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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职场剧]matche17 (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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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给佳佳买的房子和梁莯家的别墅隔着一条绿化带,距离大概有四五百米,站在阳台上看,能直接看到梁莯家的院子和房顶。两个保姆忙前忙后地给佳佳收拾东西。佳佳在卧室里睡着了。

梁莯斜靠在沙发上,对周馨茶说:“这边是刘姐帮着弄的,我也是第一次来,布置得怎么样?”

“唔,很好啊,只要佳佳喜欢就行。”周馨茶站在阳台上。

梁莯问:“你在看什么呢?”

“看你家。”

梁莯笑着走过来,从身后环抱住她:“是我们家。”

周馨茶交错双臂握住他的手:“你想要孩子吗?”

梁莯有点意外,临时在想:“唔……”

她又问:“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说:“如果将来佳佳能让我省点心了,我当然想要孩子,最好是一男一女,男孩儿是哥哥,女孩儿是妹妹,那样最好。”

周馨茶问:“你真希望佳佳的病会好么?”

梁莯愣了一下,把她的身体转过来,托着她的脸,问:“你是怎么了?”

周馨茶垂着眼睑,摇摇头:“对不起……”

“是不是佳佳对你说了什么?别在意,她只是个孩子。”

周馨茶微微皱起眉头:“她不是孩子了,她懂得比我想象中多,你这样宠着她并不好。”

梁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周馨茶认真地说:“别再让她住院了,也别再给她吃药了,其实用不着那样,她真的很正常,我觉得她没病。”

梁莯渐渐笑起来:“你不嫌弃她。佳佳能有你这样的嫂子是她的福气。”

周馨茶焦虑地摇摇头:“不,我是说她对我有误会,我怕……”

“别怕,有我呢。”梁莯用强健的双臂搂抱住她,温声说:“如果佳佳对你不尊重,你别和她吵,回来告诉我,我替你教训她。以后在公司里也是这样,在任何时候都是这样。你只管开开心心地做你的梁总太太,其他的事全都交给我。好不好?”

周馨茶看着他,勉强地点点头。

梁莯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温软的气息洒在她的耳侧,她紧紧地搂住他,双睫不安地颤动着,仿佛周遭已经被洪水围困,只有他的誓言可以让她停脚,只能选择相信他。

曾经有人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在他们睡过一次之后会逐渐地减少,而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在他们睡过一次之后会逐渐地增加,直到他们的追逐关系彻底倒过来,那个时候就是分手的最佳时间,继续纠缠,只是肉体的习惯,彼此的心灵都会受到伤害。

也有人说,爱情的生命实际上只有九个月,正好是一个女人怀胎的时限,这是自然法则,当雌性受孕的时候,雄性出于爱的本能提供呵护,待瓜熟蒂落之后,爱情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大自然就会把它收走。

给韩方佳过二十岁生日,周馨茶第一次来梁莯家。宽敞的花园式别墅里,除了几个保姆就再也看不到人的影子,音响里播放着哥特式的管风琴乐曲,使七八米高的房顶显得更加空阔,华丽肃穆的墙壁浮雕,看上去有点像教堂。

韩方佳发髻高挽,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蹈裙,单足立在客厅的一排水文景致后面,蓬松的裙摆下面是一双纯白的丝袜,纤巧玲珑的腿形就像一件艺术品。梁莯穿着带有水晶纽扣的黑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她。

周馨茶捧着一大束鲜花走进来,保姆接过她手中的花。外面天气又闷又热,屋子里却特别凉爽,用大理石做墙体的房子就是天然的空调室。周馨茶在保姆的指引下来到小客厅,四顾左右,豪华阔气的家具真是叹为观止。

梁莯向她招招手,周馨茶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韩方佳,她轻声问:“她在干嘛?”

梁莯说:“练功呢。”

周馨茶看看手机,快十点了,她问:“还没练完呢?”

“嗯。”

周馨茶说:“我只买了一束花,实在不知道佳佳喜欢什么礼物……”

“嘘——”梁莯把手指轻轻放在嘴唇上,压低声音说:“别出声,她那样立足尖已经半个钟头了,有声音就会分心,一分心就立不稳了。”

周馨茶有些失落地点点头:“哦。”

直到音乐中出现一个悠扬婉转的女高音,梁莯牵起周馨茶的手,蹑足潜踪地走出去。到了客厅外面,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周馨茶说:“没什么。她几点练完?”

“这就快要完了。”梁莯坐在藤椅上,揽住她的腰身,微笑地说:“今天就咱们三个,谁也不带,等会儿佳佳练完功,咱们给她开个生日party,怎么样?”

周馨茶坐在他身边,低头一笑:“我无所谓,佳佳的生日,她高兴就行了。”

“不要这么说,我同样在意你。”梁莯给他解释说:“以前佳佳住在家里,舞蹈老师都是请的家庭教师,练功、上课,有宽敞肃静的环境,尤其是音响

和空间比较好,她能专注。搬到外面去以后,她只能每天上午去学校的练功房里练功,时常被人打扰。我心里一直都很内疚。后来,我有一次去学校接她,看到和她一般大的小姑娘一个个都在练功房里练功,我想,像那些没有条件的家庭,孩子不是一样也能成才,从那时起,我才不再内疚了。刚才,看到她那么专注、那么安静,不知怎么,我心里又有点不好受,明明是一家人却不能住在一起,真希望将来有一天能把她接回来。”他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地停顿一会儿,补充道:“如果她能早点好起来的话……”

周馨茶安慰他说:“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如果佳佳不再搞恶作剧,随时可以搬回来的啊。”

梁莯说:“我咨询过很多医生了,她的病有遗传基因,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严重,有可能会发展成……”

周馨茶抢白道:“不要那么想,遗传并不是绝对的,佳佳的爸爸也是因为遗传上一代人吗?”

梁莯说:“不清楚,但是听说好像是参加实演受了点刺激。”

“就是啊,所以不要总往坏处想。”她握住他的手:“就算佳佳真的越来越严重,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其他的部分你也无能为力,你永远也不可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梁莯深深地点头。

她接着说:“要我看,佳佳只是比同龄人更任性一些,还不到精神偏执的程度。在外面住可以让她学会独立,条件差一些可以磨练意志。人总是要长大的,一贯地听之由之,也不见得是为了她好。你要学会做一个长辈,不能一味地宠着她。”

“我会的。”梁莯感觉心情开解许多,欣慰地看着她:“茶茶,你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我,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结婚。”

周馨茶刚要说些什么,这时韩方佳从屋子里走出来,阳光的照射下,她轻纱的舞蹈裙近乎于透明,发丝充盈着空气,瞳孔像琥珀一样晶莹,整个人就像一个美丽天真的小天使,只是凌厉的眼神让人无法直视。

周馨茶还是第一次看见韩方佳这么美丽地出场,通常她总是穿得严严实实,从脖子到脚后跟都被衣服包裹着,根本无法从那样的穿着下想象出她的少女体态,特别是在医院里,就算不穿病号服,也是穿宽松的大睡衣。她好像是刻意迎合梁莯的审美,但事实上梁莯并不是个老保守,社交场合里碰到非常敢穿的女孩子,他也会毫不避讳地盯着人家看。

刚想到这里,韩方佳径直向周馨茶走来,脸色变得非常冷:“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周馨茶看看梁莯。

梁莯挡在周馨茶的面前,说:“她是我请来的,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讲话呢,佳佳,快点道歉。”

周馨茶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佳佳,生日快乐。”

韩方佳用寒冷的眼神上下着打量她:“如果你不在这里,我的生日就会很快乐,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梁莯刚要说一些严厉的话,就被周馨茶拦了回去,她上前一步,刻意微笑着说:“佳佳,你今天真漂亮。一般练功都需要练习什么,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我对芭蕾舞一窍不通,不过,挺喜欢看的。”

韩方佳说:“他没告诉你吗?”

