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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江山第71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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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莫离随厉鬼愁去见萧遥,尹玄冥也跟随在侧。

萧遥如今住在原江州府衙,一进内宅,浓浓药味扑鼻,莫离心内凄然,萧遥年少受到大哥排挤,即位后又遭叔父篡夺,父亲早逝,母妃被抓,妻子隐姓埋名带着女儿跟了别人,儿子又失踪了,这频频打击,任谁都受不了。

一名太监出来让他们入内,尹玄霄示意莫离跟着他,莫离点头,低垂着头,进入到内室,珠帘掀开,玉蝉站在门旁,莫离抬头看向里面,见萧遥靠坐在床头,额上缠着布带,身着明黄|色绸质内衫,脸色黄白瘦削,眼眶深陷,嘴唇也无血色,果真是病得不轻。

尹玄霄率先跪下来,萧遥抬了一下手,轻声道:“免礼平身,进来说话。”

尹玄霄看了一眼莫离,莫离也起身进了内室,萧遥看着莫离一会儿,又闭了一会眼睛,又睁开,说道:“你们两个留下,其余人出去。”

玉蝉玉娇等人并厉鬼愁尹玄冥都出去了,萧遥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吁出一口气,笑了,“你们终于肯回来见朕了,朕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们了呢。”

“皇上,”尹玄霄微哂,“皇上赠臣那东西是何用意?太子是您送走的,还是真地失踪?”

萧遥无声笑了,“果然瞒不住你,朕也不想瞒你,但朕也是不想你日后难心,朕将他交给了心腹带走了,藏起来了,朕病了,不一定会治得好,即便治得好,不一定不战败,一旦朕丢了性命,那么无人可以保全他的性命,朕怎么能不为他早作打算。”

莫离听萧遥说出实情,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君玉不是真地失踪,她心中总算感到些许安慰。

尹玄霄叹了口气,“皇上担心也不算多余,这样也好,太子出生之时,就曾有人想要打太子的主意,如今,让他远离这种危险,也算是解了皇上后顾之忧,待日后真地安全了,皇上再派人接回来便是。”

“你理解就好。”萧遥又闭上了眼睛。

“臣带回了……”尹玄霄刚想说让尹玄冥给萧遥治病,萧遥睁开了眼睛,冷冷瞪着他,他一下子不该怎样说才好,尹玄冥以前可不叫尹玄冥啊。

“带回了谁?尹玄冥吗?朕听厉鬼愁说了,可是你五叔的手段真是太高明了,朕心里还真是不太放心。”萧遥讥诮说道,“朕想着朕就是死,也不要像四叔那样疯疯癫癫的。”

尹玄霄知道,听到萧遥这样刺耳的话,若想让萧遥解气,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跪在他面前表示臣服,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跪不下去,他五叔手段是阴,可是也搭上了五婶儿六婶儿的性命,俗话说人死如灯灭,什么冤仇都烟消云散,萧遥这样说话,让他心如刀绞,也心中郁闷。

“皇上急诏臣回来,又何必说气话呢?如今筹兵已经展开,粮草也不成问题,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两军开战,决一胜负,皇上龙体重要,玄冥医术高超,定可以治愈皇上的。”尹玄霄低垂着眼,说道,“皇上之疑心,臣愿意以性命担保,玄冥绝不会加害皇上。”

“你呢?你也认为尹玄冥不会害朕吗?”萧遥突然对着莫离粗声粗气说道,“朕要听你说,就拿着朕交给你的九龙玉佩起誓,你能保证尹玄冥不会害朕吗?”

“是。”莫离上前一步,“莫离能保证,尹玄冥曾经救过你的女儿,同样,对你,他也没有恶意,他与尹好书不一样,尹好书选择了追随尹好修,而他……”

“他,是尹好书的义子,不是吗?”萧遥说道,“养育之恩大于天,尹好书尹好修的意思真非常清楚,尹家想要什么,朕,也非常清楚。”

萧遥说完,三人均沉默了,事情到这个地步,即便是尹玄霄跪下表示忠心,萧遥也不会相信,

既然不相信,那就选择谈判平衡吧。

莫离看了看尹玄霄,尹玄霄始终垂着眼眸,她走到萧遥床边,说道:“皇上,您送走了太子,无非是担心尹玄霄和莫忧日后背叛于你,或者背叛太子,但是,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你仍然需要他们,不是吗?没有他们支持,你无力对抗萧赞恩,可是你若不保重身体,等不到与萧赞恩决胜负的一天,那么那一天就永远不会到来,因为皇上在一日,民心就在一日,就会齐心对抗萧赞恩,皇上若不在了,民心就会不稳,就会对萧赞恩更加畏惧,尹玄霄与莫忧即便兵合一处,也未必是萧赞恩的对手,所以,我想说的是,就目前而言,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背叛你,你又何必担心尹玄冥会加害于你?”

