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江山第29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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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也许对灵族藏匿的的东西有了神往之意,东方家的天象图和天象书只是其目的之一。他一定还有更大的野心,但是。他却囿于没有灵雨镯的主人帮助而一筹莫展,凌菲儿将灵雨镯赠与莫离当夜,神武皇帝就派了楼月娥到了她房中,当时她还试验了灵雨镯,现在想来,楼月娥一定将灵雨镯的事情汇报给了神武皇帝。
当时,他无法确定莫离是否就是灵族神女,又兼洛音公主未除,南楚与西蜀遗民复国仍有可能,再者,巧儿也未寻得天象图,因此便有了后来宁西王府的事,但他没料到萧然会中了尹玄霄的计谋,让莫离离开了京城,他怕莫离一去不返,因此强迫萧遥,利用金家,将莫离逼回京城。
莫离回京,他既需要莫离,又惧怕莫离转运之说,所以只得先将莫离关在牢中,为了验证莫离是否是灵族神女,他顺水推舟将莫离认为义女,指婚给尹玄霄,因为他知道索命无常只有灵族神女相助才可以真正解开。
楼月娥是皇上早早布下的棋子,楼月娥曾颤抖着在她手心上写字,想来那时就已经被威胁警告,若莫离离京,她就得服了索命无常也不一定,因此才那么害怕。
现在,楼月娥与尹好修的毒解了,证明了莫离的身份,他自然急不可耐地要将莫离带进宫中扣押了,也许知情的或被利用的尹家都会被他日后寻个由头来灭口,怪不得尹好修让尹玄霄杀掉她,若杀了她,尹家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还会逃出去一些人,神武皇帝投鼠忌器,尹家便有希望了。
尹玄霄现在让她随着神武皇帝的人进宫是想争取时间吗?尹家已经被困,只有靠地下密道了?
莫离望着尹玄霄,尹玄霄松了手,“离儿,你且安心去吧,五婶儿,你带几人同去,保护离儿,顺便求皇上允准你见一见五叔。”
凌菲儿答应一声,“好,我也正有此意。”
莫离随着黑衣人出了尹家,尹家院外,确已经被围,率领之人是萧然与顾焕章,萧然坐在马上,黑色铁甲,手握银鞭,望着莫离,嬉皮笑脸地,“侄儿见过天佑姑姑。”
“真是个好侄儿,现在可知你皇祖父的苦心了吗?”莫离冷笑。
“皇祖父高瞻远瞩,岂是你我能妄加议论的?姑姑还是上车吧,等见了皇祖父,你自然明白皇祖父的意思。”萧然用鞭子一指身后马车,“请吧,五少奶奶也请。”
莫离和凌菲儿上了车,凌菲儿马上贴着莫离坐下,轻声道:“你要相信尹家,玄霄他不会不管你的,你千万不能答应他什么,即便用我和你五叔威胁你,你也不能答应他,知道吗?”
“会是什么事?”莫离问道。
凌菲儿摇头,“我不知,也许太祖父当年真的与皇上有过交易,若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凌菲儿无奈又无辜,但她仍算镇定,“我嫁给了尹家,绝不会背叛尹家,即便是我的太祖父,也不能让我背叛尹家。”
莫离闭上眼睛,想着如何对付神武皇帝,却想不出一个万全之法,她不知神武皇帝所求究竟是什么,她不知彼,亦不知己,如何克敌?
马车起动,莫离向外看了看,见萧然带着一队人和皇上的暗卫,跟着马车。进宫门后,莫离发现马车未停,所经方向正是通往彩樱宫。彩樱宫?彩樱宫下有密道,不知这密道是否与尹家相通?不过,即便相通,尹玄霄也未必敢轻易使用,若被皇族任何一人察觉,尹家在大齐朝再无立足之地。
尹家,应该从未真正臣服过,尹玄霄对萧遥也是利用吧。萧遥若得知这一切,会如何呢?他会杀了尹玄霄吗?神武皇帝若告知她是灵族神女,他会如何待她?
马车在彩樱宫门前停下,宫门开着,太监宫女侍立于门前,见莫离与凌菲儿下车,便有人高喊一声,“天佑公主到!”
这时暗卫带着楼月娥进入彩樱宫殿内,萧然与莫离、凌菲儿殿外等候,殿内传来声音,“所有宫女太监入内服侍。”
宫女太监入内,很久再没有声音传出,萧然觉得不寻常,喊道:“皇祖父,然儿在此侯旨,不知皇祖父有何吩咐?”
