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1 / 1)
候,牛二柱怎么没有去上工反而蹲在他家门口。
“牛二哥,咋不进去坐?”
“爹,我刚才让二柱叔进来坐的,他不进来。”六丫跑出来道。
如今陈前不让几个丫头去挣工分,但几个丫头闲不住,像三丫成天往山里跑,趁着现在农忙,去山里的人不多,掏鸟窝,抓野兔。
二丫则带着四丫五丫割猪草,割多少算多少,不像之前割不够数,朱秀月不让吃饭。
金宝受了伤不能老是出去,六丫七丫就陪他在家玩。
陈前也没进屋,搬了两张小板凳,递了一张给牛二柱,两人坐在屋檐。
“牛二哥,啥事说说看,我能帮得上一定帮忙。”陈前拍拍他的肩膀。
“听说你给你家几个丫头都报了名上学。你家二美有十三了吧,你还让她去上学?”
听这话,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会事。
陈前道:“你娘不让你丫头去上学?其实,你丫头能不能上学在于你,村子里不收书费,纸笔要自己买,这么些年,你总存了点钱吧?”
朱二柱窘迫地低下头。
陈前心里啧啧几声,跟原主一样老实的很。“没有纸笔也不怕,随便找块干净木板,拿着树枝沾水在上面写,还可以做个沙盘,拿着树枝在上面写写画画……”
陈前绞尽脑汁把上辈子听说的那些没钱读书的法子都交给牛二柱。
“好兄弟,谢谢你。”牛二柱狠狠地拍了拍陈前的肩膀,险些把他拍散架。
“上次听说你家要做个箱子,我改天做了拿给你。”朱二柱走出几步又回头道。
陈前心里嘀咕,也不知道牛二柱的手艺如何,如果太差,他再找人重新做一个。
第二天,跟往常一样,除了大美去上班,其余的一个不落,跟着陈前一起进城。自行车留在家里,大美跟他们一起坐牛车去,回来的时候再去接她一起回。
不像之前,几个丫头给陈前养得胆子渐渐大些。一路上,争抢着要赶牛车,连金宝也挥动几下鞭子过过瘾瘾。
一路打打闹闹到了县城,先去医院给陈前换了药,又让医生看过金宝肩上的刀伤说恢复的不错,让继续用之前的药。听了这话,陈前放心不少,他一直担心李九的药有问题,早想让金宝来医院里看看,可家里几个丫头都说李九的刀伤药很好,不肯让他送金宝来医院白花钱。
陈前偷偷找之前那个女医生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美白的方子。
女医生吃惊地看着他,不说乡下,连城里的姑娘都没有来问过美白的方子,他一个大男人来问美白,怎么想怎么奇怪。
陈前瞧着她奇怪的眼神,赶紧解释道:“向医生,我找方子是给我几个闺女用的。这不,我大闺女年纪大了,开始说亲。正好前不久给她找了一个临时工,我就想着给她找个城里的人家。听说你们城里的年青人喜欢皮肤白的姑娘。”
难得见有人愿意为闺女多考虑,向医生看他衣裤皆崭新,不像上次那样衣衫褴褛,估计他家如今经济不错,就指了一个地方。
“你们去回春堂问问,如果那里没有,就没有。顺便让那里的医生给你开几副药调理,那里的医生是老大夫,医术不错。”
陈前谢过,带着一家子一路问才找到回春堂。
回春堂在一个深巷子里,巷口也没有什么牌子指路,全靠人指路,否则找不到地方。
门口跟旁边的人家一样,黑漆木门,不同的是门上挂着个回春堂的匾。
门半掩着,陈前喊道:“有人不?来看病的。”
半晌,里面一个年青人走出,看着他们,一脸诧异,“你们是来看病?”
“是。”陈前道。
“进来吧。”年青人在前面带路。
穿过一个天井,从一个水瓶门进去,里面豁然开朗。
“一股霉味。”五美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陈前嗅了嗅,没闻着什么味道。
年青人回头,轻挑眉头,“那里来的霉味,这是中药味,不知道别瞎说。”
隔着几棵梅花树,一间大药房出现在大家的眼前,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
“是这股味,中药味。”年青人道,“你们闻闻。”
“不是这味道。”五美反驳道,“这味道是这味道,霉味就是霉味,现在比刚才浓。”
“爹,上次我抓野兔子,就是五美闻到野兔的味道,我才抓到野兔的。五美说有股霉味就有股霉味!”三美支持自家的妹子。
二美也道:“爹,五美的鼻子最灵了。”
年青人轻飘飘地瞄了五美一眼,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五美顿时涨红了脸。
陈前顿时火了,“怎么?你们中药放霉了,还不准人说?”
