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三国当军阀第7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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瑁才回过神来,不以为然道:“马跃流寇止千余人,复阳县驻有500郡国兵,出兵清剿或许力有不逮,固守当绰绰有余吧?”
黄忠凝声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大人,当速速发兵追击!”
秦颉闻言一震,厉声道:“诸将听令。”
第二十六章 火烧水煮
牧马坡。
日头西斜,裴元绍气喘吁吁地赶来与马跃和管亥汇合,裴元绍身后,五十名军士每人背负一只大布袋,里面沉甸甸的,装的却是生石灰。马跃在张庄后院发现生石灰煅烧窑的时候,简直如获至宝,这玩意虽不起眼,可如果运用得当却具有难以想象的杀伤力。
让马跃有些没有想到的是,三国时候就已经出现生石灰了,事实上,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中国人就已经掌握了生石灰的煅烧法了。
管亥精赤上身,露出一身鼓鼓的健子肉,将一大捆干草掷到路边的蒿草丛里,颇有些不高兴地向马跃嘟嚷道:“伯齐,弟兄们忙乎半天,净在这里割草了,我们又不喂猪,割这么多草干吗?还打不打仗杀不杀官军了?”
马跃眸子里掠过一丝凛然,八百流寇虽然几经生死,却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仗恶仗,所以对战争的残酷性和死亡的承受力有限,这个时候,要尽量避免和官军硬拼,所以马跃就必须想方设法使用奇计来对付官军。
只有经历的胜仗多了,才能培养出流寇们的信心,在他们心中建立对官军的心理优势,到了那时候,八百流寇才是一支值得信赖的军队,也就有了和官军正面一战的实力。但是,绝不是现在。
马跃冷然一哂,问道:“老管,你以为割草和打仗无关吗?”
“呃,这个……”管亥挠了挠头,不解地反问道,“有关系吗?”
“当然。”马跃冷然一哂,决定给管亥和裴元绍这两个莽汉上一堂战术课,指着面前的缓坡说道,“牧马坡是复阳县通往张庄的必经之路,如果官军来袭,将肯定经过这里。”
管亥和裴元绍同时点头,这个容易理解。
马跃脸上掠过一丝狰狞,沉声道:“这里地势平缓,蒿草丛生,三面皆是缓坡,唯有南面是一片沼泽地。现在正是初春时节,天干物枯、草木枯黄,极易燃烧,如果我军从东、西、北三面同时纵火,大火从四周向中间漫延,官军就只有往南退却一途。”
管亥和裴元绍似懂非懂地点头。
马跃回头看了看堆放整齐的五十只布袋,脸上掠过残忍的杀机,冷然道:“只要官军退入面沼泽地,他们就将陷入死地,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了。”
“呃……”
管亥和裴元绍同时打了个冷战,马跃此时的眼神令他们背后直冒寒气。
马跃闷哼一声,沉声道:“老管,老裴,照我原先的吩咐,抓紧时间准备!”
“是,大头领。”
两人答应一声,一溜烟去了。
……
“快,快点,后边跟上,别掉队。”
“前军继续疾进,不要停下。”
李严骑在马上,不住地催促士卒加快行军速度。
张庄管家张球以衣袖拭了拭脸颊上淌下的汗水,羡慕地看了看李严胯下的坐骑,叫苦道:“李大人,竭息片刻吧,小人实在是没力气,呼,真走不动了。”
“不行,不能竭!”李严断然拒绝道,“张庄流寇随时都有遁走的可能,必须抢在流寇逃走之前赶到,将之一鼓作气击灭。”
张球苦着脸道:“李大人,似这等急行军,就算能抢在流寇遁走之前赶到,军爷们怕也没力气厮杀了,如此一来,反而不利。不如暂且休息,待养足了精神再徐徐而进。”
李严不屑地瞥了张球一眼,哂道:“村野匹夫,安敢妄论军事?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乎?全军将士听令,切切不可忪懈,一鼓作气杀往张庄,待消灭了流寇,陈大人重重有赏。”
张球小眼睛地掠过一丝愤怒,只好拖着疲惫的双腿继续赶路。
再往前行进不及三里,全军开进一片蒿草丛生的缓坡,李严眉头一皱正欲喝止行军,眼角忽然扫见南面有片沼泽湿地,加之这片缓坡地势平缓,视野开阔,不利于埋设伏兵,这才释然,表情轻松地问张球道:“张管家,此是何地?”
