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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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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觉得,谢翎也不给他难看,只是笑道:“顾主事有心,不必挂记,我还有些事要办,就先少陪了。”

他说完,便略微颔首,绕过顾梅坡,往前走去,知道走到了回廊尽头,谢翎仍旧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脊背上,他想起前阵子窦明轩说过的话来,皇上让他进兵部,同时也把太子荐的人放了进来,竟然是顾梅坡。

他果然是太子的人。

……

二月中旬,戎敌再次进犯边境,乾朝大败,退守罗城,三月初,罗城城破,知府殉城而死,损兵四万八千,大军再退至娄海关,八百里急报如一枝利箭,随着报信官的马蹄一路疾驰,刺入大乾朝的心脏,京师。

马蹄踏过官道,尘土飞扬,引来行人躲避,一路畅行至宫门前,能看见那宫墙檐角飞翘,琉璃瓦在初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报信官嘶哑的嗓音遥遥传来,撕裂了京师这一派繁荣景象:“报——边关八百里加急!!!”

嘶喊声从空气中划过,隐约传入金銮殿内,正在进行的朝议倏然而止,所有人都似有所觉,回身去看,宣和帝从龙椅上站起来,怔然望着大殿外,明媚的阳光刺目无比,他沉声吩咐道:“来人,去把他带过来。”

从这一刻起,大乾朝的整个朝廷,都因为这一份边关急报而震动起来……

宣和帝立即下令调动州府的军队前去娄海关增援,一边立即输送粮草,抵抗戎敌,然而急报如雪片一般从前线传来,皆是噩讯。

三月八日,戎敌开始攻城,短短十日,娄海关失守,大军再退,三月二十五日,军队退至玉连关,玉连关若是被破,整个中原就会朝戎敌敞开,大乾朝就仿佛一个卸掉铠甲的兵士,任由戎敌屠戮。

三月二十七日,平远将军战死,与此同时,戎敌求贡的文书送往京城,引来宣和帝震怒。

天气阴沉,一如所有大乾子民的心情,乌云密布,下午时候,便下起蒙蒙的雨来,京师位置偏北,便是一场小雨也十分粗犷,很快就有连绵成一片的趋势。

施婳站在宅子门口,看见对面的平远将军府,往日的高门大宅此时已挂上了白色的布,在风中飘飘荡荡,像是一个没了方向的旅人。

哭声隐约传来,衬得这天色愈发阴沉,气氛悲戚,袅袅的香烛烟雾在蒙蒙细雨中升起,逐渐消失不见。

雨渐渐大了起来,朱珠小声道:“夫人,风大了,咱们回去吧,当心着了凉。”

她才说完,远处便驶来了一辆马车,车轮辚辚滚过青石路面,在宅子门口停了下来,朱珠眼睛一亮,道:“是大人回来了。”

谢翎从马车上下来,见施婳正站在宅门口,立即加快脚步,朝她走去,握住她的手,果然有些凉,语气里带着轻微的责备:“怎么在这里站着?”

施婳示意他看对面,道:“我就是出来看看。”

谢翎转过头去,将军府前的白幡轻轻飘动,雨声中还能听到那些哀恸的哭声。

谢翎深吸一口气,道:“平远将军战死,大军就如卸了一只臂膀,情状愈发雪上加霜了。”

他拥着施婳往门里走,那些哭声隐约消失不见了,施婳问道:“今日朝议如何?”

谢翎低声道:“正如你与我说的那般,求贡书到了之后,朝局便分为了三派,以刘阁老等人为首主和,劝皇上休养生息,韬光养晦,养精蓄锐之后再作打算,以王爷等人主战,先守住玉连关,戎敌生性狡诈贪婪,必不会因为我朝妥协就立即退兵,反而会趁机提出更多的要求,一步退,步步退,另外还有几个大臣仍在观望,暂未表态。”

施婳想了想,道:“太子呢?”

谢翎答道:“刘阁老本就是太子一派,太子也是主张求和的。”

“是,”施婳轻声道:“确实如此。”

主和就好,一切都像上辈子那样循序渐进着,她心里默默地道,又抬起头来,认真望着谢翎叮嘱:“之后你万要小心。”

谢翎知道她的意思,点点头:“我会的,阿九你放心便是。”

细密的雨丝落在油纸伞面上,发出绵软的声音,好像春蚕啃咬桑叶一般,窸窸窣窣,风从远方吹来,将雨丝扬起,施婳不知为何,总觉得有阴云压在心头,无法释怀。

……

太子府,送走了一干官员,水榭内酒盏倾倒,杯盘尽空,太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名姬妾立即上前扶住他,柔声道:“殿下,您要去休息么?”