他连呼三声,并无回音,他急忙冲了进去,莫离就听见他惊呼连连,“皇祖父,皇祖父,是谁杀了你,是谁?”
殿内一阵兵器交接之声,而彩樱宫外,也突然是嘶喊声震天,莫离与凌菲儿向外望去,只见远处有烟尘卷起,不一会儿,萧遥和尹玄霄骑着快马,飞奔而来。萧遥看见莫离,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与她说话,听到萧然喊叫,带人冲进了殿内。
尹玄霄下马,站在莫离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伸出手,“可毫发无损?可是受了惊吓?”
莫离似惊魂未定,避开了尹玄霄的手,“你去求皇太孙来救我?”
尹玄霄眼神一暗,“除了皇太孙,谁肯冒死来救你?”
“可是殿内是怎么回事?”莫离的嗓子发干,指着殿内,若她猜得不错,里面的人都活不成了吧。
尹玄霄将她的手拉下,冷酷一笑,“从来只有皇上愚弄臣下,这回臣下公然叛主,我有什么办法?楼月娥最爱反复,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我不过是提醒她当心皇上杀人灭口,结果就这样了。”
第九十六章 君王一梦赴黄泉
尹玄霄那无辜表情让莫离涌起恐惧,他说神武皇帝愚弄臣下,他却把楼月娥、萧遥、萧然等人玩于股掌之上,寥寥数语让楼月娥背叛,诱使萧然贸然入殿,顷刻之间说动萧遥,神武皇帝若是死去,萧然怕是难以摆脱弑君之罪,这等阴狠,迅捷,行事风格与神武皇帝有何两样?
莫离轻声说道:“你就不怕皇上死了?”
听出莫离讥讽之意,尹玄霄深深看了一眼莫离,“你终究还是单纯,尹家家主前车之鉴,我岂会再次受制于人?皇上赐的毒药绝无解药,而我当然亦不会乖乖就范,我不过是请五叔帮忙,做做样子,皇上老了,很多事不能亲力亲为,耳目不太管用了。”
莫离心中更沉,那八少奶奶何言她可以救尹玄霄?她苦笑,尹玄霄那看似掌控一切的神情,那操控人心的智谋,何用得着她来相救?尹玄霄见她默然无语,叹了一口气,“我没中毒,你不高兴?难道你真希望我中毒?我为你中毒而死你便心满意足了?”
莫离心中涩然,不知为何,明明知道彩樱宫中正有杀戮,可是她却只想对尹玄霄的心思追根究底,她心中不喜尹玄霄心思歹毒,但是他若不如此,如何救她?如何保住尹家?
尹玄霄自她身边走过,“五婶儿,护着她,跟我进去看看。”
彩樱宫内,血腥气扑鼻,令人作呕,地面上,尸体横七竖八,死状极惨,那些宫人们都已没了声息。而萧遥则抱着神武皇帝避到了一旁,萧然倒在一旁,不知是死是活,楼月娥已死,头部和身子分了家,那几个黑衣暗卫中大多已死。只有三两个被萧遥带来的人和原本彩樱宫内的侍卫围在一隅。仍在做垂死挣扎。
“怎么回事?”尹玄霄奔到萧遥身边,“他们不是皇上的暗卫?皇太孙为何要……”
“是皇祖父的旨意。”萧遥擦了眼泪,狠狠说道:“这些人背叛君恩,皇祖父命本宫务必将他们就地正法。”
“皇太孙不可。若将他们赶尽杀绝,皇太孙必有弑君嫌疑,还是暂时留着这几人的命为好。”尹玄霄看着地上的萧然。说道。
萧遥立刻清醒,高喊:“抓活的,剑下留人。”
侍卫们闻言。都缓下了招式,那几人得了喘息,高喊:“皇太孙饶命,我等皆是被迫,我等入了彩樱宫,皇上唤宫人入内侍候,宫人在内室呼救。我等意为救驾啊,是楼月娥。楼月娥暗害皇上,与我等无关啊。”
“既如此便束手就擒,待本宫查证,若属实,自会还你们公道。”萧遥说道:“本宫决不食言。”
那几人立刻弃了兵器,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多谢皇太孙不杀之恩。”
萧然苏醒,见那些人已经放了兵刃,忙喝道:“都绑了。”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恰在此时,萧遥怀中的神武皇帝突然动了动,萧遥忙把他放在坐榻上,连呼:“皇祖父还活着,快!快!快去召御医!”
