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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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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妃是陈国公的女儿,陈国公的夫人与晏隋荣的正妻是亲姐妹,这么说来,这晏隋荣和陈国公都是恭王一派的,太子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来恭王本人是离开京师了,但是恭王党却还没有消停。

于是从那时起,太子开始瞄准了陈国公,拼命给他下绊子,陈国公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整治得苦不堪言,这是别话。

谢宅。

“慎之,你上回让我交给我爹的信……”

晏商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却还不敢肯定,只是望着对面的谢翎。

谢翎顿了一下,才回视他的目光,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晏商枝深吸了一口气,他皱着眉,开口道:“为什么?”

谢翎放下手中的茶盏,道:“你我同出师门,往日情分非同寻常,我就不瞒你了,这次参太子的事情,确实是我提议的,你爹是都察院右签都御史,由他来做,是最合适不过了。”

晏商枝声音有些冷:“这种事情你何必将我爹牵扯进来?趟这浑水?”

他的态度可以说是责难了,谢翎却并不回避,反而站起身道:“事情的利害我一开始便在信中写得十分清楚,若是伯父不愿意,他大可以把信件烧了,我绝不会因此而怪责他。”

他说到这里,语气放缓了,道:“再说,这次的事情万无一失,伯父若是做好了,官升一级不是难事。”

晏商枝也跟着起身,盯着他,道:“你又知道这事万无一失?你哪里来的把握?”

谢翎抿了一下唇,避开他的目光,道:“事情已成定局,伯父也并未被牵累,政绩上反而添了一笔,若是不出意外,年底便会升迁有望,你何必再执着计较此事?”

晏商枝摇了摇头,皱着眉道:“你……”

他说着,却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才道:“慎之,须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你……你好自为之吧。”

晏商枝说完,便告辞离开了,他深蓝色的衣袍很快便消失在门口,再也看不见了,谢翎的神色闪过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夫君?”

施婳的声音传来,谢翎立即回过神来,他望着女子柔美的面庞,原本松动的表情很快便又再次坚定起来,他低声喃喃道:“不,我绝不会输的。”

他的背后是阿九,他不能退,也不能输,唯有举剑应敌。

“怎么了?”

施婳没听清楚他的话,走了几步,便被谢翎伸手抱住了,她听见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阿九,你再等等我。”

施婳伸手环住他的腰身,缓慢地点点头,声音坚定:“没事的。”

她听见了谢翎的声音,把近日朝廷的局势都一一分析说给她听,然后冷静地道:“就算太子现在想起了什么,也已经晚了,他做过的那些事,把柄太多了,只需要慢慢挖掘,一样一样拿出来摊开,摆在明面上,他一定会狗急跳墙的,阿九,你等着看他的下场。”

谢翎的语气冰冷而无情:“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穷途末路,求生无门。”

转眼就到了年底,京师早早就下起了鹅毛大雪,从入了冬起,宣和帝的身体就不大好了,太子还在闭门思过,再加上今年戎敌求贡的事情,又担心戎敌明年举兵再犯,这个年过得颇有些沉重,便是那声声爆竹听在耳中,也没了从前那般热闹的气氛了。

这种低迷气氛一直持续到年关过后,才渐渐好转,太子终于解禁了,得以再次参议朝事,只不过吏部的差事没他的份儿了,每天上朝戳在那里,跟木桩子似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宣和帝这是还没消气。

太子也不敢造次,老实了不少,从去年被参了之后,直到如今,他府里连朝臣都不敢宴请,战战兢兢,十足的小心,生怕又被宣和帝责难。

所幸他低调了这一阵子,没人给他使绊子,朝局也没什么大事,太子一咬牙,又去找了宣和帝请罪,说自己闭门思过了这么久,已经知道悔改了云云。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宣和帝忍不住还是心软了,态度也转好了许多,渐渐的,朝议的时候会问太子一些意见了,下朝后也会叫他去谨身殿议事。

这些转变,朝臣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心思一下子就活络开了,窦明轩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立马写了一封信,要送给正在边关的恭王。

但是被谢翎给拦下来了,他道:“如今写信给王爷,也无济于事了,王爷总不能现在就从边关赶回来。”

窦明轩对这个学生倒是有些服气,但同时又隐约伴随着几分忌惮,他对谢翎道:“如今皇上似乎又对太子的态度好了起来,若是再不想办法,恐怕等王爷回来的时候就已成定局了。”

“老师心急了,”谢翎笑了一下,道:“皇上如今仍旧健在,何来定局之说?未到最后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切不可自乱阵脚。”

他按住窦明轩手下的那封信,道:“学生之前

大概估算了一下,王爷那边的事情至少要在中秋过后才能完成,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不可分了他的心,”

谢翎说得不无道理,窦明轩便问道:“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谢翎答道:“有了期望之后,再次失望,岂不是更让人愤怒?”

