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部分(1 / 1)
着头部的剧痛,又想起之前在麻袋下方瞥见的衣服来,苏晗一时间又气又恨,一字一顿狠厉地道:“杨、晔!”
第38章
却说悬壶堂中,施婳终于送走了最后一名病人,林家娘子从后头进来了,身后跟了垂着头的林寒水,施婳随口叫了一声,林寒水抬头瞄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溜走了,头也不回,就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似的。
林不泊连喊几声,他也没搭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不见踪影了,林不泊纳罕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林家娘子笑起来,道:“你别管他,难得见他臊一回,可笑死我了。”
林不泊眼神疑惑,林家娘子却不解释,只是过来帮着施婳收拾药柜,低声道:“婳儿今年也有十三岁了罢?”
施婳愣了一下,才答道:“是,伯母,我年底就十三了。”
闻言,林家娘子面上便露出了笑意,向来慈善的眼睛弯起,带出了眼角的几道纹路,看上去十分可亲,她欣慰道:“是大姑娘了。”
施婳先是有些发蒙,很快便反应过来,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由十分窘迫,大乾朝女子婚嫁年纪颇早,一般来说,家里有女孩儿,十三四岁就定了人家,等到了十五六岁,便可以出嫁了,若女子满十八之前还未出嫁,则父母有罪。
但是无论上辈子,亦或是这辈子,施婳都是没人管的,自然而然就忽略了这事,如今林家娘子突然提起来,她颇是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是好。
林家娘子见她红了脸,不由笑了笑,小姑娘脸嫩,遂又压低了声音,问道:“可有相中的?”
施婳连忙摇头,窘迫道:“还没想起这个,伯母……”
于是林家娘子笑得愈发高兴了,嘴都合不拢,还一边安慰:“慢慢来,慢慢来,咱们婳儿要挑个好的。”
正在这时,斜刺里插进来一个声音:“挑个好的?挑什么?”
施婳吓了一跳,却见是谢翎不知何时来了,他站在一边,面上透露出几分疑惑,显然是对她们的话题有些兴趣。
林家娘子笑眯眯地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以后就懂了。”
她说着,颇是愉悦地哼着小调,往后堂忙去了,留下施婳和谢翎两人面面相觑,一旁看着的林不泊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家媳妇高兴的背影,然后摇摇头,默默嘀咕一句:“八字还没一撇呢,也不知她乐个什么劲儿。”
他念叨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自己也乐了。
几日无事,这一日,晏商枝忽然找到了谢翎,道:“今日下学了,你先别走,叫你看一场好戏。”
谢翎答应下来,想了想,又道:“不能太晚了,我还有事。”
晏商枝知道他有什么事,道:“成,绝不耽误你去接你姐姐。”
他说着,忽而想起了什么,笑道:“真是你姐姐啊?”
谢翎顿时警惕起来,看着他道:“怎么了?”
晏商枝摸着下巴打量他一番,啧啧摇头,调侃道:“这么殷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你小媳妇呢,这一天天的,跟点卯似的。”
谢翎面不改色,从容道:“阿九比我大,自然是姐姐了。”
不过,小媳妇听起来也还不错……
晏商枝立即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敏锐地问道:“你们不是亲生姐弟?”
谢翎唔了一声,道:“不是。”
晏商枝顿时恍然大悟,又瞅了瞅他,霎时间心里如明镜也似,但笑不语。
到了下学之后,晏商枝果然来找谢翎了,道:“等会行事,听我安排就好。”
谢翎答应下来,两人这才往城东去了,晏商枝看起来虽然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但是他一贯独来独往,不像苏晗杨晔那两个,有书童陪着,进出连个笔墨书包都要人拎,十足的大少爷做派。
晏商枝的小部分精力都用在了读书上,另外一小部分用在了睡觉闲逛上,剩余的一小部分,则用在了和他的表妹陈明雪斗智斗勇上。
少年人脚程快,没一会就到了城东,晏商枝进了一座酒楼,熟练地点了一个雅间,对谢翎道:“你先在里间等着,好戏马上就要开锣了。”
这个雅间里头还有一个小间,大约是专门提供给客人休息的所在,谢翎依言行事,果然去了里间,把小门合上了,听到外面的晏商枝从从容容点了一桌子菜,没一会,外头进来了一个人,谢翎听那声音响起,十分惊讶地道:“怎么是你?”
声音耳熟的紧,那人竟然是杨晔。
晏商枝笑道:“怎么不能是我?”
杨晔呵了一声,不客气地骂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思?”
晏商枝却不恼,只是道:“谁是黄鼠狼?谁是鸡?”
