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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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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讲。”

施婳好奇问道:“我方才观你情状,像是真的没有感觉到疼。”

邵清荣笑了一下:“原来是这个事,确实如此,我从小体质异于常人,无论大伤小伤,都察觉不到疼痛。”

旁边的伙计惊叹道:“还有这种怪病?”

“是,”邵清荣笑道:“从小就有的,请了大夫来也不见效果,索性就没治了,再说,感觉不到疼,有时候来说也是好事么。”

施婳摇摇头,道:“这却未必,其中弊病极大。”

邵清荣一怔:“此话怎讲?”

施婳道:“人若是生了病,必然会觉得身上有地方疼痛,你既感觉不到疼,岂不是连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去看大夫,问起来时也说不清楚,叫大夫如何看诊?”

邵清荣若有所思:“这却也是……”

施婳又道:“就拿你背上的伤口来说,方才若不是我们发现了瓷片,你恐怕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天气炎热,等过了一两日,伤口溃烂发脓,恐酿成大病。”

这时,旁边听着的伙计连声道:“对对,确实如此,施大夫不说我都想不起来。”

邵清荣也恍然大悟,道:“大夫说得有理,那……您可有办法医治?”

他说着,眼中升起几分希冀来,施婳却摇摇头,道:“你这属于疑难杂症,我此前还从未碰到过。”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到时候可以帮你查一查医书,问问其他的杏林前辈,或许他们见过这种病也未可知。”

邵清荣倒也并不失望,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就提前谢过施大夫了。”

施婳道:“你家住何处?将地址留给我,我到时候查出了眉目,也好找到你。”

邵清荣答应下来,施婳又问了些病情详细,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那边商队已经歇息够了,准备启程,施婳便与他别过了。

第116章

清晨五更时分,京师的各大城门都已经准时打开了,大批商队和人流陆陆续续通过建春门,慢慢地散向西市各地。

几个人站在路旁,向一行商队道谢,正是从岑州一路过来的施婳等人,那商队头领笑道:“不必客气,诸位都是东家吩咐的,再者,一路上施大夫也帮了咱们不少忙,我们反倒要谢谢施大夫呢。”

他说着,又道:“咱们都是常在外面跑货的,施大夫若是找不到人,或是需要帮忙的,尽可以来西市的富盛商行寻我们。”

施婳笑笑,答应下来,又道:“诸位慢走。”

商队赶着进市送货,不能久留,遂也就离开了,望着他们一行人消失在街角处,杜如兰这才转向施婳,道:“施大夫,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施婳颔首:“杜姑娘慢走,一路小心。”

杜如兰心事重重,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施婳说的话,只点点头,背着包袱离开了,倒是旁边传来邵清荣的声音,道:“施大夫要去哪里?”

这邵清荣正是施婳之前在小镇上碰到的那位青年人,后来听说他是要去京师投亲的,商队的头领也对他印象很深,便搭着一同过来了。

施婳想了想,答道:“我得先去找一找,邵兄呢?”

邵清荣道:“我三叔一家住在南市,还要去寻访一番。”

他说着便笑笑,露出牙来,十分乐观的模样:“不过这信都是几年前的了,也不知准不准,先找找看。”

施婳思索了一下,据她的记忆,南市那边确实有大片民居,点点头,道:“那咱们就此别过了。”

“好,”邵清荣拱了拱手,道:“施大夫一路小心。”

挥别了邵清荣,施婳便顺着长街往前走去,谢翎并不难找,她已写过了一回信,林寒水也在信中将晏府的位置告知了她。

但是施婳信中仍旧有些忐忑,尤其是,看着这熟悉的长街,让她不免想起了往事。

上辈子在琼园,施婳其实并没有多少机会出来,但是大娘子也并不是十分严厉地拘着女孩子们,到了重要的节日,会偶尔套了马车,让车夫带着她们出去游玩一番,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足够女孩子们流连忘返了,等到年纪又大了些,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那时候每回出去,施婳都会趴在车窗旁,听着同伴们娇笑着讨论,然后她便会悄悄地往外面看,马车一路驶过长街,两旁的屋子和店铺,种种繁华景象,尽收入眼底。

京师自然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便是房子屋宇都要气派不少,风帘翠幕,十万人家,这是只有在京师才能见到的盛况。

施婳寻着人一路问过去,好容易才找到了晏府,已是中午时候了,门房不认得她,见有个陌生少年过来,有些迟疑地道:“您是……”

施婳拱了拱手,道:“敢问这里是晏商枝晏公子家的府邸?”