神武皇帝费了好大得劲儿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少了盛气凌人的神采,露出了将死之色,他抓住了萧遥的手,“遥儿,记住,一定要遵旨而行。”
“孙儿谨记。”萧遥说道,“皇祖父,能告诉我是谁害你吗?”
神武皇帝转了转眼珠,扫过彩樱宫中所有人,那些暗卫面无人色,生怕神武皇帝说他们就是弑君之人,但神武皇帝的目光看了看莫离和尹玄霄,最后定在萧然身上,说道:“朕派然儿缉拿楼月娥,不想楼月娥背叛朕,真真该死。”
神武皇帝呼哧呼哧喘着,嘴里流出黑血,萧遥心急如焚,“御医怎么还不来?!”
神武皇帝望着尹玄霄,手伸向了他,尹玄霄跪下,“皇上有何吩咐?玄霄万死不辞!”
“记住你的誓言,若不然,朕于九泉也不放过你们尹家。”神武皇帝嘴里的血流得更急,身子开始抽搐,眼睛流血了。
“御医来了,御医来了。”有人呼喊着。
林御医拎着医药箱,带着尹玄冥跑了进来,他欲施礼,但被萧遥止住,“快给皇祖父诊治,皇祖父中了毒!”
林御医看了看神武皇帝,神武皇帝的嘴可怕的歪斜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双血眼甚是吓人,瞳孔已经大了,眼见是不能活了,而他的手指指着彩樱宫内室,方向,他艰难挤出两个字:“遗旨。”然后手臂落下,身子不动了。
林御医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臣实在是无能为力,皇上他,驾崩了。”
萧遥失魂落魄,抱着神武皇帝,不知该做什么。尹玄霄提醒他速去内室,寻找遗旨,萧遥方才起身,进了内室,萧然命林御医搀扶着他,也跟了进去,萧遥见桌案上有锦盒,他打开锦盒,见是神武皇帝拟好的传位诏书和让他与苏敏慧大婚的圣旨,他愣了好久,然后,奔了出来,跪在神武皇帝面前,哭道:“孙儿遵旨!”
彩樱宫之变很快震惊朝野,由于莫离与尹玄霄当时在场,都暂被当做弑君的嫌犯扣押在了宫内,而戡乱有功的萧遥身为皇太孙,又是储君,则顺理成章继位,改年号神武为弘文。
神武皇帝驾崩,在场宫人尽被屠戮,而两位皇孙在侧,皆带兵入内,而皇帝亲卫暗卫所剩不过二十,他们口径一致,皆指证楼月娥弑君。皇帝亲卫说皇上早就察觉楼月娥已有二心,故命他们在彩樱宫设伏,要擒获楼月娥,哪知楼月娥狡诈,反煽动其他暗卫,那些暗卫与他们展开厮杀,二王子萧然亦是被她所伤。
这些话漏洞百出,试问楼月娥的毒刚刚解了,武功还未恢复,怎么有气力弑君?怎么能对付得了武艺出众的萧然?但萧然晕倒确是实实在在,萧然也说楼月娥用毒害他。但萧然随后就将矛头对准了尹玄霄,说楼月娥假死,却突然出现在尹家,入宫前又与尹玄霄有过接触,尹玄霄有操纵楼月娥弑君嫌疑,他推测尹玄霄为救莫离。与楼月娥合谋。害死了皇上。
莫离受审之时,听到主审官转述萧然的话,惊出一身冷汗,萧然推测虽略有出入。却也接近事实,尹玄霄虽没有操纵,但挑唆之嫌是有的。若楼月娥活着,那可是辩解不了的。
好在新帝弘文皇帝对尹玄霄极为倚重,对萧然的推测一一加以驳斥。说楼月娥假死是因为先皇授意,但楼月娥因为中了剧毒而对先皇心生怨恨,被先皇察觉,才决定孤注一掷,是尹玄霄察觉事情不对,亲到东宫求助的。至于说尹玄霄救莫离一说更是荒谬,莫离是先皇义女。皇上召见,极正常不过。何来相救一说,而且,领莫离入宫之人正是萧然,萧然原本就曾纠缠莫离,现在如此,未免有陷害尹家之嫌。
历来宫闱之变,都是成王败寇,萧遥继位已成事实,萧然虽愤愤不平,却孤掌难鸣,他也知道,若他再口出怨言,恐性命难保,他虽不服萧遥,奈何萧遥今非昔比,那张龙椅,萧遥已经坐上了,凭他一己之力,他岂能撼动?既然如此,他只好假意顺从。
尹玄霄和莫离被放回了尹家,不光他们平安,尹氏的尹好问、尹好书也都平安归来,弘文皇帝感谢尹玄霄拥立之功,诏尹玄霄入朝为官。
尹玄霄带着莫离入宫,以谢皇恩,莫离心中惴惴,不知做了皇帝的萧遥会如何对她。萧遥与苏敏慧虽有婚约,却未成婚,他若对尹玄霄开口讨要她入宫,尹玄霄会如何答复?她又该如何拒绝而又能不伤其龙颜呢?
