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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荒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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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愈发地冰寒,心口愈发地疼痛。

黎夕妤沉在池底,双手摸索了许久,却仅能抓到些许水草。

而那玉簪,却在何处?

她强忍着周身的疼痛,由于双腿被缚,她无法挪动身躯,仅能双手扒着池底,以爬行的姿势,企图令自己动起来。

然,那铅球的重量十足,她拼尽了全力,却也只能挪动一星半点。

此时此刻,她倒是明了了。

七皇子如此做,确是想要她的命。只不过,他那人蛇蝎心肠,为了折磨她,便使出此等恶毒的手段。只为令她在痛苦与挣扎中渐渐绝望,最终慢慢死去。

身下是淤泥遍布,她手掌所触,尽是粘稠的泥土。

这种感受,竟与当初被黎未昕扔去荒庙后,她努力地在泥泞中爬行时,如出一辙!

只不过那时,司空堇宥从天而降,将她救下。

而如今,他究竟……还会不会出现?

黎夕妤竟有几分期盼,盼着他能如同当初那般,出现在她身边,带她逃离苦海……

可她又知道,此等境况,这宅院外兴许设有埋伏,那么司空堇宥若是来了,便无异于自投罗网!

黎夕妤一边念想着,一边继续爬着,双手在周遭来回摸索……

池底一片漆黑,她近乎是本能地挪动着手臂,脑中想的念的,仅仅只是玉簪。

却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一样极为冰寒之物,她立即覆手而上,却发觉那物体的轮廓,隐隐有些熟悉。

她便将它抓在手中,这一刻,那触感太过熟悉。

是一把匕首,是她的“羽晖”!

看来那男子为了毁尸灭迹,便将她这匕首也给扔了下来。

可是,他兴许忘记了……有了匕首,她便能够解开脚上的绳索了!

思及此,黎夕妤咬了咬牙,双手支撑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

她拔出刀刃,向束缚在双腿上的绳索探去。

然水中阻力较大,她的力气也在渐渐流逝,想要割断绳索,绝非易事。

可她从来就不肯轻言放弃,哪怕仅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她也要拼尽全力一试。

于是,她咬紧了牙关,双手紧紧握着刀柄,努力地凑向绳索,而后狠狠划了下去。

因着“羽晖”的锋利,绳索被划破,却并未彻底断裂。

黎夕妤便再接再厉,继续划着。

她只觉头脑涨得生疼,长时间的闭气令她几近昏厥。

终于,她割断了绳索,然绳索在她腿间缠绕了无数圈,她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解开它们……

黎夕妤没有半点犹豫,伸手便动了起来,虽然她的动作很慢,但那绳索却是一圈圈地褪去了。

可就在这时,她突觉腰间一紧,似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且越缠越紧。

她蹙眉,以为是水草,便伸手探去,欲将其拨开。

可当她的手掌触碰到腰间之物时,她便猛然一惊。

那物体有她手臂粗细,触感并不光滑,带着些褶皱。

这东西……并非水草!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一颗心猛地下沉,下意识便要将那东西扔出去。

可当她抓上它时,竟觉有些柔软!

一时间,她已能够断定,此时此刻缠在她腰间的,正是一条水蛇!

而这条蛇将她越缠越紧,逼得她胸腔一阵涨痛,令她觉得自己即便不被淹死,也会被这条蛇给活活缠死。

遂,她抓着匕首,企图刺向蛇的身躯。

而就在她出手前,脖间突有剧痛袭来,那水蛇竟咬了她一口!

那痛感极强,有撕心裂肺之感,不亚于切肤之痛。

黎夕妤不免有些恼火,抓着匕首便狠狠刺向腰间,甚至不曾考虑这般做法是否会伤及自己。

她今日已是够倒霉了,被七皇子折磨到半死不活,此番又要被一条小水蛇欺负,简直是天理难容!

当匕首刺进水蛇的身躯时,她察觉到那一瞬间自己被缠得更紧了。

而后,水蛇奋力挣扎了片刻,便渐渐没了力气,缠在她腰间的力道也缓缓消退。

她暗自松了口气,便再度去解腿上的绳索。

可此刻,她才发觉全身上下已无半点力气。

甚至就连手中的匕首,也陡然间滑落。

死亡的气息漫涌而来,她的身子正一点点坠落,最终躺在了池底。

她望着遥远水面之上的光芒,只觉那光芒愈发黯淡。

意识渐渐消退,她终究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便缓缓闭了眼。

她置身于冰冷的池底,任由冰寒刺骨的池水漫涌在她周身,心底却格外平静。

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可大仇未报,她仍旧……不甘呐!

