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江山第69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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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鹤唳,萧赞恩的兵到处挥舞着武器,盘查着过往商旅行人,尹玄霄也发现,那些兵士也家家户户搜索着,拿着画像,似在寻找什么人。
尹玄霄在一个茶馆歇了脚,没多久,士兵就进了茶馆,他们挨个的问见没见过这两个女人,当问到尹玄霄的时候,尹玄霄发现这两个女人之一是苏挽星,另一个却不知是谁,尹玄霄猜想应该是画儿,是因为喜乐宫的宫女太监都被杀了,没人能清晰地画出画儿的模样。
看来,厉鬼愁的计策很成功,萧赞恩这么没有人性,不讲人伦,老百姓也会极端不齿,等时机一到,有人振臂一挥,那么他的皇帝宝座也就别想再坐。
苏挽星逃了,逃到了哪里?苏挽星逃走,一定是有人帮忙,不然苏挽星又不太会武功,怎么能逃出去?这人多半是萧瑜或者萧然了,若来得及,应该和曲凡云联络一下,将苏挽星救出去,送到莫忧身边,也算是对得起苏挽星相救他一命的恩情了。
尹玄霄正思忖着,一人带着贴身小厮走了进来,他身穿素锦袍子,头戴王冠,唇红齿白,不怒自威,正是萧然,萧然的身边,就是曲凡云。
尹玄霄同茶馆内的所有人一样,看着萧然,萧然冷冷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了那几个兵士身上,兵士忙上前半跪施礼:“小的见过二皇子殿下。”
诸人都起身,欲下跪,萧然摆了摆手,走到一桌边,问兵士可有收获,兵士沮丧回禀毫无进展,萧然点头,却不生气,道:“既没消息,在这里流连做什么,是想蹭茶喝吗?”
兵士忙诺诺着出门,萧然对着候在身边的茶馆的老板勾了勾手指,老板点头哈腰,努力挤着笑,凑到萧然面前,萧然说道:“本王今日逛了好几条街了,你这茶馆是唯一开门迎客的一家,你说说,你的那些同行怎么都关门歇业了?”
老板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土色,“这个,这个,这个嘛……”这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萧然笑了,轻声道:“说吧,保你无罪。”
老板鞠了一躬,“听说是,听说是尹家家主下了令,断了茶源,鄙人前阵子刚进过货,还有些剩余。”
“哦,是这样,真是好手段,敲山震虎,见识了。”萧然冷笑。
“殿下,此事是尹家所为,与我等小民无关啊,请殿下一定要代为转告,我等小民都是小本经营,如今,做了替罪羊,失了养家根本不说,若是遭致误会,丢了性命可是真冤枉了。”
“住嘴,你难道是说皇上会耳目不聪,听信讹传,光这一条也可让人割了你不老实的舌头。”萧然喝道。
茶馆老板吓得普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萧然说道:“起来了,说过保你无罪,本王说话算话,不过,下不为例,切不可污蔑皇上。”
“是,小民知错,谨记二殿下教诲。”老板又磕了好几个头,才敢站起来,腿仍哆嗦着。
第二百三十二章 除内j毫不心软
萧然在这茶馆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就站起身,带着凡云离开了,茶馆中的老百姓立刻大大松了口气,却也不敢继续再待下去,都纷纷结账离开,而尹玄霄,则默坐在那里,神情淡淡,品着清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老板忙完,发现茶馆中只剩下了尹玄霄,而尹玄霄也正审视着他,他不觉又端出讨好的微笑,“客官,您还要再来壶茶吗?”
“不了,茶已凉,入口苦味甚浓。”尹玄霄说道,虽这么说,但却没见他起身,显然是还不想离开。
老板脸色变得不好看了,身子有些哆嗦,“客官说笑,本店哪里敢给客人喝凉茶,您若不喜欢这种茶,我让人给您换一壶去,小二,快来……”
“老板你哆嗦什么呀?”尹玄霄说道,“莫不是做了亏心事,怕厉鬼找上门?”
老板的脸笑得僵住了,额头上冒出汗珠,他拿着袖子不断抹着,尹玄霄冷冷看着,道:“说吧,我耐心有限。”
那老板看看尹玄霄,突然转身大叫着救命,向店门处跑去,尹玄霄哪里能容得他逃,飞身跃起,落在他的面前,而那个小二被尹玄霄吓住,藏在了桌子下面,瑟缩着,头都不敢抬。
尹玄霄抽出随身软剑,指着那个老板,“尹好同,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也是属于尹家人,算起来,你也算是我远房的堂叔,你说说,萧赞恩或者是神武皇帝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了我六叔?”
