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江山第7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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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萧赞诚骑马赶到,他浑身血污,狼狈不堪,一见萧赞恩,便痛哭流涕,说个不停,萧赞恩听了半天,方知,二哥的正妃洛音公也在军中,结果被蒙古叛军劫走了。
萧赞恩忙亲率大军追击,终于在一片沙漠之中,将那伙叛军追上,那叛军头领骁勇善战,萧赞恩起了惜才之心,命士兵不得使用弓弩,萧赞恩手下五员将领围攻那人,那人面无惧色,奋力对敌,而洛音公主被一覆面女子持刀劫持着,立在一边,不惊不喜,始终一言不发,不知是否被点了|岤道。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那头领终于单腿跪了下去,他挣扎着起身,却被一掉踢翻,陈琦的脚踩在了他的后背。
萧赞恩走上前,道:“你若投降,我为你治伤,许你为上将军。”
“呸!我做鬼也不做你这不顾人伦的魔鬼属下。”那人对着萧赞恩吐了一口血水,“樱夫人,我没完成您的托付,抱歉了。”
“不!”那覆面的女子甩开了洛音公主,推开了没有提防的陈琦,抱起了那头领,“你不要死,我不许你死,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那熟悉的声音让萧赞恩的目光骤然寒冷,他死死盯着女子的面纱,那女子却仍只顾着哭泣,那头领的嘴向外喷着血,染红了女子的手,“你不会死,他不会杀你的,他不该杀你的。”那头领说道。
他伸手将女子的面纱扯下,扬起,然后重重垂下,那女子哀嚎一声:“齐格!”
果然是——莫莫!萧赞恩踏前一步,沉声道:“来人,将这女匪拿下,本王要亲自审问。”
众人一拥而上,将失魂落魄的莫莫擒下,萧赞恩命人先将莫莫收押,就走向了洛音公主,“二皇嫂,你没事吧?”
洛音公主面容有些僵硬,她垂下眼帘,“多谢四弟及时相救,我安然无恙。”
“那就好,二皇兄就在附近,片刻便至,请二皇嫂随我离开这片沙漠。”萧赞恩体贴地为洛音公主腾出了一辆车,很快,萧赞诚赶了来,抱住洛音公主,安慰个不停,洛音公主嗔道:“都怨你,若不是执意要我随军,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二皇兄和二皇嫂的感情深厚,真让人羡慕。”萧赞恩大笑,“来人,护送宁西王和王妃去车中歇息。”
大齐军在大摩耶城外,与梁国公依晨率领的东路军合到一起,这样三路大军聚齐,将大摩耶城团团围住,暂时围而不攻。
萧赞恩深夜提审莫莫,莫莫手足被捆,被吊在帐中,怒目看着萧赞恩。萧赞恩一挥手,帐中守卫退下。
萧赞恩伸手托起了莫莫的脸,莫莫突然笑了,凑到萧赞恩面前。柔声问道:“是不是很像?”
萧赞恩也笑,却无声,带有一丝残忍,“是啊,十四年前我怎么没发现?”
“发现又怎样?她都被你狠心杀掉了,更何况我呢,”莫莫说道,“你杀了我吧,十四年前你就想做的事,今日就做了吧。”
“不。”萧赞恩轻轻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今日,你已经不需要死,我会派人秘密送你回燕京城,你就留在那里,替我护卫王妃吧。”
“我会杀了你们。”莫莫低喊。
“你不会,你,太像她,总以为我不那么坏。”萧赞恩放下了手,仰起头,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昨夜我还梦见她,你说,是否冥冥中她在指引我找到你?”
莫莫的眼泪流了下来,萧赞恩冷冷看了一会儿,说道:“你们接触洛音,是想要她带领你们南楚人叛乱吗?若想要洛音活命,你就死了那份心吧。”
“你身上也流着……”莫莫的嘴被萧赞恩堵上。
“你给我住嘴。”萧赞恩说道,“从此后你给我忘记这件事。对了,当年那个孩子呢?她死了吗?”