“你的意思是……”窦明轩有些迟疑,又道:“上次是有都察院御史参太子,这次岂能还有这样的运气?”

谢翎却意味深长地道:“既然没有,那就找个机会让他有。”

窦明轩倒也并不是蠢笨之人,立即明白了谢翎话里的意思,顿时沉思起来,片刻后,才道:“你说得有理。”

恭王一派按兵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太子与宣和帝的关系渐渐好转,四月的时候,河东省发了洪灾,洪水淹没了大量的良田,太子对此事十分上心,朝议的时候一连提了不少建议,让朝廷安抚民心,一边立即拨粮赈灾,同时派出州军,谨防民乱。

原本大臣们还觉得太子有些小题大做,但是岂料第三日,河东省果然爆发了民乱,幸好有州军在,立即镇压了下去,这事办得很是及时,并没有酿成更大的乱子,宣和帝心里很是满意,甚至赏了不少东西给太子。

太子辞而不受,反而跪下道:“这些都是儿臣分内之事,岂敢邀功受赏?”

听了这话的宣和帝于是更高兴了,看来去年闭门思过的那段日子里,太子确实有所长进。

接下来几个月,太子一连办了不少事情,每一桩都非常好,宣和帝渐渐也放了不少事情,交给太子去办,甚至开始让太子阅看奏折。

一时间,朝廷上下所有的官员都知道,宣和帝看重太子了,甚至似乎有了让恭王归藩的念头。

第167章

此时恭王并不在京师,太子得了宠信,声势如日中天,与之相对的,则是恭王一党,气氛低迷惨淡,仿佛他们的主子不日就要滚去属地了。

而窦明轩和谢翎发生了一次小小的争执,窦明轩手中有一些太子的把柄,他认为是时候该放出去打压一下太子的气焰了,免得宣和帝真的把恭王扔去了属地。

而谢翎觉得还没到时候,打蛇要打七寸,务必要一击即中,让太子没有翻身的余地。

两人争过一场,不欢而散,第二日,谢翎和窦明轩又去了听雨茶楼,开始商议对策,无他,因为宣和帝又病了。

“太医院昨夜连夜出诊,折腾了一晚上。”窦明轩皱着眉道:“据说是咳了血。”

谢翎的面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道:“王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窦明轩叹了一口气,道:“还要半个月。”

谢翎轻轻敲了一下桌沿,目光幽深,道:“那就再等等。”

窦明轩忍不住叹道:“我怕没时间等了。”

谢翎抬眼看他,眼睛清亮,但不避不让地看着他,道:“老师只管放心,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坚定的令人信服的力量,窦明轩妥协了,他心想,半个月就半个月,情况总不会比这更差了。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太子又被参了,这次参的是他结党营私,私下结交大臣,若说这种理由,太子已被参过许多次了,御史就喜欢风闻奏事,不是参这个,就是参那个,仿佛一日不参谁个一本两本,他们就白过了似的。

太子如今很是得宠,根本不必在意这几个言官,他现在要做的是老实安分待着,多办几件不错的差事,让宣和帝刮目相看,早日把恭王挤回藩地去。

他看完那几本奏折,就给随手压到了一旁,那一堆都是不太重要的奏折,可以缓几日处理。

这一缓就不要紧,那参他的御史见宣和帝没动静,又一连上了三本奏折,言辞越来越激烈犀利,太子看得满篇都是骂自己的话,不由烦躁无比,随手把三本奏折又给压了。

第三日,那个御史没动静了,朝议快完了的时候,宣和帝望着下方的官员们,随口道:“卿等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奏?”

