾元的修行之路,来到了他突破通天境界的那一夜。天地昏暗,山海之地波涛翻滚,弯弯的月牙从千山万岛尽头升起,刹那间,夜如白昼。满脸肃穆的刘吾元站在三仙岛外的礁石上,在他身后,长老们率领上千弟子期待无比地望着三仙岛的奇葩。天上群星闪烁,陡然间,四面八方,无数道奇异纷杂的灵气涌向刘吾元,顺着他的周天经络流转于体内,渐渐的,那些天地精气汇聚成一股,融合、炼化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第一股先天精气从他道府中生出,流转了数个周天。
“先天精气?”周继君微微错愕,随后了然,天下间未到人尊便能凝练出先天精气的人物屈指可数,周继君之所以能在地境时候便炼化先天精气,盖是因为他拥有奇异的先天藏象。
“莫非这先天精气是突破到通天境界的关键?”
周继君心头微动,死死盯着刘吾元,只见他长袍随风飞舞,眼中射出如蛇般的半尺精光,天上乌云翻滚,隐约有电闪雷鸣之象。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天地坍塌,山海倾垮,一只大手从乌云中探出,将刘吾元的修行记忆轰散,随后掀起狂风,将周继君卷入心神中即将崩塌的山海世界中。原本周继君是透过心念而视,宛若台下看戏,可此时却似身陷入戏里,完完全全地置身空寂缭乱的山海秘境中,诡异无比。
山海秘境中,那山已不似山,碎成一块块,飞舞在半空,而岛屿也不再深插海底,却如大船般随着海风漂泊。电闪雷鸣轰响不绝,狂风暴雨击打在银男子颊边,脊背涌上密密麻麻的寒意,周继君心头一凛,猛地回身望去。半空中,从那些若大若小的山石间,飞来一道绿影。
“罗刹?”待那人到近前,周继君才看清,来人虽也是青斗笠绿蓑衣,然而却已老态龙钟。
心中涌起淡淡的古怪,然后老人是月罗刹的师父,周继君也不疑有他,执晚辈之礼朝月修罗拱手道。
“原来是月老,不知月老为何”
周继君话未说完,心头忽地生出警觉,宛若被毒蛇盯上,却是往日面对生平大敌时才会有的感觉。透过宽大的斗笠,在那片阴霾之下,周继君看到了一缕泛着幽光的杀意。狂风暴雨,疾骤倾盆,那道杀意陡然暴涨,下一刻,就在周继君心呼不好时,法天境界的绝世强者已出现在他面前,伸出苍老的手,握住脖颈,将全身上下无法动弹的周继君高高举起。
“平天门下的贼子,你为何会出现在七州”
闻言,周继君通红的脸上浮起惊疑,转瞬明悟,却是回忆起了月影宗一脉和平天结下的仇怨,若非平天君圣一怒为红颜,将月影宗门驱逐出四大部洲,并重创那名宗主,这个当年啸傲穹宇的神秘宗门也不会颠沛流离,沦落至此。
“月老误会了,请听在下一言”周继君胸口不住起伏,艰难地从喉咙口挤出话来。
“哼,这天上地下,也只有平天一直在研究先天藏象的修炼之法。我在七州这么些年,早已将各方势力摸得一清二楚,落云山天机府乃是平天留下的一脉,你君公子从云州来,又身怀先天藏象,你敢说你不是平天的传人?”
眼泛绿光的老人指尖力,死扣着周继君的脖颈,却让他再无法说出半句话来辩解。
“不仅是天机府,就连这移山的啸天山,覆海的覆海宫你都去过哼,你还不承认?你身为平天一脉,怎会不知道我月影宗之事,你故意接近罗刹,又是再打什么主意?”