那门房点头:“正是,客人是找我家少爷么?”

施婳道:“我是从苏阳过来,想拜访晏

公子的。”

门房自然知道晏商枝在苏阳住过许多年,听了这话,便信了大半,连忙道:“我家少爷今日去翰林院了,恐怕得傍晚时候才回来,不知远客贵姓,到时候我也好通禀一声。”

施婳答道:“免贵姓施,到时候晏公子听了,便知道我是谁了。”

门房又道:“不知远客在何处下榻?”

施婳犹豫了一下,才道:“落脚之处尚未定下,不过我傍晚时分会再来拜会一次。”

门房听了,连忙答应下来,施婳便离开了晏府,她站在长街上,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万万没有想到,她今生竟然还能踏入这浩浩京城之内。

施婳都有些惊诧了,之前视这一座城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如今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到底是哪里来的胆量?

施婳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了落脚之地,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她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紧张之感,便是她自己也想不通那紧张是从何而来的。

这种紧张感,在看到了晏府的大门时,越发浓烈,施婳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那门前的,门房依然是上午的那个,倒还认得她,十分热情地招呼道:“施公子,您来了?我家少爷刚刚从翰林院回来,我这就去替您通禀一声。”

施婳笑了笑:“有劳。”

门房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客气,您是少爷的朋友,这是应该的,您这边请。”

施婳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踏入了晏府的大门。

翰林院作为重要的官署机构,是设在皇城内的,此时已是酉时三刻了,翰林院的大部分人都走了,只是国史馆里仍旧点着烛火,谢翎仔细地翻看着史书,一边拿着笔在旁边记着,十分认真谨慎。

当初元阁老说的是让他跟着张学士几个一起修国史,但是时至今日,除了谢翎和张学士以外,就只有一个朱编修帮忙,几乎大部分的国史都是谢翎修改的,五大本国史,厚厚一摞,摆在面前连人脑袋都会被淹没,年底就要修完,不止是修,还要修得好,修得让天子满意,简直是难上加难。

谢翎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放下,却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又拿起第二本书来,继续翻查,眼见着烛火颤颤,外面天色如幕,他却毫无所觉。

直到门被敲响了,谢翎被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同僚站在那里,伸头向他道:“谢修撰,我方才看到大门口处有一个家仆,似乎是说有急事要寻你,看他那样子还挺着急的,莫不是你家中出了事情,我这才来告知你一声,要不要出去看看?”

谢翎听罢,站起身来,颔首道:“多谢你了,我这就去看看。”

那人笑笑,道:“客气了,大家都是同僚,小事而已,何必言谢,你快去吧。”

谢翎的宅子里是没有仆人的,想必那是晏府的,但是晏商枝知道他近来忙,轻易不会派人过来,既然这么着急,极有可能是因为苏阳城,或者阿九那边有消息了。

谢翎眸光微微一深,他不再多耽搁,直接把桌案上的宣纸和史书等重要物件都收了起来,确信锁好之后,立即熄了灯烛,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他心中急切无比,因为时候不早了,翰林院几乎没有人,长长的走廊中寂静无比,谢翎却无端端觉得这长廊比往日要更加长了许多,他走了许久才走了一半。

谢翎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拎起长袍的下摆,在空无一人的廊下奔跑起来,一路穿过了翰林院的三重门,来到了大门口处,一盏小小的灯笼已等在那里了,灯笼上写着一个熟悉的晏字。

谢翎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放下袍角,理了衣裳,这才走上前去,那人是四儿,见了他来,连忙松了一口气,道:“谢公子,可算盼着您出来了,小人方才还请了一名翰林院的老爷帮忙去知会您一声呢。”

谢翎嗯了一句,又淡淡地问道:“是师兄找我?”

“正是呢,”四儿道:“我家少爷请您赶紧回去一趟,说是有大事情。”

谢翎的心立即提了起来,但仍旧不动声色地询问:“什么大事?”

四儿笑道:“说是苏阳城来了故人,谢公子见了一定会欢喜的。”

这一句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谢翎的一颗心就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似的,是那种终于落到了实处的踏实感,他竟然笑了一下,很快又收敛了,问四儿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四儿一边引着他往前走,一边答道:“听说是上午时候就来了,跟门房说了一声,又走了,说傍晚时候还会过来,咱们少爷从翰林院下了学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事,赶紧叫小的来寻您回去了。”

谢翎犹豫了一下,又问:“你……见过她了么?”