老板的腿发软,“原来是少。少主,少主,,你一定是误会了,误会,你听我说……”
“六叔留书给我说有内j。而我调查时有人说除了本家那几个人外。就只有你有可能知道得多一些,因为你以前曾做过他的随扈,因是同宗,我六叔对你与别人不同。没想到你却是包藏祸心,你说,五婶儿和六婶儿是不是因为你的告密才被接到燕京去的?”尹玄霄沉声怒问。
“冤枉啊。我不知少主在说什么?”尹好同叫道。
“你以为,六叔死了,我就没法查到内j?难道其余茶馆都不营业。你就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是你太贪心,妄图以后还有机会卧底尹家?尹家人自然知道为何不营业,而你不但不知道,还敢在众人面前胡说,不是叛徒是什么?”尹玄霄说到,“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尹家意图。我或可饶你一命。”
“这个,这个……”尹好同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我四婶儿身在何处?”尹玄霄又问。
尹好同抖作一团,“不知道,我没做什么错事,只是为了活命,饶了我吧。”
“饶你?因为你,五婶儿和六婶儿惨死,四婶儿失踪,你死一千次也赎不了你的罪!你以为易容匿藏于市井,我就没办法找出来你吗?虽然有些麻烦,也有些晚,但是我还是找到你了,而且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尹玄霄说完,手轻轻抖了几下,软剑尖儿染了红,尹好同身子倒了下去,尹玄霄从容地擦拭了软剑,重又缠回腰间,然后将尹好同尸体拎着出去,挂在了门匾之上,尹好同的尸身上,有几个大字,尹氏叛徒,死有余辜!
处理掉了内j,尹玄霄也没有高兴多少。这内j尹好修早已怀疑,却为了不惊动萧赞恩,一直没有动手,尹好修死后,留书中又语焉未详,尹玄霄虽知有内j,却不知是谁,待他执掌尹家,重聚尹家各分支,有人提了尹好同,并且说他失踪很久了。
他立刻派人一边寻找尹好同,一边查证尹好同以前的作为,很快,内j的标签就定在他身上,只是人海茫茫,怎么寻找?
为了集合尹家力量,为弘文皇帝筹军,尹玄霄下令属于尹家产业下的茶园全部停产,茶农一律集中到江州,谁知却起到了奇效,尹玄霄这次入京,发现大部分茶馆已关,只有少数未曾歇业,他灵机一动,便依次走访,才走到这一家,就让尹好同这个内j暴露出来,这也算是无意插柳柳成阴吧。
尹玄霄这么一闹腾,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便迅速离去,等得到消息的萧然带着兵士赶到,除了围观的人群,被打砸抢的茶馆,哪里还有“凶犯”身影?而尹好同身上那几个血红的字让萧然紫涨了脸,“尹玄霄,你这厮,欺人太甚!”