周继君死死盯着月修罗,挣扎着,却无法说出半句话,心中憋屈无比。
“依我原来的性子,你早就是个死人了。可罗刹认你为兄弟,我若杀你了,他定会恨我。如此,我便取出你的记忆,让罗刹看看,他无比信任的兄弟到底是个什么人,到那时再由他亲手了结你,放下一切世间人情,重拾我月影宗功法”
闻言,周继君终于色变,每个人的记忆都是最隐秘的珍藏,内中许多都是独属于自己,曾经的美好与流殇的黑暗,非是不能与他人分享,却是有些东西一旦分享,必将褪色。
枯老的手松开,周继君摔落在地,他揉着胀痛的脖颈,就欲开口。然而,势大如天河奔腾的心神之力转眼间将周继君的心念淹没,花开花落,尘埃往事一层层地暴露在月修罗眼前。
“不”
周继君嘶吼着,可在法天之威下,通天若蝼蚁,人尊更是卑贱如毛草,丝毫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眼底溢出恨意,周继君抿着嘴,脸色白。往昔的故事再度回荡在眼前,灰蒙蒙一片,此时的回忆却和回溯修炼之路截然不同,仿佛被一个人强行闯入自己家中,逼迫着自己和他一起,将珍藏的美好和芜杂一起窥探殆尽。月修罗脸色阴晴不定,渐渐的,嘴角泛起涩涩的苦笑。在周继君的记忆中,他和平天唯一的联系只存在天机府中,在那之后,他所做的一切都有意无意地在打乱平天君圣所布的棋局。呕心沥血,不辞艰辛,逆天而上,只为心中那个令月修罗都为之震撼的愿望。
脚踩天宫,猎下诸天仙神佛魔。
在每个修行者心底深处,或者修行之初,又何尝没有过这个梦想,然而大多都被岁月淘尽光泽,没入尘埃。
回忆流淌到半年多前的豫东,那个千宁臣陨落的夜晚,月罗刹哭得像个泪人,在他旁边,银男子只是静静地开口说,你师父从没怪罪过你,他很想你,回去吧
记忆崩塌,前尘往事随风散去,摇晃的山海秘境也恢复了平静。周继君收回心念,冷着脸望向对面那个看不清面庞的老者。
“却是我搞错了,年纪大了,却也越来越多疑了。”
海风呼啸,卷起月修枯的白,斗笠下的层层阴霾中,老者涩涩一笑,望向周继君。
“你放心,你的记忆只会独属于你一人。”
恨、恨、恨又岂是单单一个恨字能道尽的。
然而,眼前的老人却是他兄弟的师父,抱着一颗爱子之心如此为之。周继君紧咬双唇,强忍住心头的怒意,屈辱、怨恨以及犹豫不绝纠缠在一起,就在他心情无比烦闷时,眼前血光闪过,周继君瞳孔微缩,只见月修罗挥指将他的心神斩成两截,口吐鲜血,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如纸。
“我已将存着你记忆的那部分心神斩碎,看在罗刹的份上,你就”
月修罗张了张口,良久,艰难地吐出五个字。
“原谅老夫吧。”
法天境界的强者何等尊傲,月修罗更是眼下七州之地的至强者,让他向一个修为实力有如天壤之别的青年道歉,却是难比登天。若非眼前的青年是他爱徒的兄弟,即便月修罗心怀愧疚,也绝不会如此。
不再去看周继君,月修罗举起酒袋,灌向喉咙,不多时,酒已尽,对面传来冷冷的话音。
“好。”
为了月罗刹,又有什么放不下的,男儿一世,又能有几个同甘共苦的兄弟相伴。
周继君打量着面前喝着闷酒的老者,深吸口气,将心头的不快吹散。他转身望向山河破碎的千山万岛,嘴角浮起苦意,被月修罗这一打断,恐怕再无法将之前的悟道进行下去了。
“你说的那个神秘人,其实我知道。”
良久,月修罗望向周继君,开口道。
“嗯?”周继君一愣,心思飞动,“那他如今在何处?”
“那个人早已离开七州,前往四大部洲了。”
周继君微微惊讶,他深深地看了眼月修罗,愈觉得高深莫测,不单是因为修为达到法天,更是因他对这七州底细的熟悉。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天机府、啸天山的由来,而那个能瞒过屠龙、偷龙转凤的神秘人,也尽在他的掌握中。
似乎觉察到周继君的心思,月修罗淡淡地开口道。
“我月影宗门沦落到今日地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太狂妄,不把天下英豪放在眼底。自我做了宗主后,行事却是宗门历史上最低调的一个,平日显露出的修为也只是通天下品而已,隐瞒过山海修士,甚至那个已经离去的七州神君屠龙。”
“原来你早知道了。”
周继君长吸口气,心中侥幸。月修罗隐瞒实力,游走天下亦不会被强若屠龙者察觉,躲藏在暗中,将七州一切都收入眼底,若他是自己的敌人,不谈法天的修为,便是这分心计就能将周继君的大局摧毁。
“敢问月老,这七州还有多少像你一般实力的强者。那个神秘人布下大局,为的就是要山海秘境掌控七州,为何他又会离去?”