张球道:“回大人,此处名牧马坡,再往前5里就是张庄了。”
李严神情一振,挥舞马鞭朗声道:“三军听令,前方五里就是张庄,加快行军!”
……
北边不远处的小山顶上,马跃轻轻一挥手,身后两名流寇手一松,堪堪扶住的一颗孤松就轰然倒下,一名臂力强劲的小头目张弓搭箭,在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中,强弓已被拉成了满月状。
看到北侧小山顶上的孤松倒下,东侧的管亥和西侧的裴元绍同时挽弓搭箭,早有流寇将插在灰烬中的带火柴禾拔出,凑到涂有灯油的箭矢上一撩,箭矢就腾地燃烧起来,然后手一松,弓统嗡的一声,带火的箭矢已经凌空射出。
……
“咻!”
“咻!”
“咻!”
李严话音方落,只听三声凄厉的破空声响,三支火箭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射出,李严和300官军眼睁睁地看着那三支火箭在空中划过弯弯的弧线,一头扎落在枯黄的荒草丛中,还没回过神来,三处火头已经腾地烧了起来。
李严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厉声吼道:“全军加快脚步,马上通过牧马坡!”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更多的火箭凌空射来,不断地攒落在官军周围,八百流寇精心准备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干草这会终于发挥了应有的威力,火头迅速扩散,风助火势,很快就烧成了一片,从北、东、西三个方向气势汹汹地逼了过来,将李严和三百官军死死困在中间,只剩下南面那一片沼泽地没有起火。
李严大惊失色,还没等他下令,慌了手脚的三百官军早已经不等他下令,乱哄哄地逃了过去。
“卟嗵卟嗵……”
官军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冰冷的沼泽里,厚厚的淤泥立刻没到了他们的膝盖,令他们举步唯艰,有几个倒霉的更是迅速下沉,眨眼间消失在泥潭里,令后面没有落水的官兵看得心惊肉跳,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熊熊的火势很快就漫延过来,站在岸上已经抵挡不住那灼人的势力了,走投无路的官军把眼睛一闭,纵身往沼泽里跳去,留在岸上将定得被烧杀,跳进沼泽里虽然也可能丧命,但至少还有很大的活命机会。
李严也挟裹在乱军中策马跳进了沼泽,但和心中庆幸的士兵不同,他知道贼寇既然在牧马坡设计了如此恶毒的火攻之计,断不会在南面沼泽留给官军一条生活,只怕还有更恶毒的手段等着呢。
李严不愧是南阳有名的少年英才,果然让他猜中了。
当最后一名官军纵身跳进沼泽之后,沼泽对面的树林里骤然响起了一片喊杀声,然后一大群贼寇从树林里冲杀出来,李严放眼望去,粗略一看便判断出足有五百余人,根本不是张球所说的止有百余人,当下知道是中了贼寇的诱敌之际,不由回头恨恨地想找张球,意欲一剑割下他的脑袋,奈何乱军中早不见了张球踪影。
更令李严惊讶不已的是,最前面那百余名贼寇手里既没有提刀,也没有执枪,而是两人一组扛着一口口沉甸甸的布袋,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物事?那百余贼寇将沉甸甸的口袋扛到沼泽边往水里一扔,然后也不进攻转身就走。
很快,李严就吃惊地发现,靠近沼泽南岸的水面就飘起了热气,许多处水面竟像是煮沸了一般翻滚起来,好不容易已经捱到这里的官军们还没明白过来,就已经杀猪般嚎叫起来,然后又跳又叫,滚倒在沼泽里挣扎哀嚎,其情状颇为碜人……
第二十七章 诈城
李严失魂落魄地跨骑在马背上,心中悲苦莫名。
身后岸上的大火燃烧正烈,跟前水面的也仍未平熄,充盈耳畔的是官军们杀猪般的哀嚎声,这一仗就这么败了。残酷的事实给了年轻的李严当头一棒!现在,再休要说什么剿贼立功、从此仕途坦荡了,怕只怕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了。
回想五更天从复阳县出征时,自己还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不曾想竟落得如此收场。
“唉。”
李严长长叹息一声,绝望的情绪将他深深笼罩,反手拨出宝剑,把眼一闭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咻!”