前尘纷乱,在这时聚成一幅幅的景象,于脑中闪过。

黎府的每一人都在眼前浮现,可他们面貌模糊

,她仅能凭借轮廓来猜测那人是谁……

而后,两道身影交叠着出现,一人容貌模糊,她看不真切,却仅凭感觉,也知晓那是季杉。

而另一人,他一袭青衫,站定在一片兰花丛中,正回首凝望着她。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几丝寒意,面目却……清晰非常。

那是,司空堇宥!

呵……

她暗自苦笑,不知为何会在死前将他看得这般真切。

渐渐地,他的身形淡去,直至彻底消失。

而她也终于意识全无,昏了过去。

司空堇宥,你终究……还是没来。

也幸好……你没有来。

城西。

一匹小白马拼了吃奶的力气,不停不歇地跑着。

辛子阑心急如焚,恨不能驾着陌央飞起来。

而另一人,司空堇宥却满面阴沉,抓着缰绳的手掌紧紧攥起。

他们此刻已到得城西边缘,倘若再跑出五里,怕是就要出了蛮州城了!

而前方,一眼望去,不难瞧见一座青山,隐有水声流淌。

陌央最终停在一座府邸前,那府邸竟依着青山而建,巍峨壮阔,单是一眼望去便能察觉到它的奢华。

司空堇宥与辛子阑立即下了马,却见府门上挂着一把金锁。

司空堇宥无半点迟疑,拔剑便向那金锁斩去,最终只听“铮”地一声,金锁坠地。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辛子阑便一把推开了府门。

随后,他们缓缓踏入,却见府中空无一人,甚至无半点生气。

且在月光的映照下,竟显得有些诡异。

“小妤当真会在此处?”辛子阑蹙眉,有些不确信地问着。

“无论如何,先找再说!”司空堇宥说着,抬脚便向府邸深处走去。

而这府邸又太大,房屋更是众多,他不知黎夕妤身处何处,便唯有一间间的寻觅。

“辛子阑,你去下一进院落,我们分头行动!”司空堇宥吩咐完,伸手便推开了一道房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却见屋中一片昏暗,他迎着月光,除却一张床榻,便什么也未瞧见。

于是,他走出这间屋子,转而继续去寻下一间。

那似是一间书房,摆着一座书架,然其上并无一册书籍。

却突然,书架后方竟发出了一阵声响,他眼眸一亮,立即自袖中摸出了一个火折子,吹燃后向里走去。

火光幽幽燃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刚抬脚,那阵声响却突然停歇了,他再也听不见任何。

他立即大步而去,最终走至书架后方,却见有什么东西正在地板上飞速逃窜。

待他看清后,不由得沉了脸。

那不过……是两只老鼠。

“小妤……小妤……”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辛子阑的呼唤,一声又一声。

司空堇宥立即转身,离开了这间书房。

“小妤……你在吗……”辛子阑仍在呼唤,却迟迟听不见有人回应。

而此番,司空堇宥的步伐,竟陡然乱了。

他推开一道又一道的房门,探首张望,周而复始。

他也忍不住开口,如同辛子阑那般呼唤,“阿夕,你在吗?”

然他的声音不似辛子阑那般高昂,却十分深沉。

可回应他的,除了“吱吱呀呀”的门声响,便再无其他。

他找了一进又一进的院落,翻遍了一间又一间的房屋,竟连半点人影都未曾瞧见。

此时此刻,他只觉自己正置身于一处荒宅,凄凉诡谲的气息始终萦绕在宅邸上空,令人心悸。

“司空堇宥,你找到了吗?”辛子阑的吼声自远处传来,其内含满了焦急。

司空堇宥遂抬脚向辛子阑的方向走去,不出片刻便到得这府中的花园。

但见园中有亭廊有池塘,有假山有花草,即便是在月色下,也甚觉美妙。

而辛子阑此刻正站在亭廊下,“司空堇宥,这简直就是座鬼宅!如此奢华的建造,却连一个人也没有,小妤又怎会在此处?”

司空堇宥闻言,却并未答话,而是迅速向假山走去,寻找着蛛丝马迹。

“别找了,这园中我已找遍了!”却听辛子阑如此道,“陌央毕竟年幼,兴许是它记错了路,我们再去别处找找吧!”

司空堇宥仍旧不理会辛子阑的话语,兀自走进了假山,可他寻了个遍,终是未果。

此时此刻,他倒是开始认可辛子阑了。

这座宅院,简直就是鬼宅!

