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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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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受冷落,便越是来了劲,逛个庙会,一晃眼不见的功夫,晏商枝身边就多了一个少女。

那时候对于陈明雪来说,别说是个女孩儿了,晏商枝就是对着一只母猫多看几眼,她心里都能酿出一缸子陈年老酸醋来,更何况施婳还是一个姿容十分漂亮的少女?

虽然当时陈明雪那缸子陈年老酸醋酿了一晚上就消散了,但是这会见了施婳,人家方才还帮了她,不免又生出几分尴尬来。

她有些不自在,一双灵动的眼睛左右瞟了一下,试图来找点话题缓解这尴尬,随口道:“你这是,来买布的么?”

施婳哪里会和一个小女孩计较?她今日会提醒陈明雪,不过是为着那次上元节时,晏商枝帮了她一次罢了,否则她也不会贸贸然管这一桩闲事,她笑着答道:“是,买些布料来做衣服。”

陈明雪听了,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还会做衣服?”

在她看来,施婳和她也不过是一般大的年纪,陈明雪长到如今,会绣个帕子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这还是家里嬷嬷勤勉督促的结果,而施婳竟然已经会做衣服了!实在是厉害。

施婳笑笑点头,陈明雪忽然想到了什么,踌躇着问道:“我……我能跟你学做衣服么?”

骤然听到这个请求,施婳感到些许惊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自然可以。”

于是陈明雪便十分高兴起来,她的模样不算多么明艳漂亮,勉强称得上清秀,只是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如新月一般,给她的五官添上了几分狡黠和灵气,并不惹人讨厌,也不似那日晚上表现出来的刁蛮任性了。

陈明雪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当即拉着施婳要去买布料,进了布庄,大小姐手指一划拉:“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一样都先来十尺!”

这是做衣服还是扯长幡呢?施婳连忙拉住她,劝了几句,陈明雪倒是很听她的话,照着施婳的提议,扯了些合心意的布,抱个满怀,跟着她走。

少女们走在一起,总是有话题可聊,更何况施婳性子又好,说话温柔,陈明雪虽然偶尔表现出些娇蛮任性,但是她在外人跟前并不这样,不论是谈吐亦或是行为举止,都十分得体,叫人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教出来的女儿。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柳知跟在后头抓耳挠腮,他想跟施婳搭几句话,但是总插不上嘴,女孩儿们的话题,他懂什么?

最后实在无法,眼看城西要到了,柳知壮着胆子上前道:“婳儿,我给你拿东西吧?”

施婳听了这话,莞尔一笑,道:“不必了,才这么点布料,我能拿得了。”

柳知心中遗憾不已,倒是一旁的陈明雪听了,十分欣然道:“我这的东西多,能麻烦你替我拿一会么?”

柳知话都说出来了,再加之施婳又旁边,如何能拒绝?点头答应下来,陈明雪便毫不客气地把大堆的布料往他怀里一塞,笑着道:“多谢这位大哥。”

抱着布料的柳知:……

直到一路回了清水巷子,陈明雪拿回了自己的布料,又跟柳知道了谢,便跟着施婳回家去了,徒留下柳知站在自家大门口,心里懊恼万分,今天又没能跟婳儿搭上话。

遗憾了一会,他转身进门,便见自家娘站在门口,上下扫了他一眼,问道:“酱油呢?”

柳知还未回过神来,他一脸发蒙,宛如梦游:“啊?酱油?什么酱油?”

柳家娘子上前一步拎住他的耳朵就往院里走,不顾柳知吱哇乱叫,嘴里骂道:“个迷了心窍的小兔崽子!老娘我还治不住你了?”

“啊哟,娘,娘!你轻点儿!耳朵要掉了……”

却说施婳家的院子里,正值上午,满院子阳光照进来,明朗朗的一片,墙角的篱笆上,豆蔓肆无忌惮地攀爬着,嚣张地抖擞着翠绿的叶子,开出细碎秀气的小花儿,引来蜂飞蝶舞。

陈明雪还是头一回来这种小院儿,她蹲在那豆蔓跟前看了半天,稀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花儿?怎么生得这么不起眼?”

她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好奇道:“能摘吗?”

施婳哭笑不得,解释了一番,陈明雪这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又瞧了几眼,道:“原来这就是豆角,真是丑得怪可爱的。”

直到她好奇地把施婳的小院儿转了个遍,好歹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兴致勃勃地把布料在院子里的桌案上摊开来,招呼施婳道:“我们来做衣服吧。”

施婳拿来软尺,一边量,一边问道:“你给自己做衣服么?”

陈明雪道:“不是。”

“那你知道那人的身高吗?”

陈明雪想了想,道:“大约比我高两个头。”

施婳:……

她默然片刻,才继续问:“那肩背的宽度,腰围和手臂长度,你知道吗?”