“难道你以为她还有活路吗?你的人一直追着我到了江边,我除了跳江,还有别的路吗?”莫莫深吸一口气,说道,“可怜的孩子,不经历世事险恶也好。”
“那真是可惜。”萧赞恩说道,“你且忍耐几天,等我打下大摩耶城就带你回燕京。”
萧赞恩说着,将莫离解了下来,扔到了帐中床上,但手足束缚并未解除,然后走了出去。莫莫躺在床上,想着惨死的齐格,胸中一痛,泪水流了下来,若是莫离在她身边,定会抱着她,陪她一起流泪吧。离儿,离儿,你一定要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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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北王等大破大摩耶城擒拿蒙古贼王古勒的消息在春节前一月传到京城,神武皇帝大喜,神武皇帝宣布春节要大庆三天,诏各藩王回京,而北地由梁国公依晨暂时镇守。
不久,品学轩接到皇令,要莫离等女子白日进宫,与苏敏慧等宫女共同排练琴歌剑舞,届时在皇家宴会上表演。苏敏慧与莫离半年多未见,见面时自有几分激动,苏敏慧打量着莫离,脱口问道:“你的伤可痊愈了?”
莫离笑了,“早好了,放心,我这人不记仇的,更不会乱记在你头上。”
“果然宽宏,安北王妃没有说错你。”苏敏慧捏了她的脸一把,“瘦些好,更水灵了,更招人怜惜。”
“少恶心了。”莫离做了个鬼脸,“你在宫中这么久,还学不会如何收敛这张狂性子?”
苏敏慧立刻敛了笑容,向周围看了几眼,道,“也就敢和你这样玩笑几句,这宫中就是个没有栅栏的大鸟笼子,里面装着一群被剪了羽毛的漂亮的鸟儿,雀儿,主子喜欢你,把玩你,逗弄你,别人便待见你,巴结你,给你吃喝,反之,你就等着饿死,渴死,临了将你丢出这鸟笼子,连埋尸的都不一定有。”
“你明白就好,王府的笼子也只是小了点儿,不要太期待。”莫离眉毛滑稽一挑。
苏敏慧垂了眼帘,“我家人总要生活,我娘只生养了我这一个女儿,就指着我在别的姨娘面前争气,而我爹指着我能帮上我那个宝贝弟弟的仕途,我不像你,你家的六个哥哥各个是猛将,都会照应着你。”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莫离叹道,她未必就比苏敏慧自由,苏敏慧既然有自己的目的,自然也就更加从容,反观自己,厌恶权贵,厌恶争斗,被无端卷入,难以抽身,才真是心有不甘。
苏敏慧带着莫离等人来到了太常寺管辖下的大乐署,楼月娥和罗侍香连同宫内诸乐师都聚在那里,苏敏慧忙对着她们见礼,罗侍香亲切扶起她,端详了半天,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楼月娥走了过来,说道:“我们决定这次就由你来领舞,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苏敏慧欣喜,“敏慧谢过二位大恩。”
排练马上要开始,苏敏慧领舞,绾高髻,配牡丹花簪,身穿束腰胡服,蓝色轻纱箭袖,双手持剑,伴琴歌而舞,名为“落英缤纷”,据说此舞是神武皇帝所创,每年必看,但从没有人获得过他的夸赞,他曾戏言,琴者无心,舞者少韵,所以领舞者年年换人,操琴者亦然,而且要自赋新词,怀思故旧。
“金莫离,这次就由你来负责琴歌。”楼月娥拉过一旁的莫离,“你也要好好表现。”
“是!”莫离乖巧回答,来之前,尹好问曾经提及此事,莫离对此有了大致了解,她甚至为此查阅了一些资料,揣测神武皇帝的心思,后来她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神武皇帝的亲人们,臣子们难道不熟悉神武皇帝吗?难道他们不知道神武皇帝的喜好吗?既然熟悉了解却不达到神武皇帝的要求,那就是说若达到了这个要求,就绝没有好果子吃。
她将此疑问说给尹好问,尹好问面露惊诧,正巧尹玄霄来到,尹玄霄听说后说了四个字:欺君者死。莫离明白,尹玄霄在提醒她君王心思莫测,若为保命,敷衍了事,被人察觉,那就是死路一条,怎么这么多年别人无事,到她这就是欺君?
罢了,不管神武皇帝是不是不想有人演出他心中神韵,她也只有全力以赴,再者,她的琴艺,绝超不过楼月娥,她非常清楚。
楼月娥带着她坐到了瑶琴边,说道:“你可想好了曲子?”