宫人将尹玄霄和莫离带到了寿安殿,那里是先皇停灵的地方,尹玄霄和莫离自然要祭拜的,然后,才去了钦安殿,钦安殿离寿安殿近些,萧遥在那里批折子,召见臣子倒很方便。
尹玄霄和莫离在殿外等候宣召,远远地见一大群女子哭哭啼啼经过,尹玄霄说道:“先皇遗旨,若他驾崩,宫中妃嫔无所出者,一律殉葬,这些女子就是那些可怜之人吧。”
“既是遗旨,如若不宣,世人如何知道?”莫离摇头,“这上位真可以改摆一个人的本性吗?短短数日,他怎么就狠下了心?”
“你失望了?”尹玄霄哼了一声,“他的所为与你何干?你怨我心狠,我接受,你是我的妻,你怨他心狠,未免太过多情?当心伤及己身!”
“他是不是要宣读先皇对我们的遗旨?”莫离问道,神武皇帝生前提过,尹玄霄也提过。
“如你所说,若不想遵旨,何必宣读?”尹玄霄说道,“君心难测,他是皇上了,不再是从前的逍遥王了。”
尹玄霄话中自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莫离扭头看着他,尹玄霄垂眸亦看她,“我很期待,他若真心对我,我亦回报忠心,若他开口要你,我就立刻辞官归隐,与你浪迹天涯,如何?”
“你舍得吗?”莫离望着高高的钦安殿,“若你能急流勇退,我倒真是愿意对你刮目相看,与你这般不恋名利之人携手,倒不失一件乐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尹玄霄眼里蕴了笑。
莫离看向周围,“现在是国丧,又是在宫中,你可不要太放肆。”
“夫人提醒的是。”尹玄霄正经说道,“我确实太过忘形,以后还需夫人常这样。”
殿门开启,一干皇族从殿内出来,十四公主巧儿亦在其中,萧然见到尹玄霄和莫离,面有愠色,但并未发作,而是对着他们施了一礼,是啊,莫离仍是大齐朝的天佑公主嘛。
尹玄霄先行入殿,莫离在外等候,莫离对巧儿施礼,巧儿甚为冷淡,短暂寒暄便去了寿安殿,萧然见此,说道:“看来并非我一人生疑。”
“当日你亦在场,先皇亲口指认,为何还要诬陷害人?”莫离冷笑。
萧遥冷冽,“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当日你与尹玄霄均在场,我已受伤,受制于人,而萧遥本就听信尹玄霄,皇上说出,只会再搭上我一条命而已,你告诉尹玄霄不要得意,皇祖父没能做到的,我定会为他做到,你等着吧。”
“你做你的二王子,我做我的尹家人,你又何必为难我呢?”莫离挺直了腰板儿,“二王子还是想着如何为皇上尽忠为好。”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提这些?”萧然翻脸,“你不要以为皇祖父死了,你就永远安然无恙了,楼月娥想要告诉皇祖父什么事?皇祖父因何召你入宫?尹家究竟有什么秘密,我都会查清楚的,你想在尹家过太平日子,还早得很!”
第九十七章 一国之母好威仪
莫离知道,以萧然的性格能忍到现在已是不易,他不断被神武皇帝驱使,但事事又被蒙在鼓里,他屡次被尹玄霄耍弄,想要还击却始终没有找到契机,他作为安北王取信于朝廷的人质留在金陵城中,想要阻隔萧遥与苏敏慧的姻缘也没有成功,他心里必定是酝酿着狂风暴雨。
若她此时刺破他那层维系自尊的面具,萧然会当众失态吧?他必然会受到萧遥严惩,那就等于折断了安北王的羽翼,安北王失了一根翅膀,想飞也飞不起来吧?