周馨茶莫名地摇摇头:“没有啊。”

韩方佳把眼珠盯在梁莯脸上,说:“很简单,练劈腿啊。”

大概周馨茶还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很温和地点点头:“哦,除了练腿之外,还练什么呢?”

韩方佳说:“芭蕾舞其实就是腿上功夫,会看的看腿,不会看的看脸,不练腿,难道要练面部表情吗?”说完,轻蔑地瞪了她一眼。

周馨茶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自然地低下头:“哦,是么。”

梁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慢慢地从快要爆炸的肺管里逼出来。

韩方佳踮着脚尖走到他面前,用一种近似乞求的眼神望着他:“我的生日,从来都只有我们两个人,从我学芭蕾舞开始,一直都是跳给你一个人看,就算是在以前,你被女人环绕的时候,这两件事都不曾掺杂过别人,现在,虽然我搬出去了,但这里还是我的家。我的生日,我的家!为什么我没有权力选择请谁或不请谁?”

梁莯已经忍不住要爆发了,但是今天是她的生日,只能一再地隐忍,他说:“佳佳,你知不知道,这样说话会让喜欢你的人感到伤心?”

韩方佳的眼睛变红了,眼泪含在眼眶里:“你说她喜欢谁?我么?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她喜欢其中一个,就不可能喜欢另外一个,这是必然!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

梁莯震怒地说:“佳佳!你说话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吗?”

韩方佳看着他对自己发火,终于忍不住流出眼泪:“她用那么虚伪的眼神来讨好我,那全都是说给你听的,难道她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们在讨论我的时候,难道就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梁莯崩溃地扶住额头,考虑了一秒钟,突然拽起她的胳膊:“走,跟我上楼

去!”

“我不去!有话就在这里说!这是我们的家!有人不爱听可以走啊!”韩方佳大喊着使劲儿地挣脱,但是无论如何也挣不过他那条强有力的手臂。

梁莯拽着她风风火火地走进屋子,一阵风似的上楼去了。

周馨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心里很不好受,这是第二次他们因为她而发生冲突,就在刚刚,她来的时候,他们还是那么和谐、那么默契,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儿,宁静肃穆的管风琴乐曲就变得支离破碎。

梁莯把韩方佳提拉到房间里,关上房间门,把她往地毯上使劲儿一掼。韩方佳从来也没遭受过如此的待遇,惊恐地仰望着他。

梁莯把窗户用力地关上,回过头来,对她大声说:“你知不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丢尽了我的脸,你以为你是公主吗,你的生日有万人朝贺吗,谁愿意大热天的跑过来给你过生日,我看见她时,汗都快要从发迹线里流下来了,为了不打扰你练功,我只让她在屋子里凉快一小会儿就把她带出去了!你每次都不给人家好脸色,哪来的那么多冷嘲热讽的话呢,连我都受不了了,她该有多难受呢,你看不出她的性格也是很要强的吗?”

忽然,韩方佳出其不意地冷笑一声:“原来你心疼她了……”

“怎么了,不行吗!”

韩方佳很蔑视地翻了他一眼:“你会心疼她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

梁莯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我要和她结婚,她会住在这间屋子里,会是这个家的成员,而且是你的长辈!”

韩方佳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前,从窗口向下看出去:“她是第一个打破这个家庭的关系的人,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只是形式变了,实质并没有变,这个游戏仍然在继续。结婚会很好玩吧?有花车,有party,有香槟塔,还有蜜月……”

梁莯觉得这话题转换得太快,根本不符合常人的逻辑:“你明明刚出院,吃了那么多药,我现在都弄不清楚,你到底有几分是真疯,有几分是任性,又有几分是故意……”

韩方佳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他。许久,她问:“你觉得我在装病?这是她说的吧?你们刚才就是在说这个?”

梁莯说:“你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呢,你愿意别人说你是精神病吗?我都不愿意,我都会暗暗恨对方,她那么聪明,她……”

“她很聪明吗?”韩方佳凌厉的眼神意味颇深地看过来。

他说:“我是说,她那么懂事,怎么会揭人家的创伤在我面前说你有病,她当然会说你没病、很正常、只是有点任性,这样我心里也会好过一些,这个道理很简单。”

韩方佳看着独自在庭院里徘徊的周馨茶,沉默地摇摇头。

梁莯走过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语调柔和下来:“佳佳,今天你都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再任性都说不过去了,你也体谅体谅我,不要让我这么难做,我真的非常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训斥你,那种感觉很心痛。你知道么,每当你跳起舞来,有人在旁边的时候,我会感到很骄傲,很有面子,谁们家的女孩子能长得这么好呢,像出水芙蓉一样,出淤泥而不染,还会跳难度那么高的舞蹈,简直是童话里的安琪儿。我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反正那个时候我很开心,我们本来是可以很开心的,就让别人来做个陪衬好了,就当别人是来做陪衬的,都不行吗?”

韩方佳眨着湿漉漉的眼睫毛,看见凉亭里的周馨茶被许多蜜蜂吓得不敢坐在椅子上,那一惊一乍的形象好窘,韩方佳霎时破啼而笑,身子一窜,双手搂住梁莯的脖子,甜甜地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哦,她是陪衬。”

“嗯,我说的。”

“那你不能给陪衬切蛋糕。”

“呵呵。”梁莯心里觉得,她终究是个小屁孩,听听她说的这些可笑的话吧:“好,不给切,叫她自己切。”

“呵呵呵……”韩方佳忍俊不禁地说:“她可真惨,不请自到,连蛋糕都得自己切。”

“呵呵,是啊。”梁莯捏捏她可爱的小鼻尖:“你个小坏蛋,就是喜欢看别人笑话。”

韩方佳说:“她本来就很好笑嘛,那个发型我早都梳腻了,她才学会,她刚把头发剪掉,又发现我留长了,她永远也赶不上我的脚步,只能跟在后面了。”

“哈哈……”梁莯觉得这些话幼稚得跟小学生似的,这么一丁点小破事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为什么不让她开心呢。他说:“咱们下去吧,一会儿还要开生日派对呢。”

韩方佳撅起嘴巴说:“刚才是你把我拽上来的,你得把我背下去。”

“好吧,我背你。来……上来吧!”他蹲下,把双臂反剪在背后。

韩方佳驾轻就熟地一窜,重重地趴在他背上,纤瘦的腿劈开很大的叉,挎在他的腰上:“走吧。”

“大力士!加油加油加油!”