尹玄霄此刻已经在林叔那里又换了一副面孔,他让林叔布置人手,寻找苏挽星,并留下可与他联系的讯号,然后就坐车往东方府行去。他在东方府门前下了车,上前敲门,大门开了,里面跑出来若干兵士,兵士们都手拿长枪,威风凛凛。
尹玄霄团团施了一礼,“请兵爷禀告爵爷,就说老宅那边来人,求见爵爷,商议来年添坟之事。”
一个兵士马上就进去了,不一会儿,兵士回来了,后面跟着济昌和尚。
济昌打量了尹玄霄几眼,尹玄霄垂眸恭顺拱手,也不多说话,济昌皱了皱眉,说道:“请随老衲来吧。”
尹玄霄跟着济昌来到东方云杰的卧室,东方云杰半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显然仍病着,也不知他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尹玄霄还合计着要不要给东方云杰跪下,东方云杰却冷着脸,对济昌说话了,“我们两个说话,不想有第三个人在场,请你先出去一下。”
济昌尴尬笑笑,但还是转身离开。
东方云杰望着尹玄霄,尹玄霄虚写了一个“尹”字,东方云杰点头,招他过去,在他耳边说道:“莫离在萧然手中。”
尹玄霄摇头,指了指他自己。东方云杰无声笑了,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一个侍女出现了,给东方云杰送来了药,东方云杰喝了药,然后告诉侍女准备笔墨,他要写东西。
送进笔墨的人不是侍女,而是济昌,济昌更对尹玄霄多看了好几眼。东方云杰对济昌嗤之以鼻,“你不会得遂心愿的,因为老天不许一个假和尚蒙蔽世人的眼。”
济昌不说话,出去了,东方云杰低声道:“你出去有麻烦。”
“没事,有人接应我们,你真不跟我走?我可以护卫你周全。”尹玄霄也压低着声音,说道。
“不,我已经被打断了双腿,是个废人了,而且是个活不了多久的废人了,你放我在这里,就等于全了我东方家的忠孝之名。”东方云杰开始奋笔疾书,尹玄霄看着,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也不问。
写完后,晾干,尹玄霄将之收进靴子里,东方云杰却又写了一份,这一份,尹玄霄看得清楚,却是一篇讨伐萧赞恩的檄文,檄文中他嬉笑怒骂,将萧赞恩骂的是狗血淋头般。
这个尹玄霄收进了怀里。
尹玄霄告辞,济昌哪里肯放他走,济昌也清楚,这时候来看东方云杰的,除了皇上的人,就是萧遥的人,东方云杰肯为他写东西,就只能证明,他是萧遥的人。
济昌一挥手,周围墙头屋顶都是手持弓箭的士兵。尹玄霄笑着缩回到房中,外面的弓箭声响了一阵,有几只箭甚至射进了东方云杰的内室,但很快,外面就没有动静了。
尹玄霄看了一眼躲在一旁桌角的济昌,笑道:“济昌大师,你也太小瞧人,我既然敢来,又怎么不做万全准备,这是先招,还有后招,你等着吧。”
尹玄霄一说话,济昌就听出来了,济昌着急,想要过来与他硬拼,却知道绝不是对手,尹玄霄手中软剑就要出手,东方云杰却在内室中说话了,“你快走,济昌留着,我要让他亲眼看见他选择的主子是怎样的下场。”
尹玄霄本想不理东方云杰的阻止,可是东方云杰却挣扎下了床,爬了出来,“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尹玄霄收了软剑,转身走出院外,那些弓箭手已经成了箭下鬼。而他布在东方府周围的人已经列好了队,牵着马等着他。他点头,“走吧,出城,与厉鬼愁汇合。”
一时间几十匹马飞奔在通往金陵城南城门的石板路上,行人纷纷闪避,不知出了什么事,守城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围堵,几十匹马已经窜了出去,奔出老远。待萧赞恩派出追兵,尹玄霄与厉鬼愁已经汇合,动身进了山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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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昌被尹玄霄放过,他暗自庆幸,也向东方云杰表示谢意,东方云杰却神秘一笑,让济昌心中七上八下的。
那天夜里,东方云杰一反往日懒散,写写画画,弄到很晚,济昌始终伴在身边,东方云杰还曾催促他离开,他就是不肯。
次日,侍女去服侍东方云杰起床,却发现东方云杰手脚冰凉,嘴角有黑血,已经死去多时,而他昨夜所书,竟然全都不见了。
东方云杰的死让萧赞恩感到困惑,尤其是侍女们都说东方云杰写了很多,画了很多,怎么最后竟然什么都没有呢?
询问济昌,济昌说东方云杰虽然写了很多,画了很多,但都被他烧了,说太凌乱,要重新再写,谁知次日就死去了呢。
济昌还说,这有可能是东方云杰知道自己命不久长,故意制造些假象来害他,若皇上怀疑他,他真是冤枉。萧赞恩将信将疑,派人查找整个东方府,结果在东方云杰内室床上,有一个虫子蛀过的孔|岤,那空|岤中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些字,内容让萧赞恩非常不快,那上面竟然是一句话:良禽择木而栖,木已朽,良禽何去何从?
第二百三十三章 红颜枯骨蚀心毒
实际上,这纸上的字非常凌乱,笔法虚浮,倒像是东方云杰的胡乱涂鸦,也许是东方云杰因为被救,出了牢笼,重新有了生的意愿,想要归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为什么要把这张纸藏起来?是东方云杰发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想着反正是死,就不要破坏忠义之名?那为什么不烧掉?
