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1)
作者有话要说:孔铛铛好不容易和唐碌携手搭上通往申大的地铁末班车,午夜11点半,男生把她送至宿舍楼下。
黑幢幢的大楼阴影,楼外台阶下正有一男一女的朦胧身姿,维持搂抱的姿态——从孔铛铛远远辨不出是什么玩意,到近了足以点脚尖围观——长达两分钟时间,那男女生抱在一起的动作愣是一点没变。
孔铛铛回眸,望唐碌,心想:不然咱也来一下?
门禁底下有摄像头,不然就立马来一下?
唐碌问:“浴室已经关门,你今天淋了雨,没事吧?”
好现实的问题……孔铛铛吁了口气,摇头:“我们寝室有好多违禁电器,烧点热水没问题。”
唐碌貌似放心:“那我看你上去。”
不来个goodbyekiss吗?孔铛铛失落,扭头掏门卡,被唐碌从后拽住,一抱,她还没回神,又被男生迅速放开。
孔铛铛转身望人,唐碌道:“对不起啊。”那双手臂看起来那么细,那人也是孔铛铛见过最清瘦的男生,可是从后将人抱紧的一瞬间,她觉得那手是如此安全而有力。
“我上楼给你电话。”孔铛铛满脸涨红不敢看人。
唐碌回了一个字:“好。”
……
然而孔铛铛回寝室报了平安却并没打算睡觉。好饿,她本想拉唐碌去侧门享受点黑暗料理,却又觉得刚确立关系,自己就明目张胆地把黑暗面呈现,有点格外傻。
买了夜宵拿后备钥开门进物流仓,发现怂怂排条二人都在。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播球赛,两人则窝在沙发里打瞌睡。
关门声将排条吵醒,猛地坐直,张口叫人:“铮哥回来了?”
孔铛铛稀奇:“死骗子不在吗?”
排条揉眼,怂怂把对方搁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腿踹开,冲孔铛铛道:“痘痘买了什么好吃的?”
那两人倒是自动自觉,孔铛铛赶紧护住一份鸭血粉丝汤和芝麻糊西米露:“这个不是你们的。”
怂怂露出类人妖般的怪笑:“真偏心!”
排条道:“铮哥刚才回来过,这会儿估计出去抽烟了。”
“都是为了你啊痘痘!”怂怂啃着鸡翅都不忘插嘴,“非说仓库禁烟,害得我们点个火都得出去喂蚊子。”
“我去找他。”
“孔痘痘!”却不料排条与怂怂在她身后异口同声。
孔铛铛直觉有异,问:“怎么了?”
怂怂指去墙角一排玻璃瓶,孔铛铛惊叹声:“啤酒红酒威士忌?你们今天开party?”
“痘痘啊……”怂怂走近她,语重心长,“铮哥这几天有点不对劲,你难道没发现吗?”
孔铛铛说我下午打电话他还好好的呢,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夏罗莎——”
“闭嘴!”排条话没完,被怂怂喝断。“这事啊……”怂怂叹气,“我们也不知详情。就是觉得他最近和刚来申大那会儿有点像,如果止疼药吃多了会影响人的痛觉判断晓得吧,铮哥以前因为胃出血入过院,我们有好几次都觉得他这里,”怂怂一指点去孔铛铛心口的位置,“要出事。”
孔铛铛一脸怔忡的表情,隔两秒,变成夸张笑:“开什么玩笑,你们说死骗子他——?”
怂怂和排条则无言凝视孔铛铛,面色沉重,半点不似说笑。孔铛铛摇头:“不可能,失个恋而已,死骗子他真这么重感情?”
另二人再次异口同声:“他就这么重感情。”
“都两年了,”排条补充,“铮哥为了夏罗莎那女人豁出老命,别人呢,当他是脚底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这都什么女人啊,心比颜料还黑……”
“好了!”
孔铛铛道:“但我觉得郁铮不会放手的,你们如果想让我劝他,有点难。”
怂怂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排条附和:“一样。”
三人叹了口大气,“为什么铮哥喜欢的人不是孔痘痘呢?”不知谁低喃一声。
“嘿!”孔铛铛登时大喝,“我也不是那种一追就到手的女人好吗?!而且我有男朋友了,一群蛇精病!”
