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1）

作者有话要说：7号凌晨，靓装大美人维密上集的准确收视率出炉：5.54%，和预估的5.57稍差些许，但并不影响此成绩打破节目开播最高收视纪录，以及创下频道开播全节目全时段收视率之最。

当然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要问5.54这个数字怎么来的，其实孔铛铛心里比节目组成员更有数一些。

半夜蜷在物流仓的沙发上，孔铛铛相继给自己的粉丝会会长、以及贴吧吧主和吧务发去私信道谢。

没一阵，对方分别回复：

#5.54这个数字不高，下集开播，还会更高:)

#刚刚发现几个申市本地的大型社区论坛，日发帖量和流量都不低，明天组织人手，去干它一票

#谢我们干嘛，你被人欺负，还不能自卫了？

#反倒是我们谢谢你，一下子送了几万个微博v号给我们，以后想上热点，分分钟的事。铛铛你就是傻，有这种资源，还任由人黑，要我早拿水军喷回去了

孔铛铛又各自回复：资源我是有，但希望大家能在尺度内宣传，你们也不希望以后“孔铛铛”三字一跳出来，就被联想成恼人的小广告吧？

对方赶紧拍胸脯保证，以及赞扬孔铛铛的高尚三观与圣母情操。

这边手机没来得及放下，短息又接连跳出两条：

#【百度】尊敬的客户sh孔铛铛，您于2016-12-05参加的2016年12月定向推广优惠活动，将于20天后到期，您的账户总体再消费现金8823.01元，pc端再消费现金5215.98元，无线端再消费3607.03元，即可领取推广优惠券/积分，特此温馨提示，详情请咨询客服。

#【百度】您好！您的搜索推广账户sh孔铛铛于12月06日23:56收到以下消息：账户到达预算下线。点击链接http:sj.baidu./s/ifavx可调整预算

孔铛铛叹气，她预算已经给得很足了，竟然会在零点之前收到预算下线的通知，可见网上她定下的几个关键词，到最后全都促成了进入她相关网页的有效点击。这就是百度的赚钱之道，孔铛铛设定关键词如“维密小翅膀”，再去竞价自己链接在搜索页面的排名，只要没人买这个关键词，她出最低竞价，然后再乘上一天的链接点击数，就是她需要在百度上付的推广费。

如今孔铛铛再也不是傻乎乎被水军黑子随便怼的小白菜了，这其中的操作她也进行了一番刻苦钻研。没再理会百度，倒是把之前贴吧吧主的道谢转赠给了小微信群里的某人。

某人也立即从潜水中冒头：

#【码农小弟】社长大人哪里话，您专门出资给小弟我开了间淘宝营销店，其实给别人刷粉丝那都是顺带，为女王大人您奉献才是我们的立店宗旨【比哈特】

此人为申大大三计算机系高材生，学生会曾被孔铛铛点名从何淮山手上抢来的人才，如今加入多肉社，为社团信息第一人。

孔铛铛又发言：

#【社长大人】其他人怎么样了？

微信群里顿时又有另二人应声：

#【剪刀手】视频就绪：纯净版、电音版、rap版、全明星版、舞法天女版……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剪不出

此发言者正是那个公益片一手包办且拿下全国头奖的申大精英师姐，学生会骨干，如今被多肉社吸纳，是社团活动场场缺席的……路人甲。

#【美工小姐姐】来了，新一辑插画、网页微端版头已打包发送中，还有社长大人您指定的萌萌哒头像，已为您上传云端，请查收，么么哒

说话者，宣传部新人，大一特招生，本年度全申大唯一一名艺术特招生，便是为此手绘鼠绘、以及国画天才敞开大门。

同样，该人也是多肉社的美工小能手，几乎一手包办所有社团宣传与招贴，但用她的话，那些连她半成功力都没用，画张海报，秒秒钟的事。

#【社长大人】对了，还有个人呢？

随问话落，最后一人前来报道：

#【公关女王】妥了，微信营销号，微博大v，百万主播，还有美妆圈子能合作的人，全都妥了。社长大人您发话，到时视频该谁发谁就发，该谁转发谁就转发。不过以后大家就是一个同盟里的人，社长大人可别忘了公关守则