年青人手指着大门,“看不起病,就别找理由,出去。”刚才进屋后,几个丫头眼中的畏缩,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谁介绍他们来的,附近的人家
明知道这个地方,却从未来过这里看病,一副药十来快钱,可不是谁都看得起的,何况眼前这群乡巴佬土包子。
“如果我们找到霉味的来源,你跟五美道歉。”四美慢吞吞地道,“如果找不到,我们也不看病,立马转身就走。”
年青人来了兴趣,“成,不过如果你们没找出霉味,你们得承认自己出不起钱看不起病是来找茬的。”
他转头看着陈前,视线落在五美身上。
五美握着拳头,“霉味就是霉味,我不会闻错。我肯定能找到。”
“成!”陈前道,“记住,如果找到霉味,你要给我们道歉!”
年青人嗤地一声笑了。
陈前瞪他一眼,让五美走在前面。
第29章
前面是三间屋子打通的大药房,却仍旧保持着三扇门,整个药房皆由木头所建,漆着红漆,雕刻繁复的花纹,古朴典雅,如果不是看到房里的中药柜,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药房。
前面五美穿过正中的一扇门往里面走去,后面的几个丫头和金宝鼻子不时耸动,期望能闻出那股发霉的味道。
专心的神情以至于让他们忘了去看这个屋子,落在陈前的眼里,就觉得他们没有了之前的胆怯,暗自得意自己这段时间的教导,他似乎忘了除了让他们吃好点穿好点,并没有别的教导。
屋里两排顶天的中药柜占据了两面墙,另一面则放着几个椅子,依然漆着红漆。中药柜前是一米高的柜子。
五美走到一米高的柜子前,低头看看,发现两排半人高的柜子用一块木板连起来,下面是空的,她弯着腰准备钻过去。
“不准进去!”年青人跑到前面,喝住五美。
五美站起身看着他,“霉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不准进去就不准进去!”年青人站在木板前不动。
陈前道:“生霉的东西在里面,你不让进去,怎么找出来?还是你怕了?”
“笑话!我会怕?我昨天才把这些药材检查过,别说霉,连根头发丝都没有。”年青人抬起下巴,“我们药店的规定,里面是药村,外人不准随便进!”
“那你直接认输吧。”三美直接道,“你不让我们进去,不就说明你心虚嘛。”
“快,给我五姐道歉!”金宝拍着巴掌道,“说你自己是小人,长着两只势利眼。”
让一个小娃拍着巴掌嘲笑,年青人气得五脏六腹都在跳动,他怒吼道:“给我闭嘴!谁说我输了?”
“那让我们进去啊?”陈前道。
年青人自是不愿违背药店的规定,想了想,对着五美道:“你站在这里闻,告诉我那个方向,我拿出药给你们看。”
“不行!”陈前断然拒绝,“你拿药柜时,势必要背着我们,谁知道你会不会搞鬼?你手指头一动,就可以把生霉的药材给扔了。”
“我面朝着你们取药柜。”年青人咬牙切齿,把陈前他们给恨上了。
除了那些领导,他要陪笑脸接待。其他人来看病,谁不对他面前客客气气的。头一次见几个乡下土包子来看病,不说客气,一来就说有霉味,还跟他杠上了。
等会没有找到霉点,看我怎么打你们脸,让你们后悔踏进这个屋子。
五美站在柜台前,手指指着左上方顶部的中药柜。
年青人伸手去抽一个抽屉,五美道:“不是那个,是旁边那个。”
年青人指着旁边的抽屉,问:“闻好,只拿一次,我可没功夫陪你把所有的抽屉都拿出来。”
五美道:“就那个!”
年青人瞧着抽屉上的药名,红曲,心里乐了。别的药材都可能起霉,唯独红曲不会。红典除了健脾消食,活血化瘀的药用功能外,还有一样功能就是防止食物霉烂。
他脸朝大门,背对着中药柜,双手抽出抽屉放在柜台上,“仔细看,睁大眼睛找找,找找那里有霉?”
眼睛却打量这几个人,想着等会说什么难听话,再赶人出去。
就陈前和二美个高点,能够低头看着抽屉里的红曲,其他几个不是要仰着头看,要不就是个人小身矮,连柜台高都够不着,站在下面急得不行,好在知道这会不能打扰爹和二姐,只是抿着嘴一脸严肃地盯着柜台。
陈前瞪着大眼,一粒粒地看过去,没有霉点。用眼示意二美,二美也摇摇头。
他拿起抽屉晃了几下,又一粒粒地看过去,还是没有。二美还是摇摇头。
年青人道:“怎么样?找到没有?乖乖地承认自己是土包子,不配来城里逛!”脸上是抑不住的猖狂得意。
四美在旁边拉拉陈前的衣袖,“爹,把抽屉拿下来让五美闻闻。”
陈前就要伸手去拿抽屉。
“别乱动,这是药!”年青人一把按住抽屉,不让陈前拿走。
“不拿就不拿!”六丫鼓着小脸道,“走,我们去搬椅子来。”
六丫七丫金宝三
个小家伙,托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在柜台前。
“五姐,你站上去。“说完,眼神还挑衅地看了年青人一眼,“难道还不准站着看?”
