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第108部分(1 / 1)

加入书签

分恼怒来。

他伸手紧紧捏住施婳纤细的手腕,狠狠地盯着她,道:“婳儿,你本就该是孤的人!谢翎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一只蠡虫罢了,如何能与孤相提并论?”

手腕像是被钳子钳住了一般,生痛无比,施婳不由蹙起眉头来,终于转头看他,声音泛着凉意,道:“殿下说的是,殿下万金之体,何必非要执着于臣妻?传出去岂不是天下人的笑柄?”

似乎臣妻这两个字刺痛了他,太子猛地一甩手,施婳一个踉跄,扶住窗棂才勉强站稳了,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大力地掐住她的粉颈,像捏住了一把柔软的花瓣,微微收紧,就能将它摧毁,太子低声道:“你在试图激怒孤,婳儿,你以为孤不敢杀你?”

施婳被他掐得几乎窒息,却仍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淡粉色的唇微微张合,艰难地吐字,道:“那……太好了,殿下……你,今日辱杀……臣妻,来日,必为天下……人诟病,难登大宝!”

这四个字就仿佛重锤一般,当头一棒,太子倏然清醒过来,他满心的怒意一哄而散,随之松开了紧掐住女子脖颈的手。

施婳说得没错,近来宣和帝确实对他颇有不满,又因为戎敌求贡一事,他支持了主和,等到七月的时候,宣和帝清算此事,又狠狠斥责了他,相比之下,皇上对恭王却宠信了很多,甚至引起朝臣动摇。

这时候若再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恐怕于他是毁灭性的灾难。

该死!他太心急了,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太子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脑子里一瞬间转过了许多事情,一会是恭王那张志得意满令人生厌的脸,一会又是宣和帝阴沉的表情,毫不留情的斥责,一会又是朝臣那些表面笑容可掬,内里却虚伪至极的面孔,令他倍感厌烦。

归根到底,还是他如今的位置不够,若他为九五之尊,天下间还有谁敢斥责他?

太子的表情变换来去,一时狠厉,一时又是阴沉,施婳退了一步,只觉得脖子生疼,刚刚太子掐她的时候力道很大,就像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一般。

施婳低低地咳嗽着,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将她的下颔抬起,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太子的表情有些诡异,他笑着道:“你说得不错,婳儿,孤会让你看到的。”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一字一句地说:“孤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孤,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没有谁敢忤逆孤。”

“婳儿,你等着!”

施婳一下就愣住了,太子说完,松开了捏着她下颔的手,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屋子。

屋中寂静无声,唯有烛火静静地燃烧着,劈啪爆出了一个灯花,打破了这几近凝固的空气,施婳捂着犹自隐约作痛的脖子,慢慢地扯开了一抹冷笑。

……

太子府花厅,气氛正剑拔弩张,这是谢翎第二次来到太子府,他的神色再不如往日那边和煦,表情冰冷,甚至给人几分锋锐的感觉。

“参见殿下。”

厅后传来宫人行礼的动静,谢翎转过身来,只见一道身影正从后面出来,正是太子李靖涵,谢翎的眼底闪过冷色,但还是依照礼节,向对方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笑了一声,道:“谢郎中光顾太子府,不知有何要事?”

谢翎冷声道:“臣是来接臣妻回去的。”

“哦,”太子恍然大悟似地敲了敲额角,道:“原来如此,瞧瞧孤这记性,差点就忘了。”

他说着,又笑着看向谢翎,道:“孤今日请了令夫人来府中做客,谢郎中不会生气了吧?”

谢翎冷冷地看着他,紧抿着唇,并不答话,可是袖中的手却紧紧捏起成拳,几乎要将掌心刺破。

太子悠然自得地端详着他的表情,仿佛十分满意,道:“来人,去将谢夫人请出来。”

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了人,谢翎愣过之后,眼神倏然沉下,太子面上笑吟吟的,眼底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故意压低声音,慢慢地道:“令夫人的滋味,还是很不错的,怪道谢郎中如此焦心。”

他眼里闪烁着得逞的光芒,令谢翎猛地抬起头来,眉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中一字一字地道:“殿、下!”