孔铛铛笑，打字：明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有借有还才是常态，今天他们帮我，我以后也不会让他们吃亏

公关女王简洁有力地回了个“握手”。此人，电影学院大四广编专业，学生会已卸任外联部老部长，公关经验不算丰富却也傲视同龄众人，现已脱离学校，混迹影视圈，为孔铛铛多肉社的荣誉会员。

至此为止，孔铛铛身后团队的骨干成员已经全部浮出水面。上回在电视台，国内知名富二代诚邀孔铛铛与其名下娱乐公司签约，并向孔铛铛明示暗示各种人脉资源，孔铛铛不是不心动，而是已有了截然相反的路线。

她要创业，组建自己的团队

。虽然眼下团队成员的实力也不是多么得值得炫耀。很多人经验尚浅，一看就是个大学生眼界，热情很足，却缺少视野。但这并不可怕，从大一开始走这条路，孔铛铛最不怕的可能就是经验浅。她后面有很长的路，还有大把时间，她不需要特别急躁——哪怕是失败，就在这一刻失败，也算是一种经验积累。

正如她自己所言，犯错要趁早，跌倒，还是趁年轻了好，否则辉煌之后一败涂地，将会比起步时犯错更难爬起身。

原本最开始，孔铛铛也只是想当个网红主播，月入百万是她的梦想。可现在，月花百万都未必打得住着开销。

是谁让她变成这样？她搁下手机，去看那物流仓彼端叼着棒棒糖、抱着笔记本做后期的死骗子，是那个人说：你可以走得更远……也是他说服了孔铛铛，不要投机取巧，去做一个团队的领导人，当方方面面她都有过接触，就再也没有下属能够骗过她。

现在的财务大权还掌握在孔铛铛自己手里，以后她还会有会计，还得考虑税务、法务，这些事，真的需要自己亲力亲为一次，才能明白个中运转。

时针挪动……

郁铮余光能看到孔铛铛，快到两点的时候，他把蜷在沙发上睡着的人抱去床上。

孔铛铛在他怀里扭了扭，眼睛挑开条缝，不清不醒道：“死骗子你饿不饿，我给你去煮泡面，你等等我……”说着却又睡了过去。

郁铮笑，把人轻放在床，帮脱鞋，再盖好被子，好在妆卸了，他望着她，不然还得帮卸妆。

孔铛铛脸上，有淡褐色、尚未完全消退的痘印，不多，很可爱，他拿指腹蹭了蹭。

起身前：“sleeptightthen.”他抚了她的额发。

……

当日清晨，美妆节目高监制去电视台上班，还没进自己办公室，就被总监制叫去问话。

首先还是要表扬一下的，收视率爆了个冷。“但是，”频道总监担心，“这增长幅度也太吓人了，五十倍！你确定没人在收视率上动手脚？”

“emma老师？”高监制最先想到的就是她，“不能啊，像她那种高度的人，不需要在这种小节目里赚知名度，没必要为了面子去花十几二十万买收视率吧？”

现在播剧买收视率是常态，但也没听说过哪个综艺嘉宾去给自己上的节目买收视率的。

“所以我说的不是emma老师。”总监沉着脸，想你这人是不是傻啊，还是故意维护那个网红？

“孔铛铛？”果然，高监制立马摆手，“那就更不可能了，要买也得买下集的收视率，上集一共没她几个镜头。没看网上都在夸，说是emma老师撑起了收视率，孔铛铛如果真这样做，她图什么啊？”

“那就好。”频道总监放下一半心，可这人就是个不得闲的命，突然又焦虑起来，“要是emma老师撑起的收视率，那你们下集给了emma老师多少镜头啊？”

“呃。”

总监心凉：你那什么表情？

“其实下集是孔铛铛主场。”高监制只能实话实说，“emma老师实在走得太早，就算一刀不剪也只能凑出一期节目，我们尽力了。”