若不是东方云杰写的呢?若是济昌写的,被东方云杰发现的呢?也不是绝没有这个可能啊?济昌为东方云杰求情就让他觉得奇怪,前一阵似乎也和瑜儿走得有些近,虽说跟瑜儿走得近些也很自然,因为那时他确实也有属意萧瑜的意思,但若超出了这个界限呢?
怀疑,一旦生出,就想要求证,尤其是萧赞恩最近事事不顺,不得不多留些心眼儿,自古,谋臣功高,却也震主,若济昌不能谨守本分,妄图成为东方品言第二,那他也应该学学父皇的手段,既让他尽了所能,又被剪去了翅膀,想要飞离他的掌握,就只有死,才算真正解脱。
只是,他可没有父皇控制他人的那种毒药,父皇是从谁的手中得到那种东西?竟然连尹好书这样的神医都束手无策?父皇虽对他不够好,但是确实有好多地方值得他学习,值得他佩服啊。
萧赞恩的手忍不住向后勾,想要碰触后背上的伤口,凌菲儿刺得可够狠的,都快十天了,怎么还这么疼,好像一点都没有结痂,不过,这种疼倒让他冷静了不少,心头的无名火不再那么旺了。连苏挽星逃出宫中也没怎么让他生气,萧瑜与萧然在他面前表演着兄弟情深,故意都尽心尽力搜寻苏挽星,他心里相当清楚,一定是这兄弟二人以某种方式帮助了苏挽星,他本来应该发怒。治他们个欺君之罪。可是,他没有,相反,他觉得好像是如释重负。苏挽星,是苏朝阳最疼爱的小妹,他总不能逼死她。若逼死了苏挽星,那他百年后,真无言再见苏朝阳。萧瑜和萧然是给了他台阶下了。
萧赞恩下朝后,就去镜宫想要看看苏朝阳,他吩咐诸人在外等候,他一个人进入,他还没等走进冰棺,就发现好像不太对劲儿,那冰棺不似平日那么清澈透明。难道是因为上次染了血的缘故?他明明已经亲手将血擦净了?
他紧走了几步,看清了是怎么回事。可这一看。让他肝胆俱裂,他嚎叫一声,“朝阳,我的朝阳!”
冰棺中再没有昔日婉丽的美人,只有一具乌黑狰狞的骨骼,这骸骨浸泡在冰水里面,头骨上的两个空洞幽幽地对着萧赞恩,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什么,萧赞恩的手无助伸着,碰到了棺壁,那冰棺瞬间碎裂开了,萧赞恩闻到一股混着一种芳香的腐朽气息。
他大叫一声,向后仰倒,这时,他听见了有人跑进来的声音,他厉声喊道:“不许进来,都给我滚!”
他没有时间哭,没有时间愧疚,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苏朝阳的尸身已经化作了枯骨。
他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板,神色如常走出了镜宫,这时候,能分担这种事的只有亲生儿子了。
萧赞恩传旨让萧瑜萧然入宫议事,对他们说,他甚为怀念他们的母后,让他们寻访杰出的玉匠,雕琢一尊真人大小的皇后像。
萧然与萧瑜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也痛快答应了,萧瑜说道:“这京城中最好的玉匠原在悦心斋,只是悦心斋是尹家产业,尹家被遣散后,也不知那些玉匠流落到那去了,不知还找得到找不到?”