第二百三十九章 煞费心机有良策

萧遥静静听着莫离的话,脸上渐渐浮现笑容,那笑容有些诡异,也带了点暖意,让尹玄霄非常不舒服,但是,他当着莫离的面,不好发作,萧遥却看出来了,原本无神的目光兴奋了起来,他看着尹玄霄,不理会莫离的话,说道:“你是不是想把她藏起来,为什么又改主意了?是不是怕朕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日后难以面对她?”

尹玄霄抬起眼眸,望着萧遥,“臣,不知皇上的意思,臣接到厉鬼愁的旨意,就回来了,臣原本只是想既然世人都说她已死,索性就避世隐居的好,也可躲过萧赞恩他们的追索,至于皇上所说,臣从来没有觉得难以面对,倒是她,觉得不回来,怕臣无法面对自己的心,她说,皇上也是臣的亲人。”

“是吗?是这样?”萧遥专注地看着莫离,“是啊,应该是如此,你自来看惯生死争斗,狠心,对于你来说,也很容易,她却不一样。”

两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因为自己显露醋意绝不是个好玩儿的事情,莫离的感觉非常气愤,她对着萧遥施了一礼,“皇上,莫离的意见是您应尽快让尹玄冥为你调理身体,其余的事情可以容后再议。”

“可以再议吗?”萧遥调侃望着尹玄霄。

尹玄霄终于忍无可忍,冷声说道:“皇上,臣带她回来不是想……”

“怎样?”萧遥挑衅看着尹玄霄,“不是想让朕取乐是吗?朕就是想取乐,你又能如何?”

尹玄霄气白了脸,莫离也没有料到萧遥会如此对待尹玄霄,她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她便不回来,可是不回来,她又不放心,她心中气愤,两人又像斗鸡似地。各不相让。真把她当做隐身人了,既如此,她也就不用呆在这里了。

莫离旋身就走,萧遥急了。忙叫道:“不许走,怎么,连跪安都不说了。你们这对夫妻真是把朕看在眼里啊?”

“皇上还知道臣与她已是夫妻吗?”尹玄霄气道,“皇上您干脆下旨,究竟想要臣如何。臣照办就是,但是臣想要说,离儿是臣的妻,不是棋子,筹码,所以,请不要以她为要挟。臣,对于皇上。绝无背叛之意,皇上旨意,臣都会遵从。”

萧遥脸上微露出悻悻之色,他看着莫离的眼神也高深莫测起来,他漫不经心点头,“是吗?不是棋子,不是筹码,是啊,原来是,后来便不是了,朕知道,朕清楚。”

尹玄霄上前一步,挡住了萧遥看莫离的视线,萧遥愣住,然后笑了,大笑让他原本黄白的脸有了点血色,他擦了擦眼睛,说道:“有趣,有趣,你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朕真该早些拿下面子,找你回来,你不在,朕什么乐趣都没有。”

又是这样,无赖加上依赖,尹玄霄有些无语,萧遥这样一会儿强硬,一会儿哀兵,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呢?只是想要告诉他他想念他和莫离吗?

“朕有事相求。“萧遥突然收起了戏谑,坐直了身子。

“皇上请下旨。“尹玄霄跪地,一副接旨的意思。

“朕已经写好了传位诏书,朕若病重驾崩或者战败身死,皇位传与萧寒,萧寒乃是萧长毓嫡孙,传位于他,也不算背弃列祖列宗,萧寒有你辅佐,可抗南楚,可平朝臣及封疆大吏,朕甚为放心,至于朕之长子,萧君玉,朕只望他能一生喜乐,做个普通人,从此远离各种权力争斗,你无需费心寻找,而且,你要发誓,要萧寒绝不去寻找君玉,此其一。”萧遥说道,语气慎重,绝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样子。