“算了算了算了。”总监挥手遣人走，“大跌就大跌吧，跌回0.1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想的却是：就这，还不如不涨呢！

高监制背身出门口，却心道：老子可不看跌，对外那是给emma面子，反而本监制更加期待今晚的收视率。

……

自从进入十二月，网上对孔铛铛的争议就始终没有一个尽头。但无论怎样，大家毕竟身处一个尊老爱幼的和谐社会，谦逊是美德，孔铛铛就是再神棍，她不谦逊，也就不占理。

可是在7号这天，现实终于打了道理的脸。

从6号维密大秀全球首播开始，有关此秀的众多新闻就一直占据着媒体头条。晚上的靓装大美人也算是借了它的东风，收视爆得狠不说，节目在网播平台的点击量更是从千万级向亿级冲击。

这样到了第二天，顺理成章，有一个和本届维密息息相关的词汇“小翅膀”，一瞬席卷了各大社交媒体，到了中午，成功逆袭超过“维密秀肉体盛典”。很多人可以不关注时尚，不懂维密，但是——“你看过那个某化妆师的鬼畜视频吗，吓得我小翅膀都掉了。”

没错，孔铛铛和emma撕逼的路透视频，再加上已播出的节目版本，被几个小有知名度的网络播客操刀剪成鬼畜视频，初初发布，就像当时红得莫名其妙的蓝瘦香菇一样，短时间内刷爆了朋友圈的屏。

此版本，虽是鬼畜，但因为孔铛铛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她所有的表态，也不过是预测了维密秀的小翅膀，因此鬼畜的担纲都到了emma老师身上。

“不可能！”

“多大脸！”

“我还不信了！”

再配合其本人凶神恶煞的面相，很快催生出一条网络流行语：尼玛吓得我小翅膀都掉了。

这时候，

美妆圈子无论新人大咖，但凡混直播界的人，全部都站在了网红自己的统一阵线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怕得罪一个老行尊，现在讲的是实力。

#大家好，我是小美，维密秀落幕，但潮流永不过时。今天的视频主题，就是你们期待已久的，铛铛预测的维密小翅膀……

#hi，我是daisy，我来给你们颁发孔铛铛牌小翅膀啦！

#大家好，没错，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今天做个孔铛铛前一期视频里的猫眼仿妆，希望大家喜欢……

这还是白天，到了晚上，更是一连十几个跨界金v账号联手转发，其中包括和乔兰有合作的影视圈明星，这一波下去，可就真的热闹了。

不仅如此，百度、微博、甚至专业人士圈的linkedin都有与小翅膀和孔铛铛相关的广告。

当然，孔铛铛这个心机girl，她买广告的推广不是给自己，而是挂去了自己代言的乔兰产品名下。所有人都以为是乔兰为孔铛铛打响知名度，是以在熟知孔铛铛为人的粉丝心目中，他们的孔铛铛，仍旧是那么圣洁无暇的白莲花，高大足以日天，却偏偏又低调纯良得让人心疼。

虽则，孔铛铛不想用一个假象去掩盖另一个。但经过姚澜澜那件事，她不得不在圣母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真被死骗子说对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圣母没有薪水，她打广告的那些钱，没人感谢她。但是乔兰却有了一夜间品牌粉丝暴涨百万的营销业绩，所以孔铛铛的广告一共就打了两天，隔天就去与对方市场部的人接洽，所有费用，由乔兰公司承担。不止，她还又接了几个平面拍摄的工作，可谓花出去多少，又赚了回来。

但回归原事件，不花一分钱，她的魅力值日涨幅，却是翻了一番！

而且七号的这一晚，最精彩时段，都不算真正来临。

晚上八点，孔铛铛微博宣布，会在当晚10点时分，在各大视频网上开直播，陪大家一起看靓装大美人维密下集。

消息宣布的十分钟之内，微博留言与点赞已过万，并且很多人提出来：

#铛铛你说的彩蛋到底是什么啊，抓耳挠腮地想知道！

#哭天抢地的想知道！

#哭爹喊娘地想知道！

这条线一埋，当晚九点五十分，那电视台时尚频道负责市场监控的同事，猛地尖叫：

“我了了个去！这什么情况？！！！！”