年青人狠狠地瞪她一眼,六丫瞪回去,“我才不怕你,小人,势利眼!”
“找到了!”二美惊呼一声。
年青人看过去,呆住。
原来在抽屉的底部一角有些霉斑,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年青人不信,拿过抽屉,把红曲扒拉到一边,仔细地看,那里的确有一块指甲盖大的霉斑,都长绿毛毛了,凑近一闻,有一股霉味。
这,怎么可能?
放红曲的抽屉会长霉斑?
绝对不可能!
他脑袋闪过各种念头,忽地想到,这个红曲是他昨天才放在这个抽屉里面的,之前不是放红曲。
“小人,道歉!”金宝仰着小脑袋看着他。
“对,道歉!”六丫道,小手拍起巴掌。
不约而同的,几个丫头和金宝都拍起巴掌,嘴里喊着:“小人,道歉!”
“啪啪啪。”双手拍三下。
“小人,道歉!”接着又是啪啪啪三下。
整齐划一。
年青人脸上一会青一会白,恼羞成怒,“快滚,穷鬼,谁让你们进来的,快滚!”
说着,一巴掌扇向站在椅子上的五美。
陈前双眼可是盯着年青人,像他这种的人,他上辈子见多了。一见他动手,抡起抽屉挡过去,里面的红曲也给拍出来,一些洒在地上,一些洒在柜台上。
年青人一巴掌拍在抽屉上,嘶地一声痛呼,看见四处洒落的红曲,忍着痛咧着牙笑了,“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晋江,怎么会事?”一个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一身中山装,戴着副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举手投足间让陈前想到上辈子那些大儒,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叶医生,这几个人把药给弄洒了。”晋江扭着手腕从里面出来,倒打一杷。
“他胡说!”六丫哒哒跑过去道,“伯伯,你一看就是好人,不要相信他的话。”六丫一只小手指着晋江,“他是坏人,说假话。”
叶一舟蹲下身子,平视着六丫,“他说了什么假话。”
六丫小嘴叭拉叭拉地说开了。
六丫才开始说,晋江立马反驳六丫那里说的不对,这里说的不对。
叶一舟喝道:“等她说完,你再说。”
晋江讪讪地住了嘴,额头却直冒冷汗,要不是叶医生在,他恨不得上前去掐住六丫的脖子,让她闭嘴。
当初他才进回春堂的时候,叶一舟就跟他说过,对待病人不分民族、性别、职业、地位、财产状况,都应一视同仁,如果他做不到,就赶他出去。
别看回春堂是国有制药店,但做主的却是叶一舟,他要开除谁就能开除谁。那怕他的后台是革委会的主任。进回春堂前,他是一个在街头的混混,不知为啥被革委人主任瞧中,让他来这里工作顺便监视叶一舟,但又不能对叶一舟不敬。
一开始他认真地监视叶一舟,按时给革委会主任汇报消息,渐渐地,他汇报的消息就那样,让革委会主任不满意,但这些都是事实,他整日提心吊胆怕自己的工作给没了。
后来,他发现他这份工作不是由革委会主任决定,而是由叶一舟,他开始认真地工作。而回春堂工资高,福利好。自他在这里上班后,爹娘脸上也有光,连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也另眼相看,在他面前讨好他。也因为这份工作,他找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结婚的日子都定了,眼看着就要结婚了。
可不能把工作搞砸了。
这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怎么今天脾气大了呢?明明两年来,他脾气收敛不少,对人客气多了,当然来看病的人对他也客气。
也怪那几个乡巴佬,又有个臭丫头又说有霉味,要不那会闹出这一出来。
他越想越紧张,越担心叶一舟把他赶出去。
那边六丫把经过说完,郑重地强调一句,“伯伯,我今年才六岁,我是小孩,小孩不说假话的。”
晋江垂死挣扎,“叶医生,他们是来找茬的,一进来就说有霉味,坏我们回春堂的名声。”
叶一舟冷冷地看着他,道:“她说的话是不是事实?”
晋江张张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叶医生,这次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狗眼瞧人低了。我道歉,我道歉。”
“记得,你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
“记得!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对待病人不分民族、性别、职业、地位、财产状况,都应一视同仁!”晋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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