“尹家的不行!”萧赞恩大喊了一声,“他们的人朕绝不会再信,他们是毒蛇,是狼,处心积虑想要害萧氏一族,若要让朕逮住尹玄霄,朕会活活煮了他。”
那种激烈的反应吓得萧瑜不敢再说话,萧然说道:“儿臣听说南阳的独山玉色彩极好,那里既然产玉,一定也会有玉匠,不如派人去哪里采玉,也顺理成章将玉匠带回。”
“好,如此甚好。”萧赞恩点头,还是萧然机灵些,知道这事最好不要大张旗鼓。
派谁去呢?萧赞恩颇有些为难,萧然肯定不行,他不日就要出征;派萧瑜去吧,他最近身体不好,还需要萧瑜在身边协助,谁合适呢?还是派工部的人去吧,不显山,不露水,没人会知道这玉用来干什么。
萧赞恩让萧瑜拿着他的旨意去找工部尚书,让工部尚书直接派懂行的人带人去南阳开采独山玉,还要寻访杰出玉匠。
萧然萧瑜告退,萧赞恩站起,竟似要送他们出来。两人感到奇怪,却见到萧赞恩脸色难看,又坐回了龙椅中,萧瑜忙问道:“父皇,您的身子不舒服吗?是不是伤还没好,儿臣去找太医前来。”
萧赞恩想说不用,却感到浑身无力,他只好点头,萧瑜跑出去,告诉太监去请太医过来,不一会儿,好几个太医都来了,他们分别为萧赞恩诊脉,之后凑在一起议论,却没一个有勇气说出萧赞恩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后,还是萧赞恩怒了,才有一个老太医战战兢兢说道:“禀皇上,老臣觉得皇上好像是中了毒,这种毒老臣只是在一本野史中见过其描述,因此不敢确信。”
萧赞恩心都凉了,既这么不常见,解药一定难觅,他粗声粗气喝道:“别啰嗦,快快说来。”
“是,请皇上恕罪,老臣偶然在街头书肆读到一本关于本朝的野史,据说这野史的作者唤作洛南,他提及原皇长子很可能死于一种叫做‘蚀心’的慢性毒药,中了这种毒药,初期很难察觉,只是脾气暴躁写,但若活着被察觉,也很好应对,一般的解毒丸即可解除毒性。”老太医边说边斟酌,毕竟涉及皇家秘辛。当众说出,皇上震怒,很容易掉脑袋的,尤其是中了“蚀心”之毒。
萧赞恩听他提及萧长毓本有些怒气,可是突然想到萧长毓的确死得蹊跷,按理说尹家因为萧长毓险些和萧氏翻脸。可为什么还跟父皇那么亲密。甚至还资助父皇灭了六国?难道同萧长毓的死有关?萧长毓害死了尹家四爷,尹家和萧长毓翻了脸,谁得到最大利益呢?父皇神武皇帝萧长淮啊。
难道这“蚀心”之毒是父皇给萧长毓下的吗?那么这事,尹家最后知道了。报应在他身上了吗?亏得发现得早,不然,他岂不是要和萧长毓一样不明不白死去。而且还要背负骂名。
萧赞恩不知怎么就信了这老太医的话,因为他在冰棺前闻到的那股混有芳香的腐气味道让他印象深刻,一定是尹好书利用他的旨意。在他妻子苏朝阳的身上下了毒,让他慢慢中毒。
那毒药叫做“蚀心”,果然很贴切,怪不得他最近总是火冒三丈,控制不了,原来是这“蚀心”让他失了本性,让他少了理智。
“好。既然如此,还让朕等什么。呈上解毒丸,让朕解了毒,记你大功一件,以后,有你来做朕的主治御医,对了,你说的野史,也设法给朕找来,朕要细细研读。”萧赞恩说道。
萧赞恩吃了解毒丸,不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倦怠,太医说这是因为他长期紧张紧绷的缘故,休息一阵子,多吃些补品,很快就会好,萧瑜萧然方放心下来,两人送萧赞恩回了寝宫,方才离开。
两人默默走着,一直走到宫门口,两人默默无言相视一眼,脚步都不约而同停下,萧瑜轻声说道:“上一辈的相争要报应在子孙头上,我们会不会也是这种命运?”
萧然挪开了眼睛,望向远处,似在回应,又似在自言自语,“还停得下来吗?”
“你想停吗?”萧瑜问道。
“大哥,你若没有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我也许不会在意。”萧然侧过头,望着萧瑜,“你知道,她嫁给了遥二哥,已经让我痛彻心扉,而你,在我的心上,又插上了一把刀,现在你问我,想不想停?你说,我怎样才能让自己不痛?”
萧瑜眼球收缩,面露遗憾,“我并不后悔所做的,谁说她就是你的?难道不是你一直蛮横无理,逼得她进了品学轩吗?你不珍惜她,还有什么资格说她属于你?现在她在你身边,不意味着她永远在你身边,若你明智,不要跟我争不属于你的,你或许还能守得住她,若不听我劝,你什么都将失去。”
萧瑜快步离开,萧然没有跟上,他心里并不太在意萧瑜的警告,他心里想着父皇的毒,他的感觉不错,父皇自母后崩逝后就不正常,原来是中了毒?谁给父皇下了毒?父皇为什么没有追查?难道父皇知道是谁给他下了毒?是谁呢?谁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给父皇下毒?而父皇为什么不追查?