这下,尹玄霄和莫离都有些傻眼,尤其是尹玄霄,他抬着头,望着萧遥,眼睛都要冒火了。

“臣无法……”尹玄霄直觉想要拒绝,但被萧遥挥手制止。

“听朕说完。”萧遥说道,“朕说完,你接旨,朕就真地再无后顾之忧,可以与萧赞恩、萧然一决高下,他们之于朕,有篡位之谋逆大罪,有害母之仇,夺妻之恨,夺女之憾,朕若不亲自上阵杀敌,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父皇,更对不起朕的皇后,朕自私,害了她一生,毁了她一生,朕一定要击败萧赞恩,杀了萧瑜萧然,给她报仇雪恨。”

萧遥脸上的恨意让莫离心惊,这哪里是恨别人,分明是恨自己!萧遥对尹玄霄所下的旨意,是他真实所想,不是试探,他不想活了,他被压在他身上的责任与仇恨压垮了吗?

莫离难过摇头,尹玄霄此时也看出了萧遥内心的火焰,他说道:“好,臣暂且听着,皇上请说第二件事。”

“其二,朕母后在萧赞恩手里,据画儿所说,母后已经痴傻,望你与厉鬼愁早日救她出来,从此脱离苦海。”萧遥语声低了下去,“朕在母后身边时,多违逆之事,甚为不孝,母后蒙难,或是上天对朕不孝之言行的惩罚,救出母后之后,请你将她交给薇儿与厉鬼愁,他们会替朕在母后面前尽孝。”

这话更加不像话了,尹玄霄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对莫离说道:“你先出去。”

莫离对着萧遥施了一礼,立刻出去了,萧遥没有阻拦。

尹玄霄站了起来,望着萧遥,也不再口尊皇上了,而是直接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萧遥望着尹玄霄,一字一字说道:“朕接到密报,景春已死,死于南楚人暗杀,报信人是景春之子,朕秘密派了人前往调查,信已传回,确有其事,南楚人与景冬已经形成对峙,朕若不采取这种哀兵之策,恐难以制止莫忧。”

尹玄霄挑眉,道:“哀兵之策?不,皇上这招叫做嫁祸于人,皇上传位诏书一经公布,臣与萧寒便成了南楚人攻击的对象。皇上与太子才安全了。”

萧遥笑笑,也不反驳,“这是朕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只是委屈了你,朕急诏你回来,就是怕你将莫离送到南楚人手里。”

“臣没有送她去那里。”尹玄霄说道。“皇上既然如此担心。臣会与莫忧协商,臣不太相信莫忧会做出这样的事,此事多半是南楚人自行其是,想要以此胁迫莫忧。”

“也有这种可能。但朕不敢试探莫忧,毕竟,莫忧不像你那么担当。而且,苏挽星一事,让他对朕心生不满。朕每次见心中都七上八下的。”萧遥说道,“朕的皇祖父说你是朕最该防范之人,可是朕不见你时,想着防你,可一见了你,就觉得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害朕。而莫忧就不同了,他在那里。冷冷的,不知心里在转什么主意。”

尹玄霄终于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好,臣会和莫忧策略沟通的,皇上不必忧心,皇上旨意,臣也接下,不过,皇上的病,不能再拖,不让尹玄冥为你调理,也召请江南名医为您调理。”

“就尹玄冥吧,哪里敢请名医,消息传出去,还不乱了套?”萧遥心虚说道。

“拟颁布旨意就不怕乱了套?”尹玄霄问道,“消息传到萧赞恩那里,怕是会吃惊不小,也许他连萧寒是谁都不知道呢?”

“那就更好了,朕就是要他知道即便朕丢了江山,正统的也不是他。”萧遥恨恨道,“说实话,朕若驾崩,这旨意就是千真万确,一个字都不准更改。”

尹玄霄点头,“臣领旨,现在臣叫尹玄冥进来。”

尹玄霄将尹玄冥叫了进去,尹玄冥为萧遥开了一副方子,然后对萧遥说道:“皇上难以安眠,又虚耗过多,因此体虚,皇上应该禁酒禁欲,再辅以养心安神之药最为妥当,酒色不能安神,只能使皇上之病症越来越重。”

这话当着尹玄霄的面说出来,萧遥有些脸红,他夜夜难眠,为了能睡上一会儿,或饮酒,或纵欲,只求精疲力竭可以安枕,自己也知道这法子不好,但是却无法戒除,因为不饮酒,没有人相陪,他就会胡思乱想,想念母后,想念苏敏慧和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偶尔也会想念莫离,想象着莫离与尹玄霄已经过上了快乐逍遥的日子。