太子摆了摆手,一身酒气,道:“孤要去走走,孤闷得慌。”

他说着,脚步踉跄地出了水榭,外面天色黑了,不知何时下起雨来,太子也不管那雨,径自踏上了曲桥,大步往前走去。

那姬妾惊呼一声,连忙追上去道:“殿下,下着雨呢。”

她见劝不住太子,便立即娇声呼喝道:“来人!来人!取伞来!”

立即有宫人送了伞过来,太子已走出老远了,身形几乎消失在夜色中,那姬妾急了,撑着伞便追上去,哪知太子喝醉了酒,不愿意撑伞,将她用

力一推,醉醺醺地道:“别……挡着孤的路,孤要去、去听雪轩。”

姬妾惊诧莫名,又劝道:“殿下,咱们府里没有什么听雪轩啊,殿下!您慢点儿!”

眼看着太子走路不稳,一个劲往右偏,这曲桥之上,横栏并不高,左右都是湖水,若是掉下去可不得了。

那姬妾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道:“来人,快去扶着殿下!”

几名宫人连忙迎上去,岂料太子嫌他们烦,用力一甩手,整个身子摇摇晃晃地往后倒去,所有人都惊声大叫,浑身寒毛都倒竖起来了,只听哗啦一声,太子从曲桥上一头栽进了湖里,那湖里还种着许多他派人从太湖挖回来的红莲。

姬妾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叫起来:“来人!太子落水了!快来人啊!”

凄厉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平静的夜空,一时间,整座太子府都轰动起来。

深夜时分,太子府仍旧灯火通明,分明已到了入睡的时候,却没有一人敢去睡觉,走路时都轻手轻脚,大气不敢出一声。

太子的院前跪了一地宫人,还有那个红衣姬妾,她正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上,眼中的泪珠儿串串滑落,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现在没谁有心思去心疼她,被烛火照得亮堂的屋内,太子妃正端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茶,寂静的空气中只能听见茶盏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屋外挤满了人,却没有一丝声音,针落可闻,颇是诡异,过了许久,榻上传来一声咳嗽,霎时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牵引了过去,太子妃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来,叫了一声:“太医。”

太医原本就坐在榻边,听了便立即上前,给太子诊脉,过了一会,才道:“殿下喝了酒,又跌入池中,受了些凉,臣开一剂驱寒汤便可,别的倒是没有大问题。”

太子妃没动,她的脸色在烛光下白得不太正常,听罢只是漫不经心地道:“总归不会比本宫先死,没事就好,劳烦太医了。”

太医惶恐道:“娘娘客气,本是臣分内之事。”

等方子写了交给宫人之后,太医才告辞离去,太子妃站起身来,她的身形瘦削单薄,纤细得仿佛一根草茎,稍微用力就会折了似的,处处透着久染沉疴之人的弱不禁风。

她走到榻边看了一眼,正欲离开,却听到太子忽然开口叫了一个名字,太子妃正好听了个正着,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一遍:“婳儿……”

太子妃念完之后,又看了看太子,讥嘲一笑,轻声叫来宫人,吩咐道:“去,把殿下的这位婳儿请过来,今儿就让她服侍殿下吧,本宫有些困乏了。”

她说完便走了,留下一室宫人们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打破这静寂:“咱们府上……有哪个娘娘是叫婳儿的吗?”

第161章

近来这段时间,施婳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她却又说不上来,一直到了四月下旬,朝廷主战主和派的争执平息,宣和帝答应了戎敌求贡一事,果然如上辈子一样,又在边关增开了马市。

谢翎将这些事情说给了施婳听,末了表情有些迟疑,施婳看出来,问道:“可还有什么事情?”

谢翎皱了一下眉,摇头道:“无事,或许是我多心了。”

施婳再追问,他却不肯说了,施婳只好作罢。

时间一晃眼又过了数日之久,这一日,施婳带着朱珠去了街上,过些日子就是端午,她想亲手给谢翎包些粽子,从前他们两人在苏阳城中住时,每年端午也都是施婳包的粽子,谢翎很喜欢吃。

街上人潮拥挤,摩肩接踵,朱珠跟在施婳身旁,擦了一把额上的汗,道:“夫人,怎么偏要自己出来买,您看这人多的,若是磕碰了可怎么是好?”

施婳摇摇头道:“哪里就那样娇贵了?再说,包粽子的材料还是要仔细挑过才是好的,不然他不爱吃的。”

闻言,朱珠嘻嘻地笑:“还是夫人贴心,最知道大人的心意了。”

施婳笑了笑,主仆两人穿过人群,走向街角,正在这时,经过的巷子口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施婳大力一拽,往里拖去,施婳一时间猝不及防,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朱珠惊叫一声,连忙扔下手中的东西去拉她,岂料那边力道大得惊人,两人被一同拖入了巷子里,巷子背阴,光线有些暗,乍然进入,竟让人有一种瞬间盲了的感觉。

被拖入巷子之后,那只手便松开了施婳,施婳只见面前影影绰绰,似乎站了三两个人,她用力地闭了闭眼,才迫使自己适应这里的光线,待看清楚打头那人的面孔,她猛地退了一步,眼中闪过几分惊惶。

那人微微笑了一下,轻声唤她的名字:“婳儿。”

婳儿。

这短短两个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叫自己心爱的人,轻柔无比,但是在施婳耳中听来,简直不啻于恶鬼的声音!

