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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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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点原本就是阿九给你们准备的,师兄还是收下吧。”

钱瑞这才收下了,这时,贡院大门处传来一阵动静,所有等待的士子们都纷纷转头看过去,却是一名书吏站在那里,大声地点名。

晏商枝眯着眼睛看了看,道:“要入场了。”

三场考试很快就过去了,原本要考到八月十六日,但是第三场可以提前到十五日放牌,若是交卷快一些的考生,还来得及赶回去赏中秋月,没有交卷的,也可以继续写,直到十六日清场。

十五日午后,放头牌的时间,这次出来的人不多,约莫只有二三十来个,谢翎依旧在其中,令他颇感惊讶的是,晏商枝居然也交了卷,正站在贡院大门处,等着放牌开门。

因着人数少,晏商枝一眼也看见了谢翎,两人打了一声招呼,不多时,便有差人过来,把贡院大门开了锁,等候的考生们鱼贯而出,各自散了,乡试要九月初十才放榜,大多数从别的县赶来考生们要准备回家去了。

却说头场考完之后,短短数日之内,头场所有的试卷都已经弥封誊抄过,递送入了内帘,由房官阅卷。

因为阅卷时间紧,所以一般来说,头场的考试是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关键的,如果一旦头场不被取中,那么后面两场就是写出花来,也是无力回天了。

却说数位房官正在忙碌地阅卷时,屋子里安静无比,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正在这时,角落处冷不丁传来一声拍案之声,一人激动道:“好!好!”

几位房官都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人转头去冲那角落里拍案的房官道:“刘大人,莫把桌案拍坏了,回头报修还得要费时间呢。”

其余几位房官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有人道:“刘大人,你这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好文章了?”

不怪他这么问,有时候房官们阅卷时,看到好的文章句子,情不自禁地拍案称赞,这是常有的事情。

那被称为刘大人的房官激动道:“这文章写得好,写得好啊!”

几位房官都笑,一人道:“既然写得好,你将他的卷荐了便是,送与严大人和张大人复审。”

那刘大人方才看了绝世好文章,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连连招手,道:“这文章是真的好,你们都来看看,来看看。”

其余几位房官都面面相觑,见他盛邀,便也不好拒绝,纷纷聚拢过来,看那一份被刘大人极力称赞的试卷。

试卷被朱笔誊抄过,又称为朱卷,一眼看过去,满目红色,几人都凝神仔细看那文章: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示徽示之也。盖圣人之行藏,正不易规,自颜子几之,而始可与之言也……

只看了这么几句,几位房官便是眼睛一亮,皆是赞道:“好!”

“果然好文章!”

“明破行藏,暗破惟我与尔,好!”

“汲于行者蹶,需于行者滞。有如不必于行,而用之则行者乎,此其人非复功名中人也。”

几位房官一边看,见到有心喜的句子,便将其大声念出来,听者频频颔首,称赞不绝。

一人忽然道:“若以此人文章的水平,给他一个解元都不过分啊。”

那刘姓房官听了,拈着胡须颔首笑道:“我这就将这试卷荐上去,严大人和张大人慧眼,必定能取中。”

几名房官附和应是,那刘姓房官将卷子仔细收了,写上批语,盖了名章,放在荐卷的那一堆最上面,待所有试卷都阅过之后,分为了两摞,一摞为荐卷,一摞为落卷,送去了内间,请两位主考官复审。

严冲正坐在案后,见了他来,道:“都阅过了?”

那刘姓房官连忙回话:“是,头场的试卷下官都批阅过了,此为荐卷,此为落卷,请大人复审。”

严冲听罢,颔首道:“辛苦了。”

他说着,便将那一摞荐卷拿过来,看了看,眉头微微一动,目光中闪过几分惊讶,然后伸手把那一张朱卷拿起来,抖开,正是刘姓房官极力赞扬的那一份。

短短八百字,他却看了很久,久到刘姓房官都站不住了,试探问道:“大人,若无事,下官先去了?”

严冲抬起手来,一双眼睛好似粘在了那试卷上,口中却阻止道:“慢,你去将此人原卷调来一观。”

调原卷,则说明这试卷十有八九会取中了,那刘姓房官心中一喜,拱了拱手,应答一句,便退下去调原卷了。

第62章

却说到十五日,贡院放了头牌,中午时候,谢翎便回去了,待进了清水巷子,便见巷子里迎面走出来一个妇人,他眉头微微一皱,眼中原本的欣悦之意便淡了许多。

那妇人,正是前不久来过一次,后又被他赶走的崔娘子。

她一见谢翎,便热情地笑道:“啊呀,是秀才相公考试回来了。”

那模样,仿佛完全不记得了之前谢翎甩她出门的事情,谢翎没接茬,只是笑了一下,一双眼睛却没什么笑意,只盯着她,问道:“崔娘子有事?”