“叮!”
一声锐利的破空声响过,李严只觉手臂一麻,手中宝剑已经脱手飞走,哧的一声插进了沼泽里,水面只荡起了一朵细微的浪花就消逝无影了。
沼泽岸上,管亥一箭射飞李严的宝剑,然后甩出一副绳套,勒住李严的肩膀将他拖死猪般拖上了岸,然后咧嘴森然一笑,露出白森森的钢牙,嘿声道:“嘿嘿,抓住一个当官的。”
主将被擒,官军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纷纷扔掉兵器投降。
一场毫无悬念的伏击战,终于尘埃落定。
八百流寇以有心算无备,三百官军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两军甚至还没有展开正式的接触战,李严带来的300官军全军覆灭,不曾走脱一个。八百流寇可谓完胜,马跃完美地实现了他的战略意图。
天色微黑时,战场清理完毕。
裴元绍屁颠屁颠地跑来向马跃报告:“伯齐,这一战共有两个弟兄被烟熏昏,一个救活了,一个不活了。官军共有307人,烧死21人,烫死19人,还有2个陷进淤泥里找不着了,其余265人都被我们抓住了。”
管亥道:“还抓住个军官。”
“把那个军官带上来。”马跃眉梢笼起一丝阴影,沉声道,“剩下的剥光衣服,收缴武器,然后绑起扔雪地里,任他们自生自灭。”
旁边刘妍秀眉轻蹙,不忍道:“他们会被冻死的。”
马跃森然道:“我是八百流寇的大头领,不是官军的大头领,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那也不用剥了衣服,收缴武器便是了。”
“我自有道理,休要多言!”
刘妍抿了抿小嘴,幽幽一叹。
脚步声响,管亥已经押着衣衫不整的李严来到了马跃面前,马跃的目光刀一样落在李严脸上,李严迎上马跃凶狠的目光,身体有着刹那的僵硬,但很快心中便涌起一股倨傲,翘首望天,从鼻孔里闷哼了一声。
马跃心中哂然,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士人果真这个德性,一点俘虏的觉悟也没有啊。摆出这副嘴脸就能掩盖兵败被擒的事实了吗?翘起脑袋瓜子就能彰显宁死不屈的国士风范了吗?遇到个不讲理的,一刀切下你的头颅,看你上哪买后悔药去?
真正能够埋然赴死的,又有几人?
马跃生平最恨这些故作姿态的家伙。
“管亥!”
马跃大喝一声。
管亥狼一样的眼神投向马跃,厉声应道:“在。”
“把这个败军之将拖下去,枭首示众!”
“是!”
管亥答应一声,眸子里杀机森然,两步抢上前拖死狗一样拖起李严,大踏步往沼泽边走去,被俘的官军远远瞧见,尽皆面色如土、目露骇然之色。李严同样脸色煞白,身体微颤,可他终究咬紧了牙关,愣是没有从嘴里吐出半句求饶的话来。
管亥将李严拖到沼泽边,一脚踢在李严的腿弯处,李严吃痛闷哼一声单膝跪落下来,管亥目光一厉,手中钢刀高高举起,那一抹锋利的寒芒,在暮色下显得异常冰冷,许多官军的牙齿已经开始打战。
李严死死咬住牙关,钢牙已经咬破嘴唇溢出血来,却始终不曾吭一声。
管亥犹豫了一下,回头望着马跃,马跃乌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凛然,他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官军军官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但已经相信,这是一条铁骨铮狰的汉子,这样的汉子,如果就这么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就算将来他会成为敌人,就算将来他会给自己造成威胁,马跃还是决定放了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个真正的汉子,能够坦然赴死的男人,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尊敬的。
看到马跃摇头,管亥释然,押着李严又回到了马跃跟前。
李严沉声喝问:“为何还不动手?”
