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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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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年底双旦快到了,换言之,校园歌手大赛的决赛近在眼前。

孔铛铛身为宣传部长,原本该是最忙那个,可全申大谁不知道她失恋了,都拿她当玻璃娃娃对待,重活累活抢着不让她干——后来才知道,学生会主席团开会,她成了何主席口中点名优待对象。

决赛那天,何淮山现身,把宣传部从初赛沿用的男主持给踢了,亲自上阵给孔铛铛这位女主持配戏。全场都疯了,连外请的明星歌手都抢不走他们申大男神的风采。三年主席,四年男神,何淮山在申大人的心里,有着谁也不能撼动的地位。

所以16年的这场比赛,或者不是最盛大,但一定会是最难忘。

临到结尾,所有人呼喊男神献唱,何淮山很讽刺地唱了一首《prayforyou》。

中文名叫为你祈祷,所谓无心人看热闹,有心人听深意:

#祈祷你轮胎爆炸滚落山丘

#祈祷花瓶正好掉落砸中你的头

#祈祷飞机高空熄火,而你正在那架飞机上

#祈祷你连生日那天都无人庆贺

#祈祷你一觉醒来满身刺青

#祈祷你所有梦想统统破裂!!!

与其说是祈祷,不如说是诅咒。这是一首分手歌,也正是何淮山的狡诈之处。像那次开学典礼《可爱的你》一张微博配照,你明明觉得他是在盛赞孔铛铛,可他立马却又补上一条:献给所有16级申大新生。

同理,这次的分手曲目,很明显是男方被甩诅咒女方的歌,所以就算有人觉得何淮山是为孔铛铛而唱,细想一下,反而更闹糊涂。

只有三个当事人最清楚,何淮山就是在咒唐碌。孔铛铛也知道,他骂的就是唐碌。至于唐碌,申大广播站从决赛结束把这首歌翻来覆去地放,一直放到学期末。唐碌上课、吃饭、走在路上……就那样被高悬的喇叭整整咒了小半个学期——我祈祷你轮胎爆炸,祈祷你花盆砸头,祈祷你干脆乘机空难——明明白白,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十佳歌手决赛结束后的学生会庆功,全然不同的一生,孔铛铛竟然忘了,又到了大一平安夜。

上一世,平安夜,圣诞节,师徒约定面基,孔铛铛落荒而逃。

这一世,忙了两个多月的学生会干部个个喝得酩酊大醉,饭桌上,滴酒未沾的孔铛铛,静望着那圆桌彼端唯一坐得身形笔直的何主席。

对方当她的面,手机拨通“徒弟”的电话。孔铛铛手机震动,接通。

“喂,”那人在对面、在电话里说,“我是你的山药师父。”

孔铛铛涩了眼眶:“师父父,我终于见到你了。”

那之后,孔铛铛这个宣传部长还多了一项任务,就是事无大小、有事没事,就要被主席召见,向主席面对面汇报工作情况。

有一次,副主席施峰重重拍了她的肩,感叹莫名。

还有一次,团委老师七拐八绕地刺探她分手后的新际遇。

又有一次,党委老师……“铛铛,好姻缘,可遇不可求。”

孔铛铛不是不懂,可就连何淮山本人都未曾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孔铛铛就算懂,也并不能去拒绝什么。

……

元旦放假前的最后一周课,这日,又到了每周一次的素描选修。

临去上课前,孔铛铛翻着以往的作业发呆,被502的女战士发现,问:“要不要我们陪你去上课?”

孔铛铛说“不用”:“其实唐碌已经故意避开我了,他有好几次都没出现。”

“算他识趣。”

孔铛铛又道:“但他今天不去都不行了。学校抓考勤,所以老师就把布置回家的考试,改成了随堂期末考,除非他不想要学分。”

这是真的。

建筑系的男生宿舍,有人正为此事抱怨:

“能不能行,选修课而已,我昨天画图画半夜,都快睏死了,今天还要跑去画什么鬼素描!”

唐碌三个室友,抱怨的那个活该注孤生。另两人咂么嘴看他:“兄弟,全中国有多少人羡慕你跟孔铛铛同一个教室,你不是去画素描,你是去陪女神画素描!”