频道总监很快收到电话，节目组的高监制同样收到通知：“没错！广告时段，尼玛收视率上8%了！我我我我我……领导！我已经没有语言形容了！那实时收视率的数据是不是算错了？！”

孔铛铛这边，直播开始就是高能，各种礼物打赏疯狂圈钱，到最后，平台没有悬念地瘫痪了。

等技术小哥抢修完线路，大家再回现场，看到直播间孔铛铛的脸上被刷屏：

#王校长打赏游轮

#王校长打赏游轮

#王校长打赏游轮

#王校长……

王校长是谁，大家心照不宣。谁敢跟王校长抢网红啊，终于，这一轮打赏高能算是过去了。

大家终于能有心思看节目了，但是看个节目也要一惊一乍。

#啊啊啊！那是铛铛亲手画的小翅膀啊，美哭我！

#啊啊啊啊！铛铛做示范的模特你们没人看出来吗，那是王校长公司近期力捧的两个网红！

#啊啊啊啊啊！这彩蛋要死人啊，王校长，不准你染指我们圣母铛，要找网红去思密达！

#啊啊啊啊啊啊！鬼畜emma终于下线了，终于能开开心心舔屏我铛的小翅膀了*罒▽罒*

一档四十分钟的节目，也不知道怎么就过这么快，转眼已近尾声。

高能走完了，彩蛋就是王校长这个新东家吧？所有人都平静下来，以为自己可以冷静而淡然地围观节目结束。

然而，却在这时，主持人忽然提出：“维密专场，怎么能不聊聊body呢？我看铛铛哈，这身材也不错，不知道平时有什么健身秘诀，来给我们大家分享分享？”

孔铛铛道：“很简单，就是运动。”

“运动也分很多种吧，不然给我们现场演示演示？”

另一名主持人也热情附和：“对啊，平时多是看你在网上分享妆容，今天咱就来点不一样的，铛铛，千万别害羞。”

孔铛铛不是扭捏的人，现场便邀了同台的几位嫩模，然后回后台换装。

当节目上台标闪过，孔铛铛再次出场，别说是电视机前观众了，就是坐在孔铛铛身边看直播的死骗子，都转头意味深长地把人瞪了一眼。

#卧靠，我看到了什么，马甲线！

#a4腰！

#我去，孔铛铛这身材，让我擦擦口水先……

#从来没见过，孔铛铛你也藏得太深了！！！！

#脱了脱了终于脱了！！！！

#

啊，第一次见人穿运动内衣有胸的！

#这沟，福利啊尼玛！！！

而在电视台里，负责统计收视实时数据的工作人员，更是比任何人，都更直观地见证了这场高能的强大势头。

一个换装而已，节目最高收视一瞬间蹦去了15%！翻倍了！夭寿了！这回总监真尼玛要出心脏病了！！

而电视上，孔铛铛所做的一款运动示范，仅仅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俯卧撑。

但又不仅仅是俯卧撑！一位身材最好的嫩模与她搭档，两人面对面数数，就在数去第十个伏地挺身时，孔铛铛向对方眼神示意，同一时间伸手，单手支撑，击掌，频率不变，花样俯卧撑！

高亢燃烧的bgm响起，主持人在旁边叫破喉咙地大数：“十五、十六……二十……！”

直播平台的粉丝彻底沦陷了：

#握草我怎么变黄了233333

#我一个女人竟然看石更了……

#这力量，太tm强大了，让我这个男人自愧不如！！！

#bgm配得好，看得我热血沸腾

#还记得上回申大学生会竞选的bgm吗，孔日天说：在我的bgm里，谁也别想打败我！

#我决定了，好好学习打败王校长，把铛铛女神娶回家！！！

最终，一款地方台的小节目，在实时收视率18%的高/潮里，落下帷幕。哪怕节目之后的一波十分钟广告，在那股收视狂潮的带动下，都稳稳保持在了台领导不可想象的15%之上……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能写到和唐碌碌分手的，竟然没写到，flag立得好……晚更了，鞠躬~