次日早朝,萧赞恩显得神清气爽,处理事情也多了几分耐心,这让所有大臣都不太适应,济昌忍不住悄悄看了萧瑜和萧然,见二人都神情恭敬的站立,也分辨不出什么,也只能按耐住好奇,等着萧赞恩对东方云杰一事的处理。
萧赞恩当着诸臣的面,将东方云杰藏在孔|岤中的纸撕碎,说这一定是东方云杰想到就要死去,又不甘心,就借这张纸来离间他们君臣,济昌大师忠心耿耿,为他立下汗马功劳,岂容任何人有半点怀疑,他不但不怀疑,还要给济昌加官进爵,考虑到他曾为出家人,就封他为大齐国的国师。
济昌激动谢恩,感激得涕泪交流。
下朝后,萧然求见父皇问安,萧赞恩与他交谈甚久,让他觅觅寻找苏挽星,寻到后妥善照顾。萧然询问可否追查下毒之人,萧赞恩摆手,说下毒之人已死,让他不必多事。
萧赞恩还叮嘱萧然,要在接下来的一月中筹集到充足粮草,因为,前阵子他因为心神不定,疏忽了一件大事,就是他发现金陵城中的余粮不多,若萧然与萧遥开战,粮草不太充足,眼下,已近秋收,雨季已过,开战在即,这个问题一定要尽快解决。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未必人间无好汉
萧然告退,心中更添疑虑,父皇为何会那么确信那老太医的话?一个老太医,又怎么会去翻什么野史?他想要调查这位老太医,却不太敢冒险动作,父皇好不容易从焦虑暴躁中恢复过来,若他不知所以触犯了父皇的忌讳,岂不得不偿失?他还是稳妥一些,再观察一阵,先办好父皇交代的事为好。
萧赞恩为何会相信那老太医?因为那老太医是他安插在皇宫中太医院的亲信,老太医看着他出生,是宫中少数真正把他当主子的人之一,他入主大齐朝后,太医院的人死了一大批,尤其是年老知事的,但是这老太医却似他的恩人,他不但没有杀他,还谨慎地将他排除在了为苏朝阳尸身防腐的任务之外,能够让他得以不惹人非议存活下去。
老太医姓颜,七十多岁,没有成过婚,对萧赞恩忠心耿耿,当初,萧赞恩能够顺利拿下金陵城,占领皇宫,颜老太医也曾协助苏雪飞出过力的,不过,这也只有苏雪飞和萧赞恩知道而已,如今,苏雪飞已经死后入土,不能为颜老太医证明什么,但萧赞恩却记着,不能明着报恩,暗中回报总是可以的。
但颜老太医却是人老了,无福消受萧赞恩施与的恩典,他突然中风死在了大街上的一个书肆中,手里还攥着一本残破的书。
事情传到萧赞恩的耳朵里,书也到了萧赞恩手里,萧赞恩一看正是颜老太医提及的野史,他不觉掉了泪。命人验尸,看是否被害,得知是年老中风后。传旨厚葬。
萧赞恩夜里睡不着,翻看那本野史,越看越觉得惊奇,那书中所写半真半假,犹如传奇,但是在重大事件上。无一不是入木三分。就好似身在现场一般,若说这作者不是经历过那些血雨腥风,萧赞恩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洛南?不是落难的谐音吗?谁在那场争斗中落难了呢?而落了难又生存下去的人都有谁呢?