这些想法在莫离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被惊呆了,她怎么也变得如此恶毒?她虽然讨厌萧然,可也没有恨到要他死的程度,现在萧遥是皇帝了,不再是以往谦和有度,凡事容忍的逍遥王了。
妇人之仁,莫离心中暗道,她现在是妇人之仁!萧然若出京北归,必挑唆安北王质疑神武皇帝之死,不,即便萧然不说什么,但萧然脱困,安北王没了顾忌,也必以此为理由生事。
“二王子如此有想法为何不对皇上说?”莫离轻蔑道,“莫不是还怀疑皇上?”
“你这妖女,竟敢离间兄弟,你忘了当初我……”萧然威胁地靠近莫离,手狠狠张着。
“天佑公主安好,苏姑娘让奴才过来向公主问安,若您有空,能否请您移步至那边廊下。”一个小太监弓着腰,出现在萧然身后。
莫离叹了口气,望向小太监所指方向,见苏敏慧与梅妃,不,现在应该称之为梅太后。站在钦安殿右侧拐角的廊柱旁边,苏敏慧这时要见她,时间真是刚刚好!
萧然看见苏敏慧,自然愣住没了声音,莫离见萧然面上浮现苦痛,便道了一声“失陪”向苏敏慧那边走去。苏敏慧迎了上来。“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吓着你。”
“没事。”莫离摇头,吓着她?是她正要算计萧然才是。
“前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苏敏慧说到,她边说边回头看梅太后。
莫离对着梅太后见礼。“莫离见过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平身吧。”梅太后示意苏敏慧扶起莫离。
梅太后看着莫离,让宫人退到远处。说道:“以往世人议论你是转运之人,哀家从来不信,可这回哀家真是信了。皇上为了你才入宫,才就大位,你真是他的福星啊。”
这是什么话!莫离忙看向周围,周围的宫人虽退至一旁,但却都以异样眼神看着她,也不知听到了没有。梅太后真是不识局势,萧然先前明明有萧遥为救她才带兵入宫一说。此言对萧遥甚为不利,她怎么还敢当众说出。真是得意忘形了吗?还是想打什么主意?
“太后娘娘所言差矣,皇上是真命天子,本该继承大统,莫离不过弱女子,何来能力转运,转运一说本就是有人蓄意编造,动摇人心,如今皇上即位,莫离还想请求太后娘娘和皇上支持公道,还莫离一个自由之身,摘了转运之人这个虚名。”莫离又是一礼。
“先皇遗旨,白纸黑字,岂能有假,皇上就是为此事才召你入宫的,你莫要推迟,你与尹玄霄成亲本是权宜之计,如今,恢复你自由之身自然不是问题,只是要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你既是先皇义女,为先皇尽孝也是应该,哀家就下懿旨,让你到皇陵旁边的千宁寺住段时间,一来为先皇守陵,二来也好借此斩断你与尹玄霄的联系,你放心,也就一年半载,皇上必接你入宫。”梅太后说得理所应当,莫离听得是心儿发凉。
这就是先皇遗旨?不可能!
莫离跪下,“太后娘娘可曾亲眼看见先皇遗旨?”
梅太后脸色冷了下来,“当然,你不相信哀家?还是不愿为先皇尽孝?”
莫离惨淡一笑,“非莫离不愿尽孝,而是莫离不愿落得千古骂名,若皇上心意已决让莫离入住千宁寺,那就请从此忘了莫离,莫离愿从此永远居住在千宁寺,直至老死。”
“莫离,你是因为我吗?你放心,我不介意你入宫的。”苏敏慧伸手想要扶起她。
“不是这样。”莫离说道,“我已经是尹玄霄的妻,不能再入宫服侍皇上。”
“这事可以另议,但尹玄霄须得另娶,哀家的女儿薇儿恋慕尹玄霄,尹玄霄也对薇儿情根深种,你何不成全了他们?”梅太后冷冷说道。
原来是这样,是啊,尹玄霄心思难测,是任何人都难以驾驭的,萧遥虽然倚重,但却也怕尹玄霄怀有二心,故想要将枕边人换成他的妹妹,一来以示亲密,二来关注尹家,可是她呢?置她于何种境地?
尹玄霄会同意吗?
莫离愤怒,又感羞辱万分,以致哽咽,她忍住了眼泪,说道:“太后娘娘若能让尹玄霄写下休书,莫离自当无话可说。”
“你,没想到你如此刁滑!”梅太后气得立了眉毛,“你如此不识好歹,就不知该给皇上留些颜面,你明知皇上对你念念不忘,难道你让皇上为你背负抢夺臣妻的罪名?”