而陌央,或许是真的记错了路。

于是,他折身而返,不再继续寻找下去。

他走过池塘边,却突觉心头一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疯狂地蔓延。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却觉心底似是堵了什么东西,令他憋闷难耐,甚至迈

不出步子。

辛子阑见司空堇宥突然停住,便也收回了脚步,回首去看他。

只见他此刻正站在池塘边,面色有些怪异,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空堇宥,走啊!”辛子阑开口,却又突然“咦”了一声!

辛子阑似是发觉了什么,立即便向司空堇宥走去。

待他走近后,便见脚下的地面竟有些阴暗,与别处颇为不同。

他立即便俯身,伸手捻了一撮土壤在指尖,并道,“这片土壤有些潮湿,与别处的干燥颇为不同。”

听他如此说,司空堇宥也立即垂首,细细打量着脚下的地面。

片刻后,二人竟同时瞧见了一撮发丝,正凌乱地散落在地。

辛子阑立即便拾起那撮发丝,拿在手上细细打量。

“倘若这发丝当真是小妤的,那么这附近唯一能够藏人的地方……”辛子阑说着,赫然瞪大了眼。

“是水底!”

“噗通……”

辛子阑话音未落,司空堇宥已然有了动作,纵身一跃便跳入了池水。

司空堇宥沉至水下,视线所及是一片朦胧。

他屏息到得水底,四处搜寻着。

“司空堇宥,小妤应当就在这附近,不会距池塘边太远……”上方传来辛子阑的声音,模糊且低沉。

有了这句提点,司空堇宥便也未曾去往池塘中央,只是在附近寻找着。

突然,他瞧见了一条死去的水蛇,心头便蓦然一紧。

他又在水蛇附近继续寻找着,终是瞧见了一道人影!

那人正直直地躺在水底,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

他立即靠近,努力调整着体内的气息,令自己贴在了泥土中。

待他瞧见那人的面貌后,一颗心竟慢了半拍。

黎夕妤,正是黎夕妤!

司空堇宥揽过她的腰肢,企图将她带上水面,却突然发觉竟拉不动她。

他这才瞧见她的双腿间竟缚着绳索,而绳索上又绑了一块铅球。

而在她的手掌边,一把匕首赫然而现,正是他赠予她的“羽晖”!

他没有半点犹豫,抓着匕首便向她腿间的绳索斩去,待她的双腿失了束缚,他轻易便拉起了她。

就在他正要带着她向水面浮去时,眼角突又瞥见一样物事。

那物事于他而言再熟悉不过,此刻正在黎夕妤方才所躺之处,是那枚玉簪!

而唯一不同的是,曾经这玉簪断成了两截,眼下却……合二为一。

心头猛地一震,司空堇宥立即伸手,将玉簪拾起。

凭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能瞧见粘合处的那一道裂纹。

将玉簪紧紧攥在手中,他转眸凝望着怀中的人,竟下意识伸手,探上她的脖颈。

她尚有气息,却微弱至极。

他瞧见她脖间的两个圆洞,忍不住蹙眉,竟抓着匕首再度将那条死去的水蛇斩成了数截。

做完这一切后,他有将玉簪与匕首尽数塞进了怀中,一手揽着黎夕妤的腰,另一只手却扣上了她的后脑。

他深深地望着她,似是从未曾细细打量过她的样貌般,目光深邃,却再无寒意。

突然,他凑向她,竟附唇而上,贴上了她的唇。

少女的气息萦绕在周身,司空堇宥向她口中传渡气息,而这时他的手指于不经意间拂过她束发的木簪,木簪立即向上漂浮,她的满头黑发也随之浮了起来。

见此情景,司空堇宥忍不住将她揽得更紧,却缓缓闭了眼……

黎夕妤却在这时恢复了几分意识,她迷迷糊糊间睁了眼,却见眼前似有一人,可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觉他的轮廓分外熟悉。

他的唇齿那般柔软,含带着一股独特的气息……

可她来不及深究,便再度睡去,无知无觉……

池塘边。

辛子阑来回踱步,一双秀眉拧作一团。

“司空堇宥,你究竟找到小妤了没有?”他忍不住发问,好看的眉眼间写满了担忧。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心头便蓦然一惊,“司空堇宥该不会也出什么意外了吧?”