萧赞恩心底里划过那些人的名字,萧长毓。孙常和,孙常羲,萧赞敬。他们都死了。
萧赞恩又重新读这本野史,想要找出作者写史的年代,却发现作者极为高明。也极为谨慎,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萧赞恩叹气,起身,将这书投进准备好的火盆中,看着整本书化为了灰烬,也许,作者就是那死去的人之一。既然已经死去,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是他不知道。颜老太医的死不是简单地中风,而是自尽。若当时有解剖,就一定会查出颜老太医服了一种药,这种药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是致命的,能够诱发中风。
颜老太医自尽,是因为他觉得已经完成了老友所托,也已经为自己的死去的女儿报了仇。
颜老太医年轻时曾与宫女暗中相恋,那女子后来怀孕,被发现,生下一女后被秘密处死,而女儿被养大,成为了神武皇帝的密探之一,就是品学轩的琴歌夫子罗侍香。
罗侍香被下旨为萧赞仁殉葬,颜老太医觉得了无生趣,几要绝食自尽,却被细心地林太医发现,将他及时救治。他决心为女儿报仇,从此对神武皇帝恨之入骨,憎恨了萧遥,对萧赞恩也起了厌恶之心。他在林太医的引荐下,投靠了尹家,向尹好书坦诚了自己是萧赞恩安插在皇宫中的密探一事,尹好书后来将他引荐给了尹好修。
尹好书在接到为苏朝阳处理尸身防腐的任务后,觉得大限已到,所以找到了颜老太医,将他给苏朝阳防腐药材中加入了“蚀心”一事告诉了他,并告诉他,他可以选择,若选择忠实于萧赞恩,就直接去告发他,若不然,就帮他一把,共同努力消灭了萧氏一族。
颜老太医选择了尹家,他告诉萧赞恩如何解“蚀心”之毒,但是却只是暂时解了毒,多则半年,少则两月,“蚀心”便会再次发作,而且一旦发作,与上次不同,萧赞恩不止是暴躁,而且还会产生幻觉。
颜老太医知道那时萧赞恩绝不会饶过他,他也不想再呆在宫中,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萧然似对他不那么信任,迟早会调查他,那么他死好了,一个死人,总没什么好担心的吧,为了死得自然,他开始服用那种能够诱发中风的药物。
那日,他来到尹好书交代过的书肆,书肆的老板一听他找这本书,就立刻找了来。书肆老板是尹好书布好的棋子,颜老太医正对着他说着萧赞恩如何如何,突然发病,书肆老板慌忙请来郎中,奈何已经回天乏术。
颜老太医留给书肆老板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尹玄霄的耳朵里,尹玄霄没有料到莫离竟然猜中了,间接导致五婶儿和六婶儿死亡的人竟然是五叔!
谜底揭开的刹那,尹玄霄觉得有些荒谬,同时,他也明白了五婶儿和六婶儿为什么那么决绝地选择自尽,那是她们认为最佳的时机,那是最能让他产生恨意的时机。侮辱,她们早就料想得到,当年,他的娘亲曾经在神武皇帝宫中忍受世人难以想象的屈辱,所以,她们在萧赞恩疯狂的时候,决定不再忍受。
他还有选择吗?不按照六叔的规划走下去,就等于让他们白白牺牲,可是,若按照他们的意愿去行事,那就等于背叛萧遥,违背莫离的心意,甚至有可能违背娘亲的希望。
尹玄霄回到莫离的身边,莫离抱着惟宁睡在火堆旁边,身上围着尹玄霄的斗篷,或许她本没有睡踏实,她睁开了眼睛,看着蹲在她身边的尹玄霄,她动了一下,惟宁马上就醒了,立刻裂开了小嘴儿,啼哭起来,小脑袋在莫离胸前蹭来蹭去。
“他饿了。”尹玄霄坐下,让莫离靠着他,他把斗篷往上拉,遮住了莫离的身体,莫离解开衣襟。惟宁立刻吸吮起来,。
尹玄霄笑了,“尹家他是最好命的了,父母双全,还有祖母。”
“以后都会好的。”莫离说道,“你不要这么悲观。为了惟宁。为了尹家后代,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是啊,好好活着。”尹玄霄望着惟宁那细嫩小脸儿,“当时我娘有了我。一定也是这种想法,无论受多大的罪,都要熬过来。好好活着。”
尹玄霄有些伤感,让莫离忍不住扭头看他的眼,尹玄霄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今日我接到京中消息,有件事,你还真猜对了,我五叔真地做了那样的事。只是,我没有料到,我五婶儿是知道的。而且还配合了五叔。”
莫离沉默了,慢慢地。她垂下了眼眸,尹玄霄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我不知道事情终究会往什么方向发展?但是,我是喜欢你的,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管你们母子。”
“我知道,原本是我自私。”莫离内心悄悄说道,她笑了,“是啊,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你放心,即便有那么一天,你无法兼顾我们母子,我也绝不怪你。”
“你这么说,好生分。”尹玄霄说道,“从我回来,你就不大理我,你是生我的气吗?对不起,那日我的确不该那样对你。”
“没事。”莫离说道,“我们若总不生气,总是客客气气,才真正是生分,小吵增进感情。”
“什么歪理?”尹玄霄哼了一声,“那是谁哭得枕头湿了,我回去都没干?”