“莫离再说一次,莫离不会入宫。”莫离叩头,“尹玄霄娶谁是他的事,入不入宫是我的事,莫离不愿入宫,请太后成全。”
“太后懿旨,你敢不从?”萧然竟然走了过来,他对着梅太后半跪施礼,然后起身,对莫离冷嘲热讽。
莫离起身,“二王子,莫离现在还是天佑公主,名义上还是你的姑姑,你是在和你姑姑说话吗?此时若传扬出去,天下人不是会说皇家之人为一己私利不顾礼仪廉耻?”
莫离此时这样说话,无疑是在说给梅太后听,莫离讥讽她身为太后,却逆乱纲常伦理。
果然,梅太后的脸红涨起来。她气得浑身哆嗦,手指着莫离,莫离却回应以冷笑,她心中对梅太后已经极度不屑,为妃时,她为了推萧遥继承东宫位。没有善待世子萧文。以致兄弟成仇,萧文枉死;被废妃位,不守妇德,与僧人私相授受。勾搭成j,暴露后又杀人灭口;如今,又为了萧遥和萧薇来逼迫她!真真寡廉鲜耻。
梅太后手一扬。就要打莫离,莫离没有躲,她就不信。大庭广众,她就敢这样殴打与她平辈的公主。
“母后息怒!”萧遥出现在钦安殿门口,脸色发青,高声叫道。
萧遥身穿龙袍,腰间却缠了一条孝带,他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尹玄霄。
莫离望着萧遥。感到陌生,萧遥沉稳镇定的外表下。还是不是那颗善感温柔的心肠?虽然她知道,君王无情,最要不得软弱宽厚,但是,她却不希望只旦夕之间,他就已经蜕变成“魔”。
尹玄霄给梅太后跪下,“臣尹玄霄拜见太后娘娘。”
梅太后哼了一声,“皇上的意思你可知道了?”
“皇上思虑周全,玄霄虽与离儿情深,但也自当从命,但尹家家训,玄霄亦不敢违,太后可曾见尹氏男子纳妾?可见尹氏男子休妻另娶?”尹玄霄看了一眼莫离,“莫离入尹家数月,上奉家母,下怜子侄,我对她由怜生爱久矣,怎可弃家训于不顾,置家母心愿于不顾,将离儿休弃而另娶他人,此事还请太后娘娘三思。”尹玄霄没有像莫离一样针锋相对,只是搬出了家训。
萧遥咳了一声,“母后,此事可容留后议,不必着急,你累了多日,回宫去吧。”
梅太后脸色更加阴沉,“皇上,你操劳国事,哪里有太多时间处理这等闲事,这事就让母后为你做主。”
“母后!”萧遥神情高傲起来,他眼神多了凌厉,“事涉宫闱,母后做主,此事乃是朝臣之事,母后是要干涉朝政吗?”
萧遥从没如此跟梅太后说话,梅太后一时之间愣住了,然后便羞恼,红了眼眶,“母后为你做了那么久的人……”
“母后!”萧遥喝止了梅太后的胡搅蛮缠,阻止梅太后说出“人质”二字,萧遥看了看苏敏慧,说道:“母后既然将敏慧招来宫中,就该带她到皇祖父灵前祭拜,钦安殿乃是孩儿目前处理朝廷要事重地,无诏不得过来。”
苏敏慧一听急忙跪下,萧遥居高临下看着,萧然脸色变得很难看,将目光从苏敏慧身上硬生生移开。
萧遥说道:“来人,送苏姑娘回苏府,送太后娘娘回延福宫。”
苏敏慧和梅太后离开了,尹玄霄起身,来到莫离身边,说道:“还不过去见过皇上。”
莫离正要见礼,却见萧遥转了身子,看着萧然,“然弟不去寿安殿,可是还有什么要事要和朕说?”
萧然冷漠摇头,施了一礼,“不过是见了太后娘娘,想到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心力交瘁,方过来安慰几句,臣这就去为皇祖父守灵。”
萧然走了,萧遥叹了口气,说道:“母后如此肆意妄为,竟在萧然面前谈及此事,真是糊涂了,玄霄莫怪。”
“微臣不敢。”尹玄霄道,“皇上还是对萧然严加防范,如今,召藩王入京的旨意已下,在他们入京之前,还是不要让萧然与安北王有所接触。”
“只怕防也防不住。”萧遥忧心忡忡,“多景楼虽然已经裁处,但有多少个多景楼呢?”
萧遥与尹玄霄商谈国事,莫离被晾在旁边,莫离心中忐忑,不知萧遥在打什么主意?