……
孔铛铛很快出门找郁铮,出于女人的直觉,在当初与人第一次不打不相识的小巷尾,果不其然,见到那一簇香烟点燃的靡靡红光。
郁铮口鼻齐同喷出眼圈,见孔铛铛来到身旁,挨着他,矮身蹲于那不见光明的一团漆黑中。
“我怎么觉得有种要被人发狗粮的不快感?”郁铮先开口,笑着道。
“我是来化作田螺少女报恩的。”孔铛铛被烟味熏得直皱眉,到底隐忍着,“你不是失眠吗,我知道失眠除了喝热牛奶泡脚背字典,还有一种对症良方,就是多补铁。所以我给你买了鸭血和黑芝麻糊当宵夜,不用谢我,当是下午的事我谢谢你。走吧,回去吃。”
郁铮对于吃这方面,给予的回答向来一如既往:“没胃口。”
“拜托给点面子啊,”孔铛铛劝,“小玫瑰的事我已经在帮你想办法了。我不是选修新闻摄影了吗,前两堂课讲了基础,很快就会迎来实践。等哪天拍人物摄影的时候,我就把你叫去当模特,然后再帮你想想有什么当众示爱的技巧。放心,这是个看脸的时代,你这么帅,再加上我给你买的护肤品,一定能够拿下小玫瑰!”
“喂!”孔铛铛见这人不答话,伸手,“手机拿来。”
郁铮无语:“您买个新手机并不会变赤贫。”却仍旧把自己的智能机交出去。
孔铛铛道:“摄影课在教快门速度,我没钱买单反,所以只能用你的机子下个摄影app用来交作业,正好有灵感,现在拍一张……好了。”她打开app,调慢快门速度,将手机镜头对准死骗子,“你懂什么叫快门速度吧,小玫瑰老师的师父。现在就拿你的香烟头对准我,我数一二三,你就在空中写个浪漫点的告白词,记住,这可是要交给小玫瑰的。好!来,一、二……我去,死骗子你倒是写啊!”
郁铮抽了口烟,有气无力:“烦死,数吧。”
“来了啊,一、二、三!”
镜头打开,曝光计时,孔铛铛凝望手机屏,那黑漆漆的夜幕下,郁铮平举烟头,笔画连转,很快红光连成字句,照片拍成。略待一两秒的时间处理,被孔铛铛端在眼前,一心好奇:“你到底写的什么啊,貌似还挺长……fu……”
“fuckoff?!”孔铛铛一看清单词,当即就炸了,直蹦老高,“死骗子你似不似傻啊?我这么好心帮你,你就这样对我?!我不管,你要么重新写,要么我就把你这张交给夏罗莎,然后注明:郁铮出品。”
郁铮道:“本来照片也不是给你的。”
孔铛铛没听清:“你说什么?!”
郁铮夹着烟勾手,低处笑道:“过来,重拍。”
“这才听话。”孔铛铛赶紧调好拍照数据,居高,镜头向下。郁铮扬手,猩红光点,一笔造就,然而曝光时间还未到,他手停在半空,没有开闪光的镜头内,微有模糊的视线,与孔铛铛隔着手机屏的炯炯目光,寂夜里静默相对。
#叮!
#恭喜!宿主收获好感眼神+1,魅力值+1,目前可用魅力值:252390。
现在可是凌晨交界,以前要收集死骗子一枚好感眼神简直比登天还难,现在……
孔铛铛猛地清醒,拿着手机开始念:“这回写的什么,要敢再写脏话我就真上交给夏罗莎……gr……gra……graz……?”
孔铛铛一堂堂学霸,半天没把音阶捯饬对,郁铮一把夺过手机。“死骗子,”孔铛铛追着人拼单词,“照片上g-r-a-z-i-e是什么意思,不会又是骂人的话吧?”
郁铮不理,起身便走。
“错了错了!”孔铛铛在人背后道,“芝麻糊鸭血粉丝都冷了,你不如先陪我去跑步啊,你的方向错了。”
死骗子没回头,也没说好是不好,只是脚下一转,就变道去往体育场。
……
未几,孔铛铛一边忍着牙疼,一边吞声咽气地陪着郁铮消酒气。
一身不是烟臭就是酒味,孔铛铛摇头叹气,自己这个朋友真是没话说。
她跑步坚持有两周了吧,五圈后郁铮把人叫停下来:“还不错,面不红气不喘。”
孔铛铛一副“那当然”,哪知对方却道:“这就好,可以加无氧训练了,现在就跟我去健身房吧。”
“不是说跑步减脂吗?”孔铛铛一愣,“我好不容易才把跑步坚持下来,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刚刚那种步态轻松明明是假装的,我很累啊,我不能再加了,我……臣妾做不到啊,你不要再走了死骗子!”