“别急,年轻人,一个一个说。”
月修罗淡淡一笑,眼前青年是月罗刹的好友,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年月罗刹离开山海秘境后,月修罗又何尝不担心他依仗着一身本事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可眼前的青年却是他数百年来仅见的才俊之士,不谈修为,便是他在弱冠之年就能闯下如此大的事业,布局猎七州,连平天、移山这些力能倾天的人物也敢对抗,让月修罗也赞叹不已。月罗刹跟在他身边,定也受益匪浅,不会在修行之路上沉沦下去,自己离开后,也不用再担心了。
只可惜,适才太心急,险些铸成大错。
“边喝边聊吧。”
此时月修罗已完全放下了法天强者的架子,他从怀中掏出酒袋扔给周继君,月影宗门功法千变万化,似乎永远不会缺少什么。
周继君淡淡一笑,接过酒袋,烈酒滚入肚中,少许,那仅剩的几分恼恨也随着酒意荡然无存。
“原先在这七州之地,法天境界的强者共有五六人。我和屠龙以及那个神秘人,都是法天上品,其余的皆是山海秘境的修士,他们刚踏入法天境界,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七州,前往四大部洲或者天宫,亦或是其余存在大势力的大州。踏足法天,在这天地间,也算是高手了,便同当年七州的武侯一样。天地间各大势力皆会向他们出邀请,待遇优厚,这七州实在是太小太小,又如何能困住他们。”
“这么说来,如今七州之地最强者只是通天?”周继君开口问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月修罗神秘的一笑,他深深看了眼周继君,“因为,我所知道的山海秘境通天修士,皆死在你君公子的杀局中了。”
闻言,周继君心头一震,脸上泛起浓浓的喜色。
假死半年,布下惊天大局,追根到底却是想将那些能威胁到他的通天高手灭杀,如此天马行空匪夷所思的杀局,在这七州之地,也只有他周继君才能做到。
“当然了,在山海秘境还有一个通天境界的高手,那只老饕餮,不过他注定无法走出山海秘境,除非山海坍塌。”月修罗颔看向周继君,轻笑一声道,“你亦要小心,七州虽小,但也经历了上古大战,难说还有什么隐世的通天强者,是我所不知道的。不过,豫州一役后,皇室再无靠山。”
继君收敛形色,心中对月修罗的钦佩又多了几分,能修炼到法天境界果真不同寻常,自己的心思布局似乎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接下来,该轮到那个神秘人了,他的故事牵扯甚多,你还想听吗。”
“月老请说。此人虽离开七州,可他毕竟曾布局七州,还是不得不防。”诡道心思运转,周继君似乎隐隐猜测到了那人是谁,却又似隔着一层纱帘,难以道明。
“好谨慎的年轻人,不过若是野心没有谨慎约束,终将还是无法成大器。”月修罗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飘向远方,酝酿着,缓缓开口道。
“故事要追溯到煜殇帝年间,距今已有四五百年,那时候也是天下动乱,但远没有如今这般诸侯割据,皇室还是能掌控局面。乱世出英豪,山海秘境修士踏足七州,七州各大门派的弟子也有杰出者名动天下,然而在纷乱的世间,风华最盛的却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就如同你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七州之地,搅动风云。”
他们成名也在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上,他们是好友,又被同分于一擂台同一场。接下来生的一切震惊天下。他们两人独战擂台,横扫全场,然而,在监场官的催促下,他们并没下擂,背靠背站在擂台上,对台下上千武者说,这个擂台属于他们。
那一年的武道大会绝对是有史以来最让人难忘的,甚至过五年前你们那一次。他们背靠背站在擂台上,一场一场地战斗,不眠不歇。两天两夜后,被安排在这个擂台上的倒霉武者尽皆被淘汰,只剩下他们两人,却应他们之前的话,这个擂台只属于他们。