梅太后说的,真的就是萧遥的想法?
终于,萧遥和尹玄霄停止了交谈,莫离对着萧遥就要下跪,萧遥手一伸,拦住了她,“罢了,今日你且回去,待皇祖父葬入皇陵后,一切安定时再议此事,你呆在玄霄身边,我甚为放心。”
“皇上,先皇曾经告诫莫离,说……”莫离想要提及当时神武皇帝的话,事情一旦说破,萧遥也不会违逆先皇口头谕旨。
“皇上今日累了,且还有要事,你就别再烦他了。”尹玄霄截住了莫离的话,“回府吧,相信皇上会有明断。”
萧遥的话模棱两可,尹玄霄也不想在此时因为莫离和萧遥撕破脸,莫离只好听从,她对着萧遥福了福身,随着尹玄霄回府。
路上,莫离追问萧遥与尹玄霄殿中交谈,尹玄霄所说与梅妃所说并无二致,只是尹玄霄据理力争,令萧遥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也只是暂时。
尹玄霄握住了莫离的手,笑道:“如今我放心了。”
“放心什么?”莫离抽出了手。
尹玄霄轻佻地抛了个媚眼儿,“放心你啊,虽说你对我看似无情,但却知遵守妇德,从一而终,我不担心你会离开我,更名换姓地入宫为妃了,我少了很多难堪啊,你知道吗,你在外面与梅太后的话,我与皇上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皇上他失算了。”
第九十八章 君别三日刮目看
原来如此,怪不得萧遥出来时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听墙根儿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他竟然能够忍着没有当场发作,还让尹玄霄将她带回尹家,真是好修养好肚量。但是,他对她所说的话,回想起来竟然是对尹玄霄的威胁,那分明是变相的宣告,是在告诉尹玄霄她是他的,是“我的什么什么只是暂时放你那里,你暂时替我保管一下,不可以弄坏啊”的态度。
莫离这样清醒地剖析着萧遥,她心底里知道她对萧遥那原由同情衍生出来的朦胧爱意逐渐淡去了,她仍是同情萧遥,仍是认为他善良多于阴暗,仍是她不愿意割舍的朋友,但是她却不会因为他要大婚而心痛了。
地位、环境、利益可以改变人的命运,更何况是虚无缥缈的爱。
回到尹家没两天,莫离就领略了萧遥的心机。萧遥以国事为由,与尹玄霄彻夜商谈国事,尹玄霄几乎是有家归不得。尹家家主尹好修之事全由二叔公处理,各处传来的消息及账目都送至尹好问处,尹好书与凌菲儿借散心为由,悄悄关了医馆,前往秘密地方照顾尹好修,而府内安全及日常事宜,暂由八少奶奶与莫忧处理。
神武皇帝驾崩后第五日,圣旨突下,传莫离入宫,说要商议先皇下葬之事,莫离身为天佑公主,理当出份心力。莫离心中烦恼这个身份,但却无可奈何,只得遵旨前来。在宫门口,莫离见到了前来接她的尹玄霄,尹玄霄与她并肩而行,边走边耳语。说他这几日与皇上促膝长谈,皇上感动之余,命御医为尹玄霄诊治,解了尹玄霄所中的毒。
萧遥此举,颇有些敲山震虎的味道了,尹玄霄没有中毒。萧遥看来对此也心照不宣。但他已经警觉,尹玄霄既可以欺瞒神武皇帝,焉保将来不会欺他?