尹玄霄点头,“就这么办,臣会与公主商量一下,让她过问此事。”

萧遥懒懒地趴下了,“朕累了,你去煎药,朕要喝了,看效果。”

尹玄冥出去了,尹玄霄有些无奈的看着萧遥,萧遥这招数可真是阴狠,可是他却无法怪他,因为萧遥知道,他若有事,尹家绝不会再会屈居人下,必会争夺江山,既然如此,那他就将他提前拖入,而且还将萧寒拖入,萧寒是萧长毓的孙子,而尹玄霄是萧长毓的外孙,尹玄霄的娘,绝不会让尹玄霄与萧寒相争吧?

而且,这还尽可能阻止了南楚人过度膨胀的复国野心,南楚人可能已不太把萧遥放在眼里,但是却忌惮尹玄霄,从项逸将莫忧交给尹玄霄就可以看出这一点,莫忧不太敢跟尹玄霄较量。

这样,既解决了身后事,又平衡了各方力量,尹玄霄不得不承认萧遥下了一步好棋,只是,委屈了太子萧君玉,不过,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若萧遥平安无事,熬过难关,打败萧赞恩,那么势必势力大增,重夺江山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以前的旨意随时都可以作废。

尹玄霄笑了,萧遥也笑了,尹玄霄笑,是因为萧遥实则也为他寻了一条出路,既不违背五叔六叔愿望,也不背叛萧遥;而萧遥笑,是因为尹玄霄能懂他的心意,而且接受了他的心意。

萧遥喝过药后,依然不放尹玄霄走,絮絮说道:“莫离生了吧,是个儿子吗?”

尹玄霄点头,“是,臣的儿子名叫尹惟宁,惟愿安宁的意思。”

“好,好,与朕心意一样。”萧遥说道,“莫离变了,变得更柔和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你了,也只听你的话了,你让她出去就出去了,都不看朕一眼。”

尹玄霄不说话,萧遥闭上了眼睛,“还记得你成婚之初,朕怕你们,霸着你,不让你回府,想想真是好笑,朕越是阻止,你们感情反而越深,朕枉做小人,险些害人害己,你不要怪朕啊。”

萧遥声音渐低,终于睡着了,尹玄霄打了声呼哨,秦依山出现了,尹玄霄对着秦依山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屋外,莫离坐在台阶上,正昏昏欲睡。

第二百四十章 明眼辨谁弱谁强

尹玄霄拍了拍莫离,莫离仰头,尹玄霄说道:“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莫离起身,问道:“他的身体没事吧?”

“若他放开心结,敞开心胸,自然会没事,但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完全在他自己。”尹玄霄说道,“走吧,等我见过莫忧之后再说吧。”

尹玄霄和莫离回到道观,这时候,厉鬼愁已经为尹玄霄和莫离安排好了住处,过来请他们过去,尹玄霄带着莫离和月影离开道观,尹玄霄对厉鬼愁说到:“莫忧可在江州?”

“在,但在城外军中,叫他回来吗?”厉鬼愁询问。

“不用,我明日亲自去见他。”尹玄霄说到,“你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准备一下,我们必须把太后娘娘救出来,皇上心里压力太大了,长期下去,身体会不行。”

“是。”厉鬼愁应道,“薇儿也看出来了,那日哭了很久。”

尹玄霄和厉鬼愁边走边谈,也没有避讳莫离,莫离听了,心中忧伤,也莫名感到不祥,萧遥旨意,虽说是权宜之计,但是却给人以穷途末路之感,莫离暗暗祈祷,希望萧遥吉人天相,能够从消沉中恢复,能够战胜萧赞恩。

厉鬼愁知道尹玄霄喜欢清静,所以为尹玄霄选了一处建在竹林中的宅院,两个侍女两名小厮都是鬼王阁的人,也是武艺出众的高手,厉鬼愁派来保护他们。

“竹林内可以设些机关,这个你比我擅长,你自己弄。”厉鬼愁说道。

“嗯。”尹玄霄点头,“玄冥留在了皇上身边,你暗中。暗中照应着些。”

厉鬼愁点头,这“照应”中应该还含有某种不放心,毕竟,尹玄霄知道尹玄冥是不太在意萧遥的生死的。

次日,尹玄霄离开宅院,去见莫忧。而莫离则留在了宅院。惟宁虽大了些。不再整日睡觉,可很乖,不太哭闹,不需要她总抱着。而月影又闲得无聊,只要惟宁醒着,她就会逗弄惟宁玩儿。惟宁也很开心。

莫离趁此清闲时刻,将东方云杰交给尹玄霄带来的东西做了一番研究,得出东方云杰所画是东方品言墓|岤中的部分机关。一些有标记,注明已破,一些画得重,注上未破。莫离在在心中暗暗比对原来的所谓天象图,没得出什么关联,但是比对圆月玉坠儿所得出的幻园,却觉得有些对应。她忍不住想,难道幻园是在东方品言的墓|岤中吗?

