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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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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梯子要滑下来,却倏然间不动了,头顶传来郑老的催促声:“上来!”

施婳抬头一看,却正是那两位老人帮着拉住了梯子,她立即向上爬去,脚终于踩上了房顶,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向两位老人道谢。

郑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若不是你想起要上房顶,恐怕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陈老忽然道:“你们看,水过来了。”

施婳极目望去,只见一道浑浊的水线,自前方奔涌而来,迅速淹没了街道和房子,整个岑州城,顿时成了一片汪洋。

天上渐渐又下起雨来,夏初的雨水还有些冷,身边两个又都是老人,若是淋得生了病,就愈发雪上加霜了。

施婳左右看了看,道:“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雨。”

郑老问道:“去哪里?”

他们正在房顶上,脚下都是瓦,根本无处可去,施婳却指了指不远处一栋二层小楼,道:“这两栋房子之间隔得不远,若是我们能过去,就到那楼上避一阵子,等到官府的人来。”

郑老看了看,摇头道:“太宽了,而且楼也有些高,你或许可以爬过去,我们两个老骨头恐怕不行。”

他说着,便道:“不如你先去避一避吧。”

施婳怎么可能舍下两个老人自己去躲雨?她思索片刻,心中一动,小心地走到那房檐边,只见之前那梯子还卡在瓦片的缝隙里,竟然还没有被冲走。

施婳立即伸手将那梯子拖上来,只是凭她一人的力量,实在有些吃力,陈老两人见了,也来帮忙,费了半天的劲才把梯子弄了上来。

雨渐渐大了起来,施婳和陈老三人合力,把梯子架在了两栋房顶之间,勉强算是稳固,施婳道:“我先过去试试路,若是无事,您两老再过来。”

她说着,便踩上了那梯子,梯子悬空着,距离水面只有半丈高了,施婳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镇静地试探着踩了踩梯子,觉得无甚问题,慢慢地走了上去。

这个时候,梯子只需要稍微一滑,施婳就会失去平衡,跌入水中,说不怕是假的,但是此时毫无退路,只能往前。

她咬紧牙关,走出了第一步,陈老紧张地连声道:“慢点,小心脚下!”

施婳又踩了第二步,没事,等到第三步时,梯子突然又轻轻滑了一下,施婳的心顿时一提,整个人就僵在那里了。

所幸梯子就滑了这么一下,再无动静,施婳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一横,加快速度,几步走完了那梯子。

雨水冲刷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施婳却还是露出了笑来,她仔细将梯子用瓦片稳住了,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示意陈老他们过来。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顺利爬上那二层小楼时,早已被雨水淋得湿透了,风夹着雨水从外面吹进来,施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阿嚏——”

第110章

岑州一带的州县地势原本就低洼,又有白松江经过,夏初一旦雨水充足些,便有发洪水的危险,前些年常受水患之扰,朝廷每年都有拨一大笔款下来给岑州并附近几个州县赈灾安民。

年年都从国库掏银子,宣和帝便烦了,下旨勒令工部处理此事,要绝了岑州一带的水患,圣旨一降,工部就打起精神来办事儿,提出要修白松江的河堤,议来议去,最后朝廷拨了三百万两银子,专门修白松江的河堤用。

“可是白松江今年又决堤了。”

一只手将信放在了桌案上,声音不喜不怒地道:“父皇肯定要发怒了,不知这事要落在谁的头上。”

另一人答道:“谁办的事情,就落在谁头上。”

“我想想,”恭王思索片刻,道:“白松江的河道监管似乎是去年新任的,一个叫李安的官,宣和十五年的进士,是不是他?”

窦明轩答道:“是他,太子殿下的人。”

恭王没说话,过了一会才道:“且等等再看吧。”

传胪大典之后,圣旨便下来了,授予状元谢翎为翰林院修撰,榜眼顾梅坡与探花荀平皆授为翰林院编修,其余二三甲进士若想进翰林院,则要等到朝考之后了。

这一日一早,谢翎便去点卯,翰林院距离礼部并不远,大门朝北,进去之后,便有三道门,穿过最后一道登瀛门,便是一排七开间的厅堂,谢翎到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放眼望去,桌案凳椅,挤了个满满当当,几乎连过道都要侧着身子走,堪比菜市场。

这也是谢翎从前没想到过的,在这里,不论什么大学士、侍读学士或侍讲学士,通通挤在这一排屋子里,并且还有挤不下的趋势。

前几日谢翎初次来时,还被这拥挤的状态小惊了一下,却见那引他来的翰林前辈一进屋去,便喊道:“娄典薄,桌椅腾出来没有?”