“唉……”另一哥们叹气,“按说原本多好的机会,有唐碌在里面穿针引线,说不定咱们就真能跟女神混个脸熟。现在倒好,人家铛铛见我们就想绕路走。”

“还唐碌?你这想法纯粹理论脱离实践,没见唐碌谈恋爱那会儿,女神走哪都被他包干了,你还想他穿针引线?”

“也对,他不在女神身边碍事,咱们还能上前跟女神打个招呼……唉,可惜素描没笔记,借笔记可真是个好借口。”

“无论怎么说,唐碌太不是个东西——”

正这时,寝室门由外打开,那被议论的正主,夹携一身自带的冷气,毫无表情步入室内。

三人对视,规避话题。

唐碌默默无声开柜子,拿出一只近来常用的黑色双肩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旁边一人,斜眼围观片刻,终忍不住问:“唐碌你又要回家,这还没到元旦放假呢?”

唐碌动作没停,更不会应人,大家都习惯了。以前没跟孔铛铛分手那时他人还活络些,这两天,就跟谁欠他话费似的,高冷之外,还玩起自闭。

“可别怪我没提醒,素描这节课考试,不去就白修一个学期。像我们这么忙的专业,以后可没时间为学分去修选修课。”

唐碌打包完毕,刺啦一声拉起拉链。手里拿着素描本,以及事假单,背上包走人。

……

素描教室,唐碌是第一个到的,把请假单放在素描作业里,搁在讲台,他就准备退出教室。

一回头,看见门口正准备进教室的孔铛铛。

唐碌碌……孔铛铛……

孔铛铛敛眉回味,上次两人这样面对着面,还是去吃一餐并不怎么好消化的牛排。

唐碌明显瘦了,一身黑,黑眼圈,黑幽眼瞳,那神情早不是淡漠,而是阴沉。

他向门口走来,孔铛铛开口:“没听说考试课还能缺席的,你至于吗?”

唐碌在与其擦肩而过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长版大衣、背影姣好的孔铛铛。

孔铛铛哪怕对方走后仍旧憋气,缓了好一会儿,眼睛直盯着讲台上唐碌的素描作业。盯了一分钟,索性把包往随便一个位子上一丢,跑去前面翻起别人作业。

好烂,好烂,画得好随便……

孔铛铛翻到假条,举在眼前,请假理由:事假。

事假……

事假算理由吗?

竟然还盖了学院章。

她正拿着单子发呆,教室渐有同窗挤入。

“嗨,孔铛铛。”

“铛铛下午好。”

“铛铛吃过饭了吗?”

“铛铛我买了奶茶,你……你要喝吗?”

“铛铛……”

孔铛铛一扭头,正撞见最后两个跟他搭讪的男生,男生勾肩搭背,看着有点眼熟。

“你们是……”

啊女神跟我说话了!对方第一反应是懵逼。

“我们、我们……对了,我们是唐碌室友。”

孔铛铛已经把人认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那张从作业里抽出的假条。“对了,”她道,“我刚刚捡到这个,好像是唐碌的,他怎么连考试都请假?”

对方感恩,女神竟然主动搭讪,虽然还是为了那个扑街唐碌。

“是啊,他最近总请假。”一人道,“一个月没到都回了四五次家了。”

“回家?”孔铛铛诧异,“回哪个家?”

“s省s市啊,”另一人反问,“你们不是老乡吗?”

孔铛铛忽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他为什么回家,他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哪知身为室友,人家毫无愧疚地一问三不知:“没听他说过啊。”

孔铛铛微笑,换种问法:“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请假的,第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月初吧,”两室友为了女神那一抹笑靥也不敢信口胡说,苦思冥想,“没错,是十二月一号!”

……

孔铛铛从建筑学院出来,去了隔壁的土木新楼。

一个人坐在天台的围墙边,天还没黑,脚下是申大全景。

郁铮推门上天台,就看到孔铛铛腿悬在外的那一道背影。虽然明知她脚下有平台,但并不影响视觉效果的惊悚。就像郁铮上回发酒疯从上面摔下去,把孔铛铛吓得魂飞魄散。

郁铮开始脱外套,都成强迫症了。孔铛铛身后,他道:“怂怂说你要了货梯钥匙,怎么会突然想到来这里?”