一个人出列,跪倒在地,道:“臣有本要奏。”

看见那个人,太子的眼皮子顿时跳了一下,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了不妙的感觉,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他一连压了四本奏折的御史。

一看是御史要上奏,这下不止太子,就连宣和帝和群臣的眼皮子都跳了一下,唯有谢翎垂下了眼,片刻后,宣和帝略带苍老的声音传来:“准奏。”

那御史大声道:“臣要上奏的事,都在这奏本中了,请皇上过目。”

立即有太监过来,将那奏本捧起,恭敬呈给了宣和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奏折,观察着宣和帝的表情。

于是他们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宣和帝的眼睛猝然睁了一下,面上的表情闪过震惊,不信,怒意,最后化为了平静,如果忽略那紧紧捏着奏折的手指的话。

“太子,”宣和帝的声音出奇的柔和,道:“你也来看看这本奏疏,是专门说你的。”

闻言,太子的眼皮子突然狂跳起来,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脑子里开始急剧地思索着,前几日看到的那四本奏折里面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过去了。

没有,绝对没有,那些都是骂他的话,字字如针,说他私下结交朝臣,意图结党,全是空话,这种奏折他不知道看过多少了,参政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这些御史们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张嘴,有空没空就瞎叫唤,实际上真的能拿出证据的不多。

但越是这样,方才宣和帝的那番表情就越是诡异,太子心里七上八下,忐忑无比地接过那奏折,入目便是:“……宣和二十八年春二月,岑州加收茶税,当年共计获税银八十万七千两……宣和二十九年夏五月,太子宴工部尚书彭子建,户部右侍郎于一博,都督佥事翟义亮……宣和二十九年中秋,太子宴右督察御史朱晖,都督佥事翟义亮,东城兵马指挥使韦璋……宣和二十九年冬十一月,宴吏部尚书兼内阁阁员虞锦荣,前内阁首辅刘禹行……”

这本奏折记录得太详细了,太子越看越是心惊,额上见了汗意,脸色也越是苍白,他这才知道,从前行事是有多愚蠢,多肆无忌惮,留下了多少把柄。

他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意图朋党,其心可诛”八个字不大,却如同一把锥子似的,倏然刺入了太子的眼底,他捏着奏折的手指都哆嗦起来。

那御史还在高声地对宣和帝说他的前四本奏折,皆是石沉大海,不得已今日才当庭上奏,请皇上恕罪云云。

“还有四本奏折?”宣和帝森然道:“朕为何一本都没有看见?太子。”

忽然被点了名,太子下意识抬起头来,正对上了宣和帝那双锋利的眼,他额上的冷汗骤然滑落,张口道:“儿、儿臣在。”

宣和帝冷冷地看着他,道:“近日朕身体不适,让你整理奏折,你把陈御史的奏折整理到哪里去了?”

太子干巴巴地道:“儿臣、儿臣……”

宣和帝的眼里闪过深深的失望,他站起身来,道:“退朝。”

那一瞬间,太子的面孔一寸寸灰了下去,他想,完了,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部白费了,前功尽弃。

他深知他的父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正如宣和帝了解他一样。

过了几日,就是八月十五,恭王回京,恰是中秋节,宫里办了中秋宴,君臣同乐,宣和帝坐在上首,忽然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进来,伏地跪下,高声道:“启禀皇上,恭王在殿外求见。”

宣和帝一双眼睛倏然一亮,放下手中的杯盏,道:“好,快让他进来。”

“是。”

一旁的太子脸色慢慢沉了下去,一仰脖子,喝下了满满一杯酒,他才受了训斥,前阵子的春风得意一扫而光,唯剩下森森的冷和颓意。

宣和帝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讨好的主,一旦为他所厌弃,想要翻身是千难万难,太子太明白这一点了。

正在这时,大殿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肩背笔直,挺拔如青松,所有的朝臣都不约而同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谢翎站在桌案后,看着恭王一步步走向宣和帝,然后俯身跪下来,叩首道:“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和帝大笑起来,竟然亲自从座上起身,下来扶起恭王,道:“好,好!回来就好!”

恭王受宠若惊,因连日赶路,他身上的风尘尚未完全洗去,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一双眼睛很亮,他恭敬道:“儿臣回来匆忙,只略备薄礼,谨贺父皇中秋。”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纸来,那纸看上去有些旧了,像是被被人反复翻看过一般,恭王的表情看上去却十分慎重,他举着那一卷纸,躬身呈给宣和帝。

这一下引起了在场所有朝臣的注意,他们都对那张纸表现出了十足的好奇,也不知恭王从边关那等不毛之地赶回来,能给皇上送什么中秋礼?

宣和帝接过那卷纸,慢慢打开来,表情先是一怔,紧接着是惊讶,看了恭王一眼,道:“这是……舆图?”

恭王恭谨答道:“回禀父皇,此物正是舆图,儿臣在挖掘河道时,派了一队兵士,小心潜入戎敌草原深处,将地形绘制下来,才有了这一份舆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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