往日的温和斯文全都不见了,此时的谢翎就仿佛一头狼一般,眼底满是凶光,他似是再也忍不住,想要一拳打上面前这无耻之人的脸,将他千刀万剐。

谢翎的手臂宛如抽搐似的,猛地动弹了一下,心中的凶兽几欲破开胸膛嘶吼着冲出来,正在这时,他脑中忽然想起了施婳的声音:一旦冲动行事,必然失去理智,日后总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能冲动……

不能冲动,他还要带阿九回去,阿九在这里会多害怕啊,他不能冲动,他要好好带着阿九回家,谢翎拼命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慢慢地将那一头猛兽安抚下来,他垂下眼,敛去了满目的凶光。

太子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暴怒,他有点失望和遗憾,还是忍不住讥嘲地道:“谢大人不

愧是状元出身,果然是真君子。”

宽大的袖子下,紧紧捏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刺破了掌心,浸出濡湿的鲜血来,谢翎紧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字地道:“请、殿下将臣妻放了。”

太子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怒意,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这事简单,你给孤跪下,磕几个头,孤满意了,自然就放了她。”

闻言,谢翎二话不说,立即跪倒在地,开始一个一个磕起头来,声音在寂静的厅中响起,使得气氛闷到令人觉得窒息。

青年的背原本挺得很直,像一杆坚韧的青竹,当他磕头时,伏跪下去,那挺直的背便弯折下去,这情景令太子心中莫名升起快意来,他在一旁坐下,立即有宫人奉茶上来。

太子一边喝茶,一边不无解恨地想着,呵,谢翎,算什么东西?如今不还是跪在孤的面前,跪着求孤。

那磕头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的,太子冷眼看着,渐渐便觉得心里并不好受了,那脊背虽然一时弯折下去,然而下一刻又再次直起来,就仿佛那被沉重的积雪压弯的竹子,当积雪融化之后,又再次挺直了。

这个认知令他心底渐渐浮起莫名的怒意,这个谢翎,他从前那般笼络看重他,他却不识好歹,转头就投了恭王麾下,反过来重重咬了他一口,真是一头白眼狼!

一旦想起前事来,太子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满腔怒火拱上了心头,他一把将手中的茶盏冲谢翎砸了过去,谢翎却仍在磕头,毫无所觉。

被引着来到花厅的施婳,正好见到了这一幕,她惊惧地睁大了眼,下意识高呼一声:“谢翎!”

“啪——”的一声,茶盏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泼在了谢翎的脊背上,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发觉似的,猛地转头看向施婳,眼眶中竟然泛起一丝红:“阿九。”

第164章

厅中的气氛一瞬间凝固了,太子端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地看着下面相拥的两人,过了一会,才扯着唇角,要笑不笑地道:“二位真是伉俪情深,叫孤好生羡慕啊。”

他说着,又转向谢翎,道:“孤向来言而有信,既然你都跪下来求了,孤也实在不忍心,你把令夫人带走吧,令夫人娇嫩得很,谢郎中日后可要好好对她啊。”

太子的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施婳不明就里,得知太子愿意放他们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隐约觉得太子这么容易就罢休有些奇怪,但还是只能强行按下心头的疑惑。

她垂着眼道:“多谢殿下。”

话音一落,便感觉谢翎握着自己的手腕一紧,施婳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扶起谢翎,两人一道离开了太子府。

花厅里的太子仍旧端坐在椅子上,望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摸了摸下颔,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来,他就不信谢翎能忍得了那等奇耻大辱,除非他不是一个男人,至于婳儿……迟早会是他的人。

“区区一个谢翎,孤有的是办法治你,哈!”

街道的路边,一辆马车正在等候,施婳准备扶着谢翎过去,却不防谢翎一下子抱住了她,双臂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肩膀,将脸埋在了她的脖颈间。

施婳愣住了,过了一会,才慢慢地将手放在他的肩背上,轻轻拍了拍,细声安抚道:“没事了,你别担心。”

岂料她越是安慰,谢翎便抱得越紧,简直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内似的,施婳被他勒得肩膀都有些酸痛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地回抱他。

片刻后,她感觉到脖颈里有温热的什么,一下子滴落在皮肤上,像是滚烫的水,令她倏然心惊。

谢翎,他哭了?

施婳心里骤然涌起无限的慌乱,她已许多年不曾见过谢翎哭了,可见他现在的情绪是有多难过,她颇有些束手无策道:“谢翎,怎么了?阿翎?”

直到施婳心中越来越惊慌,她才听见耳边传来喑哑的声音:“阿九,我真没用……”

“不会,”施婳慌忙抱住他,一颗心紧紧缩成一团,疼得她眉心都蹙紧了,她轻轻抚摸着谢翎的头发,安抚着道:“怎么会?你今日不是将我救出来了吗?”