杨晔自然不可能回答自己是鸡了,憋了一会,才气道:“不是苏晗给我递的帖子么?怎么是你在这里?”
晏商枝慢悠悠地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你要听么?”
杨晔哼了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吹出什么花来。”
晏商枝笑了,道:“怎么这两日不见你和苏晗一起了?”
说起这个,杨晔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他跌个跤,是不是把脑子给跌坏了,见着我就绕路走,问他什么也不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哪里撞了邪。”
闻言,晏商枝却故作惊讶道:“哎,可是今日是他递了帖子给我,邀我在此小聚,态度端的是情真意切,我这才赏脸来一趟。”
杨晔声音狐疑:“此话当真?他邀你做什么?你们不是一向不和么?”
晏商枝却笑出声:“我哪里与他不和?我们在董夫子这里,同窗一年多,连争执都没有起过一句,怎么就不和了?”
杨晔顿时蒙了一下,不由细想,确实如此,苏晗从未正面与晏商枝争吵过,最多的也就是在他这里抱怨抱怨,于是时间一长,便给了杨晔一种错觉,苏晗和晏商枝两人不对付,但是反过来细细一想,每次苏晗抱怨之后,倒是自己与晏商枝都会吵上一架……
想到这里,杨晔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正想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了人声,声音熟悉无比,正是苏晗在与酒楼小二说话。
晏商枝提点道:“屏风后头或可躲藏一二。”
杨晔想也不想,立即闪身钻到了屏风后面,紧接着,便是苏晗进了门来,与晏商枝寒暄作揖:“原来晏兄早就来了。”
晏商枝笑眯眯地道:“我下学一般都很及时,走得早,自然来的就早了,苏兄请坐。”
苏晗坐下来了,晏商枝替他斟酒,笑道:“不知苏兄今日邀我来此,有何要事?”
苏晗笑了一声,道:“也无甚要紧的大事,只是你我同窗这么久,也不曾聚一聚,实在遗憾。”
闻言,晏商枝便笑:“说来也是,我们同窗几个,倒是鲜少有时间小聚,多是听夫子讲学读书去了。”
苏晗应道:“正是如此,日后也要时常聚一聚,免得彼此生了嫌隙,同窗之间本应相互提携,若是因为某些龃龉疏远了,反倒不好。”
这话也不知他是不是同家里大人学的,一股子假惺惺的官腔,晏商枝不由发笑,但面上还是附和他道:“苏兄说的有理。”
他说着,话锋又是一转,道:“不过某些事情,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轻轻揭过的,你我是没有什么矛盾,可是旁的人就不是这般光景了,这一杯酒,吃不吃得下,还是个问题。”
这话里话外指的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苏晗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道:“实不相瞒,我也是看不过去了,今日才邀晏兄到此,有些话,真是不吐不快,也不愿再看晏兄被人算计。”
晏商枝顿时好奇状:“此话怎讲?”
苏晗心里一喜,立即倒起苦水来:“杨晔此人,实在是愚钝鲁莽,上一回他在学塾与晏兄争吵的事情,晏兄可还记得?”
晏商枝自然是记得了:“怎么?实话说,我到如今也还不清楚,杨晔当时为何找我的麻烦。”
苏晗一拍桌子,气愤道:“你不知道,我可知道得清清楚楚,上月底一次小试,他去了一趟留墨斋,回来时形容鬼祟,找到我说,他知道了小试的考题,我当时大惊,考题乃是董夫子出的,他如何会得知,他却道,他是无意间看到了。”
晏商枝嗯了一声:“后来不知怎么,考题被传出去了,教董夫子知道是杨晔泄露的题了,怎么?这事还与我有干系?”
苏晗道:“他说,那回从留墨斋看了考题出来,路上碰见了你,肯定是你向夫子告的状,我好说歹说,他也不听,非要寻你的麻烦,这才有了那一吵。”
晏商枝顿时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平白无故来找我吵一架,却是因为此事,说来也巧,他看考题那一日,我确实见到他了,只是我伤了手,也没时间搭理他,哪里就开了天眼,知道他偷看了考题?”
苏晗附和道:“正是如此,我说是他多心,他也不服气,倒把我骂了一通,如今心里还记恨着你,再过不久,夫子就要带我们去长清书院讲学了,他私下与我说,这回定要让你去不成,我这才邀晏兄前来,特意告诉你一声,杨晔此人阴险狡诈,晏兄切莫着了他的道……”
谢翎抱着手臂,靠在里间的门后,听得唇角勾起,双眼发亮,只觉得十分有趣,而屏风后头藏的另外一个人忍不住了,冲出去劈头大骂道:“苏晗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奸诈小人!”