他把外套向孔铛铛递出去,孔铛铛没接,看了他一眼,反而问:“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郁铮笑:“所以说让你多做点瑜伽吧,你像我这样跑来跑去就不冷了。”

郁铮单手撑台子,一个使力就坐了上去,但离孔铛铛还有点距离,而且孔铛铛面朝外,他与她正好反着来。

外套搭来肩上,又被孔铛铛扯下来,那其上未退的体温,让孔铛铛觉得很难受。

郁铮无声扬唇,也没啰嗦,自己又穿了回去。

“唐碌家里出事了。”孔铛铛道。

没听到郁铮回应,她索性继续:“我去过他们学院办公室,有个老师说唐碌爸爸入院,所以他这一个月,几乎一直在请假。他室友说他回了四五次家,是因为申市和s市太近了吗……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郁铮问:“那他现在人呢?”

“回家了。”

“还没出院的意思吗?”

孔铛铛一声不吭地点头。天台,屋顶,风大得连短发都hold不住。

孔铛铛鼻尖被吹得生疼,迎着风道:“11月30号的时候我去电视台录节目,12月1号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看了很多维密资料,找各种眼线的画

法,录视频,上传,忙得好像连多一分钟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孔铛铛翻着手机短信,找到了那天唐碌给她的留言:

#这几天临时有事,就不陪你吃饭了,记得早点睡,别太累

孔铛铛重重咬了一下嘴唇,下拉,是自己的回复:

#没事,你忙你的

带着一丝终于放飞的事不关己,第二天,她就跑去了物流仓。

“我以前总说自己有多喜欢他,喜欢了有多久,可其实我只需要他在我想起他的时候出现。因为我忙,所以他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他的事也不算事。他做什么我从来都不关心,最好全世界的人都能来围着我转,在我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就立马赶过来,像你这样……在我不想见你的时候就躲着不见。”

郁铮一直垂视的眼,转过来,看向她。

“死骗子,你记不记得那次说好要为收视庆功,怂怂说你准备了海鲜餐,但是我没有出现。”

“好了,这里太冷。”郁铮从围墙跳下来,又伸手接孔铛铛,“来,下来。”

孔铛铛被他拽下来,落了泪,被冻得一塌糊涂的脸,面对面望着那个曾顶着重压帮过自己的人。

“我真的觉得自己很自私,”孔铛铛数落自己,“唐碌他提醒我很多次,不想我见你,不想我去物流仓,可我就是仗着他喜欢我,觉得他那些吃醋都是紧张过度。虽然我答应了他,可还是一次两次地明知故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把他的感受放在首位,我反而觉得是他在逼我,逼得我喘不过气。所以那天,我答应你庆功,却在半路遇上唐碌……他只是想跟我吃一顿饭而已,我却因为他阻止我赴约耿耿于怀,其实我把不满意都写在脸上了,即使我嘴上没说出来,他全都知道……”

郁铮动了动眉梢,唇心紧抿,低眸,静视着孔铛铛落泪。

孔铛铛回想:“我又何止是自私,我还很卑鄙。一开始,你带我去健身房化妆,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是没关系,只要那个死骗子能帮我就好,所以那时候我找你偷师,要你帮我拍视频,我没有一点点心理压力。可是后来不一样了,我知道你以前的事,我不可能再理所应当接受你那些好意。我明明知道你不想跟以前扯上关系,我明明见过你有多难受,我就应该像唐碌说的那样,不再见你,不再去纠缠你,可我就是一次一次地坐享其成。我说过我要靠自己,但其实我每一次靠得都是你。我真的想过再也不见你的死骗子……”孔铛铛终忍不住,抽噎出声,“我真的试过要跟你一刀两断,我真的试过的死骗子,可是我做不到,我总是要跑去物流仓……”