陈明雪十分迷茫地摇头:“不知道,做衣服还要知道这些?”

施婳沉默,最后干脆地提议道:“不如我们还是做些别的吧?”

陈明雪犹

豫道:“那……做点什么?”

两人讨论了片刻,陈明雪最后还是接受了衣服变成佩囊,施婳想着谢翎的佩囊也用得有些旧了,正好也做一个,两个人便忙了起来。

却说谢翎在渊泉斋呆了一上午,依旧不见董夫子的踪影,晏商枝来点个卯,见夫子不在,脚底抹油,也不知去哪儿了,只有大师兄钱瑞,依旧在勤勤恳恳地看书,书斋安静无比,只能听见外面的鸟鸣之声传来。

谢翎坐在窗下的书案旁,仔细地盯着手中的书,右手飞快地在纸上面抄记着,他的目光并不曾落在纸上,然而那笔尖却仿佛自己长了眼睛似的,整整齐齐地排列下来,字迹俊逸清瘦,颇具风骨。

他一口气抄完了一整页宣纸,很快就又翻过一页,钱瑞偶然抬眼,见到谢翎的这番动作,不觉有些新奇,他读书多年,还从未见人是这样抄书的,不由起身走过来观看。

谢翎十分专注,全部心神都投入了那书中,眼睛一瞬也不瞬,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钱瑞的存在,右手继续连续不断地抄写着,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钱瑞惊奇不已,打量着他抄写的笔迹,也不作声,等谢翎抄完这一大段,才好奇地开口道:“师弟,你这是在抄什么?”

谢翎放下书,抬头笑笑,答道:“之前晏师兄给我说了说,夫子带我们去讲学时,会说到的一些地方,我抄一遍,免得到时候忘记了。”

“只抄一遍么?”

谢翎笑道:“是,抄一遍便可以了。”

钱瑞想了想,道:“若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不要客气。”

谢翎答应下来,道过谢,钱瑞走后,他才继续抄写起来,依旧是眼不离书,手不离笔,实际上他这功夫已经练了一两年了,可谓是驾轻就熟,所有的文章,不管篇幅多么繁杂晦涩,谢翎只需抄写过一遍,那文章就完完全全地留在了他的脑海中,仿佛打上了烙印,不管经过多久,都不会忘记。

这一切大部分要归功于谢翎给那书斋抄的两年书,一本书的价格很是昂贵,谢翎没有钱,他也不愿意给阿九增加负担,是以在给书斋抄书的时候,他尽量让自己把那些文字全部记住,哪怕是谢翎遇到了不认识的字,他也能牢牢记下来。

给书斋抄了多少书,他就记了多少文章,从未忘记过,时至如今,谢翎已经记下了数十本书,那些文字在脑海中依旧清晰无比。

谢翎偶尔会想,老天爷到底是待他不薄,不仅把他送到阿九身边,还给了他这一样难得的天赋,他一定会好好利用的,将它发挥到极致,让阿九过上最好的生活。

第46章

谢翎在渊泉斋抄书,他速度极快,过了一个时辰,钱瑞见他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忍不住出声劝他道:“师弟,贪多嚼不烂,还是缓一点好。”

闻言,谢翎看了看,抄完这一段也差不多了,索性停了手,道:“是,我明白了,多谢师兄提醒。”

钱瑞见他听劝,不由心中生出几分好感,笑了笑,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谢翎抬头一看,却见那人正是杨晔,他的目光在书斋中扫了一圈,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然后落在谢翎身上,疑惑挑眉,问钱瑞道:“这是谁?”

钱瑞放下书,答道:“是夫子昨日收的学生,叫谢翎。”

杨晔哦了一声,随意与谢翎打了招呼,又问钱瑞道:“夫子今日没来?”

“没来。”

杨晔道:“我昨日告假,夫子可有说什么?”

钱瑞摇摇头,杨晔的表情看上去却不太像高兴的样子,他吞吞吐吐了一会,仿佛憋着什么,过了一会,才问出口道:“那个……晏师兄,今日来了么?”

钱瑞答道:“来了,不过他又走了,大概是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情,估计又是躲懒去了,”杨晔小声地嘀咕,面上的表情却同时放松下来,前几日闹了那么一出,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晏商枝,如今在书斋不必碰面,也是一桩好事。

杨晔到了自己的书案前坐下,长吐了一口气,抽出一本书,他的书案与谢翎是正对着的,哗啦啦翻了一会,又开始打量谢翎一番,开口问道:“你是夫子亲自收下的?”