马跃道:“你是条汉子,我不想杀你,你可愿为我效力?”
李严眸子里露出冰冷的不屑,沉声道:“你还是杀了我吧。”
马跃仰首向天,长笑三声,朗声道:“早知道你不可能替我一介流寇效力,不过,我还是不杀你,可愿告知阁下姓名?”
李严傲然道:“南阳李严便是。”
“李严!?”马跃目光一凝,心中释然,朗声道,“原来阁下便是李严。”
李严惑然:“你知道我?”
马跃笑道:“久闻足下大名,只是不曾相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严表情冷漠,淡然道:“败军之将尔。”
马跃微微一笑,突然莫名其妙地说道:“多谢李严先生相助,明日在下进了复阳县城,定当重重有谢。”
李严脸色一变,失声道:“助你……复阳县……你什么意思?”
马跃不再理会李严,厉声喝道:“管亥何在?”
管亥踏前一步,森然应道:“在!”
“立即点起200弟兄,换上官军衣袍和武器,连夜奔袭复阳县。”
“呃……”管亥差点让自己一口唾沫给呛死,惊疑道,“就……就给200人?去……去打复阳县城?”
马跃凛然喝问道:“怎么?”
管亥嘶的吸了口冷气,目光一厉,转身就走。
“回来!”
马跃断喝一声,管亥乖乖收步。
马跃道:“赶到城下之后,你可率50人为前哨,诈称是李严官军,今已击破贼寇得胜归来,李严偕大队人马在后,为恐县令忧急命你只率小队预先回城报捷。”
李严闻言神色大变,急道:“你……竖子安敢?”
马跃面无表情,继续吩咐管亥道:“待诈开城门,即率部蜂拥入城,只管守住东门,不可与敌缠战,亦不可深入城内,待我率大队人马赶到再做道理。”
“是。”
管亥大喝一声,转身自去清点人手去了。
“裴元绍。”
见叫到自己,裴元绍亦踏前一步,昂首听命。
“命你率200人,紧随管亥之后出发,奔赴育阳县西门外埋伏,我料复阳遇袭之后,城中官员、富户必从西门逃逸。但等西门洞开,吊桥落下,不等人众出城,你即刻点起火把尽出伏兵,定要将他们逼回城中,不得走脱一个。”
“遵命!”
裴元绍大吼一声,亦转身清点人手去了。
“其余弟兄抓紧时间休息,养足了精神随我一举杀往育阳县城,待夺了县城,大伙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流寇哄然喝彩,有胆大的趁势问道:“大头领,那你答应我们的漂亮娘们呢?”
马跃森然道:“想找女人可以,我还是那句话,谁要是胆敢祸害贫民百姓,休怪老子翻脸无情!”
“大头领的意思,待会进了城,只要我们不去祸害贫民百姓,旁的干啥都成?”
“是这个意思!”马跃厉声道,“不过老子丑话说前头,你小子要真抢了十个八个娘们回来,大伙开溜时追不上脚步,你小子自己背着走!”
那流寇闻言咋舌,其余流寇则哄然大笑。
流寇们哄乱的笑声中,李严脸色苍白,神情忧急。到现在,李严才真正认识到,这次败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贼寇手下,其实一点也不冤!此人不但机敏果断、智计过人,更兼长于统驭,只看这些贼寇对他如此敬畏便可知略知一二了。
照着这贼寇的设计,复阳县中无备,十有八九会失了城池,一旦失了城池,上边追究起责任来……想到这里,李严激泠泠打了个冷颤,再不敢往下想了,更令他心惊胆颤的是,当朝大将军何进的令尊尚在城中,如若有个意外,李严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迎上浓浓的暮色,李严心中一声哀叹,现在,他倒宁愿贼寇一刀砍了他的头颅了。这个阴险狡诈的贼寇大头领,实在没安好心,这是想给他扣上私通贼寇、助纣为虐的罪名呀,这实在比杀了他还要恶毒一百倍呀。
第二十八章 死期至矣
夜色如墨,天宇一片晦暗。
复阳东门,守夜的两名士卒正昏昏欲睡时,忽然被一阵隐隐的吵杂声惊醒,攀到女墙上往外一看,只见东边开来了一拔人马,火把齐明,约模有50余人。待走的近了,才看清那队人马竟然是官军。
“咦,这是哪来的官军?”