再无人敢登擂,便连身为擂主的御殿武者也胆怯了,被两人的杀意慑服,不战而降。
此事惊动了煜殇帝,两轮过后,兴奋无比的帝王就迫不及待地宣他们入宫,欲要破格提拔为御殿武者。
然而,在大殿之上,并肩作战的好友却产生了分歧,其中一人拂袖离去,剩下的那人成为御殿武者,从此以后为皇室效命。
“你可知留下的那人是谁?”抿了口酒,月修罗看向周继君。
沉吟半晌,周继君抬起头来,目光飘忽不定,良久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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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大理果断(下)
月修罗诧异地看了周继君一眼,点了点头道。(的小说站)
“在那个年代,他们是七州最耀眼的那两颗星辰,屠龙成为御殿武者后,南征北战,匡清宇内,而他的修为实力也突飞猛进,到了煜殤二十二年,他修炼至人尊上品,成为七州公认的第一人。然而,这七州之地并不包括山海秘境,在无尽的七州大海外,亦有一人与屠龙并驾齐驱,就是曾于他并肩作战的好友,那个拂袖离开煜殿、投入山海秘境宗门的男子。”
“再然后,似乎又过了五六年,那件震惊七州的事生了。”
“脚踩落云,只为葬龙?”周继君心头微动,开口问道。
“是也不是。”月修罗神秘地一笑,摸了摸下巴,幽幽说道。
“世人皆以为屠龙所杀的那条龙是在落云山,因此才有了落云龙宫的传说,其实,落云龙宫自古就有,它是历代七州神君的居所。那屠龙之事,是在山海秘境生的。”
山海秘境传承数万年,却是当年上古大战时,七州修士遗留的一脉,内中有着许多世人难以想象的存在,比如那只老饕餮,又比如覆海宫中的龙祖。那条龙原先是覆海君圣的臣子,覆海战败后,便命他和如今的覆海宫主幽野一起来到七州,坐镇覆海宫。拥有两名通体强者的覆海宫是当时山海秘境中的巨擘,天山、三仙岛都无法与之匹敌,而我月影门又是后来才迁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覆海宫独霸山海秘境。
终于有一天,那人和覆海宫的弟子生冲突,或许是看不惯覆海宫的嚣张气焰,抑或是其他,总之那人连斩十名覆海宫弟子,闯下滔天大祸
“那个神秘人,就是屠龙当年的好友,他到底叫什么?”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周继君仰头问道。
“不可云。”
“为何?”周继君好奇地问道。
“若你想把他引回七州,我告诉你也无妨,可他一旦回来,这七州之地再无人能制住他,你布下的大局也将毁于一旦。”月修罗看了眼面露疑色的周继君,淡淡说道,“法天境界的强者绝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不止是实力高强,能秒杀通天,更是身怀许多你想象不到的奇异神通。就比如,若他留下一丝心神在这七州,只要七州上有人提起他的名讳,他能瞬间察觉到。当然了,一般名动宇内的大神通者每天都会被无数人念叨,并不会在意,可那人的名字却是很少有人知道,一旦提及,他定会立马知晓。”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呵,我在七州这穹宇一隅称雄称霸,自诩君公子,主宰世间风云,长久以往,只会被眼前的虚荣蒙蔽双眼,如井底之蛙般,看不见外面那个广阔而神奇的世界。
君子道意从银男子身上蓬勃升起,隐隐透出不甘和奋进之意,看得对面的月修罗暗自感叹。
君子一日三省,周继君也常常会在修行之余反省过往,弥补缺失。然而,他适才的想法却是太过妄自菲薄,如若让月修罗知道肯定会哭笑不得。二十二岁的人尊中品强者,就算放到穹宇之内任何一处,无论天宫、四大部洲亦或是其余古州,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甚至天才横溢的存在,成为各大势力眼中的香饽饽,谁都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收入麾下,用心栽培。二十多岁的人尊,那百年后,千年后,又会达到怎样的地步。