四儿笑道:“这却是没有,小人今儿一早就随着夫人去昭明寺上香了,恰巧就错过了。”

谢翎点点头,四儿一抬头:“马车到了,谢公子,先上车吧。”

谢翎答应一声,便上了马车,四儿赶着车就往皇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明明平日里不觉得

晏府多远,如今坐在马车中,谢翎却忍不住几番揭开车帘子往外看,马车一路穿过端门,东城,宣仁门……

谢翎问道:“还有多久到晏府?”

四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风吹得有些飘忽不定:“还有一刻钟左右,谢公子莫急。”

谢翎忍下了,他这才惊觉自己握着车帘子的手指,一直在轻轻颤动着,他盯着那手指,然后猛然捏紧了。

阿九……

晏府,书斋中,隔着门帘,杨晔正在与钱瑞小声说话,目光飘向那门里面,两个人正坐在那里交谈。

杨晔低声道:“这就是慎之的那个小媳妇?”

钱瑞也小声答道:“恐怕是,门房不是说,从苏阳那边来的么?又姓施,大约就是了。”

杨晔自言自语道:“慎之捂了这么多年了,我还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倒是要仔细看看了。”

钱瑞有点迟疑:“这……这恐怕不好吧?”

杨晔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与慎之又不是旁人,我进去瞧瞧。”

他说着起身就要往里面走,钱瑞连忙唤了一声,杨晔只作没听见,一头扎进了书斋里去了。

第117章

施婳正与晏商枝说话,忽然见门口进来两个人,打头那位个子略高,身形有些瘦,浓眉俊目,看起来十分精神,进来就唤了晏商枝一声:“师兄。”

施婳又见他身旁站着一位青年男子,面目普通,看起来十分的书生气,也跟着叫了一声:“明修。”

施婳打量他们两样,几息之间,心中便略微有了底,这两人想必就是谢翎的两位师兄,杨晔和钱瑞了。

正想着,杨晔便转头来看她,明知故问道:“师兄,这位是……”

施婳笑了笑,落落大方地站起来,自报名姓道:“我叫施婳,是谢翎的姐姐,两位想必就是他的师兄了。”

杨晔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们几个常听慎之念叨你呢。”

那表情假得,旁边的钱瑞都替他尴尬,只好冲施婳笑了笑,道:“慎之大概快到了,在下姓钱名瑞,表字敏行,是他的大师兄。”

施婳点点头,杨晔也自报了家门,又好奇问道:“你是一个人来京师的么?”

施婳答道:“我之前在岑州替人治病,后来才从岑州随着商队一同出发,来到京师的。”

闻言,杨晔惊异道:“岑州?是前阵子发了大水决了河堤的那个岑州么?”

施婳点点头:“正是,白松江决堤之时,我恰在岑州城内。”

几人俱是惊讶不已,晏商枝问:“现如今岑州城情况如何?”

施婳答道:“我走时,灾民俱已安顿妥当了,不过良田都被淹了十之七八,恐怕今年难有收成了。”

杨晔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听了这话,便问道:“我听说白松江决堤一事,是因为去年拨款修河道的银子都被贪了,这事可是真的?”

施婳顿了一下,晏商枝不赞同地道:“敬止,慎言。”

杨晔悻悻然,施婳想了想,却答道:“这事我不太清楚,但是据说决堤之前,官府没有派人去巡查,河堤是突然裂了口子,此事还是岑州城的百姓发现的,因为疏散不及时,不少百姓事先一无所觉,导致不少人家都被洪水冲走了。”

她说着,又道:“岑州城至少有三成百姓无家可归了。”

可想而知,其他地方又是如何景象,气氛一瞬间默然了,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起先有些急促,等到了书斋院子里,却又猛地停住了。

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谢公子,怎么不走了?”

施婳的心顿时一紧,她站了起来,望向门口,一时间,不知心底究竟是紧张,还是期待。

她已有许久没有见过谢翎了,自从九年前开始,他们一直相依为命,还是第一次,两人分别如此之长的时间。

混乱间,她一时竟想不起来谢翎的面孔了。

施婳正怔忪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趁着夜色,也没打灯笼,大步跨进门来,空气中犹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冉冉浮动着,又有几缕墨香淡淡地散开。

那是谢翎,施婳的第一个感觉便是,他长高了许多。

谢翎进来之后,先是紧紧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转向晏商枝等人,道:“师兄。”

倒是仿佛对施婳的到来全然无感一般,杨晔忍不住提醒他道:“你小——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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