“你比以前沉了。”

“胡说,是你老了!”

“呵呵,不可能,你绝对比以前胖了,以后巧克力要少吃

点。”

“大力士就不会变老吗?大力士已经老咯!”

“瞎说什么啊,你那么希望我老吗!”

“我希望你老得没人要!”

“呵呵呵……那你就开心啦?”

周馨茶听到楼梯里传出欢乐的说话声,不一会儿,梁莯背着韩方佳下楼来了,明明才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就像偷喝了什么魔法药水一样性情大变,韩方佳的眼神不再犀利了,但她的眼里只有梁莯,而梁莯,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中仿佛带着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到了楼梯最后一个阶梯,梁莯把韩方佳放下来,韩方佳用两个脚尖沾地,像小天鹅一样在屋子里跳起了舞。她旋转着,跳跃着,灵巧地从一个沙发的空隙跳到另一个沙发的空隙,再跳到壁炉旁,扶着石砌的台子迈一字腿,下腰……此刻,梁莯满脸幸福地笑容已经完全抹去了眼底那一丝丝的愧疚。

第233章[职场剧]matche18

保姆从厨房里推出一个蛋糕车。韩方佳蹦跳着跑过去,嚷嚷着要吃蛋糕,保姆告诉她还没点蜡烛呢,她和保姆一起把蜡烛点燃。

梁莯来到门厅前,对周馨茶说:“来吧,蛋糕做好了。”

周馨茶问:“你是怎么把她哄好的?”

“小孩子本来就很容易高兴起来的。”梁莯的眼睛望着韩方佳的身影,手臂却搂在周馨茶的肩膀上,在她耳边小声说:“待会儿,你来切蛋糕。”

“好……”周馨茶转过脸,问他:“为什么?”

“唔……”梁莯的神态好像是在临时想理由,不过这一类的理由对他来说总是那么唾手可得:“你将来要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先试练一下切蛋糕嘛,呵呵。”

周馨茶当然不会猜到背后的原因,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梁莯和周馨茶一起来到蛋糕前,双手握在一起:“佳佳,许个愿吧。”

韩方佳看着晃动的蜡烛,在心里偷偷许了一个很自私的愿望,然后睁开眼睛,将蜡烛吹灭。

梁莯把刀递给周馨茶,韩方佳的视线盯在他们的手上,说好不准他给她切蛋糕的,原来他早就想好要用这种方法蒙混过去,韩方佳的脸色立刻拉下来。

周馨茶先给今天的寿星切一块,放在托盘里。

梁莯端到韩方佳面前,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语气里刻意地殷勤:“佳佳,你练功练得那么辛苦,吃块蛋糕补充一□□力。”

韩方佳翻了他一眼,接过蛋糕,自顾自地吃起来。

周馨茶又切了一块儿递给梁莯。梁莯接过去,放在推车上,似乎没什么心情吃。周馨茶看出来了,他的心情完全取决于韩方佳,韩方佳能让他一秒钟升天堂、一秒钟堕地狱。这种生活一定非常折磨人吧,所以他不是为了别人把韩方佳安置在外头,而是为了他自己。但是今天,他宁愿把自己置于地狱,也不想让周馨茶再被韩方佳刺伤。

午后的阳光晒热了游泳池里的水,梁莯急不可待地换上泳裤,扎进池子里,清澈蔚蓝的水面被一个漂亮的扎猛子破冰。周馨茶知道他的水性非常好,不过每每看到他潜入深水区时,她的心里都有点小紧张,过一会儿,他浮上来换气了,她的呼吸才算跟着纾缓,这种瞎紧张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她把他当成贵人、是她在人生的跌落中所能抓住的唯一一棵救命稻草,所以总是担心他会发生一些突然的意外,后来,时间把这种提心吊胆变成了习惯。从希望看到他开心,变成了只要看到他就开心,最后变成了看不到他心里就会落落寡欢。

或许是因为本来就很有把握,周馨茶并没觉得做这个家的女主人是多么值得期待的事,就好像水到渠成,这把握源自于他真诚的眼神,它道出了三十几年来,他从没有如此渴望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就像他自己说的,老天爷对他还算是厚道。三十二岁,对于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应该是最佳的结婚年龄吧,恰好在这个时间点上,他遇到了一个值得娶的女人,也恰好在这个时间点上,佳佳过完了她的二十岁生日。二十岁,是该对她放手的时候了,他再也没有理由不放手。周馨茶想,梁莯不会放过这个契机的,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纵然韩方佳十分了解他的过去,却不一定看得透他的未来。

韩方佳午休醒来,穿着一件宽松的泡泡纱睡裙,来到遮阳伞下,韩方佳坐在周馨茶对面,看到桌子上放着两杯冰镇果汁。周馨茶一只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游泳池。

韩方佳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容:“他说你很聪明。”

周馨茶转眼看看她,收回目光,继续看梁莯游泳。

韩方佳说:“聪明,有很多种解释,不见得是对一个人褒义的评价。”

周馨茶很自信地说:“那在于解读的人怎么想。”

韩方佳转过头来,正视着她:“你在透视我们的时候,同时他和我也一起在透视你,他已经知道你在交往中处处用心机了。”

周馨茶淡然地说:“或许你应该换一个词,是理智,

不是心机。”

韩方佳不屑地笑起来:“这么热的天,戴着面具不难受吗?”

周馨茶目视前方,仿佛没什么介意。

韩方佳望着梁莯的身影,说:“结了婚以后,你会拼命地给他生孩子吧?”