“看起来像是我们复阳兵哪,可能是李严大人已经击破贼寇,所以连夜派人回来报捷来了吧。”
“没那么快吧?今早才出征,现在就击破了贼寇?会不会有问题?”
“有个屁问题,你还不知道吧,李严大人可是个狠角色,贼寇遇上他就自认倒霉吧,快准备开门吧,别惹恼了这伙兵痞,回头找你我兄弟麻烦就完了。”
“就你胆小。”
“你胆大?老子昨天才刚娶了媳妇,可不想第二天就让她守寡。”
两人正吵嘴时,那伙官军已经开到了城门下,当先一尊铁塔似的大汉,长的凶神恶煞、袒胸露腹,头大如斗,伸手指着城楼上高声大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李严大人已经大破贼寇,得胜而归,大队人马两个时辰后就到了,为免县令大人牵挂,特谴我回城向大人报捷,快快开门!”
“快快开门!”
大汉身后,50军士齐声呐喊。
城楼上,两名守夜士卒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道:“我的娘,那不是贺老四那魔鬼吗?这王八蛋要是恼了非把我们的脑袋拧下来不可,快去叫醒弟兄们开门吧。”
说完,两人行色匆匆地跟着下了城楼来开城门。
……
县衙后院,书房里的灯仍亮着,陈震因为牵挂剿匪进程,所以睡意全无。几名门下小吏陪着闲聊,说道起来都觉的陈震过于草率,不该派李严这样一个毫无实际带兵经验的毛头小子带兵出征。
被人说的多了,陈震也觉的这决定下得过于轻率了,李严虽然颇有才能,可他毕竟只是读了几本兵书,并不曾真正带兵上过战场,如果胜了也还罢了,如若败了……想到这里,陈震赶紧安慰自己说,不会败的,怎么会败呢?黄巾贼寇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一旦见到官军的影子只怕早就望风而遁了,就算没啥斩获,吃败仗是断然不会的。
陈震刚刚在心里暗示自己,安慰自己,书房外已经响起了管家慌乱的叫喊声:“老爷,不好了,贼寇杀进城了。”
寂静的后半夜,管家的声音显得尖锐而又凄厉,再加上所传递的消息委实过于骇人,几个门下小吏早已惊得像兔子般跳了起来。
陈震也是大吃一惊,差点失足从太师椅上一头栽下来,待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这里是高墙深沟之内的复阳县城,可不是无险可守的荒效野外,就算是有上万贼寇来攻,急切间也难攻下!再说了,南阳黄巾早已经灰飞烟灭,又从何而来上万贼众?心神即定,陈震不惊反怒道:“管家,你睡糊涂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光当。”
书房的门被人一把重重推开,管家已经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摇曳的烛光下,陈震和几个门下小吏吃惊地看到了一张不似人形的脸,管家满头大汗,衣衫不整,那对浑浊的眸子里正流露出无尽的恐惧,仿佛世界的末日已经来临。
“老……老爷,几……几位大人,贼寇真……真的已经进城了!”
陈震惊疑不定,阴着脸问道:“胡说八道,哪来的贼寇?又如何进得了城?”