如今的七州之地,英才荟萃,不谈陨落的千宁臣、洛继伤,那千十七、月罗刹、沙摩尼、虚柯、左游生、白启哪一个不是年纪轻轻就修炼至人尊,拥有越级挑战的实力,甚至还有一身布局七州征伐天下的本领。即便把他们放到穹宇大洲各处,都不会失色,定会备受青睐。七州只是小地,在拥有无数大洲的穹宇中,微不足道,几无人会去注意,可若是让他们现此时七州英才汇聚的情形,定会震惊不已,而七州在穹宇中的地位也会高处一大截。
只不过,大战将罢,生者成王,败者陨落,在他们之中,谁死谁生还又有谁能说的清。
“你是想就此修行,还是接着把我的故事听完。”月修罗轻咳一声,打断了周继君的静思。
“还请月老接着说吧。”
周继君从入定中出来,微微尴尬地一笑,月修罗所说的故事虽只涉及到屠龙和他那个好友,然而周继君隐约能感觉到,在这个故事背后,定然牵涉甚多,或许还能找出些许蛛丝马迹,关于他一直想知道的那个人,她的踪迹。屠龙从和周继君说过,他和依依的故事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因为其中牵连到他与平天乃至齐天的恩怨。
“再后来呢?那人如此杀了覆海宫弟子,覆海宫颜面全失,那条龙也坐不住了呵。”
“是啊,即便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了那点点可笑的尊严,自然是大打出手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周继君心头咯噔一下,月修罗话里有话,他何尝没有听出来,心中那个关于屠龙和那个神秘人的猜测愈笃定。
“再后来便打了呗。”
那人虽已是人尊上品,可覆海宫中的龙祖却是修行了近万年的通天,只差那丝机缘便能突破到法天境界,法力深厚,那人自然敌不过,整天亡命于广漠无边的山海秘境中。一开始,那龙祖只是想惩以小戒,不料那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走,龙祖大怒,终于不顾一切,下了杀手。
那人被打成重伤,几近丧命,那时七州动乱,山海秘境弟子行走天下,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传到屠龙耳中。已成煜殿大统领的屠龙勃然大怒,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甚至将官印解下,悬挂在宫门口,没日没夜的奔波,三日行了千里地赶至山海秘境。
那场大战可谓是天昏地暗,年轻的御殿大统领和龙祖鏖战了七天七夜,数次险遭死地,却都险象环生。终于,到了第七天,在激战中屠龙突破了通天境界,携着突破时候的强绝道力以及他一身法宝,跨越了将近一个境界,将龙族斩杀当场。
巨龙的尸身摔落在海中,鲜血化作涟漪荡开,倾倒入海中,看得人触目惊心,山海秘境为之轰动。
就在所有人都怀着复杂的心情仰望一怒屠龙的男子时,我却觉有些不对劲,然后我的目光落到了站在他背后的那个男子身上。
“他是那年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站在我背后,助我夺魁的人。也是刺瞎我双目,折断我双腿的人我的好兄弟。”
“也是因为他,我今日才会在这等你。今日之后,我将离开七州,前往四大部洲去寻他。”
耳边回荡起屠龙老人离开七州时候说的话,周继君瞳孔猛缩,直直盯着月修罗,低声问道。
“那个人他做了什么?”
轻叹口气,月修罗遥望向山海之地某个角落,目光深邃而又沉凝。
“就在所有人都对屠龙的壮举震惊无比时,始终站在他背后阴影中的动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一掌将屠龙打翻在地,随后残忍地折断他的双腿,将手指插入他的眼眶中。剧烈的痛楚将屠龙激醒,呻吟着,屠龙满脸不可思议地坐起身,他想去看那人,却现再也看不到任何。
“为什么?”屠龙喘着粗气,浑身颤抖着。