她泪流满面地被郁铮搂在怀里:“我不许你这样说你自己,孔撑撑,你一点都不自私,一点都不卑鄙……”他紧紧皱眉,而后放开她。

“你听我说,”郁铮用力按着她肩膀,展开笑意,“你没有纠缠我做任何事,不论是我帮你,还是你帮我,那些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网上不是都叫你圣母吗,孔撑撑,对我而言,你真的是个圣母,你把我这个死骗子都感化了你知道吗?是因为有你……”他夸张地牵动唇角,“我才敢真正回过头,去正视当初那个自己。所以我绝对不准你这样诋毁你自己,如果你真的那么后悔,如果你还想挽回,那就去找他吧……”

孔铛铛于泪目滂沱里瞪大了眼。

郁铮把那并不怎么好看的笑意收回,郑重:“其实不用我说,你已经有了决定不是吗?你和唐碌之间,如果没有其他原因,仅仅是因为我的话,这件事很简单,”郁铮挑唇,“从今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死骗子!”孔铛铛一把揪住他的衣角,但仍没能阻止对方继续说道:“以后在申大,我会尽量避开你。就算迎面遇见,我也会当自己不认识你,哪怕你来找我,哪怕你再去物流仓,我也不会再帮你……”

孔铛铛摇头:“我不要……”

“把手机给我。”郁铮伸手夺她的手机,几秒操作,再拿出自己的,依样照做。

手机被塞回孔铛铛手中,郁铮给了丝安慰性的笑:“所有联系方式,聊天记录,我都帮你删掉了。从今以后,如果唐碌再因为这个理由和你吵架,你告诉她,你根本就不认识我。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那天在文化广场,我能找到你,也是因为他。”

郁铮把死死拽着他衣角不放手的孔铛铛,那手指一根一根给掰了开。

孔铛铛喘着粗气摇头:“我不要,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死骗子,你的胃都还没好……”

郁铮就更是哭笑不得:“你是认真的吗,我能吃能睡,不知道有多好?你铮哥是谁,”他拍了拍自己,“怎么会有事呢?真的,我真的没事啊……”他接孔铛铛到胸前用力地紧拥一下,用力止着轻颤,无声吁气,“takecare.”

作者有话说:

向组织保证,最多一两章,铛铛就能真正搞懂自己到底喜欢谁了,小小痛楚,等于激励……

今天更迟了,鞠躬~

以下为重复防盗,重复的字数不计费,请见到此预警直接跳过!!

而承受其发飙的对象——男生鱼贯入内,顺手把他班学生挤往身后,好让自己看清事态。

那站在李老师面前的是位着装稍有不同的女生,纺绸白衬衫,职业高腰裙,利落短发齐塞耳后,虽谈不上仪态万方高规格,却于一屋子的“客户代表”中显得清新又脱俗。

可惜脸上不太平整,看人看脸的男生纷纷在心中做起计较:痘痘太多,扣分;痘印……扣分;但是那弹力包裹的长裙实在把臀部展现得高翘又圆润,加分项。如此再一看,那脸也不是那么得难以接受,五官还算可以,皮肤差的话,肯定没有我们班那个孔铛铛差吧……

经历片刻压抑的沉默,李老师再次对面前这位半点不显惭愧的女生开口了:

“你说怎么办吧,咱班三十八个人,三十四个过了英语高阶班的分班线,就四个没过,你就是其中之一!孔铛铛,咱们不说别人,你可是s省的高考状元——”

“孔铛铛?!”那之前才被孙淼踹趴下的男生一个没忍住,当场就惊呼起来,“她是孔铛铛?!”

李老师与孔铛铛齐齐回头,就是那双眼!口罩后面眯得又细又纤长,睫毛微翘,眼尾的光像隔着半个世纪看人,总有种全民皆醉独她醒的遗世感,明明传闻中丑到爆炸,男生军训报数时将这眼看了两礼拜,都没整明白这人的平静与冷淡是哪来的。

明明该是自卑又内向!男生两眼聚焦于孔铛铛身上,以致隔壁李老师那服帖于额前的刘海气到要飞炸起来。

“陆弋嘉同学,”李老师冷脸问男生,“你对我刚才的话有什么意见吗?”