管家咽了口唾沫,擦去脸上的汗水,说道:“小……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在东直门遇到几个逃过来的军爷说,东门已经失守了,大队贼寇马上就要杀进城了,小的这便赶紧回来向大人报讯,大人快走吧,再晚只怕就来不及了。”
就这么片刻功夫,县衙外突然闹腾起来,哭爹喊娘的声音逐渐响成了一片,更兼有冲天的火光从东边燃起,映亮了书房的窗户,熊熊的火光透过窗户,映在陈震和几名门下小吏苍白的脸上,所有人都惊得傻了。
陈震和几名门下小吏正不知所措时,县尉忽然带着十几名官军冲了进来。毕竟是武官出身,县尉的神情还算镇定,不过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身上的甲胄也只披挂了一半,他身后的十几名官军更是不堪,有两个更是光着脚丫子,看样子是从睡梦中硬被人叫醒,黑暗中来不及穿鞋就跑来这儿了。
一见了陈震,县尉就厉声道:“大人,贼寇诈城,东门已失,事不可为,情势已危,速随下官弃城突围吧。”
陈震惨叫一声,顿足长叹道:“贼寇真的已经杀进城了?”
县尉道:“如何有假,下官还曾与一名贼寇交手一合,那贼寇端的厉害,下官不是对手,大人,快弃城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震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道:“何老太爷呢?一定要保护好何老太爷一起走,绝不能让何老太爷落到贼寇手里,否则我等死无日矣。”
县尉道:“大人放心吧,下官已经派人去了,这会想来应该已经快到西门了吧,大人,我们快去与何老太爷汇合吧。”
“唉!”
陈震再次顿足长叹一声,掩面急走。几名门下小吏和管家随侍左右,在县尉和十几名官军的护卫下,行色匆匆奔赴西门而来。堪堪赶到西门,只见城门内火把通明,迎面遇上了一队人马,却是何老太爷的家兵家将,以及随行的官军,正火急火燎地从城门外复冲进城来,城门外,幽暗的夜色下,吊桥正嘎吱嘎吱地升将起来,再远处,似乎还有隐隐的火光,浩然一片。
县尉抢上前去,急道:“何故关城门?”
有守门的军士叫道:“回大人,西门外有贼寇伏兵,出去不得了。”
“什么!?”
县尉偕县令陈震尽皆大惊失色,急与人登上城楼一看,果见城外火把通明,舞成一片,只听杀声震天,声势骇人,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几名门下小吏平时素来只会逞口舌之利,几时曾见这等阵势,当时就吓得体如筛糠,魂不附体。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才好!?”
陈震在城墙上急得团团乱转,早已经没了主意。
还是武官出身的县尉沉声道:“大人别慌,东门虽失,西门外也有贼寇埋伏,南门和北门未必也有贼冠,不如弃了西门,投奔北门而去?”
陈震闻言连声道:“好,那就奔北门去吧。”
一伙人又弃了西门,乱哄哄地直奔北门而来,而这时候,马跃率领大队流寇已经从东门蜂拥而入,一进城就兵分两路,一路在一名大头目的带领下直插南门,另一路由马跃亲自率领,直奔北门而来。
……
次日正午,秦颉大军刚进复阳地界,前方就有快马传回急报。
“报,两天前八百流寇曾在张庄逗留……”
秦颉皱眉道:“八百流寇?什么八百流寇?”
“大人,就是那股从精山遁走的黄巾余孽,今已经扯起大旗,号称八百流寇。”
秦颉一声哧笑,心忖贼终究是贼,竟然以流寇自居而毫不知耻。
可探马接下来所说的消息却让秦颉差点从马背上一头栽落下来。
“大人,八百流寇于昨日在牧马坡大破复阳官军,并连夜杀奔复阳县城而去了。”
“什么!?”
不但秦颉大吃一惊,邹靖更是厉声道:“牧马坡何来复阳官军?复阳只有500郡国兵,守城尚嫌不足,是谁让他们擅自出击的?”
探马摇头道:“小的不知,不过八百流寇确曾在牧马坡大破复阳军,前方尚有两百余衣不敝体的复阳兵为证。”
探马话音方落,又一骑快马从前方急驰而回,尚在远处就传来凄厉的号子声:“报……前方急报……八百流寇已于昨夜诈开城门,复阳已陷。”
“天亡我也!陈震匹夫,害人菲浅!”
秦颉厉喝一声,两眼一黑从马背上一头栽落下来,人事不醒。
“大人?”
“大人!”