“我是在救你呵。”那人淡淡地说道,他笔直地站在那处礁石上,目光望向远方,“若让他知道你杀了覆海的老臣子,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他杀的。我们都是小人物,在这里虽然风光无限,可七州之外,我们到哪不是委曲求全。我只有重伤你,才有可能平息他的怒火。”
“真的因为这个吗。”屠龙喃喃道,良久,他缓缓抬起头,从喉咙里挤出那句话来,“可是,我们是兄弟呵。”
“正是因为兄弟,我只好狠下心来。”男人淡漠无比地说道。
良久,偌大的山海秘境没有半点声响,所有人的呆呆地望向他们,却全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除了我。
再后来,屠龙离开了山海秘境,他没有回京城,径直前往落云山,拜入龙宫门下。又过了百多年,那个人成为天山掌门,并将山海秘境绝大多数宗门联合起来,建立了统一的宗门联盟。而屠龙老人则变成了龙宫主人,继承前任七州神君的官职,留下无数若真若假关于屠龙的传说,成为七州第一人。
接下来的事,就如你所知道的一般,那人离开山海秘境,前往四大部洲,而屠龙也飘然而去,如今在这七州之地只剩我一个法天境界不久之后,或许一个也没有了。
诡道心思流转,听着从月修罗口中道出的一件件秘闻,陈年往事幻化成风影,飘过周继君眼帘,渐渐联在一起,整件事陡然变得清晰。
平天和覆海落战败后,落脚七州,覆海君圣在山海秘境中留下覆海宫一脉,而平天先创出天行者,建立天机府,尔后又派来了两个年轻人执掌布局,他们一个混入大煜王朝,一个潜入山海秘境,本想大展手脚,却不料途中生变,和覆海一脉产生冲突。屠龙怒斩大龙,却被兄弟偷袭,身心俱疲,遂叛出平天门下,投靠天庭,成为了七州神君。至此,那个谜团已然水落石出,那人以饕餮换皇帝,屠龙必然知晓,可仍念着旧情未曾揭穿,抑或是他已非当年兄弟的对手。
可是,那人布下皇室一局,为何又突然离开七州,前往四大部洲?莫非四大部洲生变,平天他们对七州的布局有所改变,还是他们已然放弃在七州起事,另寻一洲?屠龙已去四大部洲寻找那人,至少数年内,那人应当不会回转,而我要所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击垮大煜,将七州平定下来。
对了,还有依依
脑中陡然浮起那个让自己寤寐思服的身影,周继君颊边腾出淡淡的红晕。
屠龙说他是依依的徒弟,这么说来,屠龙也曾到过那个一山之隔的天机府。落云山,山上属于天宫,山下则属于平天,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当真古怪。屠龙和那人是平天派来执掌七州大局的手下,身份就算低也低不到哪去,依依能做他们的师父,那依依在平天一脉中又是怎样的存在。
等等,当年依依提到平天君圣时却没有丝毫的敬畏,语气平淡一如她那双看破梨落的眸子。依依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为平天看守天机府。
往事如烟,淡若飘尘,周继君此时才想到,这么多年了,他却一直不知,那个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是谁,她的身世就仿佛一个谜团,捉摸不定,却让周继君微微有些心疼。
“东海水灵吗那东海又在何方。”
周继君喃喃低语着,对面的月修罗则疑惑地望着呆了一般的周继君。
“月老可知道天机府?”
“天机府?”月修罗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他将心神斩碎,关于周继君的记忆已然忘得干干净净。
“这样。”周继君苦笑一声,犹豫地开口道,“月老可知道那东海在哪?”
“沧海之东?”月修罗目光闪烁,随即又摇了摇头,“在穹宇各大强者口中的东海并非指着沧海之东,而是指四大部洲中,将它们分隔开的汪洋大海,东南西北,各有一海,而那东海却是最为神奇的海域,海上千山万岛,诸族并立,许多强大的妖王占山为王,最次也为通天。而东海之下则连通沧澜之海,水族实力亦不可小觑这些都记载于我宗门秘典中,却是当年那位叱咤四大部洲的宗主所留。”
“原来那才是东海”周继君神情变换复杂,眼中有喜色,有担忧,亦有一丝犹豫,良久,他轻声问向月修罗,“那东海,可远?”