莫离点了点头,“请夫子听一听。”
莫离抚琴,轻声唱道:“殷勤红叶诗,冷淡黄花市。清江天水笺,白雁云烟字。游子去何之?无处寄新词。酒醒灯昏夜,窗寒梦觉时。寻思,谈笑十年事;嗟咨,风流两鬓丝。”
这首词,能勾起神武皇帝对那位心底的故人的思念吧?这可以掩盖她的琴艺不佳的弱点吧?
众人听后,默然无语,莫离问道:“夫子觉得不妥吗?不如夫子教莫离……”
“不,就这首曲子了,很好。”,流苏垂帘后传来了悦耳声音,一华服女子在一宫女陪伴下缓缓走出,后面跟着逍遥王萧遥和尹玄霄,“就由我来教舞,罗侍香在一旁协助好了。”
“见过宁西王妃,见过逍遥王,见过尹公子。”众人忙跪下见礼。
宁西王妃不是洛音公主?莫离偷偷看了一眼,洛音公主也在看她,她忙垂了头,洛音公主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说道:“此歌句句怀旧,寸寸相思,怅惘而不过伤,甚是动人。”
第二十三章 剑舞琴歌忆故人
“惭愧。”莫离暗暗叹道,“这是元曲,我偷来应景。”但她可不敢实话实说,只微微笑了,“多谢王妃夸奖。”
“好,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遥儿,你且回避,若都见到了,就没新鲜感了。”洛音公主笑着说道,“再者,你若在这,其他小辈定也不安心。”
“是,遥儿遵命。”萧遥一揖,带着尹玄霄转身离去。
洛音公主望着萧遥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才对罗侍香说道:“多年来,我只看过你们跳这舞,今日却要亲自跳,老胳膊老腿儿,不要笑话啊。”
“王妃说笑了,谁不知道宁西王当年就是被您的舞姿迷了神魂,非您不娶呢?”罗侍香笑着,“今日,能领略‘落英缤纷’的神韵是我等的荣幸。”
“好,小姑娘,你去抚琴,记住,那首词就是你的心曲。”洛音公主拍了拍莫离的面颊,眼中竟有些湿润,莫离正待细看,洛音公主已经转身,站到了厅堂正中。
洛音公主年近四十,容颜仍是清丽,似不食人间烟火,体态更是苗条婀娜,据说洛音公主年少时受过伤,不能生育,宁西王的三个子女都出自侧妃,这是否是她能保持年轻体态的原因?可这种美丽是否是她真心想要拥有的呢?
莫离陷入了沉思,洛音公主作为南楚皇族唯一的后人生活在杀父仇人身边,会是什么心情呢?神武皇帝为什么会留下洛音公主的性命?难道就是萧赞诚的痴情?难道就是让南楚人臣服?洛音公主会跳“落英缤纷”难道就不是一个原因?
“小姑娘,你这般盯着人还真让人受不了。”洛音公主的笑声让莫离清醒,她忙收敛心神,走到琴边坐下。
她抚抹琴弦,沉浸在琴曲中,洛音公主身姿柔软,向后仰去,却在极致之时旋转,双剑舞动,带出寒光一片,伴着她身上淡红色轻纱,真似花林中落花点点。
莫离被这种美丽震撼,忘了唱词,洛音公主便舒展歌喉,边舞边唱,舞终歌罢,一剑支地,一剑上指苍天,双眸紧闭,面带悲戚。
好半天,罗侍香才讷讷道:“此曲此舞,只应天上有,今日我们真是开眼界了。”
“侍香是说我本应是神仙吗?”洛音公主睁开了眼睛,妩媚一笑,“可惜,我也只是个大俗人,想让别人夸,怎么样,苏小姐,看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再来一遍?”
“敏慧不敢说完全领悟。”苏敏慧谦恭说道,但明显有话要说。
“但说无妨。”洛音公主似有所期待。
“圣上说此舞是追忆故人,是不是那种想见却不得见的遗憾心情?”苏敏慧试探问道。
“是吗?想见却不得见?或许吧,我从来不敢揣测圣意。”洛音公主掩唇笑了笑,她看了一眼莫离,说道:“你呢?你都看得入了迷,都忘了唱,定有一番感受?”
“莫离只是觉得似在花林中,见那漫天花雨,真如落英缤纷,似在幻境中。”莫离实话实说,至于苏敏慧所说的想见却不得见,莫离不敢深思,洛音公主剑舞琴歌追忆故人,她的故人,她的亲人,那可是南楚皇族!苏敏慧难道不知吗?她难道没听出洛音公主对她的讥讽吗?
