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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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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柔,在情在理,崔娘子苦口婆心道:“姑娘也到年纪了,自己的事,也要早早上心才是啊。”

施婳颔首表示知道,又道了谢,那崔娘子无法,只能悻悻然离开了,施婳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这才回过身来,却见谢翎正站在阁楼的窗前,她略微偏头,别开目光,然后将院门合上,转身进了屋子。

时间转眼便走到九月,乡试发榜的时间终于要到了,九月初九一早,许多士子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苏阳城,等着看榜。

发榜日子大多选择在寅、辰两天,以寅属龙,辰属虎,取“龙虎榜”之意,又因正值桂花飘香的季节,所有又有“桂榜”之称。

发榜的前一日晚上,正副主考官以及同考官都聚集在公堂,桌案上摆放着一摞朱卷,还有调过来查阅的原卷,比对一番,确认无误之后,就要开始填榜了。

填榜是从最后一名开始填起,一书吏大声唱中榜者的名字,一书吏填榜,正主考官严冲将三份朱卷放在正中,道:“经本官与张大人商榷,多次复审,已确认此人为本次乡试的解元。”

那刘姓房官瞄着看了一眼,面上浮现出些许抑制不住的喜色来,最上面那一张试卷,果然是他当初极力推荐的那一份!他推出了一个解元!

张姓副主考官点点头,表示无异议,严冲便摆摆手,道:“拆封吧。”

旁边立即有人递了小刀上来,严冲接了,把那墨卷上的弥封小心拆了下来,却见下面端端正正写了一个名字:谢翎。

严冲眉头一挑,他对这名字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竟然是他!”

“嗯?”严冲转眼去看那说话之人,却是一个同考官。

那人见了,连忙告罪,严冲摆了摆手,好奇道:“你认得此人?”

那同考官拱手答道:“是,下官乃是苏阳知县,当初主持县试时,谢翎便是案首,是以对他有些熟悉。”

严冲道:“能写出此等文章的人,倒也难怪。”

那苏阳知县又道:“若是县试案首也还罢了,大人有所不知,此人后来参加府试与院试,也都是案首,且在一年之内考过的。”

这下严冲确确实实被惊到了:“小三元?”

旁边的几位同考官也窃窃私语起来,苏阳知县道:“正是,不止如此,他通过童试时,年仅十三岁。”

众人都抽了一口气,惊叹声四起,严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我见过此人,当时还问了他几句,他十三岁就中了秀才,如今将将十六岁就能做出这等文章,真乃神童啊。”

他拈着胡须,又盯着谢翎的墨卷看了看,问那苏阳知县道:“你可知他师从何人?”

苏阳知县恭敬答道:“下官也问过他,他乃是董仲成先生的学生。”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严冲反应过来,看向苏阳知县激动道:“你说仲成先生?他在苏阳城里?”

惊讶之意溢于言表,苏阳知县连忙道:“是,下官还曾经去拜访过他老人家。”

严冲摸了摸胡子,道:“难怪了……原来是仲成先生的学生。”

这时,旁边的张姓副主考官问道:“严大人,这榜还填么?”

严冲回过神来,道:“填,怎么不填?”

张姓副主考官犹疑:“还填此人?”

严冲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语气淡淡道:“张大人此话何解?解元我们早先便是商定好了,这才拆的弥封,朝廷有规制,怎么事到临头还能改?”

闻言,那张姓副主考官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人年纪才十六岁,如此年轻的解元,恐不能服众……”

严冲不咸不淡地道:“那我们批阅试卷时,是拆了弥封阅的吗?朝廷也没有规定,十六岁不能做解元,你我是看重文章才取了此人,别说十六岁,便是三岁小儿,如今也要取了,否则视朝廷规制为何物?”

那张姓副主考官不说话了,严冲挥了挥手,便有人开始唱名,从第五名开始唱:“赵文欢。”

乡试前五名还有个名头,叫做五魁首,此时已是夜深了,每唱一个名字,便有人捧出来一对红烛来,放在选出了该“魁首”的房官案前,以示荣誉。

刘姓房官坐在最后一张书案旁,面上带着笑意,听着那书吏高唱道:“解元,谢翎。”

立即有人捧了一对红烛,向刘姓房官恭贺道:“刘大人,恭喜啊!得了一位好门生!”

刘姓房官乐呵呵的,满脸皱纹都笑出了褶子,道:“同喜,同喜啊!”