以下为重复防盗，重复的字数不计费，请见到此预警直接跳过！！！

军训过半的时候，孔铛铛所在16经济系第一次在晚间召开班会。

都说越难考的大学越自由，申大的确是出了名的自由，既没辅导员，军训开展了一大半，班主任也才第一次露面。

袖珍型的三十来岁男人，韩风过境的厚刘海完美覆盖前额，戴着副无框眼睛，穿着件格子衬衫。手将镜架往鼻梁上推了推，名叫李谈的班主任开始发言：

“这次班会，主要意义呢，就是向各位强调下军训后英语摸底考的重要性。众所周知，英语不过四级，普通大学文凭都没有，在申大不过六级，一样拿不到毕业证。所以这次摸底考的成绩很重要，直接决定你们大一大二的英语分班。如果发挥不好没有达到进入高级班的分班线，再加上你们大学期间不努力，很容易就会导致六级不过，毕业延长。

“所以不要觉得进了申大就进了保险箱，以前的确有为了四六级毕不了业的先例。在这里，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重视起来，毕竟英语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沟通技能。就拿我们学院来说吧，外教的比例占到将近两成，虽然大部分都不负责学士课程教学，但如果你遇到他们，能像李老师我一样流利地上前对话吗？”

“切——！”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不买账的嫌弃声。

“不要‘切’，摸底测验考好了再来‘切’。”

待班会结束——“孔铛铛同学是哪位，请留一下。”

孔铛铛早知如此，班主任留她是为了讲开学典礼新生致辞的事。

“……你是我们学院唯一的高考状元，而且新生发言也不是每个学院都能有的殊荣，这次好不容易轮到经管——不。”意识到说错话，李老师顿了顿，“总之院领导对新生致辞很重视，如果你愿意的话，先去写一份发言稿，军训结束之前交给我。院里还有其他候选人，到时会一起筛选比对。如果到时能够成功上台演讲，证明你已在四千多名大一新生中脱颖而出，机会难得，不要错失。”

孔铛铛用力点头的同时，想起上辈子自己在被班主任叫出人群的霎那，看到对方眼中对于她容貌的诧异与反感。

“怎么戴着口罩，”李老师这时问，“是感冒了吗？”

孔铛铛摇头：“起了几颗痘痘，不严重。李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写发言稿，争取代表新生发言，为我们学院争光。”

班主任表示满意，待孔铛铛出教室时，却看到姚澜澜等在门口。

仍旧是那股蜂蜜油桃的甜香，从她身侧飘过去，凑到了李老师面前。

“李老师，听说学院要选大一新生做入学演讲，我能不能也参加竞争？”

貌美的人，哪怕说句话，都有股叫人为之一振的魔力。

李老师并未立时拒绝，孔铛铛即将走远时，仍能听到姚澜澜甜腻声线，左一句“李老师”右一句“李老师”地毛遂自荐。

来到楼梯口，见到赵之心迎上前：“天呢铛铛，你竟然是高考状元！omg，我竟然和高考状元一个寝室都还不知道，怪不得你天天不背英语单词呢。”

孔铛铛苦笑，她不是不背，是没空。

未几，等她与赵之心下了半层楼，听到楼上传来对话：

“澜澜，怎么样，李

老师答应了吗？”

“当然。”姚澜澜一副势在必得的口吻，“我成绩又不差，就算比高考状元，也没什么不能比的。”

“对啊，就算成绩稍好点也不代表一切。看那个孔铛铛说话唯唯诺诺，口罩后面的青春痘还指不定吓死人，她连李老师面前都不敢露脸，敢在全年级大一新生面前发言吗？就论综合素质吧，她写的演讲稿肯定也没你好。”