“小姑娘可喜欢那漫山遍野的果梅林?”洛音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若有机会,你可以到我秦陕的宁西王府,那后山倒有一片。”
“王妃,您不累吗?歇息一会儿吧。”洛音公主的侍女突然开了口。
“也好,我的确是太累了。”洛音公主笑着走到莫离身边,“小姑娘,再来一遍,这次可别忘了唱词,苏小姐,你且跳一跳这舞,看看能否体会其中妙处。”
洛音公主就这样陪着他们度过了大半天时光,教完苏敏慧后,又调教黄梦蝶和乔珊儿等伴舞的少女和其他宫女,笑吟吟,就像一个慈爱的大姐姐,莫离真想悄悄问她是否听说过莫莫,但众目睽睽,她怎有胆量?她又怎可莽撞?
退宫时,莫离见到尹玄霄等候在宫外,罗侍香和楼月娥对尹玄霄汇报着今日训练的情况,他扭头看了她一眼,眉头蹙了蹙,略点了点头,便骑马先行离开。
莫离回到品学轩,吃了晚饭后早早便歇息了,谁知睡到半夜,她突然梦到莫莫受人追杀,大叫着救命,她惊醒,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再也睡不着,洛音公主的笑脸和面无表情的莫莫交替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抓心挠肝般难受。
她下了床,披了衣,将窗子一把推开,抬头想看看月在何处,却一下子愣在那里,只见一片清辉下,一黑衣人隐坐于在高墙上树荫中,似乎正向她这边扒望着。
莫离“啪”一声将窗子放下,用手紧拍了几下胸脯,她想回到床上,但却不敢挪动脚步,她的心越跳越快,口直发干。
窗子响了三下,莫离没有动,那黑影笑了,说道:“真是唐突你了,不过我们这样会更让人误会,你还是快开窗子吧。”原来是逍遥王萧遥。
莫离稳了稳心神,推开窗,萧遥立刻爬了进来,说道:“我听尹玄霄说今日我二皇婶很关注你,怕你又害怕,胡思乱想,所以来看看你,本来没想惊动你的,谁知你竟这么警觉。”
萧遥的话透着调侃,也隐含着关心,莫离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是不是像惊弓之鸟?”
“是个机灵的惊弓之鸟。”萧遥说道,“一直都没有就上次的相救之恩道谢,今日有此机缘,正可对你言谢。”
“王爷对我们兄妹照顾有加,就是对莫离最好的感谢,再说您是主子,我们是您的仆从,就您是应该的,您不必念念不忘。”莫离淡淡说道,“夜已经深了,王爷怎么不回东宫?秦依山又会急得什么似地。”
“我就是回去了,也睡不着觉,我母妃最近夜夜哭泣,让我心烦意乱。”萧遥叹了口气。
“那王爷也该去找尹公子,要不然去风楼书房钻那柜子也好,总之,您不该到我这里来。”莫离将窗子推开了,对着萧遥比了个“请”。
“你小小年纪,生得这般娇俏可人,可内心怎么如此坚强?今日又怎么会唱出那般的曲子?”萧遥不走,一双清眸望着她,带有一些诱哄。
莫离本能有些抗拒,“曲子本是古曲,歌词亦是旁人所作,我自书中得来罢了。”
“是吗?那本书?改日我定要拜读。”萧遥问道。
莫离有些无语,笑问道:“王爷此来是学那萧然耍赖吗?”
“是啊,不行吗?他那样不还是活蹦乱跳的,谁也不敢把他怎样。”萧遥索性坐到了莫离床上。
莫离一撇嘴,“王爷,您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您就这样保护我?你是保护我还是败坏我的名声呢?”
“聪明。”萧遥喃喃道,“你知道吗?四皇叔昨日也回到了京城,他定会为萧然讨要你的,萧然今日已经跟我下战书了。”
“所以呢?”莫离挑眉。
“至少我也要知道你的意思。你是选我呢?还是选萧然?”萧遥的目光沉淀成静水。
“不是你们说了算吗?我哪有什么自由,若要我选,我谁也不选,我选品学轩行不行,我去当楼月娥罗侍香那样的夫子,行不行?”莫离仍是笑着,漫不经心答道。实际上她心中有些愤怒,堂堂王爷就了不起吗?就可以深夜造访,坏女子名声吗?引诱不成就来威胁吗?