周馨茶无所谓地笑笑:“那要看他的了。”

韩方佳懂得她的意思,这种事一巴掌拍不响,她是在向自己炫耀,韩方佳偏要从她最不爱听的事情说起:“对啊,你都结过一次婚了,应该知道爱情是拴不住男人的,当然,家庭和孩子也未必拴得住他,但至少能占用他的时间和精力。只要他对我放开手,你就赢了,只要他不再紧张我,我就输了,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周馨茶摇摇头:“我从来都没那么想过。”

“哼哼,是从来都没敢这么想过吧?虽然我们的关系牢不可破,但是你想一点一点地瓦解我们,你说我没病,说我太任性了,一方面讨好了他,另一方面丑化了我,没有一个男人能永远忍受女人的任性,但却可以无限期地怜悯她的病苦。所有的医生都说我病了,你却敢于挑战这个死穴。你知道么,从前如果有女人敢说我是故意的,他会非常生气,他会摔门而去,从此再也不登那扇门。你是怎么做到的?装可怜吗,装圣母吗?你现在怎么不笑了?你笑啊,如果那是真的笑,无论他在不在旁边,你都能笑得出来。”韩方佳无限鄙视地瞥了她一眼:“我就不像你,我从来都不需要面具,因为面具迟早会被看穿。如果你真的很聪明的话,你会看到眼前的房子和院子都是牢狱的藩篱,这里面没有一样是属于你的真实。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牵强、这么滑稽,戴着面具坐在别人家的院子里等待那一点可怜的凉风。你们为什么不到自己的真实里去寻找快乐,非要闯入别人的真实里去搞破坏?你们可能都是海盗的后裔吧,但我不怕,我知道,没有人能取代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这是命,是我们的真实。”

周馨茶说:“没有人想要取代你的位置,是你总想取代别人、把所有的角色都一肩扛。我听见命运之神是这么说的,你不能同时又是他的亲人又是他的情人,这才是你们的真实。”

韩方佳刚要站起来,听到这些话,动作变得有些迟钝。她缓慢地直起身子,非常淡定地说:“那我们就看看谁是他最后的真实吧。”

韩方佳走过去,坐在泳池边缘,把脚踝浸在水里,看梁莯游泳。过了一会儿,梁莯朝她游去。他站到水最浅的地方,可以露出整块胸肌,那双沾湿的大臂,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结实,怪不得他能把西装穿得那么好看,丝毫没有亚洲人穿洋装的违和感。他是大力士赫拉克勒斯吗,他睿智的头脑和强健的体魄简直无所不能,这世上恐怕只有爱情能俘虏他,让他心甘情愿地俯首帖耳。

韩方佳问他:“怎么不游了?”

梁莯说:“馨茶呢?”

韩方佳说:“你在说陪衬吗,她就在那边啊。”

梁莯笑了笑:“去把她叫过来,对了,你有没有新泳衣?”

“给陪衬吗?”

梁莯说:“你看她一整天都穿着那条裙子,多热啊,连你都换这么薄的睡裙了。”

“她不热,她很凉快。”

“是吗?”梁莯朝凉伞下面望了望。

“她在等待凉风。”

“呵呵,她是这么说的吗?”梁莯抓住韩方佳的两只白嫩的小脚,请求式地说:“去帮我把她叫过来嘛。”

“你怎么不自己去呢。”

“我泳裤贴在身上了。”

“是你说她是陪衬的,陪衬不就是应该在旁边当观众的吗。你继续游吧,别管她了。”

梁莯笑着说:“我游累了,再说,咱们聊天的时候,旁边应该也要有陪衬啊。”他拢起双手,对周馨茶喊道:“馨茶,过来这边!把我的果汁顺便拿过来!”

周馨茶听到后,端着杯子走过来,冗长的裙摆一直盖到脚面,幸好面料是薄纱的,不然真要把人闷中暑了。韩方佳冰窖一般的脸色,刷地一下给她降温了。

“谢谢。”梁莯笑着接过果汁,把吸管拔出去,喝了两大口。

周馨茶一只手遮在额头上,说:“阳光太毒了,我还是去阴凉地呆着了。”

梁莯说:“你也下水来游泳吧,在水里泡着一点都不热。”

周馨茶看看他在水下清晰可见的身体,不好意思地躲开视线:“我又没带泳衣,还是算了。”

梁莯说:“佳佳有好多呢,总能找到一件合身的。佳佳,带馨茶去你的衣柜里找找,帮她把那条裙子换下来,她后背都湿透了。”

韩方佳破天荒地仁慈了一次,站起来,冷冰冰地说:“跟我来吧。”

周馨茶其实宁愿穿着长裙在梁莯身边呆着也不喜欢和韩方佳单独相处,可是这次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佳佳,自己怎么也该配合一下。想到这里,她犹豫地跟着韩方佳去了。

韩方佳的房间在楼上,是梁莯房间的斜对面,屋子很宽敞,地上有一块肉米分色的卡通

地席,家具十分卡哇伊,衣柜并不很大,但是功能非常强大,衣服都被叠成小方块,有秩序地摞在一起,摞得很高很高,仿佛只要抽一件就会破坏整个衣柜的秩序。

韩方佳打开一个大抽屉,漫不经心地说:“泳衣都在这里面。”

周馨茶心里有些退却:“还是不用了吧,我只要在屋里凉快一会儿就好了。”

韩方佳说:“你到底想怎么着?都上来了,你又说不要!”

周馨茶想了想,说:“好吧。随便一件就行。”

“自己拿。”

周馨茶在抽屉边缘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展开,拽了拽,发现太小了,可能是她小时候的,心里有点犯难,因为根本不知道哪一件才合身,只能一件件展开来看。韩方佳根本没在看她。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们才从屋子里出来,而且都换上了泳衣。梁莯知道,佳佳不会让陪衬抢走她的风光,不过,周馨茶穿泳衣是成熟优雅的美,而佳佳穿泳衣是清纯灵动的美,其实她们谁也不抢谁的风光。梁莯趴在泳池边,看着两个尤物只是笑,不知道该先赞哪一个才好,先赞哪一个都会招惹是非,干脆只是笑好了。

周馨茶还在池沿试水温,韩方佳走到跳台上一猛子扎了下去,动作好看极了,就像一个洁白的堕天使,镜面般的蓝色水域晕开一个巨大圆形波纹,水波从对岸冲击到这边来,过了很久,韩方佳都没有露出头。

周馨茶说:“她不会有事吧?”

梁莯背靠在池壁上,眼里带着一丝自豪,信心满满地说:“没事的,她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周馨茶说:“还是过去看看吧。”

“不用。”

他的话音刚落,水面突然爆开一个大水花,韩方佳露出脑袋,换了口气,然后又扎进水里,不久,一条笔直的腿倒立在水面。

周馨茶问:“这也是你教她的?”