说到重点了，上辈子上台发言的人的确不是孔铛铛，却不是演讲稿出的问题。她曾提交过稿子，但不等老师拒绝她，自己就已轻言放弃。

没错，她不敢，人太丑，怕丢人。

那时的孔铛铛，既不想面对大庭广众，也不想本就格格不入的自己再成为别人的笑柄。因此索性不尝试，知道即使尝试也不会被人接纳，消极地错失那一次机会，哪知正是事后错失每一次机会的开端。

最终代表新生致辞的机会落在院花姚澜澜身上，然而演讲稿却是孔铛铛执笔的。最可笑的是，姚澜澜压根看不上她的措辞，是院方硬把稿子替换了，说孔铛铛写得好，问孔铛铛分享给别人是否有意见。

没意见，她那时站在体育场的人丛里，看着别人获得满堂彩，看着对方闪闪发光、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她却连上前一争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机会并非偏爱姚澜澜，是孔铛铛从来也没有试图把握。

相反，那个楼上甚至不曾在候选范围内的人，却能信心满满说出“争取”，说出“她想要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这并不令孔铛铛反感，反倒更成为一份动力。别人已经倍加光彩，却还在为此付出更多努力，而上辈子的孔铛铛，她又为此付出过什么？

“放心。”耳边远远传来姚澜澜室友的奉承，“澜澜你这回一定能一炮打响，然后顺利进入学生会，俘获我们的学生会主席，成为全申大女生半夜卧谈的公敌……”

孔铛铛没再多想，只是边走边打开了系统界面，看到“战痘青春”的关卡进度已经走到80%，略略安心。就差一点了，只要她能赶在开学典礼之前完成闯关，就能拿到那份神秘的关底大奖。虽然把太多希望押在一个毫无把握的赌注上委实可笑，但她本身并非是全无实力。丑，也分不太丑，和非常丑。只要能稍稍提高一点，她也敢去实践院花的那套至理名言：于众目睽睽，昂首人前，在走到收获羡艳的那步之前，她需要的，仅仅只是所有人的关注。

一旦定下目标，孔铛铛立马感到动力十足，然而一时走太快，忘了身后的赵之心。

等霍然想起时，孔铛铛回头：“对了，我申换的手机卡还没寄到，谢谢你啊之心，把你老家的手机号借给我用。”

对方赶上孔铛铛，笑得腼腆：“哪里话，现在手机号都需要实名认证，办起来也麻烦。反正我那张卡天天躺在抽屉里睡大觉，就是可能打电话贵了点……哦，没事，你打好了。”

孔铛铛掏出自己的学习机，向赵之心摇了摇：“室友归室友，但是借之前已经说好了，这个月账单由我来付，否则下次我再也不敢向你借东西了。”

月色底下，赵之心面有难色，但终究扬起了那张天真羞涩的娃娃脸：“懂，比心。”

孔铛铛看了眼手机时间，开始低头编辑短信，同时一心二用向赵之心叮嘱：“别忘了，如果以后有陌生人向这个号码呼叫又或者——”

“我知道。”赵之心抢下她的话，“因为你妈在老家给你找了个相亲男，他没和你见面就被你拿我的手机号甩了，因此如果以后回复给我什么诋毁性的侮辱言语又或者打骚扰电话，我都不要理会。”

孔铛铛唇角于口罩后无声拉了长，夜路上手机屏的幽幽蓝光，将孔铛铛一对几乎眯拢的瞳孔照得熠熠斑斓。

这个世界上，根本也没有什么相亲男。

如果真有人会往赵之心的手机号回复诋毁短信，代表那个人已经被孔铛铛惹到彻底炸毛。

事情仍然得从几天前的爆炸说起。

当时孔铛铛义无反顾去向死骗子讨医药费，事后想起，才发现欠妥。网上已有新闻，note18爆炸是厂家的锅，虽然郁铮被逼着把赠送手机写进套餐合约，但再怎么想找人算账，也算不到郁铮身上。哪怕孔铛铛真的报警或投诉，到最后也都会被建议她向七星公司追讨，反倒能令罪魁祸首置身事外。