“恐怕你没有那样的好运气啊。”萧遥的语气无奈,“你今日也见了,就连宁西王府都开始打起了你的主意,你还是尽早做决定,若因你而使各王府间争斗明朗化,你怕是小命不保,皇祖父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我说过了,金家选了谁,我就属于谁,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莫离沮丧说道。
萧遥有些失望,“那就好,不过,若是你的真心就最好,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的。”
莫离望着萧遥,叹了口气,“王爷是对莫离很好,莫离很是感激,若王爷能快点离开,莫离会更感激,王爷非要天大亮才肯离去吗?”
“若是能够,我当然想了。”萧遥勉强笑笑,“能遇到一个对我无所求的人真不容易。”
“那是我的不幸。”莫离俏皮的屈身一礼,然后又指着窗子。
萧遥摇摇头,走到窗边,将窗子合上,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莫离,“这是秦依依写给你的,梁国公许她居住在别院内,别院离品学轩不太远,她邀你过年期间去她那里坐坐。”
说完,他穿过另两间小隔间,从正门直接走了出去,莫离冲到门口,见门外并没有人,才大大舒了一口气,送封信也搞得这么“轰轰烈烈,动人心魄”?
其实,莫离对于逍遥王也并非不理解,他想通过身在品学轩的她来看东宫未来的潜在敌人,所以她虽是安北王萧赞恩投在棋盘上的棋子,但亦为萧遥所利用,不同的是萧赞恩心狠手辣,并不在意棋子的命运,而萧遥心软,仍希望她有活命的机会,他深夜前来提醒原是好心。
心慈面软,欲为君者,大忌!在这一点上,东宫输给了安北王,但正因为如此,东宫也才有可能胜过萧赞恩,因为他们得到了神武皇帝的青睐。神武皇帝武力平定天下,难道还要武力治天下吗?从东宫太子的名字中就可以看出神武皇帝的心声:赞仁,不就是称赞仁义吗?萧遥是萧赞仁的独子,若不出意外,他日也必为天子,虽然安北王萧赞恩素有野心,但神武皇帝绝不愿意看到,也定不会允许他们骨肉相残。
所以,她是试金石,不光是安北王的,也不光是萧遥的,她也是神武皇帝试探诸位子孙的工具,品学轩里所有的人都是。
第二十四章 乱花渐入迷人眼
经过半月练习,“落英缤纷”琴歌剑舞已基本成型,苏敏慧每跳一次,都能带给周围观看之人一阵惊艳,而莫离与她的配合也极为默契,连洛音公主都说苏敏慧和莫离似心神合一,就是楼月娥和罗侍香也未必做得更好。
洛音公主始终陪她们练习,面带清浅微笑,温柔且神秘,但总能在不经意间,露出不容错辨的伤感,莫离曾在练习间歇见到过前来探望的宁西王,宁西王对洛音公主的宠爱深情不容怀疑,但洛音公主对于宁西王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不知是不是莫离妄自推测亦或是眼花,莫离更觉得洛音公主是在刻意屈意承欢。
时值冬月二十七,还有两日便到除夕,礼部官员前来督促,大乐署更加紧张,品学轩的姑娘们都不许退宫,住在了大乐署内乐工的房内,楼月娥和罗侍香叮嘱她们没事不许出大乐署,更不可以在宫中随意走动。
练习结束,吃了晚饭,苏敏慧要回自己的住所,莫离送她至大乐署门口,没想到在那里见到了萧然,莫离不想与萧然冲突,却又怕萧然欺负苏敏慧,苏敏慧却大方说道:“你回去吧,没事。”
看样子,两人冰释前嫌了,莫离坦然转身,便往回走,此时天已全黑,大乐署内宫灯幽暗,被风吹着,隐约透着恐怖,莫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就在莫离正要进入住所院内之时,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可是金莫离?”
莫离回身,见两名宫女提着灯笼站在她面前,莫离施礼:“宫女姐姐,您是来找我吗?不知为了何事?”