一见他笑,不知为何,崔娘子心里就颤悠了一下,总觉得他有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令人后脖子发凉,不过她到底也是个精明厉害的人,兀自笑着答道:“是大好事啊,有人托我来给你姐姐说媒来了。”

闻言,谢翎的眼神愈发沉郁了,好似两泓深潭一般,他的笑仍旧挂在嘴角,十分和气地问道:“那说成了吗?”

崔娘子以手帕掩唇一笑,嗨了一声,道:“说媒这种事情,不就是靠一个说字嘛?哪能一回两回就成了的,除非是天媒!不过也有那老话说,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若是我多跑腿几回,能撮合了你姐姐的一段大好姻缘,那也是我的福气哩。”

谢翎挑起嘴角,笑了一下,这一笑,崔娘子越觉得后脖子冷了,她缩了缩脖子,干笑道:“那个……我还得去给赵家公子回个话,秀才相公才考试回来,就不耽搁您了。”

她说完,就揣着手帕颠颠地走了,谢翎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继续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日头正是晌午时分,日光满满当当洒了一整个院子,施婳正坐在树荫下,将细碎的桂花洒在了簸箕里,今年桂花开花很多,她做了好几罐子桂花酒和桂花蜜糖,还剩下不少,便拿来晒干了以作日后备用。

洁白的素手将那些细碎的鹅黄小花一一洒开,尽量使其平整均匀,做起这种活计,施婳也是十分有耐心,直到院门传来响声,她抬头一看,却是谢翎回来了。

施婳将簸箕轻轻掂了掂,谢翎便迎上来,接过那大簸箕,放在架好的竹竿上晾着,然后低头站着,不说话了。

施婳细心地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便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谢翎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没什么。”

施婳一时也没想到崔娘子的事上去,因为她觉得谢翎大概是不认得崔娘子的,是以也猜不到谢翎此时的想法,遂只能温言道:“可是没有考好?”

谢翎低声道:“不是。”

他说完,转身就往屋子里去了,唯剩下施婳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渐渐蹙了起来,一时间满目迷茫。

到了下午时候,施婳正在窗前仔细算账,忽然外面有人过来,遮住了天光,她不由抬起头来,只见谢翎站在那里,便道:“怎么了?”

谢翎声音平静地道:“杨师兄说要小聚,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施婳想了想,乡试刚刚过去,师兄弟们小聚吃个饭,也是正常的事情,遂道:“那你去吧,路上多加小心。”

谢翎深深地望着她,应了一声,便离开了,直到院门关上时,施婳才从方才的愣怔中回过神来,正欲提笔继续写,却见宣纸上好大一滴墨汁,将前面写好的数都遮住了。

一下午算是白费了,她颇有些懊恼地将纸拿开,继续开始仔细筹算起来。

只是等到了傍晚时候,天刚刚擦黑,谢翎便回来了,施婳才做好饭,见他进来,不由十分诧异:“这么早?不是跟你师兄们一起吃饭么?”

谢翎只是望着她,答道:“我想你了,就先回来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直白无比,施婳都怔了好一会,回过神来,才发觉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一地。

她低垂了眼,也不去捡拾,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事情终于来了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话终于要说开了。

施婳盯着平整的地砖,昏黄的烛光在上面勾勒出些许阴影,她知道谢翎正在看着她,那目光就像是燃起了一簇火焰,坚定而明朗。

过了一会,施婳才弯腰将筷子拾起来,语气淡淡地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谢翎没有应答,只是等施婳去倒水洗筷子时,忽然开口问道:“阿九,你要成亲了吗?”

施婳不防他一时提起这事,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大概是中午那崔娘子出去的时候,正好被他撞着了,她沉吟片刻,索性道:“总是要成亲的,或早或晚。”

她说完,不看谢翎的眼睛,转身要走,却忽然听见谢翎直言道:“既然如此,那阿九与我成亲吧。”

施婳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去看他,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谢翎却不避不让,上前一步,固执地看着她的眼睛,道:“阿九觉得如何?”

他走近了,施婳便闻到了一种奇异的香气,像是墨香中掺入了一缕淡淡的酒气,她敏锐地反问:“你喝酒了?”