莫离鼻子微微发酸,忙掉转了头,“哼,我难过伤心,你很得意吗?没有惟宁时,你眼中只有我,可是我生了惟宁,你便开始训斥起我来了,难道我不该伤心难过?难道我不该给你点脸色瞧瞧?”
莫离将话题技巧地转移了,她不想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不想现在就设想尹玄霄与萧遥间难以避免的争斗,她只想能够安稳一时是一时。
莫离在回避,尹玄霄很清楚。那日他回到莫离身边,见莫离梦中仍在流泪,他心疼不已,他想叫醒莫离,却听见莫离哭了一句“相思本是无凭语”,他心痛了,莫离是担心他对她的情意有变。
他对莫离的感情不会改变,但是他处理与萧遥的关系或者莫忧的关系却会影响到莫离对她的感情,若是莫离能够多爱他一些该有多好;若是莫离的眼中只有他一人,该有多好;若是莫离能偶对他惟命是从,该有多好。
可是,那也就不再是他所选择的那个莫离。
当莫离醒了,发现他站在床头,她坐起,用身体挡住了枕头,冷静地开口问道:“我大哥怎么样?他没跟你出京吗?”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东方家的三个后人,一个选择隐姓埋名做了人家的侍妾,一个随他奔波躲藏,露宿在南方密林,唯一的男丁,受尽了酷刑后,油尽灯枯,死在了充满密探的府内。
他默默掏出了东方云杰临死前写好画好的东西,交给了莫离,莫离伸手接过,紧紧攥在手里,攥得指尖发白,她虚弱地对着他一笑,“你回来还没有吃饭吧,让云影给你弄些吃的。”说完,就不顾惟宁正在熟睡,大声喊着,将云影喊来,然后将他撵了出来,始终都没有问东方云杰是否活着,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一点都不想面对他投入争斗,她怕他会落得如东方云杰一样的结局吗?还是,在她心中,依然是认为唯有萧遥,才是正统的江山拥有者,皇朝的继承人?
若他年少气盛,他会不服气的质问,为什么会是他?他又强在哪里?但是他经历了这么多,他能体会到莫离心底里最隐秘的想法,感受到莫离最不愿意面对的恐惧,她怕他为了江山不顾一切,抛了亲情,抛弃了她,即便是美人江山可以兼得,那一路上的累累白骨成山,她无法接受,她怕到那时已经不能再说自己选择他,一生无悔。
莫离选择了回避,尹玄霄则选择了默契,总有一天,事情会有结局,莫离既然担心,那就不要再参与进来,所以,他封锁了莫离仍然活着的消息,他决定将莫离送至镜山,与母亲同住,有些事情,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玲珑九窍却为情
尹玄霄的想法莫离是知道的,她当然也不想再看见血肉横飞的场面,去镜山对她最好,可是,她若到了镜山,发现镜山就是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座崖壁,她该怎么办?圆月石已回到了她的手中,灵雨镯清透无比,月徘徊说她离回去之日不远,岂不是暗示她有可能返回至现代?
若无牵无挂,走,当然可以,但是,她对尹玄霄有了感情,又生下了惟宁,她怎么能一走了之?不是不忍心,而是不愿意,而是绝不可以走。
来时,身不由主,出生后,身不由主,难道,她一生命运都要操纵在别人手中?不,她不能任由别人的摆布。
她放下怀中的惟宁,将斗篷折叠,为惟宁当被褥,然后望着尹玄霄,又回过头,望着火堆,缓缓说道,“记得我曾在尹夫子,你三叔那里看过一副据说是我祖父的画,我说我对那里有些眼熟,对吧?”
尹玄霄嘴角立刻抿紧,抬眸,“嗯,那又怎样?”
“那也许是我祖父所画,也许是东方家的祖先传下,对吗?”莫离问道,“那画卷有些破旧。”
“你想说什么?”尹玄霄见莫离说得郑重,又带着一丝莫名凄然,听她所说,竟像是怀疑尹家拿了东方家的东西,心头不知为何焦躁起来。
“你见过那个崖壁吗?”莫离问道,“你说裴老太爷曾带着你在山中,那山在哪里?可是离那崖壁不远?”
尹玄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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