此念头一出,他立即便脱下外衫,作势便要跳水。

却突然,一阵水声大作,水面上赫然多了两个人头,正是司空堇宥与黎夕妤。

辛子阑见状,大喜。立即便伸手将黎夕妤拉上了岸,司空堇宥则纵身一跃,也上了岸。

“她情势如何?”司空堇宥开口便问。

辛子阑随之伸手探上黎夕妤的脉间,片刻后目光一暗,沉声道,“尚有气息,只是在水中憋得久了,牵动了浑身的伤势,情势不太乐观。”

“辛子阑,无论如何,你要保她无恙!”司空堇宥沉声说着,话语中竟掺杂了几分命令的口吻。

“好!”辛子阑重重点头,一口应下。

“还有,”突然,司空堇宥又道,“倘若

她醒来,问及今夜之事,烦请你告诉她,我始终在军中,从未曾离开过半刻,更不曾来此处救过她……”

辛子阑闻言,心中十分疑惑。

可他未曾发问,而是再度点头,便也应下了。

回到军营,已时至亥时。

闻人玥正在帐中等候,手中拿着封密信,站得笔直。

见司空堇宥回归,闻人玥立即问,“少爷,可有找到阿夕?”

“找到了。”司空堇宥回。

闻人玥随之舒了口气,却瞧见司空堇宥浑身湿透,又紧张地问,“少爷,究竟出了何事?你为何湿了衣衫?”

司空堇宥摆了摆手,未曾回答她的问题,却转而道,“阿玥,你立即派人,连夜彻查城西青山脚下的一座府邸!那府邸奢华壮丽,却偏生空无一人,委实怪得很!”

“是!”闻人玥一口应下,却将手中密信呈上,“少爷,这是仇高义传来的消息。”

司空堇宥此刻却是无心查阅密信,便问,“信上说了什么?可有何不妥?”

闻人玥立即摇头,“信上所述,正是我们安插在敌营的细作所传达的内容,仇高义不知那人身份,便一字不落地传了回来,不敢隐瞒。”

“甄剑那处,可也收到了消息?”司空堇宥又问。

“暂时还未有何动静,不过属下已派人时刻监察。”闻人玥答。

司空堇宥闻言,轻轻点头,而后挥袖,吩咐着,“立即去查那座宅邸,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消息!”

“是!属下领命!”闻人玥拱手行礼,立即离开了。

待她走后,司空堇宥转身便欲踏入内室,打算换身干净衣裳。

却在这时,又有一人掀开帐子,走了进来。

来人步伐极轻,就连气息也隐藏得很好,却当即便单膝跪地,恭敬地唤了声,“少爷!”

司空堇宥转身望着来人,问,“查出来了?”

却见那人垂首,摇头道,“回少爷,属下无能,未能查到那人的来历。只不过三月前在荣阳城周边,也曾有个名叫辛子阑的大夫出现过。属下正想细查,线索却全断了。”

司空堇宥听后,却无半点惊异之感,似是对此早有预料。

他沉吟了片刻,又问,“京中近来可有何异样?”

那人听后,立即回,“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各皇子正暗中角逐,怕是距江山易主,也不远了。至于季家……季家有意与丞相府联亲,怕也是好事将近。”

“祝寻,关于辛子阑,日后无须再查了。”突然,司空堇宥如此道,“眼下尚有件要事,需要你去处理。”

“请少爷吩咐。”被唤作“祝寻”的男子立即拱手,目光中一派虔诚。

“古阳国军中,有个性子刚毅的少年,乃是昨日唯一一个安然回到敌营的兵,他近日兴许会有大麻烦,你找到他后,记得在关键时刻相助。”司空堇宥道。

祝寻闻言却是不解,便问,“少爷,既是敌兵,又因何要相助?”

司空堇宥挑眉,回,“我相中了那个少年,倘若他肯归降于我,假以时日,定能成大器。而昨日仅他一人回归,敌方将领必会对他生疑,更甚者利用其亲人,从而设法除掉他。故此,你便暗中筹划好一切,令他心甘情愿归降。”

“如若他仍旧不愿归降,又该如何?”祝寻又问。

“哼!”司空堇宥冷哼了一声,却万般笃定,“他会归降,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关键在于,你将如何诱导他!”

“属下明白!”祝寻重重点头,领了命后,便退出了帐子。

这一夜,司空堇宥不曾入睡。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便伏在桌案前,翻阅着竹简。

可他的心绪却久久未能平静,便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枚玉簪就在他手边,他忍不住去细细打量。

“我曾在古书上瞧见过一种制胶的法子,兴许有用!”

他想起黎夕妤曾与他说过的话,想起数日前伙房险些失火,想起后来有人告知他:小公子是在制胶。

本以为她只是心血来潮,却没想她当真将这簪子给补好了!

那么今日,她又因何会出现在城西的荒宅?且惨遭恶人毒手,险些淹死!

而这玉簪,为何也会在水中?

一时间,诸多疑惑涌上心头,司空堇宥将玉簪握在手中,紧紧地握着,指节泛了白。

直至寅时,闻人玥终是回归。

“少爷,属下已查明!那座宅邸……属甄将军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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