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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大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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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阳光明媚,皇宫御苑,一场隆重的家庭聚会正在进行,宇文温和尉迟炽繁作为大家庭的家长,和家族成员们一起,享受着初夏的美好时间。

燕王宇文维翰,由于在证监会任职,所以如今全家都在黄州西阳,韩王、吴王亦在外地任职,所以连同家属一起住在外地,不在京城。

除此之外,宇文温的儿子们都在长安,所以本日御苑里的聚会,人数很多。

在广南西路待了八年的楚王宇文维乾,此时是聚会的主角,他把自己在岭南之地的所见所闻,以说故事的方法,半真半假的说出来,引得一众侄子、侄女听得津津有味。

女眷们则簇拥在皇后和诸妃身边,闲话家常。

至于诸位皇子,则和太子一起,与父亲一道坐在大树下,说些事情。

此时无风,宇文温指着远处旗杆上一面低垂不动的彩旗,问太子宇文维城:“你看到那面旗了么?”

宇文维城答复:“看见了,父亲。”

宇文温点点头,持续看着那面旗帜,宇文维城和其他几位皇子亦是如此,却不解其意。

过了不知多久,一阵风吹来,彩旗迎风飘扬,宇文温又问:“现在起风了,旗帜动了么?”

宇文维城当然答复“动了”,其他几位皇子点点头。

“那么,是旗动?风动?”宇文温又问,还看向其他儿子。

这一问,让宇文维城有些迟疑,不等他和其他几位皇子答复,宇文温说:“昔年,为父在外,遇见三位僧人,其中两位僧人争辩风吹旗飘,到底是风动还是旗动。”

“成果,第三位僧人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这段对话颇有意境,让宇文维城和几位皇子听了之后心生感悟,而宇文温话锋一转:“那么,是不是我认为这旗帜不动,旗帜就真不动了?”

“当然不是。”宇文维城答道,“即便一个人闭上眼,不承认旗帜在动,但在其他人看来,旗帜依旧在动,这是事实,无法转变。”

宇文温点点头:“所以,做人,要面对事实,而不能回避。”

他看向太子,还有几位皇子,说:“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不承认这个事实的人,只会被时代抛弃。”

宇文维城听得出父亲话外有话,魏王宇文维宁也听得出来,其他几位皇子历练不够,只当父亲是即兴而发,所以还在回味“旗动?风动?心动?”

宇文温不知道太子心里对谏议院的真实想法如何,但他知道若是儿子不懂得他的良苦居心,日后继位,很大概率要“悬崖勒马”,把党争策源地谏议院封闭。

这种事情,涉及“代沟”,一味说教是没有用的,宇文温不想自己的强行灌输让太子由此产生逆反心理,所以打算旁敲侧击,领导儿子看清大势,面对现实。

时代不一样了,不适应,就只会被淘汰,宇文温开端讲事实:

“一个应用蒸汽机械的工场,其一年的产出,超过传统手工作坊同期产出的十倍甚至数十倍。”

“一个从事贸易的商社,其一年的利润,比起三十年前雷同规模的商社,要多数倍甚至十余倍。”

“大冶制铁所,往年一年的铁产量,抵得上过往五十年天下官冶的铁产量总和。”

“而日行千里的火轮船、火车,还有发送消息瞬息便至的电报,已经让各地之间的间隔明显缩短。”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利益团体的构成,已经和当年不一样了。”

“从现在起,财富的增长速度会越来越快,新兴的新贵们手握海量财富,会主意更多的政治权利,以保障他们的财富和利益,这是必定的。”

“实业、贸易、金融,撑起了当前天下的繁荣,新贵们又与勋贵、地主们联合,这样的新利益团体,是朝廷可以闭上眼睛假装看不到的么?”

面对宇文温的提问,宇文维城和几位皇子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点头。

“为父说过很多遍,经济结构决定上层建筑,现在,新的利益团体,有着越来越强烈的政治主意,越来越渴看参与中枢决策,他们的需求,是朝廷假装看不见就不存在的?”