她从早到晚都在研究那些地图般的图画。月影自然也很感兴趣,但莫离任由月影旁敲侧击,始终不透露分毫,月影自然不乐意,莫离说道:“这是我祖父坟墓,难道我愿意他人去打扰他老人家?非是我小气,而是我不能做背弃祖宗的事。”

“祖宗?你嫁了人了,入了尹家,将来尹家会有你的牌位的,俗话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还东方西方的,你娘当年据说是被休离出门的,你还认他们做祖宗?”月影撇嘴,“还有,你既然不想让人打扰你祖父,为什么还要研究,你一个嫁出去的女,还能入东方家的祖坟吗?”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研究?月影,这似乎与你的江湖侠女关系不大吧,我知道,让你保护我们母子让你觉得不情愿,你若是觉得拘束了你的大才,你可以离开,或许,你是想去莫忧军中,只要莫忧和玄霄同意,我也不反对。”莫离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回镜山很不满意,但是我告诉你,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让别人左右我。”

月影气得一下子抱起了惟宁,晃着,莫离看了一眼,惟宁仍然笑着,以为月影在逗他,莫离轻声道:“你要拿惟宁威胁我?我告诉你,若你流露出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玄霄他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他最忌讳受别人牵制,尹家受大齐朝萧氏牵制太久了,让他的亲人一个个死去,你若敢动他的儿子,尹家唯一的希望,即便是你祖父对他有恩,他也不会放过你,所以,你若还想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收敛起你的性子,不要让月怜月惜左右你,你是你,她们是她们。”

月影听完,将惟宁塞还给莫离,大步走了出去,莫离垂下头,去亲吻惟宁,嘴唇有些哆嗦,抱着惟宁的手也有些湿,心中有些后怕,有些后悔,自己有些操之过急,若真激怒了月影,惟宁岂不是真地危险了。

莫离正懊恼间,月影红着眼睛又进来了,她一进门,就跪下了,“夫人,月影非有意冒犯,而是一心为了尹家和南楚,夫人既然知道受制于人的滋味不好受,为什么还要家主受制于那个懦弱的皇上,此时是家主最好时机啊,若不把握好,待萧遥重掌了江山,壮大了实力,以尹家势力,岂非依然受到猜忌,那何时才可真正解脱?南楚人情愿听令于尹家,却不愿听命于萧氏,无论是萧氏哪个人。”

莫离闻言,无名火烧起来了,“你所言似对尹家有好处,可是你想过没有,齐朝萧氏立国几百年,一统江山也好几十年,根基有多深,尹家只光靠金钱就能撼动?尹玄霄虽能,却没有能够在百姓中和军中建立威望。他可有军功?他可有取信于民?没有!相反,因为十多年明争暗斗,他的名声历来在民间毁誉参半,他为皇上竭心尽力,不知情的老百姓却以为他居心叵测,他为皇上出生入死,不知情的老百姓却以为他在为尹家暗中谋划,你以为尹氏地下势力大,资金足,粮草足是好事吗?你以为尹家能拥有幽宫是好事吗?这些是尹氏早有谋逆之心的罪证!你以为尹玄霄为皇上做这么多事,皇上就该感激他,可为什么每次都事与愿违,那是因为皇上知道尹家确有谋逆之心!皇上用他,却也防他。而且毫不掩饰,尹玄霄能建立威望的机会从来就很多,但是为什么却没有建立起来,你以为皇上终日只会坐享其成,什么都没做吗?你去江州问一问,你去京城问一问。若尹玄霄去和萧遥争天下。那天下人会如何说他,他会身败名裂,连萧赞恩的名声都不如!你为了尹家,为了南楚?好好想想吧。为什么尹玄霄会不遗余力救皇上?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不起兵和皇上分庭抗礼?因为名不正,言不顺!你,回去想清楚了。再来说这些事,不要以为你武功好,你有机谋巧计。就可以左右天下。”