梁莯笑了笑:“这当然不是,可能是她自创的,我不知道,很久没有看她游泳了。”

周馨茶说:“好像水中芭蕾一样。”

“有那么点意思。”梁莯把手放在她白皙的大腿上:“茶茶,你也下来吧,适应一下水温就好了。”

周馨茶说:“不用了,这样已经比刚才凉快多了。”

“都换了泳衣,干嘛不下来。”他说着抱住她的腿,把她往水里拉。

周馨茶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是干吃哑巴亏,非常难为情地被他抱住臀部,从岸上滑下来,一下就趴倒在他怀里,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包围着,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已经红到脖子根儿了。

梁莯悄声说:“你穿泳衣真性感,今天晚上说什么也不放你回去了。”

周馨茶半推半就地堂赛道:“不要了,佳佳会生气的……”

梁莯说:“待会儿先把她送回去。”

她说:“可今天是佳佳的生日,怎么也该陪她玩到尽兴。还是下次吧。”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早晚不都要搬过来的么。”他在水下揽着她的腰,让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柔声细语地说:“晚上陪我喝点酒,我们好长时间都没一起喝酒了。”

周馨茶还没有喝酒,就已经感觉头脑里一片混沌了,从来都没感觉到自己的脸像今天这么大、这么没地方藏,四肢也变得极为笨拙,整个人都被水泡大了一圈似的。可在梁莯眼里,她白皙的肌肤和丰满的身材却是那么秀色可餐。

韩方佳从水里钻出头来换气,梁莯和周馨茶尴尬地把身体拉开距离,韩方佳瞪了他们一眼,又扎进水里继续游。梁莯给周馨茶丢下一句话:“说好了哦!”然后就扎进水里,朝韩方佳游过去。

韩方佳发现他追上来,更加卖力地往前游,他在后面紧追不舍,直到快要到达对岸,他才超过她那么一点点,然后他们几乎同时把头露出水面,快活地看着彼此,大口大口地喘气。

韩方佳突然大喊道:“哈哈,追我来呀!”然后又一头扎进水里,动作就像一条灵活的海豚。

梁莯没来得及说什么,立刻换了口气,潜到水里去了……

周馨茶远远地望着他们,心里在想,他对韩方佳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当他的心在她那里时,他的身不见得在她那里,当他的身在她那里时,他的心不见得在她那里,只有当她歇斯底里时,他的身心才短暂地合二为一。究竟是她在折磨他还是他在折磨她?是她先天就有遗传基因,还是后天才变成这样的?过分执着的感情会把人变成精神偏执症吗?

大家游泳都游饿了,晚上开饭很早。吃完饭,韩方佳要回家了,梁莯和周馨茶一起去送她。周馨茶自动坐在副驾驶位上,把公主专用座位让给韩方佳,表示并不想和她抢那个位置。梁莯看到这个动作,在心底由衷赞美她的情商。她的聪明、识大体,使他想娶她的决心异常坚定,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如果有来世,她宁愿自己是他的妹妹。

情敌之间的退让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况且这不同于普通的姑嫂关系,所以

一路上,周馨茶都默默地看着窗外,车窗外的景致流动不止,她看到的只有自己落寞的内心。

车很快就开到了楼下,梁莯对周馨茶说:“你在下面等着吧,我上去就行了。”

周馨茶顺从地点点头。

此刻,他正在用眼神暗示她下午在泳池里说好的事,却不知道她准备送回韩方佳之后再做推辞。

梁莯以为自己把晚上的计划做得很机密,事实上他流露在外的蛛丝马迹根本逃不过女人的直觉。韩方佳背着一个装饰性的小书包,自顾自地解开安全带,走进单元门前,刷了一下门卡。梁莯随后跟进去,临关单元门时还回头对车里说:“等我,我很快就下来。”语气仿佛有些迫不及待。

周馨茶坐在车里,思考着今天要用什么借口推他,当她把这个问题想得差不多之后,发现自己和司机已经在车里沉默地等了一个小时。从七点半到八点半,他上去了那么久,别说很快下楼,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如果没有梁莯的电话,司机就会一直在这里等,就算梁莯半夜从这个门走出来,都会有现成的车坐。秘书就不需要这样,在这种情况下,秘书可以先回家,开着手机,随时听传。但周馨茶现在不是他的秘书了。她隐隐地预感到,今天晚上的邀约泡汤了。

假如是任何一种其他的理由造成了这个结果,她都会觉得今天是个幸运日,唯独不能是因为韩方佳的故意。

她在车里坐不住了,打开车门,朝楼上望去,窗户里没有灯光。她攥着手机在车外来回溜达,这样又干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有见梁莯的影子,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她开始烦躁,开始怨恨,开始压抑不住打电话的冲动。她的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一晚这么糟糕过,从前的云淡天高自此一去不返。

有时候,爱上一个人的原因真是很荒谬,就像现在,当她还没有确定是不是真的爱他,她的情敌就开始向她宣战,本来是可以一个人平静度过的夜晚,却无时无刻不期盼他的身影的出现。这好像是一种疯病,这种病是可以传染的,当韩方佳执着于她的执着,本不与任何人相干,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都想来破坏他们的真实,或许是因为他们爱得太疯狂、太忘乎所以,把经过这条道路上的人都传染了。不知道,只是一个鼓噪在内心的怪诞想法,也许根本不存在什么故意,也许韩方佳临时犯了精神发作,也许梁莯的手机正在接一通国际长途,也许别人都是像韩方佳说的那样为了他的钱,也许被传染的只有周馨茶一个,也许并没有谁得疯病,全都是胡思乱想……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麻木的手掌心被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她像是得到了今夜的救赎一样颤抖地接起了梁莯的电话。

“喂……”

电话听筒里传出梁莯深沉而又陌生的声音:“馨茶,抱歉,我今天不能回家了,我得在这边陪佳佳,让司机先把你送回去吧,对不起。”

这就像一个没有公开审判的裁决,霸道,无理,委屈,不甘……而后,她又听见了电话线路里久违的忙音,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

第234章[职场剧]matche19

第二天早晨上班,周馨茶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一大捧玫瑰花,这不是他今天早上送的,而是他在花店里一次性订购、让花店每天送过来的,可能订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或者半年的。花束立在地上,周馨茶低头看着它,很久,才猫腰把它端起来。她十分耐心地将它安置在窗台前,用来装饰那一挂嫩绿色的百叶窗。

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新鲜的味道,她把前天的花扔进门外的垃圾桶,虽然花叶还没有打蔫,并不是非扔不可,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安置它了,而且一个房间里也不需要有两束玫瑰花,用脚趾想一想,也会选择扔掉旧的。周馨茶若有所失地站在门口,意识定格在这一帧。

里面座机电话响起来,她才停止发愣,来电显示屏上显示的是总裁办公室的小号,她的身心微微战栗,拿起了电话听筒,那边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周部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周馨茶说:“请问你是哪位?”

梁莯在电话里顿了顿,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压了线。不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在外面殷勤地向他问早安。周馨茶知道他撂下电话肯定会亲自过来。

过了一夜,本来已经冷静下来了,可是刚才,从看到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起,本以为平静的心情又泛起波浪。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俩在谈恋爱,周馨茶的办公室肃静得就像顶级奢侈品专柜,几个月都无人问津,一来就来个大boss。因为没有人敢过来指使她干活,也没有人敢不敲门就闯进来。

梁莯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旋开门把手,直接走进来,看到背立在角落里的周馨茶。他顺手把门关上并反锁,走到她身后,深深地纾缓一口气。

周馨茶半侧过脸,说:“梁总,有什么吩咐?”

梁莯说:“我很抱歉,昨天……”

周馨茶打断他:“昨天游泳游累了

,我到家就睡了,睡得很好,你呢?”