郁铮仍旧把人拖着往前走,边走还边抽动一侧唇角冷笑。
终于,把人拉去了通往观众席的台阶旁,孔铛铛被随手一推,坐在了倒数第二级的台阶上。
郁铮坐低一阶,接过孔铛铛腿毛零星的光裸小腿,指腹略略找位,在腿腹处猛地深按。“啊——!”登时传出孔铛铛震破云霄的惨叫。
“我让你每天跑完步按摩,这就是你按的成果,没发现自己小腿越来越粗吗?”
孔铛铛闻言一愣:“真的吗,我怎么没发现,怎么办怎么办?!”
“你别在那边一惊一乍。”郁铮一边折磨那腿,一边道,“撇去其他外因,单纯的跑步与有效拉伸,并不会让小腿变粗。但是没人能完全撇去其他外因,即你跑步时全身肌肉用力的问题。因为你没有经过任何力量训练,所以身上的腰部、臀部、背部、甚至是大腿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无力状态,这就会导致你跑步时将过多重量集中于小腿,姿势出现问题,小腿自然变粗。”
孔铛铛顾不得疼,急着问:“那怎么办?!”
“我先让你跑两天适应一下,免得你连短短四十分钟都坚持不了。但这并不是真正开始,就像你觉得自己大腿尤其粗,这时候单纯的有氧运动收效其实并不明显。最
初几天你可能连跑步都觉得吃力,当适应这个过程,你又会发现自己无论形体抑或体重,都会很快进入一个平台期。想减腹部也好,想减大腿也好,最合理的方式就是局部无氧加上有氧。还有,为了使你的小腿不再变粗,你要开始逐步加入全身的力量训练,只有身体各块肌肉相配合,跑步增粗小腿的问题才能得到彻底解决。否则,像你这样,再怎么按摩,都只是隔靴搔痒。”
说着,一个指头深深按下去,“卧槽!”孔铛铛顿时惨叫,“我错了,死骗子你不要再按了!救命啊——呃,我不玩了铮哥……”
郁铮笑:“可怎么办,我刚刚才觉得很好玩。”
作者有话说:
先澄清一个问题,跑完步按摩放松并不是越疼越好,文里只是夸张效果,请勿模仿~
跑步小腿变粗,真的,更多还是跑步姿态的问题,有氧运动的确是减脂,但很多人不是全身胖,而是局部过胖;另外每一种有氧运动都有可能增大某个部位的肌肉群,所以进行全身力量训练,使身体肌肉能在有氧运动中相配合很重要。而且改善形态还能略微长高哦~
另外,如果有失眠问题的,补铁真的会多少有点帮助,不是胡诌的~
ps,以防有人再误会,我还是注明下,死骗子那句fuckoff的对象不是女主,第二句才是给女主的~
以下为重复防盗,重复的字数不计费,请见到此预警直接跳过!!!
孔铛铛在心中纠结了会儿,要美、要面子,要美要面子,要美要面子,要美——要美!
唐碌申大的专业该是建筑系,这会儿手中正捧着本颇具时代感的建筑圣经,高铁匆匆驶过,窗外田埂绿树,夏末,正午,明光,少年。
画面青涩又美好,孔铛铛很没有眼力劲地伸头打破。
“我记得,你以前不叫唐碌。不,也是唐琭,同音不同字,琭琭如玉的琭,是吧,我没记错吧?”
干净而秀致的手忽然将书倒扣在小桌板上,唐碌扬起眼,微挑的弧度,望向孔铛铛:“是,我们曾在同一所幼儿园,你没记错,然后呢?”