一个回道:“腾不出来。”

那引路的翰林前辈不悦了:“人都来了,怎么连桌案都腾不出来一张?”

娄典薄无奈地摊手,道:“我也是有心无力啊,您瞧瞧,这几间屋子,但凡哪个位置能空出来,您与我说,我这就去搬。”

那翰林左看右看,带着谢翎转了几间屋子,果真是挤得无比密集,他有些犯愁,但是谢翎好歹是新科状元,总不能让他在屋子外面办公吧?回头叫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

最后无法,他只能指着一张空着的却无人的桌子,问道:“这是谁没来?”

那娄典薄答道:“是王检讨,这几日称病未来。”

翰林立即道:“先把他的桌子往角落里挪一挪,让谢修撰先安置了再说。”

娄典薄有些迟疑:“这……王检讨回来时又当如何说?”

那翰林见他那副模样,便知他怕招麻烦上身,有些腻味,不耐地摆了摆手:“到时让他来找我,我来与他说。”

娄典薄闻言,连忙去了,这才给谢翎腾了个位置出来,那王检讨的桌案被挪到角落深处去了。

谢翎来了翰林院几天,暂时也无事可做,倒有人搬了一大堆国史给他,道:“掌院吩咐的,先把这些都看了。”

所以谢翎这几日,一直呆在翰林院看国史,每日应点来,应点走,十分低调,也无人管他。

于是这时自己桌案旁站了一个人,便令谢翎有些惊异,他走上前去,那人抬起头来,打量他一眼,指了指桌案,道:“这是你的?”

谢翎点头:“是。”

那人面上虽然不变,但是语气露出几分不善来:“我的桌子,也是你搬的?”

一听这话,谢翎便知道了,这位就是那称病几日未来的王检讨,回来发现自己的桌子被挤到角落里,兴师问罪来了。

这时候谢翎便不好回答了,若回答是他搬的,显然会得罪了眼前这位,而且桌子也确实不是他搬的,若回答不是,那位翰林前辈又是替他腾的地方,这么说未免也会得罪人。

于是谢翎道:“阁下的桌子原来是在这里么?实在是抱歉,我初来乍到,不小心占了阁下的地方,这就搬走。”

许是看他态度有礼,那王检讨的表情也缓和了些,道:“翰林院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连转个身都难,罢了,先往边上挪一挪,让我进去便行了,几日不来,事情都落下了。”

谢翎应了下来,两人一齐把桌子挪开些许,仅容瘦些的人侧着身子勉强挤过去,可那王检讨偏偏是个大腹便便之人,这条窄缝于他而言,确实是辛苦了些。

谢翎看了看,道:“不如你我调换一张桌案吧。”

听了这话,那王检讨愈发和颜悦色起来,道:“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遂收拾东西,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谢修撰。”

谢翎停了手,转头望去,是顾梅坡,翰林院人颇多,这几日下来,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位同榜,他微微颔首:“顾编修。”

顾梅坡看了看他们两人,颇有些打趣地道:“您这是,挤不进去?”

那王检讨听在耳里,一张脸顿时就涨红了,面上闪过几分不悦,他不知道顾梅坡与谢翎之间的针对,只以为对方说的是他,这里挤不进去的,可不就是他一个么?

于是他憋着气道:“怎么?这翰林院上到大学士,下到典薄待诏,除了掌院以外,大家全都挤着呢,难道就独独顾编修一个人不用挤?”

王检讨把话说得阴阳怪气,意有所指,顾梅坡很明显感觉到了他话中的不满,脸色微微一变,但是他到底涵养够,立刻笑道:“却是我误言了。”

王检讨不吃他的面子,哼了一声,动手大力一拖桌案,硬生生把两个桌案之间的缝隙又扯开了些,客气地对谢翎一伸手:“请。”

谢翎自然领了他的情,颔首道:“多谢。”

他进去就坐下,顾梅坡过来讨了个没趣,自己走了,那王检讨这才道:“你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谢翎?”

谢翎应是,那王检讨在自己的桌案后坐下,打量着他,道:“早早便听说同僚们议论你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这是夸赞了,谢翎笑笑:“不敢。”

王检讨摆了摆手,道:“你也不必谦虚,至少我进了翰林院这么多年以来,还没听说过皇上在殿试的时候当场称赞过谁,你是头一份。”

“过奖。”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之间的生疏便去了些,那王检讨探头看了看谢翎那一堆书,道:“看国史呢?”

谢翎点点头,王检讨四下看了看,忽然略略凑过来,小声道:“等会张学士会来问你,看懂了没,你只需说还没看懂便是。”

闻言,谢翎讶异道:“这却是为何?”