月影跪在那里,望着莫离,目瞪口呆,莫离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怕尹玄霄会与萧遥起纷争?你以为我一心一意只是希望萧遥能够坐稳江山是为了萧氏吗?江山如画,也要有能执掌的本钱,我还是那句话。尹玄霄虽能,现在的他却没有本钱坐那个位子。将来也未必有,即便有,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不要单纯为了南楚能够扩张势力,而挟制莫忧把尹玄霄推到风口浪尖,尹玄霄也不会同意。”

“你说得对,我也不同意。”门外有人说道。

是莫忧!

尹玄霄带着莫忧走了进来,月影见了,跳了起来,有些讪讪,莫忧看了她一眼,说道:“月小姐,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和月怜月惜商议了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按照你们所要求的去坐,如果你们强求,那么我就不再是南楚人的头领,你们另请高明。”

月影脸色更加难堪,尹玄霄淡淡说道:“月影自小隐居,不了解时局,只凭热血,听信月怜月惜,也很正常,你也别太苛责她了,月影既然擅长计谋,不如做你的护卫,你也好常教她一些军中要务,好过她整日无聊,瞎想些别的。”

莫忧虽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月影被尹玄霄驱逐,有些羞恼,但是因为与莫离撕破了脸,也不好再呆在莫离身边,她走到莫离身边说了声:“对不起。”眼泪便下来了。

莫离笑笑,没说什么,惟宁却对月影伸手,月影突然大声哭了,她看着莫离一家三口,似有所悟,擦了泪,说道:“也许你说得对,能平安活着在一起是最好的,最重要,若不能,得到了其他,又能怎样,我错了,此事我不会再提。”

莫离点了点头,“你能理解就好。”

月影出去了,莫离在尹玄霄的注视下有些泄气,她刚才说尹玄霄的话可不太好听,尹玄霄虽没有说什么,但此时的眼神显然是不太服气的,让莫离心中有些忐忑。

莫忧虽长莫离一辈,但历来都尊莫离为少主夫人,如今尹玄霄是尹氏家主,莫离就是尹家的女主人,他更是尊礼相待,让莫离有些不好意思。

“莫忧有喜事。”尹玄霄说道。

“什么?”莫离一愣,旋即叫道,“苏挽星吗?她来了吗?”

“没有,但是有消息,她托人转来一封信,说她不日就到江州。”莫忧面带喜色,说道。

莫离微微蹙眉,说道:“她一孤身女子,如何来?据你所知,苏挽星被救出去,是萧然或者萧瑜暗中帮忙,那萧然和萧瑜岂会让她来江州,此事需小心。”

“这次是你多虑了,我离开京城时,曾拜托厉鬼愁帮忙,厉鬼愁的人找到了她,帮她摆脱了萧然。”尹玄霄说道,“厉鬼愁的人一直将她藏在一个寺庙里,今日才出了京。”

尹玄霄一向谨慎,都这么说,莫离也不好泼莫忧的冷水,事实上,她也不太担心,因为她突然明白了尹玄霄让月影到莫忧身边的原因,若苏挽星有问题,月影是不会不察觉的。

尹玄霄与莫忧谈了很久,之后尹玄霄陪同莫忧去见萧遥,一是安定萧遥的心,而是禀明苏挽星的事,若苏挽星到来,请萧遥准许他们成婚。

莫离吃过晚饭,尹玄霄方回,莫离问起萧遥与莫忧,尹玄霄叹了口气,微微摇头,“他表面是相信了,但是实质上一点都不相信,莫忧也非常清楚,莫忧说了,若日后萧遥还朝,他只有悄然归隐,才可保命。”