这是尹玄霄想要的结果吗?尹玄霄多次提及要试探萧遥对他的态度,萧遥如此。是尹玄霄有意驱使的吗?莫离看着颇有些倦怠的尹玄霄,轻声劝道:“如今他是皇上,你为臣子。你还是恪守臣子之道为好,须知狡兔死,走狗烹。他现在没那心思,但若你过分,他必更恨,到那时不可收拾,你未必会赢,毕竟,主动权在他手里。”
“我难道没恪守臣子之道?我连家都不顾了。还要我怎样?”尹玄霄微讽,“他这样我反而高兴。先皇说过尹氏家主不可入朝为官,待我六叔辞家主位,我继任家主,便辞去这官职,带着尹家远离权力,他便安心了。”
“那不如急流勇退!”莫离说道,“至少让他知道你的打算。”
“现在说他只会说我挟功要价,不思报国,以后再说吧,现在正是他用人之际,朝中动荡,他信任的人不多,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尹玄霄道,“倒是对你,他不顾仍在国丧,便想要你入宫,可见他的急切,你可要想好对他的态度,亲之,惹朝臣非议,世人不屑;远之,他定生怨猜疑,他舍不得动你,但是折腾我是免不了的,若我猜得不错,这迎接安北王入京的重任,必落在我头上,到时,我离开京城,可能顾不上你了。”
“放心,我即使离开尹家,也不会进宫。”莫离说道,“红颜祸水害人误国这罪名,我断是不肯当的,你把莫忧留给我吧,若有万一,就让他带我走。”
尹玄霄低眸打量了他,“莫忧另有要务,我已经联系了我娘的师兄师姐,他们不日到京,还有,裴老太爷会和我联系,这些都与你有关,我六叔怀疑裴氏,我就看一看他怎样自辩。”
“这事真是蹊跷,先皇死的也蹊跷。”莫离轻声嘀咕,她心中一直有疑问,尹玄霄却多日不回尹府,她虽然知道不该在宫中议论此事,但疑问在心,不说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这就更说明你的重要。”尹玄霄目光看向周围,“林御医给我提供的只言片语还有当时彩樱宫内的情况,说明先皇想要除掉一切知道你入宫的人,你我在宫里,不知尹家情况,这几日有谣言传出,说顾焕章领圣命,待宫中火起,就要抄尹氏的家,我这些日子忙,也未顾得上这谣言,若真,萧遥必定疑心;若假,传此谣言大有深意,我离京前无论如何都会回尹家一次,到时我问问五叔和三叔察看情况,到时再作计较。”
尹玄霄面色平静地说着这些惊心动魄攸关生死之事,仿佛那些事再正常不过,她心里对尹玄霄的感觉越来越复杂,带些畏惧,带些敬慕,还带些怀疑。
“怎么啦,怕了,怕尹家被灭门?不会!以前不能肯定,但现在有你,尹家断不会被灭门。”尹玄霄凝眸一笑,“你现在是我们尹家的保命符了,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在我身边呆了那么多天,难道会见死不救吗?”
“你又放肆了,当心别人弹劾你,现在你可不是无官一身轻的人。”莫离此时最怕尹玄霄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神武皇帝豢养了众多密探,他虽然已死,密探仍在,萧遥即位,自然全盘接管,萧遥没几个信任之人,密探自然就成了他探察别人的工具,在这宫中,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偏偏尹玄霄一而再再而三试探萧遥的底线。
尹玄霄送她至寿安殿,宫人带领莫离进入,寿安殿前,果然不少皇族之人都在,见她前来,都冷眼旁观着,并不上前来和她搭话,她也不在意,直接走到神武皇帝灵前,拈香祭拜,然后站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微抬着下颌,望着远处。
终于,另一个不太被待见的皇族公主巧儿来到了她的身边,莫离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扭了头,心中想到。这个“沧海遗珠”,费尽心思想要赢得父皇的开心,认同,虽是成功了,却连个封号都没有,十四公主?从形式上反倒不如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古里古怪的“天佑公主”。难怪巧儿心中愤愤难平了。
“你究竟想怎样呢?”巧儿没头没脑问道。
莫离收回了目光。“六嫂此言何意?莫离不太明白。”
“皇上的心思你不明白吗?”巧儿盯着她,“当年你抱着我为他要另娶哭泣,而今却要对他弃若敝履,为什么?”
莫离并不退缩。也不怕得罪巧儿,“为什么?这不该我来回答吧?我视若姐妹的人在我身边监视了我多年,皇族中。有人觉得我是奇货可居,有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对他怎么还敢心存侥幸?我当时就和他说的很清楚了。他非常清楚,以前,先皇不许,现在是情势所趋,你和他都不能怪我,要怪,只能说我与他无缘。”
“若你一心一意对他。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你讲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他。交给他做决断,你只做他后宫中的女子,享一生荣华富贵不就得了嘛。”巧儿冷笑说道。
“你喜欢做笼中鸟那是你的事。”莫离淡淡说道,“我就是做鸟,即便是只麻雀,也想自由自在。”
“说穿了你不就是水性杨花吗?看周围的男人为了得到你挖空心思,你不要太过分,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赔进去。”巧儿的脸变得邪恶起来。
“多谢六嫂提醒,六嫂对六哥的心思倒是毫无功利的。”莫离嘴角微勾,视线落无声无息出现在在巧儿身后的金魁安身上。
巧儿回头,看见金魁安,脸一下子白了,然后又通红,金魁安似没看见她,低身对莫离施了一礼,“天佑公主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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