孔铛铛不甘心。正值那时她的护肤品兑换来源被人质疑。学校附近一没大型商场，二也没见过有人给孔铛铛送快递，同寝室三个小姑娘，难免觉得这天天试新品的室友有些古怪。

孔铛铛把所有问题症结推给了大学生快递中心，说自己的包裹收件地址填的那里，因此每天都要往中心门前转上一圈，领个“快递”。

话说孔铛铛上辈子从来不网购，她能知道快递中心的存在，并非那块临进小巷子前的指示牌做得够醒目。而是上辈子的军训后半段，有个藏身于犄角旮旯里的物流仓起火，正好连着快递中心。孔铛铛大半夜的被救火声吵醒，一寝室人都以为是紧急集合，因此印象

尤为深刻。

回到这一世，就在那次遛弯假装取快递的途中，孔铛铛还没走到巷子底，就冷不丁瞧见个藏青西裤配狗尾巴花衬衫的高瘦身影。彼时对方正从快递中心走出，往另一条小路拐入。孔铛铛想也没想，登时一个箭步冲进接待处：“帅哥，请问刚刚那个出去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领快递？哦，我他朋友。”

得到的答案，是郁铮根本就住在快递中心后面的物流仓。而从那天起，孔铛铛特意向赵之心借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手机号……

姚澜澜的闺蜜并不丑，单拎出来甚至也有叫人多看两眼的资本，却仍旧对姚澜澜的言论感到难以苟同：

“澜澜你是院花啊，长那么漂亮，阶梯教室上大课，就算所有人的目光都给你，你照样也能自信满满，换我哪敢？”

姚澜澜笑：“所以你没人追啊。想想这其中的投入产出。你迟到，但是赶上了点名，上课多发几次言，老师不仅不会对你反感，反倒于上百个学生中会对你印象深刻。再说其他人，就算你长得丑，被人多看几眼会掉块肉吗？反之，如果教室几十个男生，能有一个对你稍有好感，就代表你收获了一个潜在追求者。你不是想要谈恋爱吗，舍不得一身剐，如何能把皇帝拉下马？死要面子，不敢在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到时候你可选的受众范围，就只会是我们一个小小的经济系。或者你也可以祈求老天，能够天赐你一个路人甲，大马路上向你搭讪，但……”潜台词凭你的长相，“可能吗？”

“……”

见闺蜜不语，姚澜澜补充：“这都什么年代了，你长得是方是圆重要吗，别人认不认可你重要吗，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人认识你。越多人关注你，你能为自己争取的机会才会越多。再教你几招吧，还是上大课，至少半数老师不喜欢课间休息，有需要的同学自行去厕所。这时候多数人会走后门，当然如果后门不通干脆就有人憋着，但是没人规定不准走前门吧？况且别忘了我们选的位子，倒数几排，从正门到座位，你有足够的时间，赢得那些心不在焉男生的惊鸿一瞥。相信我，每次选修课到了学期末，就会有大把男生来向我表白，我做过问卷，至少百分之九十栽在了这一招，看看效果吧，你还觉得害羞吗？”

孔铛铛当时听了这话，从头到尾一阵冷战。这都是什么机心啊，上课而已，难道不该好好听讲、认真做笔记吗，怎么会如此费尽思量，简直如同攻城掠地。

但时至今日，隐在云层后的阳光再次破云而出，孔铛铛略略侧眼，看同样鬓角挂着晶莹汗珠的姚澜澜，对方身上，非但不见颓势，反倒扬着头，微微抬高了下巴，眼角眉梢光彩夺目，如同将待开屏的一只孔雀，如此耀眼，齐集万千视线于一身。

今日，军训第一天，姚澜澜以罚站军姿为代价，半数大一新生面前闪亮登场，无人能忽视她。亦是从今日起，16级经管学院院花姚澜澜的地位就变得不可动摇，甚至是美名远扬……

上辈子，姚澜澜独树一帜；这一回，身旁多了个孔铛铛。但没有对比真的就没有伤害，同样是抛头露面，孔铛铛就连一个好感眼神都没博得，反而是太过巨大的反差，更为身旁的澜澜美女锦上添花。