与此同时,那填榜的书吏将“谢翎”二字,端端正正地写上了榜纸上,未干的墨迹在烛光下显得发亮,至此,桂榜全部填写完毕,只待九月初十的清早,派人贴到巡抚衙门前面,是为放榜。

九月初十,桂榜放榜之日,大多数士子都彻夜不眠,聚集到了苏阳城内,等的就是这一日,一早所有人都急不可耐地涌去了巡抚衙门那边,

等着放榜,有士子,也有看热闹的,可谓全城轰动。

不过,也有没那么激动的,这一日,谢翎依旧在往常时间起来,等施婳出来时,早饭已经做好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谢翎正挽着袖子盛粥,见了她来,便道:“阿九,吃饭了。”

施婳没答话,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她便刻意与谢翎保持了距离,其实也就是冷战,但是谢翎却完全不在意,依旧如常,好似一团棉花似的,令施婳无处可使力。

吃过早饭之后,谢翎便送施婳去医馆,一开始施婳拒绝了,哪知她一出门,谢翎仍旧跟在后面,怎么说也不肯走,施婳说得生气了,他还会笑一笑,温声劝道:“阿九,你别生气。”

这样一来,施婳连脾气都发不出来了,她从来没想过,谢翎竟然如此难缠。

时间一长,施婳也随他去了,冷战是有的,但是仿佛一直都是单方面,谢翎从未受到过任何影响,反倒是施婳有些支撑不住了,她向来有个心软的毛病,而谢翎便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软肋。

她洗漱之后,粥已经晾了很久,不太烫了,施婳端起碗,看谢翎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酱菜,就着粥喝了一口,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今日放榜了?”

听了这一声,谢翎的眉眼都微微弯起来,像是对于施婳的问话十分欣悦一般,答道:“是,照理来说,今日是该放榜了。”

施婳看着他,问道:“你不去看榜么?”

谢翎笑着答道:“不必看。”

施婳眼神中闪过几分疑惑,谢翎这才接道:“这一次我是必中的。”

那语气笃定得不得了,施婳又好气又好笑:“你是考官肚子里的蛔虫么?说中就中?”

谢翎却笑道:“若不信,咱们来赌一赌?”

施婳懒得搭理他,只是随口道:“赌什么?”

谢翎想了下,道:“就赌,若是我中了,你以后不许再疏远我,要同我说话。”

施婳一下子就沉默了,她没说话,谢翎便端起碗来,自顾自点头:“嗯,就这么说定了。”

早饭过后,施婳收拾了碗筷,准备照常去医馆,谢翎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了城西,一前一后,不再如从前那般并肩行走。

清晨的朝阳自东边升起,像是含羞带怯的少女一般,悄悄望向这一座繁华的苏阳城。

等到了城北,还未走近悬壶堂,便听见有锣鼓声响,哐哐的,大半条街都被惊动了,人们都争相伸出头来,往那动静传来之处看去,只见十来个人手里提着锣,往那悬壶堂走。

有人高声喊道:“叨扰了!林大夫!”

林家人连忙从堂内出来,那人敲锣之人喊道:“问一声谢老爷家住何处?”

林不泊还没明白过来,迷茫道:“谢老爷,什么谢老爷?”

林家娘子满眼惊喜,拉了他一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可是谢翎中榜了?”

那人笑道:“正是哩,我们几个要去报喜,想问问谢老爷家住哪条街巷。”

还有人抢着高声道:“谢老爷中了解元!咱们省里头一名啊!烦请林大夫给指个路,咱们一道去报喜去!”

“啊呀!”林家娘子与林不泊、林寒水几人,俱是一脸惊喜,兴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简直不知说什么是好了,旁边的乡邻也有听见说解元的,连忙过来道喜。

还是林寒水先反应过来,对那几个报喜人道:“我现在带你们去。”

他说着就步下了台阶,领着一群人往城西的方向走,一抬眼,正见着谢翎与施婳站在街角没过来,连忙喜道:“婳儿,谢翎,你中了解元了!”

谢翎没答话,反而走近施婳,道:“阿九,你看,咱们的赌要作数了。”

他脸上笑眯眯的,像极了一只得逞的狐狸,施婳竟无言以对,想说点什么,那十几个人哄拥过来,耳边都被喜气洋洋的声音给淹没了。

“恭喜恭喜!”

“恭喜谢老爷高中解元!”

“大喜啊!”

第64章

报帖是写在一张大红纸上面的,挂在悬壶堂正中央,上面写道:捷报贵府老爷谢讳翎高中东江乡试第一名解元,京报连登黄甲。

便是久病的林老爷子都从后院出来了,被林氏灵慧搀扶着,对着那报帖看了一遍,又念了一遍,激动地连声道:“好!好!”

悬壶堂里一派喜气洋洋的,林家几人都十分高兴,他们是看着谢翎与施婳长大的,如今谢翎读书也算是有了成绩,都由衷地感到欣慰。

林家娘子拿了钱,将报喜人打发走了,这才拉着谢翎的手,乐呵呵道:“如今也是举人老爷了,争气!”