名叫陆弋嘉的男生赶紧摆手,李老师才又重把注意力移到孔铛铛身上。

“这次分班考有多重要我事前不是没有提醒,原本赵院长对你很看重,还特意抽空过目了你的发言稿。现在他已经听说了你的成绩,开学典礼的致辞,你就先别上了。”

孔铛铛心里“咯噔”一声,早就有不详预感,如果单纯没考好,李老师不至于大发雷霆,原来是丢脸丢到了院长面前。

人群里渐渐爆发出一阵不小的议论:“英语差成这样怎么考得全省第一,就那几道摸底题,我闭着眼都能考满分,要不是高考发挥失常,我还是状元呢。”

“切,闭着眼有什么好自豪的,摸底肯定都是基础,我还觉着那卷子侮辱我智商呢。”

“你们有完没完?”反对的声音同时出现,“不知道她是外省状元吗?听说有些经济不发达的省份,英语教学水平就是不高,高中课程还不如我们初中的,没有外教,连老师的发音都不合格,这是先天不足,怎么能跟我们高中比?”

不远处,倚在墙边看戏的院花姚澜澜,眉梢一挑,露出个早知如此的表情。

一旁室友小声道:“澜澜你也太神了,李老师之前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收的风?”

姚澜澜笑而不语。她的亲姑父,如今便在管院做行政,行政虽然比不上教学,但权利中心多八卦,往往便就能获取第一手资料。包括上次有关于申大男神何淮山的传说,也是她姑父露的话。

什么高考状元,姚澜澜全没放在眼里。就算今天对方没能如自己所料、以土到掉渣的客户代表装亮相,就那一脸疤还没消的青春痘,拿什么跟她姚澜澜比,她可是要做申大女神的人。

身处低气压中心的孔铛铛长吸一口气,面对李老师,做最后挣扎:“我知道分数不理想是我的问题,但我可以亲自向赵院长解释——”

“不行!”

孔铛铛话还没完,就被李老师一口否定:“你一个大一新生,人家是院长,日理万机,是你说见就见的?!”

“可是——”

李老师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已不是面对孔铛铛,而是面对休息室内三个专业所有学生:“这件事也给你们敲个警钟,大学再自由,主业仍然是学习。而且不管你们学的是经济还是财会,英语都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技能。看看外面,今天来了多少外宾,英语不行,你们怎么和人交流?!”

这方李老师话音都未落,那休息室大敞的门扉便被人用力敲了几敲。

众人都闻声回头,便见到一位惊为天人的美女老师,微侧着身,蓬松柔软的卷发垂落胸前,探头出来对李老师道:“正好李老师你在,我刚把你们学院的mike接过来,门口转了一圈都没见其他老师,我还有点私事,你帮忙先招呼一下,谢了。”

“哎那个——”李老师尚来不及反驳,在休息室门前惊鸿一现的小玫瑰老师已踩着细高跟匆匆离去。

如她所言,一位银发微胖的四十来岁外国男教授很快入内,笔直走到李老师面前:“sorrytointerrupt,butareyourosa'scolleguepleasedtomeetyou.i'mmiketon.(不好意思打扰,你是罗莎同事吗?很高兴见到你,我是mike。)”

孔铛铛一愣,这外国人不是前两天才被郁铮打得头破血流的那

个?这么巧?对啊,他好歹也是管院教授。

此时的李老师:“……”

外教向李老师伸出手来,示意握手。李老师如同骤然惊醒,赶紧将右手在身后用力抹了把,才交出手来:“hello...iamtanli.omeetyou,too!”

一口夹生的glish磕巴而出,站得近的陆弋嘉表示他没笑。

于是那名叫mike的教授又问:“look,iknowthelecture'sgonnatostart,butiwondered...ifthere'sanypossibleispeaktodeanzhahtaway(我知道讲座快开始了,有没有可能现在见下赵院长?)”

这回的李老师:“i...ithink...”