权利博弈的奥秘,一般来说只需要教授给太子知道即可,但是宇文温不会放松对皇子们的教导,所以即便本日这话题有些敏感,他还是让皇子们来旁听。

他担心自己活太久熬逝世太子,届时必定让其他皇子“替补”,所认为了避免届时又得重头教导,还不如现在就一并教导了。

但无论是谁继续大统,宇文温都盼看继任者能懂得他的良苦居心,不要以卵击石和大势作对,一步步走向毛病的深渊。

火轮船、火车、电报、蒸汽机涌现了,过得两三代人

资产阶级也就会涌现了。

当产业时代降临,怎么能用农业时代的政治架构来驾驭新时代?

宇文温知道正确的道路,儿孙们不知道,但他又无法用直白的语言告诉儿孙们该怎么做,由于说了对方很大概率不会信任。

先搪塞着,点头称是,等到自己继位了,我行我素。

宇文温感到,“当年”朱允炆怎么哄爷爷朱元璋开心,搞不好现在这帮小兔崽子就会怎么哄他开心。

那能怎么办?没措施。

若太子继位后,为防党争不顾一切封闭谏议院,他一个“在天之灵”又能如何?

现在,宇文温能做的,就只能尽量让儿子们认清大势,把话讲明确。

“贸易,实业,金融,这三大行业,其利益团体的实力,你们知道么?”

宇文维城和皇子们点点头,这个他们倒是知道,由于自家产业就囊括了这三大行业。

“那好,经济实力十倍、甚至数十倍于庄园主的新兴阶层,他们掩护自身权益的意志,索要更多权利的执念,会有多强?”

“利益团体是切实存在的,不是朝廷当做不存在就不存在的,他们的利益诉求得不到满足,你们感到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

这话题很敏感,皇子们没人敢搭腔,宇文温持续说:“很简略,找利益代言人。”

“这个利益代言人,可以是大臣,可以是宗室,可以是皇子,甚至可以是任何人。”

“只要能保障他们的利益,谁都可以,那么”

宇文温盯着太子的眼睛,问:“他们,选你的弟弟们,你怎么办!”

此话如同惊雷,震得太子和皇子们面色惨白,宇文温又问:“他们,选你的次子或其他儿子,你怎么办!”

宇文维城被这两问问得汗流浃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宇文温则持续说:“你能怎么办?你什么也做不了!你能把这些利益团体铲除么?不能!”

“贸易繁荣,为朝廷供给不可或缺的税收,你把贸易打烂了,财政就垮了!”

“实业旺盛,无数工场、矿山雇佣着大批壮劳动力,你把实业打烂了,这些雇工没有土地,没有收进,拖家带口,坐等是逝世,造反是逝世,他们选什么?”

“金融生动,无数银行、柜坊为权贵、豪壮大户理财,为农民供给低息青苗贷,为工贸易供给扩大资金,你把金融打烂了,天下都反了!”

“风在吹,不是闭上眼睛就能让旗帜不动的,这些新利益团体的实力,必定远超数百年历史的世家,不给他们权利,他们会诚实?”

宇文温指着天空,指着天上的太阳,看着儿子们,语重心长的说:“谁也禁止不了新利益团体的崛起,谁也禁止不了新旧利益团体的冲突,正如谁也禁止不了太阳升起那样。”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利益团体的博弈在制度下进行,让代表不同利益团体的平章、参政吵得面红耳赤,按规矩定输赢!“

“若是连这个制度都没了,那好,他们就从你们之中选代言人,从你们的儿子之中选代言人,然后杀得血流成河,成功者,踏着累累白骨登上权利的巅峰!”

宇文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击,击打着太子和皇子们的心脏。

太子宇文维城惊觉,本来他一直纠结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不是允不容许党争涌现的问题,而是党争早晚必定产生,天子要如何把持党争的问题。

新利益团体是切实存在的,而且新利益团体的财富正在急剧增长,那么这些利益团体必定产生更多的政治诉求,需要更多的权利。

假如,还是用老一套制度来压抑,那么,这些利益团体就会按照老一套的规矩,从皇子、宗室、外戚、勋贵群体里,寻找自己的代言人。

这是大势,谁也禁止不了,正如上古时发达洪水一般,即便有“息土”筑起的大坝也挡不了。

只有如同大禹治水那般,堵不如疏,才干将这种必定产生的党争进行正确劝导,尽可能让其在制度下根据游戏规矩进行权利博弈。

每隔两年“更新”三分之一“玩家”的这场游戏,就是堵不如疏中的“疏”。

看不清大势,反倒纠结如何防止党争,真的太可笑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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