外间顿时一片混乱。
第39章
苏晗上回被人拿麻袋蒙着揍过一次,伤口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走路都是慢吞吞的,如今又被杨晔冲进来揪着打,如何能有力气躲过去?只得以手抱头,连连躲避。
因为事出突然,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蒙,不知为什么杨晔突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正巧听见了他的话。
杨晔揍了苏晗一顿,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往日是我瞎了眼!苏晗,那些
挑唆的话是谁说的,你自己心里有数!若不是你一再挑拨,我如何会寻晏商枝的麻烦?如今你倒好,反过来做好人,缺把我推出来,好处全让你占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原本晏商枝只是假模假样地拦了杨晔几把,压根没拦住,看热闹正看得起劲呢,这回慢吞吞地放下手来,故作不解道:“两位师弟,你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杨晔只是冷笑,气得眉毛直竖,眼眶都红了,瞪着苏晗,向晏商枝道:“你怕是不知道吧?这黑心肠的狗东西,每日在背后与我说你的坏处,不止如此,他连夫子和钱师兄也不放过,上一回被董夫子责罚的那一次,我正是听了他的教唆,才误以为你向董夫子告状,是我之前瞎了眼,中了他的设计,若不是今日这一出,我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呢。”
他末了又狠狠唾了一口:“下作的阴险小人!”
苏晗被唾了一脸口水,面孔忍不住扭曲了一下,伸手抹了一把,这回任是他再蠢,也知道自己被晏商枝算计了,终日打雁,最后却被雁啄瞎了眼,一朝阴沟里翻船,真是晦气极了。
苏晗站起身来,铁青着一张脸,转身就要往外走,杨晔却仍旧觉得不解气,待要冲过来继续动手,被苏晗奋力推开,撞到桌子上,他一双眼睛闪现出怒火和讥嘲,厉声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人前一张脸,人后又是一张脸。”
杨晔怒道:“我何时如此作为了?”
苏晗指着自己脑门上的伤口,扭曲着表情冷声道:“这不是你做下的?杨晔,平常是我忍着你,今日就摊开了说,你真是蠢得猪狗不如!”
这话一出来,杨晔便瞪圆了眼,气得正欲扑上去,苏晗立即转身离开,徒留他气个半死。
闹了这么一出,晏商枝还站在旁边,杨晔自然是十分尴尬,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人家是卑鄙小人,最后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杨晔颇有些狼狈,招呼一声,匆匆离开了。
谢翎在里间听了这出好戏,直到外面恢复安静,他这才推门出来,却见晏商枝捞着筷子已经吃起来了,十分自然地招呼他,道:“来,这一桌酒菜也要七八两银子呢,别浪费了。”
谢翎摇摇头,晏商枝忽然一笑,放下筷子,看着他道:“想必这回满意了?”
谢翎挑了挑眉,道:“晏兄此话怎讲?”
晏商枝笑了一下,他继续拿起筷子,道:“还想瞒着我?我猜苏晗那头上的伤口,说不定是你打破的吧?”
听了这话,谢翎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从容镇静地看着晏商枝,他的表情一丝波动也没有,就仿佛听见对方说了一句与他无关的事情似的,眼神都不曾闪烁一下。
晏商枝仔细打量他片刻,这回是真的笑起来了,道:“我倒真的佩服你了,小小年纪就有这份从容淡定的姿态,想来日后必成大器。”
谢翎斯斯文文地一颔首:“多谢晏兄夸奖了。”
晏商枝夹了一筷子菜,笑道:“不想知道我如何猜到的么?”
谢翎微微侧头,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来,晏商枝伸出手指点了点他,道:“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若是在学塾,你每回见到苏晗的时候,眼神中都会透露出一种轻蔑和讥讽,不太明显,后来我便注意到了,无论在场多少人,只要苏晗在,你的第一眼必然是看向他,这一点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
晏商枝说着,对谢翎道:“原本我只以为你们两人相识,但是看苏晗的反应,又不像是认识你,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想,或许他曾经得罪过你,但是早已忘记了,后来你特意来找我,说苏晗和杨晔在藏书楼筹划的事情,你的眼中明明白白写着看热闹的三个字,那时我便猜到了,你说不定要做点什么。”
他说到这里,便笑了:“果不其然,第二天苏晗便连请几天假,直到这两日才来学塾,实话说,你当天是不是去动手了?”
谢翎没有回答,反而若有所思:“所以,你今日才特意找到我,让我看这一出好戏?”
晏商枝笑道:“没错,怎么样?看得还尽兴?”
谢翎干脆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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