梁莯走过来,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也睡得很好。你不生我的气吗?”前半句小雨夹雪,后半句青菜萝卜。

周馨茶说:“我知道那通电话你是通着佳佳的面打的。”

梁莯把她深深地拥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感动地说:“茶茶,你真是太懂事了,让我怎么能不爱你,怎么能不爱你。”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懂事”,曾经她也是很要强很任性的一个人,可是遇到了他,遇到了韩方佳,她感觉自己彻底变了。

她趴在梁莯肩膀上,不知为什么委屈地哽咽起来,眼泪濡湿了他干净整洁的衬衫。梁莯托起她的脸看看,有点吃惊,但是不难理解。

他安慰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好了,不哭不哭……”

周馨茶摇摇头,眼睛红红的:“没有,我没有受什么委屈。”

梁莯当然是继续哄,也不在意衬衫被弄湿不被弄湿的事情。

她真的说不出心里到底有什么委屈,可是眼泪不知怎么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流下来,她已经再也不能变回原来的身份了,不想再做他的秘书,不想再做他的部将,只想做他心里最在意的那个人,时时刻刻都最重要,不是限定在下班时间或是佳佳睡着的时候。她也希望他能为她暂停重要的会议,为她跑遍所有商场和超市买巧克力,为她关掉手机一整天都不谈工作……可那些都是韩方佳独有的,恐怕自己这辈子也要不着。

爱是一种无药可解的慢性中毒,毫无征兆地侵入人心最柔软的一隅。经过一个蹉跎无眠的夜晚,手机就放在枕边,她睁着眼睛等了他一夜,虽然现在他的身影出现得太晚了点,却仍然能将心如死灰的她轻易地点燃。

梁莯听见她在耳边小声说:“其实,我昨天晚上根本没睡。”

梁莯笑着摸摸她的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呢?”

“你是小撒谎精嘛,看看你眼球上的红血丝。”梁莯掏出一块男士手绢,帮她擦擦眼泪:“待会儿回家好好补个觉儿吧。”然后贴在她耳边悄悄地说:“回我家补。”

周馨茶的脸颊顿时热起来。刚才他那个动作好陌生,她从认识他起,也没见他用过手绢,她的目光避重就轻地追着那块手绢看,刻意躲避他寓意颇深的眼神。

“什么时候开始用起手绢了?给我看看,好漂亮,像丝巾。”

梁莯笑着把手绢掏出来给她:“是余部长女儿带回来的,我说是中国货,她非说是法国货,我看不像,上面什么标签都没有,她美其名曰是个人手工作品,变着花样蒙我,呵呵呵……”

在听到“余部长女儿”几个字的时候,周馨茶的心里不知怎么,有一丝丝不舒服的感觉,仿佛预感到什么虚无飘渺的东西。端详这块手绢的眼光也比刚才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变化,她觉得它很昂贵、很高级,同时又有点嫉妒。

余部长是专门负责商品上架的,手里攥着一把金钥匙,对各个门类的奢侈品了如指掌,经常收到各国邀请去参加奢侈品展销会,品位不比国际知名设计师差到哪里,所以,他的女儿也不会是外行。

周馨茶问:“余部长的女儿去法国玩儿吗?”

梁莯说:“原先在法国读书,已经毕业了,回来了。”

“哦。”

梁莯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笑起来:“我让她来公司干,她还不肯来呢,拿到那本法国毕业证就觉得自己很牛。”

周馨茶附和着说:“刚毕业的学生应该是会有点……”

“清高。你说对了。”

周馨茶问:“她是学什么的?”

“好像是橱窗设计吧,大概就是那一类的,其实蛮适合来公司干的,等她出去碰了一圈壁之后就知道我对她有多仁慈了。”

周馨茶说:“你也不能把人家的前途说得那么惨啊,人各有志。”

梁莯说:“我倒希望她别回来找我。”

周馨茶把手绢还给他:“呶。收好。”

梁莯说:“喜欢么,喜欢就给你吧,一个大男人用这东西感觉怪怪的。”

“那你干嘛还把它揣在兜里?”

“我是为了给某人擦眼泪,有个小女人可爱哭了呢。”

周馨茶笑着砸一下他的胸脯:“那你把它给我,意思是让我以后自己擦眼泪吗?”

“你这么说,那我可要把它收回来,这是原则性问题。”梁莯把手绢揣进西裤兜里,拍拍她的肩膀:“回家补个觉吧,先让司机送你过去,我下班就回去陪你。”

“不用了,要回我也回自己家。”

“要不,到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吧?”梁莯晃晃她的肩膀,撒娇式地说:“走嘛,好老婆,我想你了。”

周馨茶拿他没办法,只好依他。

他牵着她的手经过一排排格子间、走在忙碌的走廊里。大家都想多看他们几眼,迎面却总是刻意装看不见,还像平时一样正常跟他们问早,梁

总早上好,周部长早上好,然后在背后盯着他们看起来没完。这个时候,周馨茶并不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而是想起了韩方佳的话,如果你们睡过,他就不会再牵着你的手了,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到了办公室的休息间里,梁莯迫不及待地抱着她开吻,近乎疯狂的动作都把她吓着了。他解开衬衫扣子,露出非常好看的胸肌和腹肌。周馨茶下意识地抱住双肩,向沙发里蜷缩。他以不容忤逆的眼神盯着她,将她交叉在胸前的双臂打开,一颗一颗地解开她的衬衣纽扣。听着他性感的粗喘声,周馨茶轻轻闭上眼,颤抖的双睫道出心底重重的不安。而后,他看到一件淡蓝色的蕾丝文胸。他双手托起它们,低头吻下去……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梁莯抬起脸,颇为扫兴地问:“谁呀?”

防盗门比较厚重,门外传来不太清晰的声音:“梁总,这有一份急件请您签一下字。”是张威。

梁莯扶了扶额头,坐起来,对她说:“等我一下。”

周馨茶双手交叉在胸前,低着头,点点头。

梁莯笑着摸摸她的脸:“怎么了,不高兴了?我很快就回来。”

周馨茶想起他昨天晚上也说很快就下来,想到这个,她确实有点不高兴:“我先回办公室了。”

梁莯把她摁在沙发上,贴着她的鼻息,请求式地说:“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做,等着我好吗?”

周馨茶躲避着他欲望盈盈的目光:“你先去签字吧。”

“你会趁机跑掉吧?”

“我……还没准备好。”

“那我们下午就去选戒指,这样可以吧?”