谢翎将目光移向他,微微颔首,十分有礼地答道:“是。”

闻言,杨晔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抚掌欣然道:“太好了。”

至于为什么太好了,他也不说,径自翻起书,没看几眼,就打起瞌睡来,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谢翎突然发现,董夫子收的这几个学生,也就钱瑞是在正正经经地读书的,其余几个,要么就是无事生非,勾心斗角,作妖蛾子,要么就是大大咧咧,整天闹事,最后一个是懒骨头成了精,读书能赖就赖,索性连书斋都不来。

于是谢翎开始不免有点担心起自己的未来了。

到了下午时候,晏商枝还是没见人影,杨晔又打了半下午的瞌睡,直到窗口日头西斜,他大概终于

想起来自己来学塾是读书的,挑挑拣拣又摸出了一本册子,翻看起来。

哪知他一看书,就打呵欠,一刻钟的时间,谢翎都看完一章了,期间听见对面的杨晔打了不下十个呵欠,最后连钱瑞都听得有些犯困了,他忍不住开口对杨晔提议道:“杨师弟,你若是实在困了,不如去小憩片刻?”

杨晔打着呵欠拒绝了,面上睡意尚未完全褪去,表情却十分坚毅,他道:“不成,这一本是夫子要考的,我若是背不出来,我爹回头要打断我的腿。”

钱瑞:……

他无奈极了,只得起身去冲了两杯浓茶,好心分给了谢翎一杯,然后与谢翎两人,在杨晔绵延不绝的呵欠声中,继续看书,一整个下午,安静的书斋中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窸窣动静,不间断地夹杂着某人的呵欠声音,经久不衰。

及至快到下学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人,彼时杨晔正头脑发涨,呵欠不绝,等看清楚那人的面孔时,打到一半的呵欠声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冷笑,整个人顿时精神抖擞起来,表情瞬间切换至讥嘲,十分自如,道:“呵,你来做什么?还嫌那一日打得不够么?”

谢翎闻声回过头去,只见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苏晗,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背着光,看不清楚他的面孔,却让人觉得他的表情是阴翳的,在听见杨晔那句话之后,脸都扭曲了一下。

苏晗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没有理会杨晔的挑衅,目光在谢翎身上落了一瞬,转而向在场最好说话的钱瑞问道:“师兄,夫子今日可来了不曾?”

钱瑞是个好脾气,听了这话,便道:“还不曾。”

杨晔与苏晗闹翻了,自然看对方百般不顺眼,十分刻薄地道:“夫子不是说,让你以后不必来了么?你当日走得那般硬气,怎么几日不见,又眼巴巴地跟条狗似的跑回来了?”

苏晗的脸上有怒容一闪而逝:“你——”

杨晔不等他说完话,便长笑着起身,走到谢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对苏晗道:“这是夫子刚刚收下的学生,我们的小师弟,叫……”

他顿了一瞬,似乎一下子想不起来谢翎的名字了,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想刺激苏晗的心情,笑着继续道:“所以呢,你看看,夫子是铁了心逐你出师门了,这若是换了我,恐怕连学塾的大门都羞于踏足,也就苏公子有这份心,厚颜又巴巴地跑了回来,当真是忍常人所不能忍,勇气可嘉,日后必成大器,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话连珠炮似的,说得十足尖酸刻薄,苏晗听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他的眼中燃起愤怒,张了张口,杨晔抢先一步道:“怎么?不服气?你大可以去求夫子,看看夫子如何说?”

苏晗铁青着一张脸,冷冰冰地道:“杨晔,你别得意,风水轮流转,总有一日,我会将你踩在脚下,叫你跪着求饶!”

杨晔讥嘲地笑他:“请便,我等着那一日,苏公子可千万要趁早啊。”

苏晗哼了一声,愤怒地离开了,杨晔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东西。”

钱瑞犹豫再三,还是道:“杨师弟,你方才说的……恐怕有点过了,毕竟我们同窗这么久。”

杨晔挑起眉头来,颇有些不能理解:“钱师兄,你知道这东西在背后说了你多少坏话么?说你迂腐,榆木脑袋,不思变通,读书把脑子都给读木了,不止是你,他连夫子都编排呢!只不过我平日里与你无甚矛盾,也就没放在心上,你怎么倒还替他说起话来了?”

钱瑞显然是有些意外,捏着书,呐呐不言语了。

谢翎观赏完杨晔大战苏晗这一出戏,看见苏晗那如同死了亲爹一般难看的脸,心里不觉分外愉悦,连收拾书本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狗咬狗,一嘴毛,啧,咬得好。

到了下学时候,谢翎收拾好书,十分礼貌地向钱瑞两人道别:“两位师兄,我先走了。”

钱瑞忙放下书本:“师弟走好。”

杨晔摸了一把下巴,看着谢翎远去的背影,想了想,这新来的小师弟还挺有礼貌的,比苏晗那狗东西要好了不知多少倍,不错不错。

却说苏晗今日本来是想向董夫子求个情的,没想到董夫子仙踪不定,没来书斋,他反而碰到了杨晔那条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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