宫女说道:“我是宁西王府的,王妃让我来找你,让你去琴房,她要为你好好调调琴,好弥补你的琴艺。”
就着灯笼,莫离认出她们确实是洛音公主的贴身宫女,但她还是先回了住所,禀明楼月娥和罗侍香才随着两名宫女前去琴房,琴房内已经燃起烛火,莫离敲门,却无人应答,宫女上前推开门,道:“金小姐去房中稍待片刻,我们去迎一迎王妃。”
莫离只得从命,进入琴房,只见一把瑶琴放在香炉旁,香炉中有淡淡的熏香飘出,令人莫名放松。莫离走了过去,席地而坐,将瑶琴置于膝头,弹奏了起来。
她弹着弹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她警觉有些不对劲,放下了琴,想要站起,却摇晃着,摔倒在了地上,那香炉中的熏香有毒!她意识到这一点,忙用袖口掩着口鼻奋力向门口爬去,恰在这时,门开了,莫离抬头向上看去,却见尹玄霄穿着乐工衣服冷静地看着她。
“是你?你要干什么?”莫离虚弱问道,声音几不可闻。
尹玄霄不说话,将门用脚勾上,快速来到香炉旁,丢了什么进去,然后低身将她抱起,躲进了琴房中的隐蔽而狭小的角落里,她根本无力挣扎,尹玄霄低声道:“别出声,出声你就没命了。”
那里的空气陡然燥热起来,让她难以忍受,禁不住想离尹玄霄远些,尹玄霄手一伸,直接点了她的|岤道,她不能动,也不能出声,只得任自己的脸越来越红。
“吱呀”门又开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洛音公主的声音清晰传入,有些恼怒。
“金姑娘明明进了琴房,怎么不见了?”宫女怯懦着。
“怎么了,二皇嫂,何事这么着急?是谁惹你了?”竟然是安北王萧赞恩,他怎么会出现在大乐署内?
听其脚步声,萧赞恩也跟进了琴房,二人久久未语,莫离感觉气氛非比寻常。洛音公主笑了,笑声极其嚣张,萧赞恩叫道:“二皇嫂!”
“我想指导那孩子,那孩子却不守时,你们再去找找。”洛音公主吩咐道。
宫女出去了,并合上了门。
“你要杀我吗?”洛音公主轻问道。
“二皇嫂说笑了,我是在救你。”萧赞恩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你的计划绝不会成功,你以为你杀了不听我话的金莫离,然后嫁祸给我,父皇便会戒备我,你当他是什么人?他会那么好骗?到时真相大白,你焉会有性命?当年他可以留你一命,并不是信任你,如今你若胡来,他也可杀你全家。”
“我全家?除了我,还有人吗?或许有,你吗?你配吗?你连莫莫也杀了。”洛音公主叹息着,讥讽道。
角落中的莫离的心一下子似掉进了冰窟,莫莫被安北王杀了?不,不会的!
“留她在你身边会害死你。”萧赞恩沉声道,“你们就不要再做什么复国的梦了,你们没有机会。”
“那你就去你父皇面前揭发我,让他杀了我,你还假惺惺在我这干什么?你休想借助我,我不会帮你的,你还是死了那份不可告人的野心吧。”洛音公主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你太高估自己了,表姐,我从没有想依靠你。”萧赞恩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谁是你表姐,你不要亵渎了彩樱姑姑的名声。”洛音公主不屑喊道,“你这个弑母禽兽,你说,金莫离在哪里?”
“那孩子是安北王府选的,虽不太听话,但她的死活,只有我才可以决定,因此就不假二皇嫂之手了,你这双手,怎么能沾染鲜血呢?”安北王淡淡道,“二皇嫂领情也罢,不领情也罢,四弟我劝你要学着接受现实,不要异想天开了,凃填亡魂而已。”
“笑话!”洛音公主冷笑,“哪个看见我要害金莫离?金莫离深得我喜欢,我怕她太过优秀,负了圣上可能会施与的隆恩,才想要点拨点拨。”
“二皇嫂此言是对父皇的大不敬吧?”萧赞恩轻声哼道。
“岂敢,我是太了解你的父皇了,对了,苏敏慧也是艳丽动人,若被留在深宫一辈子,你的萧然可不会依啊。”洛音公主低声笑了起来,“真想看看那是一场多么其乐融融的场面。”
“这就不劳二皇嫂费心了,然儿虽年幼,但还是知道尊卑长幼的。”萧赞恩道,“既然是四弟我误会了二皇嫂,四弟我向二皇嫂道歉,告辞。”
萧赞恩脚步声匆匆如风去了,不一会儿,洛音公主也离开了,尹玄霄抱着莫离出了那角落,解开了莫离的|岤道,莫离委顿在地上,手捂住脸,努力抑制着颤抖和不断上涌的眼泪,莫莫死了?那个救了她,养了她的莫莫死了?