明明上一次,太子还不是这么叫的……

施婳强自镇静下来,她抬眼对上太子的眼睛,看了看左右,皆是带刀的太子府侍卫,不解道:“殿下这是何意?”

太子轻笑一声,走上前来,伸手去触碰她的鬓发,施婳立即侧头避开,低声道:“殿下请自重。”

闻言,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婳儿,孤竟然真的再见到你了。”

他越是笑,施婳心里越是心惊,惊疑就像是湖面泛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令她倍感不安,她甚至不想去揣测这一刻对方话里的意思了。

什么叫,竟然真的再见到……

“想不到你竟然嫁给了谢翎,婳儿,”太子终于止住了笑,以眼神打量着她,慢慢地道:“你真是叫孤惊讶。”

施婳心底的涟漪已经扩散到了极致,最后反而平静下来,她回以不解的目光,提醒他道:“殿下,我与谢翎两情相悦,成亲已有半年之久了。”

“孤知道,”太子不以为意地笑道:“区区一个谢翎而已,这一次他绝不会是孤的对手,孤很快就会再次得到你。”

“啊……”

旁边一个低低的惊呼传来,所有人都转头望去,只见朱珠正紧紧捂着唇,眼神惊慌无措,像是一只惊吓到了极点的兔子一般。

太子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不再放在心上,转向施婳,道:“婳儿,你跟孤回府去,如何?”

施婳蹙起眉头,又退后一步,摇首道:“殿下,这恐怕不合礼法,我已是人妇,与太子府毫无瓜葛。”

太子收起笑,眼神有些冷,直勾勾地盯着她,阴鸷地道:“你果真不肯?”

施婳坚定地摇头,太子冷声道:“好!那就休要怪孤心狠了!”

他说着,手一抬:“动手。”

剑出鞘时,发出刺耳的声音,施婳一惊,一把抓住朱珠往巷口奔去,方才她们被拖进来时,并没有走多远,只需要转个身,就能跑出去。

只需要快一点……

“啊——”

少女凄厉的惨嚎自耳边响起,随即施婳感觉到手臂一沉,拖拽得她身形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施婳手指一个哆嗦,回头看去,只见锋利的剑尖从少女心口处刺出来,剑刃上沾着新鲜殷红的血迹,刺目不已。

朱珠的嘴巴张合了一下,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没有声音,施婳却听见了,她说,疼……

“朱珠!”

施婳惊慌地睁大眼睛,将她不断往下滑落的身体抱起扶住,岂料朱珠用力推了她一把,急促地催道:“走……夫人!”

施婳脸色苍白,就在那持剑之人试图将剑抽出去,她下意识伸手,竟然徒手将那剑刃牢牢抓住了,那侍卫似乎想不到她会做出如此惊人之举,不由惊了一跳。

锋利的剑刃将女子纤细柔嫩的掌心撕裂了,鲜红的血液一滴滴落下,刺骨的剧痛隐约传来,施婳却完全感觉不到,她红着一双眼睛,一手抱住朱珠,愤怒地瞪向始作俑者,眼底带着无限的恨意。

太子的面上闪过几分讶色,道:“婳儿,别这样看着孤,孤也是被你逼的啊。”

施婳紧紧咬住下唇,殷红的血色透出来,像是要将嘴唇咬破一般,她甚至恨不得自己咬的是面前这人的喉管!

朱珠的身体往下沉去,带得施婳差点重心不稳,她却不敢松手,生怕那剑刃给朱珠的伤口雪上加霜。

刺鼻的血腥味在这个小巷子里弥漫开来,令施婳头脑有些眩晕,一股呕吐感不断地在胸口翻涌着,她紧紧抱住朱珠的身体,满手都是粘腻的鲜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刺目的猩红。

她看见那个卑鄙无耻的人负着手,俯下|身来,低头看了一会,才看似好心地提醒道:“你这侍女若是再不救治,怕是就要不行了,怎么样?婳儿,孤的太子府中有良医,你要不要送她过去?”

施婳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他,过了许久,才颤抖着松开了握住剑刃的手,殷红的血色在素白的手心,蔓延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太子府。

施婳站在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朱珠,她胸前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了,但还是隐约有殷红的血迹透出来,那一剑若是再往下些许,就能要了她的命。

朱珠还只是一个刚刚年过十六的少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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