谢翎依旧看着她,答道:“喝了一点,师兄盛情,推不过去。”

他说完,便坐下了,继续盯着施婳看,执拗得像一个孩子:“阿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放在平常,谢翎是不会这样说话的,他通常都是情绪内敛,今天大抵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倒没有什么顾忌了,说话都是直来直去,倒令施婳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她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不好。”

说完,施婳才抬起头来,回视他的目光,冷静地道:“我一向是拿你当弟弟看待的,

我们相依为命多年,你是读书人,不觉得有悖人伦吗?”

谢翎微微动了一下眉头,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明亮灼然,他道:“不觉得,你我并非血亲关系,依照我大乾律法,通婚是可行的,我也从未真正拿你当姐姐看待。”

施婳心里骤然瑟缩了一下,一股子涩涩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去,她听谢翎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从前便想,有朝一日,若能娶得阿九为妻,此生才能圆满。”

“你一生有多长?!”施婳怒视他,声音不自觉提高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翎偏了偏头,并不挪开目光,反而笑了起来,他的容貌在烛光下透出几分难言的清隽俊逸,道:“一生不过数十载尔,富贵两全是一辈子,浑浑噩噩也是一辈子,都比不上和阿九。”

他的声音,听在施婳耳中,不知为何,竟与另一个声音渐渐重叠在一处:我陈明雪,喜欢谁,就要跟谁过一辈子!

彼时,施婳尚为这一份决心和真诚所感动,她甚至有几分羡慕陈明雪,可以如飞蛾扑火一般,追逐自己想要的感情,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而如今,竟然也有这样一份直白到近乎剖心的感情放在她面前,施婳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怔怔然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空气中是大段的沉默,许久之后,她动了动,然后转身,走出去了,留下谢翎一人坐在那里,烛光将他的身形勾勒出一道固执的影子,投映在青砖上,显得孤寂无比。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月圆,施婳站在窗前,透过桂树茂盛的枝叶,能够看见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中,周围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子,银色的月光如轻纱一般倾泻而下,四周都静悄悄的。

施婳盯着那月亮看了许久,纷杂的思绪都已沉淀下来,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与晏商枝一般的境地,但是晏商枝有退路,他想了办法,把陈明雪弄回京师去了,而施婳却没有退路,她与谢翎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们几乎已经被绑在了一起,于情于理,她都扔不下谢翎。

八年前,看见谢翎被孩童们欺辱时,施婳伸手解救,那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如同点起了一星火,而到了如今,那火已顺着烧到了自己身上,她却不能抛开。

是的,无论如何,施婳都抛不开谢翎,这仿佛就成了一个死局,作茧自缚,不过如此。

施婳觉得这真是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若当初她不去劝阻村长,她便不会遇上谢翎,若她不动依靠谢翎替她报仇的心思,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施婳漫无边际地想着,在窗前伫立良久,然后揉了揉眉心,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一着,现在这种情况,要如何收场?

窗关上了,这时,东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虽然很轻,在寂静的夜色中仍旧显得有些突兀。

谢翎从房里迈出来,他换了一件浅青色的袍子,整个人显得很是挺拔,如青竹一般,月光将他的倒影投映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慢慢掠过,在井边停下了。

谢翎手里拿着的布袍的袖摆上,犹沾着许多酒渍,因为之前光线太暗,十分不起眼,若是施婳认真打量,便会知道,谢翎身上的酒气并不是因为他喝了酒,而是因为这些酒渍的缘故。

谢翎把布袍扔进木盆中,然后借着月光打了一桶井水倒进去,泡好了,他这才转身看向施婳的房间,那里窗已经紧闭了,显然里面的人也早已入睡。

他就这么看了一会,然后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来。

今日把话摊开来说,至少在短时间内,那崔娘子不会再上门来了,谢翎今日所谋,不过是施婳的心软罢了。

月光依旧漫漫地洒向大地,苏阳城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63章

果然,第二日一早,崔娘子又来了,只是这回她再提说媒的事情时,被施婳婉拒了:“多谢婶娘费心,只是家弟年纪太小,尚未立业,我若成了亲,他便无力支撑了,我的亲事还是等一等再说吧,让婶娘白跑一趟了。”

那崔娘子张了张口,还想再劝,施婳笑笑,道:“天色不早了,我还得趁早去医馆坐诊,就不好留婶娘了,希望婶娘万勿见怪。”

她说得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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