孔铛铛若依葫芦画瓢，只能被打为丑人多作怪。但经历过半辈子的孔铛铛无法不承认院花的方法行之有效，哪怕不是一个惹人惊艳的美女，只要她敢在众目睽睽下展露自己，多少都会有收获。

这是一个博眼球的时代，对于那些容貌在平均值以上的年轻少女们，孔铛铛真的想说，替我试试吧，连不可方物的院花都如此拼命，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按兵不动？

……

且说罚站不知时日过，很快——

“申x大学，军训之声栏目现在开始播音。”

一阵万年不变的古早旋律，伴随教官宣布原地休息的口令，数支连队，瞬间成一盘散沙。

孔铛铛终得归队，并向教官保证，明天治好皮肤敏感，戴口罩的毛病绝不再犯。

两米一隔的广播喇叭里响起主持妹子柔软又不失轻灵的开场白：“今天是军训首日，也是未来十期军训之声节目的第一期。重视起见，我们特意为大家请来一位大四学长分享经验。这位就是我校的学生会主席、何淮山。何同学，有什么想对学弟学妹说的吗？”

“咳。”未有人言，却先有了一声轻吟般的低咳，“抱歉，嗓子有点痒。”

一句话，让本就女多男少的经济系区域瞬间炸锅。

“哇塞，好性感……”

“是啊，好低沉！”

“我去，还能更装b点吧。”

孙淼一句吐槽，迎来周围一圈敌意。

女生的话题继续：“何淮山，他是学生会主席吗？大四学长？大四不是应该卸任了吗？”

院花姚澜澜轻咳一声，开始科普：“因为这届学生会主席是照着未来校领导的模式培养的，毕业了就会直接担任团委干部，前途一片光明。而上次学生会主席留校还是三年前，如今那人在做校长秘书，别看官小，权很大。”

“姚澜澜，”林翘瞪大眼，“你家有人在申大吗，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算什么，不用有人在申大我也能打听到。”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啊，难道……？”

姚澜澜笑而不语，头顶广播里醇厚优雅的男声继续讲述那年那班的军训轶事，孔铛铛则想起自己qq里躺着的那条回复：

#铛铛是被我的主动吓到了吗//(ㄒoㄒ)//~~

#师父到底该以什么方式自证清白，自戕o(︶︿︶)o唉

……

当晚，孔铛铛按着系统要求跑完2公里，累成狗地回寝室，拿着她充了24小时电的洗脸刷去洗澡。

800块的高科技，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高速运转的刷毛上脸的一瞬间，孔铛铛只觉自毛孔深处发出一声莫大的喟叹：

“fresh！”

因此一不小心，设定的1分钟工作暂停后，她又自作主张地给自己多加了一分钟。

回到寝室，心急去照镜子，谁知孙淼从背后泼来冷水：“别照了，你想看黑头吧，刷不掉的。”

孔铛铛当即泄气地搁下镜子：“那这么贵的洗脸刷有什么用……”

“你竟然主动跟我说话了？”孙淼新奇，“我还以为你谁都不理。”

孔铛铛无语。

“这么说吧，”孙淼解释，“这个刷子呢，就好像你在普通洗脸过后再加个中等力度的清洁面膜，去角质的。想想看，如果角质堆积，不论你后续用多贵多有效的保养品，都渗透不进去。而你有了它呢，就能帮你省下一部分清洁面膜的钱和时间。但是不包去黑头。”

孔铛铛向来自力更生惯了，系统知道她是学霸，从来也没给过她一羹一瓢的教诲，都是孔铛铛自觉上网找资料，反过来回答系统稀奇古怪的刁难。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比起填鸭一般的灌输，又或打开虚拟界面便是清晰又专业的美妆保养教学，她更乐意靠自己钻研，学得更深入，记得更扎实。

但如果有人中途来给她梳理知识点，她也不排斥。

“谢谢。”孔铛铛道。

“有什么好谢的，我再不教教你，你那脸都快没法见人了，丢我们502的脸。”

隔日，此话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