邹靖、黄忠、魏和及蔡瑁诸将一齐围将过来,急将秦颉救起,半晌,秦颉始幽幽醒转,团团看了众人一眼,叹道:“我等死期至矣。”
第二十九章 奇货可居
邹靖宽慰道:“大人不必忧虑,复阳虽陷,何老太爷却未必便陷贼手。”
秦颉摇头道:“子瑜呀子瑜,枉你才思敏捷,却也不免自欺欺人。自从精山遁逃以来,八百流寇之行事每每出人意料,处处抢我机先,马跃虽为贼寇,行止间却颇有名将风范。似这等厉害角色,算计之内岂会留人余地?再不必做此奢望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复阳既失,何老太爷凶多吉少矣。”
黄忠、蔡瑁等人尽皆神色惨然。
邹靖细细思量,果觉秦颉所言不无道理,半晌始才叹息一声,说道:“大人,有道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已至此,不如多派流星探马,遍告周边各县,一来加强戒备,以防八百流寇故伎重演,二来也可打探何老太爷消息。”
秦颉黯然点头,疲惫地向邹靖挥了挥手。
……
复阳县,方圆不过十余里,户数万余,人丁三万余,如今全城已在八百流寇控制之下。
北门,马跃山一样屹立在猎猎招展的大旗下,马跃面前,百余名流寇剑拔弩张,将数十名衣衫不整的官军围在中央,两军阵前倒毙着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有官军的,也有流寇的,地上那一滩滩殷红的血迹昭示着这里曾经上演过惨烈的博杀。
这伙官军虽然只有数十人,却团团围成一圈,长枪和短刀配合默契,就像一只长满尖刺的刺猬,硬是顶住了百余流寇的轮番围攻!马跃狼一样的目光越过这伙凶狠的官军,落在官军保护圈里那一伙人身上。
这伙凶狠的官军绝不是普通的官军,其战斗力甚至堪比朱隽的精锐北军!小小的复阳县,哪来如此凶狠的官军?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大人物?马跃心头一动,眸子里倏然掠过一抹阴冷。
马跃大喝一声,眸子里杀机大盛,厉声长啸道:“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
百余流寇轰然响应,嘹亮的吼声震碎了清冷的晨曦,可数十官军的表情却跟萧肃的寒风一样,冷入骨髓,对流寇的呐喊声充耳不闻,似乎,在他的眸子里,历来只有杀人或者被杀,生命对他们已经全无意义。
这是一伙冰冷的杀人机器!没有成百上千次冷血残忍的厮杀,根本不可能锤炼出如此坚硬的神经,能够调动如此精锐的官军充当私人卫队的人,又岂是普通人?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又一伙流寇气势汹汹地从城里杀来,当先一员大汉,身高近丈,满脸漆黑,两眼瞪圆有如铜铃,却不是管亥还有谁来?这伙200余的流寇涌将过来,从外围又形成了一道厚实的包围圈,这下子,里面被围的人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管亥三步两跨赶到马跃跟前,沉声道:“大头领,我给你带了个人来。”
马跃凛然道:“什么人?”
管亥手一挥,厉声喝道:“带上来。”
管亥话音方落,两名流寇已经挟着一名贼眉鼠眼的家伙走了过来,然后将那厮扔垃圾一样扔在马跃面前,一俟落地,那家伙立刻乖巧地趴到了地上,把个屁股撅的高高的,倒也深谙乱世保命之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的何三。”
“何三?”马跃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何三垂着头,谄媚地应道:“小的自幼在何府做杂役,是以知道何府许多大小事情,小的寻思着这些事情可能对大头领有用,所以特来禀报。”
马跃问道:“何三,你都知道些什么?”
何三答道:“只要是跟何府有关的,小的没有不知道的。”
马跃问道:“是么?那你倒是说说,这何府有何来历?”
被围的官军防御圈里,一名中年人突然嗔目大喝道:“何三,竖子敢尔?”