对方外教以一副“我没错,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思索那么久”的表情望着他。

李老师不知不觉便感到了全身的僵硬,一整间休息室,于未来即将朝夕相处的学生注目下,李谭开始冷汗狂冒。然而曾经花钱学过的口语入门,于他此际的大脑内却全成棉絮。他拼了命地想于那浆糊一般的字母中筛检出一个恰当的词汇,就在这时——

“prof.ton,ithinkyou'dbetterhurry.there'sonly10mi.butifyoudon'tmind,letmetakeyoutothedean.(还有10分钟,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找院长。)”

“sure.”讲授扬扬手,“'tseewhynot.(好啊。)”

“thislease.bythewayi'mkongdangdang,first-yearundergraduate...blah,blah,blah...(这边请。对了我叫孔铛铛,大一等等等……)”

孔铛铛于一口流利不打哽的口语对话中,领着外教快步走出休息室。

当那高腰窄裙的背影消失于门外时,室内的所有人忽然表现出一段略显尴尬的沉默。

李老师的冷汗终于从额角滚落,这时才有人小声又不失惋惜地感叹:“切,我是站得远,不然这么简单的对话我也能上……”

站得近的人立马一脸郁结:尼玛站着说话腰不腰疼?当时李老师卡壳,全场失声,满屋几十个学生,怎么没见一个敢上前秀口语的?

“这回不说人家英语老师来自偏远城市了……”陆弋嘉念叨。

竟也无人再开口。

……

同一时间,休息室外,早已走远的孔铛铛,脑中传来系统发布的新任务提示:

#叮。

#目标人物扫描完毕,符合系统审美标准,“集眼神之大成”随机任务开启。

#任务描述:请宿主接受来自目标人物“姚澜澜”羡慕嫉妒恨的怒视3分钟。任务成功,奖励:300魅力值。

军训将毕,孔铛铛也再次花光了她新储的魅力值,按照网上的攻略贴,换取了资生堂新透白的美白精华30ml(420rmb),另加sk2的lxp按摩蜜200g(500rmb)。

魅力值重新归于个位,人生可算完满。

事实上新痘印的去除工作远比想象中容易,就像洗衣服一样,最难洗的永远是那些陈年污渍。但是有个前提,不要手贱。

而美白精华的存在,则能够加速痘印淡化,外加孔铛铛对sk2的信任,以及网上对于含有高浓缩pitera精华按摩蜜的各种种草,真是吃土也罢,一切不过为了一张脸。

孔铛铛夜间的护肤程序,如今变作:洁面,3天使用敏感模式敏感刷头的洗脸刷一次,因此后续一步省略了具有去角质功能的化妆水,例如sk2清莹露,变作直接土豪一般拿健康水夜夜湿敷。健康水后使用杏仁酸于闭口处,或者干脆省略。痘印的位置则上新透白,以上两样算是精华。

鉴于孔铛铛此刻的脸还经受不住按摩,因此按摩蜜只是拿来当润肤乳一样涂抹。sk2这款lxp按摩蜜为凝胶状,继承了神仙水的控油效果,全无油腻,而且使用过后,瞬间净白、收敛毛孔的感受也相当强烈。之后无需冲洗,视情况搭配保湿乳。另有一种说法,按摩蜜之后配合fresh的红茶面膜,新痘印可一夜全消。虽则孔铛铛心痒难耐很想一试,然而fresh……多做几个任务再来吧。

孔铛铛如此搭配多少也算diy,哪知第一个24小时就获得了系统认可,获得奖励同时还多了一条系统推送:

#恭喜!“战痘青春”即将进入关底任务,请宿主接受关底激励:闯关成功,所得神秘奖励,将可令宿主肤况提升80%。努力!加油!我们的口号是:每天都要美美哒!

还有口号,孔铛铛第一次觉得每天都在鞭挞自己的系统,

好赖还算有点人性。

岂料,接下去发布的关底任务,简直了!

#任务描述:请宿主接受来自超过3000人对于此关完成度的检验,意即,于20分钟之内收获超过3000个好感眼神。任务成功,奖励:物超所值神秘大奖。

好感眼神……孔铛铛落寞地想,真是好遥远的往事,不说就彻底忘了自己还有收集好感度这项功能。

蓦地,又火冒三丈地想:系统你还是不是人,3000个好感眼神,要人命咩?!