“不可以。”

“怎么不可以?我爱你,真的爱你。”

“我……可能不爱你。”

“……”梁莯崩溃地看看她,穿上衣服,出去了。

五分钟后,他没回来,十分钟后,那扇门依然没动静,周馨茶哽咽着,还保持刚才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半个小时后,热情彻底褪却了,她趴在沙发背上哭了出来。她真的很想很想告诉他,她不是不爱他,而是不敢爱他。

哭了很久,都头疼了,他始终没回来,周馨茶从专用电梯那边下去,直接回了家。

余部长的女儿叫carrie,至于她的中文名叫什么,公司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或许梁莯也知道。carrie和韩方佳年龄差不多,但是她们没有见过面。有一次去国外公出,梁莯买了两套一模一样的内衣回来,这是一种无痕设计所谓的液态内衣,据说穿上非常贴身舒适,一套是给韩方佳买的,另一套送给了carrie。其实出国回来实在没什么特别的礼物可带,他并不是想要送carrie内衣,而是觉得他爸爸经常出国,她又是学橱窗设计的,应该什么都见怪不怪了,碰到有人说这种内衣是最新研制的太空材料做成的,又贵得惊人,猜她也许没穿过,所以就当作小礼物送给了她。可是从那之后,carrie就对梁莯萌生了暧昧。而carrie和韩方佳年龄差不多,梁莯根本没往那上面想。

这次carrie毕业回国,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梁莯,但是听说他又有女朋友了,心里有点小失望,因为知道梁莯的身边总是有女人环绕,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carrie照旧约他出来见面,请他吃饭。

梁莯坐在一家法式餐厅的窗边桌位上,惊笑着说:“你请我?呵呵,算了吧!你又没挣钱,还是我请你吧。”说着,把菜单推给了对面的carrie。

carrie毫不客气地拿过菜谱,边翻着边说:“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可点咯,我喜欢吃松露,你喜欢吗?牛排要什么口味的?鱼子酱能吃一点吗?”

“什么都好,你拿主意吧。”梁莯掏出手机看看,短信箱里很干净,未接来电没有一通是周馨茶的,他的心情十分落寞。

已经整整两天了,两个人一条短信都没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次,他真有点生气了。她居然可以那么说,令他非常失望。难道之前的懂事和高情商都是因为还没有爱上所以不在乎吗?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完全没思路,对他来说,要想弄懂女人的恋爱心理恐怕要耗费一万年的时间。

carrie是个美丽开朗的女孩儿,对他也很热情,但梁莯只是把她当作小妹妹一样看待。其实,一个下属的女儿请客,他这么大个总裁完全可以找个借口推掉的,应约而来也是因为心情不好,只不过别人很难看出他的情绪。

吃饭的时候,carrie说了好多学校里的奇闻趣事,但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只是一再敷衍,两个人在饭店门口分手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决定主动给周馨茶打电话,结束他们之间的冷战。

他拨了周馨茶的手机,随着几声接线音,她的声音在那边传过来,听上去有点情绪低落:“喂?”

梁莯说:“茶茶,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在家。”

“能出来吗?”

“不能。”

“怎么了,病了吗?”

“没有。”

梁莯觉得她好像还在赌气,就退让一步说:“出来吧,我们去选戒指怎么样?”

周馨茶在电话里默然很久,突然问:“……你还想娶我吗?”

梁莯讶异地张了张嘴:“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想啊,是你总在推我。”

周馨茶的声音在哽咽:“我以为再也不会给我打电话了,呜——”

梁莯有点着急了:“茶茶,你是哭了么?真的哭了?别哭别哭,我这就过去,你家是几楼?”

“601。”她断续地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别哭了,我爱你。”他说完立刻挂了电话,坐上车直奔周馨茶的出租房那边。

一路上,他心里非常自责,本来只是生了点气,想冷静几天再和她见面,没想到她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怪不得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嘶哑了,好像世界末日了似的。梁莯一再催促司机,恨不得马上见到她。

周馨茶撂了电话,抱着枕头放声大哭,当看见他的号码在手机上一闪一闪的时候、当听见他的声音的时候,只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你在哪儿,我想见你,她含着泪为自己规划的渺茫未来在一瞬间变成了海市蜃楼,那些图景里没有他,她并不真的期待,纵然那可能是属于她的真实,却不及梁莯一通电话有力。

此刻,她的心随着时钟上的秒针在跳动,她不知道他在哪儿,但能感觉得出他离这不远,果然十分钟后就有人按门铃。小钰跑去开门。

两天两夜没出屋的周馨茶突然从房间里奔出来,喊道:“是找我的!”

小钰惊讶地看着她,她穿着一条长睡袍,披头散发,眼睛肿着,眨眼间就到了门口,仿佛是几天没吃没睡,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周馨茶从门镜里看了一眼,临时用手通了通头发,然后把门打开。小钰看见一个又高又帅的陌生男人站在门口,衣着穿得特别隆重,还扎着领带,好像是来相亲的。她当然不会知道,这是因为他刚从法式餐厅里出来。

只见周馨茶嗖地一下扑到他怀里。小钰的嘴唇顿时变成了o。接着就是一个令人头盖骨都要酥掉的长吻。正在播放的电视剧变成了无声默片。

梁莯问:“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这两天没上班,都关在家里?”

周馨茶点点头,把门缝推大一些:“进来吧。”

梁莯顺着她的手臂看看里面:“有人?同住的室友?”

“嗯。”周馨茶补充说:“有两间屋子。”

梁莯把她打横抱起来,走进狭窄的客厅,从小钰的眼前经过。

“你住哪一间?”

周馨茶给他指了指。

他抱着她走进去,然后关上了房门。不久,里面传出一种非常有节奏的响声。

咳咳咳……小钰已经吃到嘴里的饼干碎,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

第235章[职场剧]matche20

快到晚饭时间,两个人手牵手从房间里走出来。周馨茶换了一条好看的长裙,眼角眉稍透露着快活和甜蜜,虽然脸色看上去有一点贫血。

她牵着梁莯的手走到门口,打开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展睫不暇的小钰说:“今天晚上我不回来了,你在里面把门锁好。”

小钰呆呆地点头:“喔……”眼睛却一直盯着梁莯看。

梁莯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并没在意,和周馨茶有说有笑地走出去,话题无非是晚饭吃什么、吃完饭去哪儿约会什么的。

小钰捂着心脏,窒息地抢了几口氧气:“妈呀,好拽的男人,她从哪儿找来的……”

在蹩脚的三角关系之间仿佛总有一种微妙的心灵感应,正在吃饭的时候,梁莯的手机响起来,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然后非常不情愿地把视线从周馨茶娇羞的脸庞上移开,看了一眼,目光刹那变得很烦恼。

周馨茶问:“是谁?怎么不接呀?”

梁莯深呼吸:“是佳佳,我答应今天晚上陪她去学校练功。”

“那……”周馨茶话到嘴边,看见他毫不耽搁地把电话接了起来,也就收回了自己想说的话。

“喂,佳佳……”他刚要说话,就听见韩方佳在电话那边大声说:“你在哪儿?说好来陪我练功的,我功都快练完了!你又要说把你忘了吧!大骗子!”