孔铛铛愣得不轻,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搭理,而且这么直接,而且……语气不善。
孔铛铛的感知神经如果没受损,唐碌此刻满脸都写着厌恶,声音也很冷,哪怕仍旧熨帖顺耳。
其实吧,如果唐碌能够长得再惊艳些,而不是这种经久耐看型,那么他即便是日日拒人于千里,也都会被命名为高冷,会被全年级的女生追捧,而非被遗忘在角落。曾经角落里的孔铛铛,静静看着班上另一片难得安静的区域,在全班同学追逐打闹的课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得多了,也就会成为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她从不去细想这是否就是喜欢,不是因为喜欢上这个人有多么不堪,或觉得丢脸,而是被孔铛铛这种人喜欢,才是一件真正丢脸的事,对方大概都会生出心里阴影吧。
所以高中两年,他们从没说过话,哪怕是天意如此凑巧的一趟列车,上辈子的她,也从没想过去借机攀谈。
她年轻过,也成长过,两辈子的勇气,换彼此第一次如此印象深刻的对视。
“没事了。”孔铛铛把背贴回椅背,泄了气般玩起手机上的单机爱消除。
列车过站,与孔铛铛相隔一个过道的空位上来一对母子。
儿子六七岁,嚷着要喝可乐。他妈掏出包里的海苔,堵了他的嘴,吃完小男孩又要……孔铛铛一边玩游戏,一边回忆着上辈子打扰她背单词的小p孩。
很快觉得身旁有异样,上完厕所、并在车厢溜达完一圈回来的男孩纸,此刻正拿湿手扒着孔铛铛的座椅扶手,看起了她打游戏。
孔铛铛扭头去看小孩妈妈,对方叫了小男孩一声,叫他别惹事,否则得挨揍。男孩没理,他妈就听之任之,自己则继续低头看起了手机视频。
孔铛铛想被围观就被围观吧,谁知小孩子看着看着忽然动起了手:“你走这里啊,唉,笨死了。”
嗓门很大,车厢里已经有人侧目,反倒是小男孩他妈没反应。孔铛铛退了游戏就想收手机——“你不玩我替你玩啊。”
孔铛铛一愣,看着小男孩一副想抓她包翻她手机的手。
男孩他妈这时也抬起了头:“你求求小姐姐,问小姐姐说可不可以,姐姐就会借你玩了。”
孔铛铛说:“手机没电了。”
“骗人,我刚才看还有一半的。”小男孩理直气壮地戳穿谎言。
前后排有小孩子被这一声吵醒开始哭闹,自打这对母子上车,男孩就没消停过,这时便有人劝孔铛铛说:“你就借给他玩玩呗,小孩子嘛。”
你怎么不借——孔铛铛想当面怼回去,但到底有心没胆,索性摘了口罩。小男孩大概没见过如此严重的月球表面,脓包就在眼前,吃了一惊,有些后退。孔铛铛递出手机,将脸凑近男孩,笑盈盈道:“会传染哦。”
男孩哇一声跑回位子上,他妈便开始在一旁训:“
叫你别乱跑,活该!看回头传染你一身烂疮,你还敢不敢?”
孔铛铛讪笑,带回口罩,没扭头,却听到脑子里的计时开始。
很短,才十几秒,远远撑不到随机任务要求的2分钟。
孔铛铛自言自语:“就算是没知识也该有常识,青春痘不会传染。”她叹了口气,“可常识是一回事,谁看这张脸不会恶心?以前班上的同学都怕我和他们说话,背地里给我起外号,什么火山坑、月球陨坑,还有传染源,身上带病毒……不过真没必要,下火车之后决不会有人的脸变成我这样,害怕被传染,那就回家多洗几遍澡呗……”
“我有常识。”
孔铛铛骤然听见这一声,清越平稳的嗓音,响在耳边。
她疑惑,偏过眼。
唐碌将手里的书举高,并没有去看孔铛铛,然而被书本半掩的嘴唇,稍隔片刻,淡淡吐出:
“我知道,青春痘不会传染。”
……
车到站的时候,唐碌帮孔铛铛从行李架上取下行礼,两人没什么交流,只是默默地从火车站搭地铁前往申大。
走进大学校园的那一刻,面对着阔别多年的母校,孔铛铛忽有一种百感绕心头的哀戚。
她是学霸,学校便是她的战场。出了这里,她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是。
老天为什么要让她重生,一般重生之前的结局都是死亡,孔铛铛猜想,她可能已经死在那场双眼皮修复的手术台上。
虽然那是一场小手术,但身经百战的老医师,面对她这种小case,都能给她整成一双大小眼,命运又能有多靠谱?
连通学校侧门的主干道上有一字排开形形色/色的摊位,新生注册与中国电信、动感地带、甚至是姨妈巾推广混在一起。
六点过后,夕阳垂暮,大学校园热闹依旧。身旁自行车三两行过,篮球场上师兄挥洒青春,田径场上外校足球联赛热火朝天。
孔铛铛给唐碌指路其宿舍方向:“新生注册已经没人了,你还是先回宿舍办入住吧。”
唐碌竟然没有怀疑孔铛铛的判断,点了点头,把孔铛铛从家乡提来的一袋土特产还给她,就按着她手指方向离开了。
二人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分道扬镳,系统则在那人背影混入人群之际发出提示:
#目标人物已丢失,是否取消集眼神之大成随机任务?