“那你怎么看?”莫离忧心问道。

“我,你说呢?你不是非常清楚我的处境,你说说,我的出路在哪里?萧遥昨日的旨意对于我是束缚还是解放?”尹玄霄眯着眼睛,微笑,露出一丝嘲讽。

第二百四十一章 恩威相济御下臣

尹玄霄还是不满意莫离对他的评价啊,莫离伸手拉住了尹玄霄,坐在床上,低柔一笑,“伤了你的心吗?可是忠言逆耳,我说的有不对的地方吗?你想一想为什么上一辈的尹家的男子都没有好结果?你六叔没有治国才能吗?你五叔没有济世义举吗?你三叔没有辅政之德吗?可是,他们全都被排除在朝堂之外,不得展才,建功立业,扬名立万;更有甚者,身为家主,才外露,即遭毒害,尹家上下,还需你与你娘忍辱负重,才得以延续,你难道以为这只是单单猜忌,这不是猜忌,而是既定的策略,国安时,尹家不可入朝,国乱时,尹家却可助其平乱,你为什么能活下来,那是因为允许你活,皇上亲口告诉过我,说神武皇帝只给你留了一人分量的解药,他为什么这么做?那是希望你能够帮助皇上度过难关,事实也正应了他的预料,若没有你,皇上难以活命,难以逃出京城,难以对抗萧赞恩,难以还朝,这所有的一切,你若想要尹家获取威望,你都必须去做,但是等到成功地那一天,这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功高震主的理由,都会成为除去尹家的理由,所以,你们尹家,没有出路。”

“所以呢?”尹玄霄没有感到失望,脸上仍然是淡淡笑着。

“所以,那条圣旨,是个契机,只要皇上不再更改这个旨意,尹家可保平安,而且若由此为契机,慢慢疏远与萧氏的关系,也不是没有可能。”莫离说道,“萧寒年幼。必有尹氏辅政,但尹氏只有你属本家,子年幼,而我又绝不会希望你们夺权,待萧寒长大,你即可功成身退。那么尹家也就保住了。”

“想得挺好。只是若你姐姐怪罪,你能说得清吗?”尹玄霄说道,“若日后见了太子,你能说得清了?”

莫离眼中闪过凄凉。也带着一丝冷意,“姐姐当日执意去见萧然,执意留在萧然身边。就已经断送了君玉登上皇帝之位这个可能性,你以为皇上为何送走他?皇上若败,太子继位。你认为他与姐姐会是什么样的关系?皇上的母后今日的结局,就是我姐姐的结局,也许会更惨,他病了,累了,因此心灰了,也顾念起了舐犊之情。他不希望太子与他忍受同样的痛苦,因此送走了他。绝了他成为皇上的可能,我敢说,即便他胜了萧赞恩,夺回了皇位,他也不会更改这个旨意,因为姐姐,已经在君玉与萧然之间做了选择,她选择了萧然,就等于告诉皇上,君玉不能成为未来的皇上。”

“皇上还年轻,仍可有子嗣。”尹玄霄说道,“皇上此时下这旨意,不过是以防万一,日后有了合适人选,依然可以更改,而且我觉得若有可能,他一定会改。”

“也许,不过,皇上若下旨,就等于是废了原来的储君,改立了萧寒,接下来,皇上一定会提出让萧寒到他身边的。”莫离说道。

“你说对了,皇上已经下了密旨,让我将萧寒接到此处。”尹玄霄仰面躺了下去,“说实话,我真不希望萧寒被卷进来,若是他,还不如是我奋力放手一搏。”

“问题是,你绝没有胜算。”莫离说道,“你若生出反意,那么整个萧氏之人全部与你为敌,那些藩王,你自信短时间能对付得了吗?萧氏内部争斗,他们会作壁上观,可是一旦外人去夺萧氏的江山,他们会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他们根基已深,百姓也以他们为尊,为正统,那么你是什么?不是成了乱臣贼子吗?你就成了众矢之的,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都说皇上软弱,他哪里软弱了?尤其是心机,可一点都不比神武皇帝差,等他这旨意一下,所有朝臣都视我为眼中钉,全都对皇帝誓死效忠,全都为他看着我,只要我稍有异动或稍有不满,那么不敬不思感恩等等大帽子立刻就会扣到我的头上,皇上自然不会理会,那么就又等于加恩与我,加恩于尹家,若日后尹家想要背叛萧氏,那么就真地是绝情绝意,狼心狗肺,人面兽心了。”尹玄霄淡笑着,“明明充满算计,偏你又拒绝不得,因为你确实需要,因为这确实是个转变的契机,皇上的制约平衡之术,是越来越精了。”

“所以呢?你要怎么办?”莫离喃喃问道。

“我已经派人去接无缺了,希望我有能力保护他周全。”尹玄霄说道,“但愿我这靶子做的值,但愿九泉之下的五叔和六叔能够理解我的苦心。”

无缺,萧寒,莫离仿佛看见了那个非常聪明可爱的稚童,那个非常隐忍而又有着非凡洞擦力的小大人儿站在他面前,萧遥,为了保全萧氏江山,不惜将底牌压在萧长毓的孙子身上,可谓煞费苦心,不知九泉下的神武皇帝会如何想?