王检讨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告诫道:“这是国史馆,主编撰国史的,这些都是以前编好,后来说要重修的,大部分初来国史馆的人都会看过这一摞书,你若说看懂了,就该你来修改了,说没看懂,他就会让你继续看,等过个十天半个月,张学士忘了这事,自然就让你做别的去了。”

翎听了,便点点头:“多谢告知。”

王检讨哈哈一笑,大度地摆手:“小事,小事,咱们日后是共事的同僚,理应互相照应的。”

果然如他所说,到了下午时候,便有人来找谢翎,仍然是前几日抱书给他的那位,道:“掌院找你过去。”

谢翎听了,便放下书,起身跟着去了,王检讨手里还拿着笔,自言自语道:“怪了,怎么是掌院?这事不是张学士管的?”

谢翎进了最东边的一间屋子,进去便见到几个人在小声谈话,见了他来,只是望过来一眼,又转回头继续,谢翎认出来,这些都是翰林院的大学士。

继续往里面走,则是以一道竹帘隔开,十分安静,到底比国史馆那闹哄哄的拥挤场面要好上许多,这里就是翰林院掌院办公的场所了。

一个人正端坐在桌案后,低头看着什么,听见人声,便抬起头来,正是元霍。

谢翎走上前去,拱了拱手,恭声道:“见过掌院大人。”

元霍道:“来了?”

他把正在看的册子合上了,道:“初来翰林院这几日,觉得如何?可还能应对?”

其实来了翰林院也没做什么,就是看了几日国史而已,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谢翎答道:“来了之后,见过诸位同僚前辈,才发觉以往所知甚是浅薄,仍须勤勉学习。”

元霍点点头,眼中闪过几分欣慰和赞赏,道:“你能这样想,甚好。”

他说着,又道:“你先坐。”

谢翎谢过之后,这才在一旁坐下来,元霍问道:“我让人叫你看那几本国史,你看得如何了?可看懂了没有?”

谢翎略作沉吟,答道:“不瞒老师,学生看了几日,只粗通一二,实在惭愧。”

元霍听了,倒也没有露出不悦,语气和缓道:“不要紧,你同我说说,看到哪里了?哪些看不懂?”

谢翎答道:“看到了宣和二十四年,那一段似乎……与其他书上的记载有些许出入。”

闻言,元霍笑了,一双眼睛和蔼地看着他,道:“这不是看懂了么?怎么叫没看懂?”

他说着,想了想,道:“这样,既然你看懂了,我这里有一桩事情,正好交给你去做。”

“老师请讲。”

结合之前那位王检讨的话,谢翎已经隐约预料到了什么,果不其然,听元霍道:“这几本国史原本是编过了的,不过皇上并不满意,下了旨意要重修,如今是张学士在负责此事,你也过去帮着,我回头会与他知会一声。”

谢翎听了,恭声答是,元霍笑笑,道:“去吧。”

第111章

傍晚时候,谢翎离开翰林院,去了晏府一趟,晏商枝和钱瑞三个都在,见他来,便笑道:“你来得正好,苏阳城来信了,有一封是给你的。”

谢翎面上立即露出几分欣悦来,晏商枝将信给他,打趣道:“难怪几日不见你一个笑脸,却是因为有信未到啊。”

杨晔也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性子,光听见他小媳妇的名字都能高兴半天。”

谢翎也不理会他们,拿了信,去到一旁拆看起来,那三人说着话,晏商枝忽觉气氛有些不对,转头望去,只见谢翎满脸阴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手中薄薄的纸,就像是要用力把那信纸盯出两个洞来。

杨晔以气声问晏商枝:“他怎么回事?”

晏商枝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转而又去看谢翎,只见他已经将信纸收起来了,面上喜怒不定,一双眼睛晦暗冷沉,与平日里的淡定斯文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晏商枝三人正惊讶间,却听谢翎道:“我欲请假回苏阳城一趟。”

杨晔立刻站起来,惊叫道:“你疯了?”

晏商枝的眉头也蹙起,道:“恐怕不行,你才授了翰林院修撰,如今正是刚刚入翰林最重要的时候,此时请假,怕是不妥,若有心人参你,只怕于你日后官途影响颇大。”

他说着,又道:“你要回苏阳城,可是因为施婳的事情?”

谢翎不语,晏商枝心中了然,道:“我们几个师兄弟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你若有什么难处,暂且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或许能帮上忙。”

谢翎这才开口道:“她离开苏阳城了。”

杨晔几人都是一愣,谢翎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来考科举,正是为了她,她曾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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