“哈哈哈那东海中一山一岛,都有七州数十府大小,沧海茫茫,不谈七州与四大部洲的距离,便是四大部洲自身,也大得乎你想象。以你现在的修为实力,不眠不休的赶路,想要前往东海少说也要个一年半载。”深深地看了眼周继君,月修罗沉吟着道,“不过若是你能踏入通天境界,俘获属于你自己的祥云,腾云驾雾前往东海,或许会快上不少。君公子是要去找人那,那东海可是大得无边无际,想要找到一个人绝非易事。”
“多谢月老相告。”
周继君拱了拱手道,此时他心思全都飞到了沧海另一边,那个有着佳人相候的东海边。若非大局所困,他定会迫不及待地前往那四大部洲的东海,去寻找依依。然而,相隔万里之遥,没有通天的腾云之术,又要走到何年何月。更何况,四大部洲的修士实力高强,周继君人尊境界在七州能算的上顶尖高手,可放在四大部洲,却只能沦为平庸。
即便依依不要,自己也一定要带着能猎下天宫的实力去见她,这是男人的承诺。
深吸口气,将心中的烦闷和急切吹散,周继君遥望四周,目光笃定。听完了漫长的故事,此刻他只想继续领悟适才被打断的通天意境,提高修为实力,尽早突破通天。对面的月修罗显然也注意到周继君的心绪不宁,他又看了眼地上的那块碎裂的半只心神,幽幽一叹站起身来。
“少年白头老朽花,却道今日酒将近。好久没与人饮酒长谈了,你接着修行吧。老夫去了。”
月修罗挥手,下一刻,周继君已从山海秘境中消失,回到了天宫中。隔着心念看去,三仙岛刘吾元昂立于海边礁石上,天上乌云翻滚,却是承接之前的场景,适才的一切似乎都未曾生过。
微微恍惚间,周继君耳边传来老迈低沉的声音。
“人尊突破到通天的机缘所在,说到底却是要找到那个桥梁,将天地人三者连接起来的桥梁。天上地下,绝大多数修炼者突破通天都是炼化先天精气,以成就桥梁。不过你的修炼方式却独特无比,居然尚未到法天就修炼出藏象。如此,既是机缘,也是阻碍,你且好自为之。”
周继君转头望去,就见月修罗射出两缕心神,分别灌入沙摩尼和月罗刹头顶,随后消失在茫茫天宫中。关切的目光飘向周继君,虚柯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周继君轻叹一声,余光落到月罗刹身上,就见他亦朝自己望来,神色黯然。
适才的一切,虚柯和月罗刹都有所察觉,虽然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然而那股强劲的气息将他们笼罩时,两个人都隐隐感觉到几分不对劲,也只有心思单纯的沙摩尼不疑有他,自顾自地修炼。
说完,周继君闭上双眼,一旁的月罗刹犹豫半晌,还是未能问出口。月罗刹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实际上,心思细腻,因为那场少年无情事,变得敏感而又多疑。他何尝看不出,自己的师父和兄弟之间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不过既然已经过去,他也只好不去追问。一边是将自已抚养到大的师父,另一边则是肝胆相照的兄弟,真让月罗刹选择,却是左右为难。
天上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透过心念,周继君望向刘吾元体内,只见那缕先天精气流淌过不知多少个大周天后,陡然停滞,它渐渐凝聚,不多时已如汪洋般,竟将周天经络全部堵满。
“我虽为凡人,然天赐大机缘,不忍荒废,勤奋修行不曾有一日懒惰。如今吾之道力已达到人尊巅峰,炼化先天精气,以吾之身成就天地桥梁,愿能聚合天地,成就通天。”
刘吾元低声祷告着,满脸虔诚,修行一道当胆大而又心怀敬畏,不对天不对地,不对仙神佛魔,只对自己那颗坚执的道心。
脚下的礁石微微晃动,顷刻间,那缕先天精气破体而出,从他脚底窜入汪洋大海。海水不知其深,那道先天精气亦不知疲倦地蔓延入海底,直到将他的身体于海底大地相连。刘吾元脸露疲态,就在这时,雷声大作,滚滚乌云尽头露出一张大口,极紫电光如蛇龙撕咬,纠缠在一起。
周遭传来惊呼声,就见云中大口猛地张开,一柱粗壮的紫雷由天际劈下,重重地砸在刘吾元头顶。刘吾元口吐鲜血,一脸惨白之色,却仍强撑着身体,笔直地站在海天之间。紫雷并未将他冲垮,却如刀割般一寸寸地流转过他全身上下。那丝宛若千刀万剐的痛楚顺着心念传来,便连周继君也是心头一寒,而记忆长河中的刘吾元仰天长啸,强忍痛楚,并未退缩。待到天雷将他全身上下尽皆锻炼一遍后,从他头顶窜出一丝先天精气,在天雷中摇曳着,仿佛破土而出的小草,脆弱而又倔强。数息过后,刘吾元握紧双拳,低吼一声,头顶的先天精气化作利箭,逆流而上,直飞向天穹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轰轰天雷渐渐散去,那道先天精气如长虹贯天,将刘吾元和苍天、大地连接在一起,以身做桥梁,却是天地人合一之象。
此时刘吾元脚踩礁石,一举一动无不饱含天地道蕴,挥手,风来,抬脚,海啸,整个人巍峨如山岳,连通天地隐隐透出让人顶礼膜拜的气息。
“通天的机缘就在这先天精气上。”周继君淡淡一笑,低声自语着,“除了我,这七州又有人多少人能在人尊境界前修炼出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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