谢翎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他抬起头,在施婳的脸颊侧轻轻落下一个吻,温热的呼吸如同一片暖融融的羽毛,其中带着无数的怜爱与痛惜。

他的声音里确实截然不同的狠厉:“阿九,我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

此时说话的谢翎就仿佛一头凶狠的孤狼,他终于剥去了往日披在身上的那一层斯文温和,看似无害的外衣,露出了桀骜狠厉的一面。

施婳正愣怔间,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却是谢翎将她打横抱起,脚步稳健,同时又十分快速地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

时间很快便到了七月,戎敌虽然退了,然而朝局形式却越来越严峻,无他,宣和帝前阵子被气病了,如今身体渐渐好转,又想起那堵心的求贡一事来,越想越闹心,开始迁怒大臣。

子一怒,伏尸千里,血流漂橹,越是在天子近前,便越是容易受到波及,可谓天心难测。

兵部尚书被问罪,下狱弃市,兵部的左右侍郎皆被流放边关,年初才整顿过的兵部,如今又遭逢大变,除此之外,其他大臣也或多或少受到了责难,发落的发落,罢黜的罢黜,就连太子都受到了斥责。

一时间,朝廷之中人心惶惶,那阵子,就连说话都不敢放大了声音,生怕一个行将踏错,皇上的那一把怒火就会烧到了自己身上。

而发生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内阁首辅刘阁老致仕了,虽说是致仕,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引咎辞官,免得掌了几十年的大权,最后一朝走错,晚节不保。

宣和帝顾念老臣往日之功,什么也没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阁老致仕之后,首辅之位便空了出来,内阁一向按资历任职,由原先的次辅林阁老任首辅一职,元霍接任次辅。

这事或多或少对朝廷的局势造成了冲击,尤其是太子,刘阁老原本就是稳稳的太子一派,如今刘阁老致仕,他便犹如失去了一只臂膀,而新任首辅的林峰兆,又是一个滑不溜手的老东西,这不得不叫太子恼火极了。

但是毫无办法,谁让他是在求贡一事之后才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且不说太子那边如何气急败坏,每到午后时分,宣和帝仍旧是叫翰林侍讲来谨身殿讲解经义。

“闻之曰,举事无患者,尧不得也,而世未尝无事也,君人者不轻爵禄,不易富贵……”

青年的声音温和,吐字清晰,不疾不徐,令人听在耳中便觉得十分舒心,宣和帝这些日子耗费了不少心力,之前的病还未全好,近来政事烦心之余,便颇显老态,那双一向精明睿智的眼睛,也蒙上了疲惫的光。

他听着案前人讲解经史,忽然开口问道:“谢翎,你觉得介子推此人如何?”

谢翎短暂地思索了一下,才恭敬答道:“回皇上的话,臣以为介子推是一名有仁有义的忠臣。”

“哦?”宣和帝抬眼望着他:“说来听听。”

“是,”谢翎道:“介子推没有爵禄,一介白身追随晋文公出亡,只凭着一个义字,后来途中饥饿难忍,又割肉给晋文公,凭的是一个仁字,所以臣以为,介子推是一名既有仁又有义的忠臣。”

宣和帝却直视着他,质疑道:“你不觉得介子推此人太过迂腐虚伪吗?”

谢翎回以不解的目光,宣和帝移开视线,慢慢地道:“若他追随的不是晋文公,他还会义无反顾地追随他逃亡,甚至不惜割肉侍君吗?”

谢翎顿了顿,才道:“恕臣并不认同皇上的话。”

宣和帝猛地再次看向他,眼中原本的疲惫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精光,道:“你说。”

谢翎从容答道:“史书上记载的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独一无二的事实,从无假设,介子推助晋文公,后辞官不言禄,报树而死,足以说明此人有忠君赴义之节,这等义士,即便真如皇上所说,他当初追随的并非晋文公,而是他人,也仍旧会做出后来的举动,介子推忠的并非君,而是国。”

他垂下头:“此乃臣浅薄之愚见,若有冒失之处,望皇上恕罪。”

听完这番话,宣和帝定定地看着他,并不言语,过了许久,他才站起身来,道:“你说得很对,是朕想错了。”

他说完,竟然亲自来扶起谢翎,笑道:“不知为何,每每听你讲书,朕便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谢翎谦恭地低着头:“皇上谬赞了,臣惭愧。”

宣和帝笑了:“何来惭愧?朕听过一句话,愿以微贱之身,竭肱骨之力,报效朝廷,这话可是你说的?”

谢翎愣了一下,才道:“是臣所言,原是轻狂之语,不想竟入圣上耳中,实在惶恐。”

宣和帝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有此志向,朕心深感慰藉,恐怕朝中的那些一二品大臣也比不得你,既然如此,那朕就给你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

谢翎抬起头来,望着天子那双睿智精明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臣叩谢皇上恩典。”

……

就在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