尹玄霄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用衣袖粗鲁地为她擦掉眼泪,说道:“别哭了,这不安全,去找楼月娥,就说你把大乐署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宁西王妃,之后就呆在那,让她教你练琴。”
莫离点点头,尹玄霄转身走了,莫离的腿有些发软,走出琴房不远,便又蹲在地上,尹玄霄回头见她如此便折回,拖着莫离走,莫离甩开,道:“我没事,你快走吧。”
尹玄霄摇头,示意莫离跟着他走,突然远处似有语声,尹玄霄一拉莫离,两人躲进灌木暗影之中。
“王爷,属下正要进入琴房,就被人从后面偷袭,失去了知觉。”一男人说道。
“这么说,是有人得到了消息?”萧赞恩道,“还有何人知你前来?”
“绝无他人。”那人信誓旦旦。
“那一定是东宫方面了,萧遥,四叔低估你了。”萧赞恩声音中多了几分欣赏,几分残酷,“很好,这才有趣,有味道。”
“要不属下再去找那不识好歹的丫头?”那人说道,“王爷的意思总要她明白,也要她知道王爷的厉害。”
“不必了,我另作安排,我们回王府吧。”萧赞恩和他属下泰然离开。
“你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你一定要小心些,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你知道他们的阴谋。”尹玄霄耳语道。
“嗯。”莫离机械点了点头,她的心已经麻木了,不知道是心痛还是恐惧。
莫离失魂落魄,回到住所,见院门紧闭,忙整了整心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举手叩门,里面的人嘀嘀咕咕出来开门,揉着惺忪睡眼,道:“怎么才回来?”
莫离不答,径直去找楼月娥,楼月娥一见她就将她拉了进去,莫离看了看神情焦虑的楼月娥,笑道:“我可不可以借夫子的床睡一会儿。”
“好,今晚你就睡这,好好休息。”楼月娥扶着她到了床边,“我守在这里,没人可以伤了你。”
楼月娥是尹玄霄的人还是逍遥王的人呢?莫离不想去思考了,她吸入了迷香,又得知莫莫已死,她只想让自己沉沉入睡,在梦里,忘记这周身的一切。
迷蒙中,隐隐有琴声入梦,似乎是她曾经弹奏过的“忆故人”,她听着听着,眼泪滑出眼角,以后真的只有这样来怀念莫莫吗?
天还未亮,楼月娥就将莫离唤醒,让她快点梳洗,今日要进行最后一次的演练,礼部官员要在一旁监管的。没过多久,苏敏慧和罗侍香便来了,带来了早餐。
楼月娥被罗侍香拉到外面,而苏敏慧将带来的早餐分成了四份,莫离看了一眼苏敏慧,苏敏慧笑笑,“怎么,有什么不对?”
莫离摇了摇头,坐在了苏敏慧的旁边,她想起昨晚洛音公主似真似假的话,问道:“苏姐姐和二王子讲和了吗?”
“什么讲和?原本就是他无理取闹,现在他父王母后回来了,他便安分了。”苏敏慧脸上浮现喜色,似乎从萧然那里得到了想要的曾诺。
“苏姐姐就没想过其他可能?皇上为何留你在宫中?”莫离终于将疑问说出,一为解惑,二为提醒。
苏敏慧敛了笑容,叹了口气,道:“若是那样,不过是美事多磨,我总要想到法子。”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也便放心了,不枉我叫你一声姐姐。”莫离笑笑,“这样才对,你是命运的主人,怎么能让别人左右呢?”
苏敏慧望着她,她亦静静回望着苏敏慧,不知为何,莫离从苏敏慧充满欣赏的目光中竟依稀看到了自己渴望的淡定从容,她心底突然涌起难言的失落,若不是世事弄人,她和苏敏慧该是多么契合的好姐妹啊,可惜,她永远都不会欣赏萧然。
第二十五章 亲人对面不相识
吃过早餐,整个大乐署内的乐工,宫女和品学轩的女子们集合到一处,礼部官员和乐部官员训话,然后带他们前往神武皇帝大宴群臣的永安殿。
永安殿已经布置一新,金碧辉煌,皇家威严与富贵相得益彰。洛音公主站在殿中,抬头望着大殿梁柱间垂下的喜庆的红色轻纱,神色怔忪。不期然,洛音公主的话在莫离耳边回响,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洛音公主对安北王所说的话是假的吗?找她是为帮她还是害她?她能否自曝身份,问一问莫莫的情况?