萧寒成为皇储,君玉的未来就会有保障吗?不知萧遥派了何人,将君玉送往何处?那人真地对萧遥忠心耿耿吗?真地能保障君玉的安全吗?

莫离悄悄说出心中所忧,尹玄霄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我也不可以打探,因为我若对此有所动作,皇上必定心疑,现在我们唯有期望皇上有识人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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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因为尹玄霄和莫离的归来,而大感安心,因为尹玄冥的精心照料,身体恢复得很快,没几日,便恢复了上朝,江州府衙俨然是他的金銮殿,他带出来的大臣们见他不再消沉,都很高兴,也安了几欲摇摆的心。

大臣们对尹玄霄都很尊敬,但尹玄霄因为莫离的直言,体会到了大臣们对他微妙的态度,那些大臣在他面前,几近阿谀,背地里聚在一起却是冷嘲戒备,尹玄霄从心里里佩服莫离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分析,莫离虽有阻碍他同萧遥争天下的意思,但毋庸置疑,莫离的话字字诤言,都是实心实意为他,确实,若他不能保障他们一家三口安全无虞,江山夺来又有何意义?

厉鬼愁亲赴京城,指挥鬼王阁人员前往宫中救梅太后,但是宫中守卫极严,一时半会儿得不了手,只得从长计议。他派人对宫中外围的人进行了收买,只打听出前阵芓宫中血案,其余一无所获,至于梅太后的藏身地,则一点都没有消息,就好像宫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无奈,厉鬼愁冒险找到曲凡云,让曲凡云随萧然入宫的机会,暗中打听梅太后的藏身之地。

三天后,曲凡云传来消息,只是这消息不是关于梅太后,而是关于隋亮和隋亮身边一个小孩子,曲凡云非常明确地说那个孩子是太子萧君玉。

隋亮回乡悄悄祭祖,被出京为父皇采玉的萧瑜发现,逮捕,被带回京城,带到萧赞恩面前。

萧赞恩见到隋亮,对隋亮身边的孩子大感好奇,传旨把那孩子带到金殿上,但是,任萧赞恩百般逗弄,百般恫吓,那孩子就是不说一句话,萧赞恩甚至传了太医,来诊断那孩子是否真的是哑巴,太医说孩子听觉正常,照理该会说话,可是那孩子就是不说,让萧赞恩起疑。

萧赞恩亲审隋亮,问隋亮那孩子的身份,隋亮说那孩子是他与扬州一歌妓所生,名随阳生,随母住扬州,他徐州兵败后,逃至扬州,就避居在那所妓院中,见到了这孩子。他见时局稍稳,想要回乡避祸隐居,让阳生认祖归宗,谁想被萧瑜擒获。

萧赞恩将信将疑,让诸大臣发表看法,品那孩子容貌,济昌还为那孩子相了面,济昌说那孩子神清爽秀,凤目斜长入鬓,耳高过眉,实乃聪慧过人,富贵之相,前途不可限量。

萧赞恩暗暗留心隋亮的反应,隋亮诚惶诚恐,而那孩子却平静如常站在隋亮旁边,没有半点慌乱,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萧赞恩退朝后悄悄问萧瑜与萧然,觉不觉得那孩子有点像萧遥,萧然也有些疑心,便将那孩子画了像,故意让苏敏慧看到,自己则暗中观察,苏敏慧因为事先得了曲凡云转达的消息,没有露出破绽,萧然便放了心,不再关心这件事。

这消息让厉鬼愁大吃一惊,皇上说太子失踪,却原来被隋亮带走的吗?是皇上授意?还是隋亮背叛了皇上?隋亮徐州兵败后便失去踪影,什么时候到了皇上身边?什么时候又带走了太子?太子年幼,根本不认得隋亮,怎么会无声无息跟隋亮离开江州而不被人发现?

如今,隋亮被拘押在京城,太子身份若被识破,那萧赞恩手里不是又多了一个可以要挟皇上的人质吗?

厉鬼愁立刻修书给尹玄霄,尹玄霄也深感为难与不安,他思虑再三,决定将厉鬼愁的书信呈给皇上,此事绝拖不得。

萧遥看后,连呼了三声“君玉”,悔恨不已,尹玄霄请旨带人前往京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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