好在开学典礼在即,她好像也唯有借着新生致辞这道东风,否则绝逼无路可行。

所以成不成功这种事她已不会去想,要上台,就要抱着背水一战的决心。

……

就在军训汇演的隔天,全大一新生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英语摸底考。

在即将进入考场的前10分钟,孔铛铛仍在忙于删改她的演讲稿,搞得全寝室三双眼睛,难得地统一战线,一致对这位成竹在胸的高考状元露出了极端怨念的鄙视。

为此,系统还给孙淼和林翘各安了个集眼神之大成的任务——得分题,孔铛铛作战经验十足,应对颇具大家风范。

然而当她坐进考场里,答题卡发放,摸着手中的a4铅笔,她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自己有多久没有拿笔写过字了?

woc,有填空题,要拼单词?!孔铛铛当了两辈子的学霸,却在这最简单、可谓闭着眼也能横扫千军的摸底考中怂了。

遥记此次摸底考形式简单,只有听力单选、词汇单选、语法单选、以及长句填空四大类。孔铛铛最爱的阅读理解被完全屏蔽。而她毕业多年,即使大学里也早已抛弃了最基础的中学语法。何况语言是一个多么具有发展性的学科,分分钟连外国人都不及格的国内考卷,孔铛铛集中精力,冥思苦想,然而事隔多年,大脑拥塞着太多干扰,很多当初张口就来的词组搭配,如今一片空白。

如果选择题还能连蒙带猜,待到了填空题——依赖了十几年的电脑键盘、word里面自带的词语更正,便捷了你我的同时,也彻底把孔铛铛变成了一个半文盲。她现在能够提笔不忘字的只剩下自己的名字,我去我去我去,这个词到底怎么拼啊?!

最终,在周围无比羡艳又嫉妒的目光中,孔铛铛第一个交了卷。

与她相差不到3秒的,还有按地域被划分到同一考场的唐碌。

二人视线交错,学霸之间的对视。孔铛铛悲哀地想:以前总不能理解为什么最后一名会和我一起交卷,现在明白了——

因为不交卷也没事干啊!

孔铛铛出门追了唐碌两步:“上次的事……”

“我还有事。”

唐碌的反应着实令人挫败。“唐碌!”孔铛铛在他身后道,“开学典礼,我会代表新生上台致辞。”

那人没有回应,脚步一顿,仍旧走了。

孔铛铛代替他想,对方一定在想:干我屁事。

……

原本摸底考结束是两天假期的,然而,经管学院的赵院长要做讲座了,全体16经济系被拉去充场面。

原因颇简单,大二在别校区,大三没开课,大四在实习。研究生嘛,更是远在天边,估计还没买到返校的车票……经济、会计与信管算是本院录取线颇高的三个系,因此得院长提名,三班一起去把礼堂的过道后排统统站满。

“这是你们的荣幸。”之前向同学传达这一消息的班主任如是说道。

“李老师,能不能不去啊?”

“不行!”李老师正色,“不仅要去,还要端庄大方地去。我可警告你们啊,这可是一场高质素的讲座,赵院长的讲座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旁听的,到时还会有记者拍照采访。对了,你们都要穿正装。”

“什么?!谁有正装啊李老师,赵院长买给我们啊?”

“讨论到此结束,还是那句话,这是一个开眼界的好机会,是你们的荣幸。”完了又道,“那个谁,孔铛铛,你明天就算感冒没好,也得把口罩拿下来,不准带着口罩。”

孔铛铛上辈子是干脆被除名,连礼堂的门槛都没摸到,这辈子换成了摘口罩。

班上有人故意起哄:“她不能摘口罩啊李老师。”

李老师闻言面色咻变:“怎么不能摘,还想不想做新生致辞了,到时当着几千个新生的面,也戴口罩?!”

孔铛铛赶紧附和:“能,李老师,能摘。”

底下频传窃笑。班花姚澜澜位于最后排,一副冷眼旁观的神情看去孔铛铛。当她身旁的闺蜜为其错失机会忿忿不平,姚澜澜却微翘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甜美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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