孔铛铛选了“否”,那么多年年少天真的幻想,留下来吧,留一辈子也好。
哪怕强迫症留一个永远也完不成的任务真的很抓狂,但曾经高中教室里安静又孤僻的少年……孔铛铛藏在口罩后的脸,笑得有些与年龄不符。
悼念结束。
孔铛铛收拾心情,转过头,她的宿舍,需要穿过摊位夹道的主干道。
夏天未竟,风送热浪。
大路上成群结队的学生,新生注册结束了,营销摊位却揽客揽得如火如荼。
孔铛铛需要办一张手机卡,远远就看见电信的帐篷旁有个穿花衬衫配长脚西裤的男人。男人拦下了看似新生的两个小姑娘搭讪,一副薄唇口若悬河,唾沫飞溅,险些笑成了一朵花的脸,黑得就像大太阳底下搬过了一整个夏天的砖。
有些人,哪怕自己身埋黄土,孔铛铛也誓言不会忘记。
正是那个与整个校园画风都不符的二十多岁男人,夏天穿长袖,花纹路配基佬紫,板寸鬓角配烟花烫,头顶太阳镜,颈带金项链,臂夹小黑包——一个目测身高绝不少于一米八五的堂堂大男人,竟然骗她一个小姑娘的钱!
丧尽天良!
上辈子,孔铛铛就被那人忽悠地买了款山寨手机,还是别人的退换货!三天一小坏,五天一大修,孔铛铛找他退,怎么也退不了。
“修,修修修!”男人把胸口拍得啪啪响,“有任何问题给哥打电话,哥就是凌晨三点,也从床上爬起来随叫随到。”
也不知那个名叫郁铮的男人哪来天大的本事,竟然与送水师傅享有同进女生宿舍的特殊优待。听说还硬销过其他女生买他代理的笔记本,大概进宿舍就是为了给人修电脑的。
孔铛铛在男人未曾觉察时慢慢走近,铮哥的两个跟班正坐在帐篷里抖腿喝饮料,一看孔铛铛来了,赶紧围上前。
孔铛铛连初恋的砰然心动那关都过了,就再不畏畏缩缩,况且她拥有了一副口罩,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你们这群死骗子怎么还没走,上回说办套餐送我100g流量,流量呢,我就问你们流量呢?!”
“怎么说话呢,谁骗你了?”
“你,就是你们!”孔铛铛缓了口气,“我室友签两年合约说送手机,结果手机拿回宿舍就坏了——哎同学,你是不是想办电信的套餐,别办了!我跟你们讲,电信的信号可差了,而且还有这几个满嘴跑火车的害群之马。听我的,办手机套餐去隔壁,移动多好啊,你看,就在那个贴身无感的帐篷边上,快去,我等下也去。”
郁铮费了十
分钟口水拦下的两个客户,被孔铛铛一顿胡诌八扯给撵走了。他转过头,连同手下两跟班,三人将一小姑娘围在了校园干道的正当中。
“你们干什么?”孔铛铛眼望校门口的保安室,估量自己飞跑过去要多久,再说满大街人,大不了叫救命。
非礼就别想了。
郁铮两手抱臂横在胸前,大敞了三个扣子的领口,露出一截乌漆抹黑的感性胸膛,手指头粗的金项链晃得孔铛铛眼花。
对方比她高太多,仰着头都倍感压迫。
郁铮进一步,她就退一步,退无可退了,那人微微欠身,脸凑近孔铛铛眼皮子前,蓦地,笑开了。
这人一笑就特真诚,太阳晒多了,脸上多褶子,一笑就挤成了一棵菜。但不得不承认,这人有一张五官俊挺、线条硬朗的脸,不然就凭他非主流的乡企老板装扮,怎么能天天忽悠到小姑娘?
“哎呦小妹妹,我就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是不是昨天来过,是不是来过,哥一看就想起来了。”郁铮边说话,边一言不合地把手勾上了孔铛铛肩头。
孔铛铛挣脱不能,抬起头,望那人笑得如同夏花绚烂的脸,贸贸然就想起了一种无节操的犬科动物:
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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