谢翎笑了笑,又看向施婳,施婳微微垂了眼,避开他的视线,少顷,才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来,被窗前的朝阳映得明艳而生动,就像开出了一朵细小的花。

却说因为是放榜日,巡抚衙门前现在已经被挤爆了,人群涌动,恨不得把自己

的眼珠子贴到那桂榜之上,仔细地看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时不时听到有人高喊:“中了!我中了!”

于是便引起一阵喜气洋洋的道贺声:“恭喜石楼兄。”

“同喜,同喜!”

……

中榜者无不欣喜激动,唯有一人除外,苏晗站在人群之外,死死地盯着那桂榜末尾处,他身旁的刘奇惊喜道:“第八十九名,予明兄,你中了啊!恭喜!”

苏晗满脸阴沉散去些许,他扯出一个笑来:“多谢丰才兄。”

刘奇叹了一口气,道:“我今年又没有中,还得再等三年。”

说着,不由悲从中来,他眼睛一扫,忽然道:“予明兄,你看,你前面那一个,第八十八名,杨晔。”

苏晗早就看到了,按理说,他原本觉得杨晔是不可能中的,无他,苏晗与杨晔同窗了数年,深知此人性格,懒惰无比,一看书就打呵欠,让他背书就仿佛死了娘一样,恨不得连学堂都不来,而这种人,他竟然也中了,居然还压了自己一名!

自打看到这个名字之后,苏晗一口气就梗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叫他难以忍受,他竟然输给了杨晔那种蠢货!

苏晗憋着一口气,又顺着榜往前看,不多时,看到了晏商枝和钱瑞的名字,两人也是前后名,钱瑞第四十二名,晏商枝第四十三名。

苏晗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钱瑞能中,还说得过去,他本就十分勤勉,但是晏商枝,一个月三十天,他有十五天不来书斋,还有十五天来了睡觉,竟然也能中?

董夫子真的有那么神?教出来的这种学生也能中举,名次还都是靠前的,苏晗简直觉得没有天理了。

他气了一阵,又定了定神,忽然想到,董夫子有四个学生,如今只中了三个,还有一个没有中,那学生还是在自己之后收的,想来也是一个不济事的,到底不如自己。

想到这里,苏晗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点,却听身旁的刘奇道:“予明兄,走,我们去看看这回的解元是谁。”

苏晗有些不耐,这里人多,他本就不想待了,但是刘奇已经推搡着他往前面走了,两旁都是人挤人,也动弹不得,遂只能走上前去。

然后他一眼便看见了打头的那个名字,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一般,身旁的刘奇还在辨认:“谢翎,予明兄,这回的解元是一个叫谢翎的,奇怪……我怎么觉得这名字耳熟?”

苏晗咬着牙,脸色难看得吓人,道:“许是你听错了吧,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也不管刘奇如何,转身便挤出了人群,匆匆往苏府走去。

他一路脸色铁青,一副要发怒的模样,仆人们还以为他落榜了,生怕撞上去,连忙躲避开来,苏晗进了花厅,却见苏老爷和苏夫人都等着了。

苏夫人见他一头是汗地回来,十分心疼,连忙招呼婢女拿面巾来,一边连连追问道:“怎么样?可中了?”

苏晗黑着脸,闷声答道:“中了。”

苏夫人抚了抚心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便是苏老爷也十分高兴,但见自己儿子一脸难看的神色,又责怪道:“既然中了,你摆着这脸色是作甚?谁欠了你一百万银子没还么?”

苏晗依旧黑着脸,苏夫人倒是了解自己的儿子,觑着他的脸色,小心问道:“晗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

苏晗没说话,苏夫人见了,连忙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这才问道:“说来给爹娘听听,若受了什么委屈,咱们苏府绝不能吃亏。”

苏晗转向苏老爷,道:“爹,您老再想个法子,让我拜回董夫子的门下吧。”

闻言,苏老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道:“怎么回事?”

苏晗道:“董夫子的四个学生,乡试都中了!”

苏夫人小小地惊呼了一声,道:“这董夫子竟然如此厉害?”

苏晗紧接着道:“不止如此,他那个叫谢翎的学生,还中了解元!这次的乡试头名!”

骤然听到这一句,苏老爷一下子从座位弹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晗,追问道:“你说那学生叫什么名字?”

苏晗不解他爹反应为何这么大,但还是答道:“叫谢翎,令羽翎。”

苏老爷猛地看向苏夫人,苏夫人自然也想起了从前的事,显然也是小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面上强作镇定地道:“老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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