何三眉头一跳,答道:“回大头领,这何府乃是当朝大将军何进府第,刚才冲我狂吠那位就是何府管家何灵,这厮仗着身为何府管家,居然强纳小凤为妾,可怜小凤自幼与我青梅竹马,嫁给何灵之后每日以泪洗面、痛不欲生,还望大头领替小的做主。”
官军圆形防御圈里,那中年人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厉声大喝道:“何三狗贼,颠倒黑白,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心存不良、见色起意,与那贱妇勾搭成j,竟反过来诬陷于我,真是气煞人也。”
何三还欲再说,马跃冷然道:“何三,废话少说!回头我就把小凤赏赐给你。”
何三大喜过望,连脸上的那颗黑痣都绽开了笑容,谄声道:“大头领,刚才骂我的就是何府管家何灵,他身边的老家伙就是何进的老父亲何真!还有何真旁边的,喏,左边那个是复阳县令陈震,右边那个是复阳县尉,其它的都是些门下小吏。”
马跃眉宇骤然一跳,半晌无语,良久始仰天大笑起来。
管亥不解,疑惑地问道:“大头领,何故发笑?”
马跃笑声一顿,说道:“老管,发了!我们发了,老子要当老板了,哇哈哈……”
“呃……”
管亥困惑不解地挠了挠头,浑然不知老板是啥意思,可既然大头领已经发话了,他自然就得照办。现在的管亥,早对马跃敬为天人,就算马跃跟他说某人放的屁是香的,没准他都会信以为真还凑上去闻闻。
狼一样走到流寇阵前,管亥将手中长刀高举向天,厉声喝道:“弟兄们,刚才大头领发话了,从今天开始,大伙不准再叫他大头领,要叫老板,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老板!”
管亥振臂厉吼。
“老板~~老板~~~”
数百流寇山呼响应,声势骇人。
“嘎?”
马跃听了直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不过老板就老板吧,反正是个称呼而已,马跃也懒得纠正了,当下向管亥道:“管亥,这伙官军就交给你了,除了手拿兵器的士兵,剩下的都要抓活的,懂了吗?”
管亥眸子里杀机大盛,森然道:“这里就交给我了。”
……
复阳城北二十余里,一骑如飞,风驰电掣地朝着北方洛阳的方向急驰而去,初升的朝阳下,一面三角小旗插在骑士背后,猎猎招展,上面清晰地绣着一个“何”字。
……
洛阳,大将军何进府邸,车骑将军何苗行色匆匆进了内院。
何苗进来的时候,何进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厚厚的春雪发呆,许是何苗的脚步声惊拢了何进的思绪,他叹了口气转过头来。
“二弟,你来了?”
何苗神色恭敬地向何进抱拳作揖,问道:“大哥,你找我有急事?”
何进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色越发浓重,答非所问道:“大汉国运多桀、祸不单行啊,颖川、南阳黄巾之乱刚刚平息,这又是一场百年罕见的大雪,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口庄稼,刚刚平息下去的匪患,只恐又要复起哪。”
何苗不解道:“大哥,匪患死灰复燃,自有朝廷官军和各地义勇兵镇压,这些贱民生死与你我兄弟何干?大哥今天叫小弟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吗?”
何进摇了摇头,说道:“这不过是大哥一时感慨罢了,二弟,父亲回南阳胡里居住也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大哥心里终是放心不下,再加上颖川、南阳两地黄巾皆已剿灭,道路已经畅通无阻,不如你亲自走一趟,将父亲接回洛阳?”
何进至孝,何苗知道大哥脾气,当下答应道:“大哥,小弟回府稍作准备,就即刻启程。”
何进道:“唔,我让袁术带500北军随行护卫,二弟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小弟理会得。”
何苗向何进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第三十章 运筹帷幄
夜色如幕,黑暗笼罩整个天宇。
在肃清了复阳城中所有抵抗力量之后,八百流寇已经“放假”,除了负责守城和警戒的少数流寇,其余的绝大多数人像蝗虫一样在复阳城里肆虐,贫民百姓秋毫无犯,可那些躲在深宅大院里的富户大族却遭了老殃,在马跃的刻意纵容和诱导下,这些原本醇朴善良的农夫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眼角的纯朴正在消腿,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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