周馨茶虽然离听筒不算近,却也能清晰地听到她说话,直到这一刻周馨茶才弄明白一件事,原来韩方佳是在每天晚饭之前练功,练完功才吃晚饭,估计有时会练到很晚,也就是喝一些燕麦片什么的,所以梁莯晚上这顿饭就总是在外面混一口,没有应酬的时候,就会亲自去接她。

梁莯说:“我没忘,我这边有应酬,是临时的应酬……”

“我不相信!”

梁莯苦闷地叹了口气:“是真的。”

“你在哪儿?”

梁莯看看周馨茶,犹豫一下,回答她:“我在开会。”

“骗人!”

梁莯说:“我真的在开会。”

“你在哪儿开会,我现在就去找你。”

梁莯崩溃地扶了扶额头:“你不是在练功吗,那就好好练吧,等你练完之后我过去接你还不行吗?”

“我现在已经练完了!正在收拾书包!”

韩方佳说完,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梁莯在这边听到了一阵导火线式的忙音。

周馨茶小心地问:“她生气了?”

梁莯很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

他抓住她的手:“走,跟我一起去接她。”

周馨茶难以理解地看着他:“咱们一起去?这样好吗?你不是说你在开会……”

梁莯站起来,争分夺秒地结了帐,然后拉着她走出去。周馨茶以为他想要跟韩方佳挑明了说,毕竟,他们刚才都已经在商量度蜜月的事了。

没想到梁莯坐到车里之后,考虑了半天,然后对她说:“待会儿见到佳佳,就说是市场部的会议,她要是问就这么说,她要是不问就别说,自然一点,对了,就说会议开了一下午,连晚饭都还没吃,别说漏嘴。”

听上去好像是在合伙欺骗韩方佳,可是周馨茶感到很失望,被他牵着的这只手,纵然有力地反驳了韩方佳的预言,却已变得名存实亡。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把脸别过去。

他不想放手任何一个,却在两个女人中间左右为难,不管多么睿智的男人,在这个时候,智商都低得可怜,什么叫“自然一点”?装成只是工作关系,然后再自然一点吗?太高估她的演技了,明明都已经上床了,为什么还要装!为什么他总是要心爱的女人受委屈,而不肯让佳佳面对现实!他凭什么认为那样做对佳佳是一种残忍,而现在这样做就不是残忍!

周馨茶多想把车喊停,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多希望自己有勇气拒绝这份不公,可是直到汽车开到学校门口,她依然乖乖地坐在他身边,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依然很柔软,并不是因为和他做过了就覆水难收,而是因为对他的爱早就已经泛滥成灾。

汽车在学校门口停了一会儿,只见韩方佳背着一个小书包从校园里昂首挺胸地走出来,搞挽的发髻有一些零碎的发丝滑落下去,落在修长美丽的脖子上,匀称的身段,清纯的五官,使她在那些同是学舞蹈的女孩子中间显得十分出挑。

梁莯下了车,朝她走过去。周馨茶随后下车,跟上,想牵他的手,却十分犹豫。这时,韩方佳凌厉的目光扫到了他们。让周馨茶感到奇怪的是,她看到周馨茶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

梁莯显然很开心,殷勤地提了提她背后的小书包,大概是发现重量很轻,就没有替她提:“怎么今天下课这么早?老师临时有事吗?”

韩方佳说:“今天考试,我先考完,先出来了。”

梁莯有些懊恼:“啊……原来今天考试,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告诉你有什么用,碰到‘临时应酬’,你不还是无暇份身吗?”韩方佳在说“临时应酬”的时候,有意地瞥了眼他身后的周馨茶。

梁莯有点没面子,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一番准备都白费,韩方佳仿佛长着一双千里眼,从始至终都不相信有什么临时应酬和会议。

周馨茶发现韩方佳在看着自己,就走过来,温和地说:“佳佳,考得怎么样?很遗憾没有能在旁边给你加油。”

“又不是比赛,加什么油。”韩方佳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差。

周馨茶觉得这才比较正常,刚才那一定是错觉。

不过,接下来韩方佳又说:“今天我下课早,不如,咱们三个一起去吃饭吧。”

周馨茶刚想说已经吃过饭了,差一点就说出来,幸好被梁莯抢了过去:“好啊,好好好,那就一起去吃饭,我们正好还都饿着呢。上车吧。”

周馨茶崩溃地垂下头,跟着他们上了车。公主要吃饭,跟班哪有说不行的道理,问题是现在周馨茶无形中也成了她的跟班,也得去再吃一遍饭。

在车上,梁莯对韩方佳说:“不如去吃泰国菜吧,上次我和馨茶去过一个地方,口味非常纯正,听说他们那儿的纯净水都是从泰国空运过来的,厨师也是请的当地最有名的大厨,口味酸酸甜甜的,你肯定会喜欢。”

韩方佳说:“你不要每次都问我想吃什么,这里不是还有个客人吗。”

梁莯看看周馨茶:“你说馨茶?你说她是客人吗?”

韩方佳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至少现在她还是,不对吗?”

梁莯被问得哑口无言,发现既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毕竟周馨茶就坐在车里听着,就算想哄韩方佳开心也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行。

周馨茶觉得以前真低估了韩方佳,她一定是知道了,她是怎么发现的,或者,她提议一起去吃饭,就是想进一步证实自己的判断。就算证实了那种判断又怎么样呢,既然她都已经宣战了,不可能乖乖地面对现实吧?周馨茶不知道她想

要干什么。

这时,简直令她难以置信,韩方佳在主动和她说话:“周小姐,你听到了吗?”

周馨茶突然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韩方佳重复说一遍:“泰国菜可以吗?你喜欢吃酸甜口味吗?”

周馨茶非常不适应地点点头,说:“可以,我没什么挑拣。”

周小姐,多么含义隽永的称呼啊,仿佛现在只是搭搭他们的便车,到站就该下去的,比陌生人熟一点、比熟人疏远一点的关系,可能最后连他的下属都不再是。

到饭店,刚找了个桌位坐下,韩方佳就去了洗手间。

梁莯翻着菜谱问周馨茶:“你想吃什么?”

周馨茶说:“我吃不下了。”

梁莯说:“象征性地吃一点嘛,今天佳佳考试,看样子考得不错,就算给她庆祝。想吃什么?”他说着,抬头看看周馨茶,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都行,随便吧。”

梁莯攥攥她的手,微笑着说:“茶茶,我爱你。”

“说一遍就够了。”

“我说不够。”

“我听够了。”

梁莯皱皱眉:“怎么了嘛,今天难得佳佳这么高兴,怎么你又不高兴了?茶茶不是最懂事的么?陪着吃个饭没什么难度啊,在工作应酬的时候不也是一天吃好几顿饭么。”

周馨茶一时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他,反正就是开心不起来,刚才明明自己是主角,是他最宠爱的人,现在好像只是个陪衬,这种角色转换难度实在太大了。

韩方佳回来了,用小手绢擦了擦手,然后方方正正地叠好,塞进书包。

梁莯问她:“今天考得怎么样?”

韩方佳说:“考了一百分。”

“真的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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