洛音公主看见了他们,缓缓的,目光柔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她只得走了过去,而苏敏慧见她如此,忙也跟了过来。
“昨日你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你?害我担心了很久。”洛音公主竟屈尊挽了她的手,将苏敏慧直接晾在了一边,让苏敏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莫离抽回了手,屈膝施了一礼:“回王妃娘娘,小的昨日在琴房练习了很久,却不见您来,想到必是您太忙,便去了楼夫子那里了,昨夜就睡在那里了。”
“原来如此,也对,楼月娥的琴技冠绝天下,指导你绰绰有余,我倒是多事了。”洛音公主的笑眼中染上了惆怅。
“请王妃原谅莫离的无礼和无知。”莫离又施了一礼。
“哪里的话,只要你能入圣上的眼,得他的赏识就是你今生的造化了,努力吧。”洛音公主轻飘飘说道,“苏姑娘,你也是,今日一定要好好练,明日就看你们能不能得到赏赐了。”
洛音公主句句不离神武皇帝,又让莫离的心游移不定起来,洛音公主究竟是何意呢?神武皇帝难道是个昏聩的老色鬼?那他靠什么灭六国,靠什么治天下?从他对待东宫世子萧文一案就可知他心狠手辣,工于心计,为了他的大齐江山,他会不择手段,他绝非洛音公主所说的那般。
但“剑舞琴歌”对于神武皇帝必然有某种意义,她和苏敏慧定然会因为“剑舞琴歌”给神武皇帝某种印象,是福是祸,却不得而知。
这次是最后的练习,就相当于“彩排”,礼部和乐部的官员都站在一旁,认真地观看,生怕有一丝一毫的纰漏,在这些官员之中,有一人甚为无礼,从始自终,一直直勾勾盯着苏敏慧,好像要把苏敏慧吃进肚子里一样。好在苏敏慧全神贯注,没有理会他的注视。
但别人就不同了,她们退场之后,有几个女子就站在边上,偷偷指着那人,问苏敏慧那是何人?苏敏慧冷笑着摇头,表示不认识,那几个女孩儿面露不信。
“他啊,我认识。”黄梦蝶掩嘴嘻嘻笑着,“说起来他可是世家子弟,他叫东方云杰,是东方品言的唯一的孙子。”
莫离一惊,不自觉看向了东方云杰,见东方云杰仍看着苏敏慧,他二十多岁,面貌清俊,但脸上神情实难用好色形容。他,应该就是她从没有见过面的兄长啊。幼时她曾经揽镜自照,自认为脸上有几分何沅儿的影子,但她愈大,就愈像从前现代的自己,她还为此大感放心,现在却造成了和亲人相见,却是对面不相逢。
不过也好,当年的是是非非还没有水落石出,若她贸然相认,安北王定然会想清楚其中原委,到时金家就会成了他心腹大患,就会万分危险了,东方云杰不知道她的存在,也许也是幸事一件,谁知道何沅儿身上那本天象之书是怎么回事。
莫离很快便释然了,打定了主意,她拉过苏敏慧,道:“别听她们胡说什么,我们到那边静一静。”
苏敏慧跟着她来到大殿一边角落,那里有座香炉,古意盎然,炉内没有燃香,正可鉴赏一番。
“这香炉似乎很古老,苏姐姐,你看那……”莫离刚开口,便看见东方云杰又朝苏敏慧看了过来,而苏敏慧的眼神已经有些愤怒了,她忙住了口。
“东方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苏敏慧快步走到东方云杰身边,规规矩矩施礼说道。
“当然可以,苏小姐请。”东方云杰一揖还礼。
二人走到一旁,离莫离并不远,莫离能够看见东方云杰的正面,能够听清他们的话语,苏敏慧似乎也没打算避开众人。
“请问今日敏慧跳舞之时可曾失误?”苏敏慧正色问道。
“苏小姐舞技过人,仪态万分,并无半点失误。”东方云杰答道。
“那是敏慧轻浮,让大人屡屡侧目了?”苏敏慧咄咄逼人。
“苏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小姐外貌似一位故人,因此才会不断关注,不想引起如此误解,对不住了。”东方云杰连连赔礼。
“敢问那位故人是谁?”苏敏慧冷笑。
“这……”东方云杰犹豫了一下,见苏敏慧面色更是不屑,便沉静说道:“是我的二娘何?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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