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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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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垂云处,师父抱着我,纵身跃下了斗羽峰。

在坠落的刹那,我的心卡在了喉咙里,忘记了跳动。

我以为那就是面对死亡的窒息感。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浮现了很多张脸。

可是我能看清的,只有曾奚。

我看到他英俊的脸,明亮的眼,笑起来还会带着些微天真的孩子气。可是这个向来煦暖如夏阳的男子,最终以孤独萧索的背影退出了我的世界。

他骑着高大的战马渐行渐远,马蹄踏过的地方,枯了鲜花,灰了苍柏。

他说他会来找我,我信了。

可是曾奚啊,你是不是死在了那场战乱中,所以再也回不来了?

蓦然间,我潸然泪下。

耳旁是呼啸的风声,师父宽大的衣袍在风中飘如转篷,他紧紧圈着我的腰,我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泪水濡湿了他的前襟。

我没有思索师父为什么会抱着我跳崖,甚至没有在霎时涌起过多的想法。

忽然间,我感到下坠之势戛然而止,继而一股大力将我向上拽了去。

惊讶之余我不顾恐惧朝外瞄了一眼。

师父一手紧揽着我,一手不知何时拽住了一根巨大的藤蔓,藤蔓被我们的下坠之势拽得紧紧绷起,接着向上反弹。

师父抱着我在空中旋转,飞浮的长发凌乱了我的视线。

我看到自己在跃起后再次下坠,落到峭壁侧横生的树冠上,师父松开手里的藤蔓,借着藤蔓荡起的力量再次朝斜下方跃去。

渐渐的我也开始偶尔将头探出去,看着师父拽着长藤飞旋回荡,数次落至横梗凸起的岩石上,然后再度以轻功跃起。

斗羽峰下,师父飞转的衣袍像被风追逐的白莲,来回腾跃旋转,落下飞起。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感到自己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时,一直紧绷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整个人瘫倒在师父怀里。

这他妈是多么让人胆战心惊的经历啊!

我整个人都被吓湿了啊!

真的,我不是开玩笑,我前胸后背全是冷汗,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渍。

我腿脚酸软的挂在师父身上,师父也毫不在意,臂弯依然紧紧圈着我,只是语调多了些极淡的戏谑:怎么就吓哭了

我别过脸,把脸胡乱往师父衣襟上擦了一把。

妈的反正衣服也是我洗。

缓过劲儿来,我从师父怀里挣脱出来,细汗未干,一阵风来吹得我打了个激灵。

我心里多少是有些气恼的,于是阴阳怪气道:没看出来师父你还有喜欢跳崖的癖好。

没有,这是第一次。师父说。

你不怕死掉啊?!我惊呼。

你怕死?师父挑眉。

废话我当然怕死!我切齿道。

怕死?怕死的人还怎么挥出无情的刀?

怕死的人,只有被刀桎梏,而无法真正驾驭它!

师父边说边朝我一步步走来。他的语气并不森冷,也不压迫,甚至如一湖静止流动的水,沉得让人心坠。

阿音,你不是要学武吗?你不是要报仇吗?

可是你怕死,这就意味着你已经输了一半。

不败的人,先绝的总是心,心无所惧,有情则殆。

但是阿音啊,你怕的东西太多了。

师父在我身前站住,他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轻声说:你看,这里都是你的眼泪。

师父张开手指,指腹潮湿,带着泪水的味道,他缓缓将修长的食指伸至鼻下,浅浅一吸,眸光深沉:阿音,这就是不甘的味道,因为不甘,所以惧怕。

我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却被师父扫过来的眼神打断。

那眼神像平移而来的海潮,我一阵心悸。

多丰沛的感情,才会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顷刻崩塌,完全释放呢?师父蹙着眉,目光惘然的看着指尖,像在思索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怕的东西越多,越无法练就最上乘的武功。师父靠近我,声音愈发的低了下来:正如你,频频回头看旧路,还怎么走得远?

我木愣愣的呆在原地,错愕不知所以。

看着我呆若木鸡的表情,师父忽的笑了笑,眉间带着淡而又淡的伤凉。

等你不怕死了,再来求为师教你武功吧。

说完,师父负起手离去,踏碎一地晨露。

师父!我扬声喊住了他。

师父止步,回过身来望着我。

只是教武功而已,为什么对别人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对你来说却是那么难。我心存不甘,始终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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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离我有些远,可我却感觉的到他那声无奈的叹息。

师父……在无奈的……叹息?

片刻后,师父说:阿音,为师实在是懒得教,你就理解一下嘛。

我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憋

了又憋,忍了又忍,最后抓狂的连根拔起一丛鼠尾草,狠狠往地上一掷,口中骂道:

去尔母之!

***

第二天清晨,我于迷迷糊糊中坐起,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披了件单衣出门打水。

门一推开,我就差点被一片银闪闪的光亮瞎了眼。

我伸手在眼前挡了一下,透过指缝一瞄,才看清那是左护法白石背着的巨镰。

白石背着他的银月,静静的坐在我门前的台阶上。

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他站了起来。

你走串门了吧?我眯着没怎么睡醒的眼,目光无神的看着白石。

白石摇头:没有。

你坐在我门前干什么?我不解道。

白石说:教主让我带你做件任务。

我微微诧异道:现在?立马?即刻?

白石又摇头:没有,时间随你。

我扬了扬眉:那你一直守在我门口干嘛?

白石说:教主交待完我就过来了。

我问:什么时候交待的?

白石说:一个时辰前。

我望了望山头刚刚冒了个尖的太阳,心里直犯嘀咕:这山上就没个正常人吗?

我裹了裹披着的外衫,摆着手道:好吧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收拾好会去找你。

白石点头,然后走了。

突然我就想起了最重要的事还没有问,赶紧叫住了他:等等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呢?

白石转过身,说:采蘑菇。

啊?

我想笑,可是看到白石浑然没有表情的脸,又不大笑的出来。

白石看着我要笑不笑的样子,忽然道:忘了说,教主让我转达你一句话。

什么?

教主说如果做完这次的任务,你还是决定要学武功,那他便教你。

白石走了很久,我独自愣神了半晌,才想起自己还拎着空捅准备去打水。

直觉告诉我,这个任务

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想了想,又想了想,拎着空桶想来想去,然后突然跳起来朝院外奔去。

我已极快的速度梳洗完毕,然后取了食盒上了斗羽峰。

院子空荡荡的,师父不在?

我放下食盒,正要进屋去找,便听得师父的声音从高处飘了下来。

阿音,今天来得倒早啊。

我一抬头,看见师父静坐在高高的屋脊上,背后是橘染的朝霞,他垂首看着我淡笑。

我仰着脖子道:师父,你要白石带我去执行任务?

没错,怎么了?

我开门见山道:可不可以换成庄晓带我去?

一阵衣衫烈烈,师父飘然落至我身前,笑睨着我:为什么?

我面色如常的说着谎:哎呀左护法向来话少无趣,冰冷面瘫,跟他出去太沉闷。

白石无趣倒是真的,不过更重要的是,我要借此机会跟庄晓多了解下师父的患病史。

好吧。师父轻描淡写的就答应了,然后绕过我来到石桌前,掀开食盒看了一眼。

我转过身不可置信的追问了一句:真的吗?

师父只拿出一小碗清粥和一碟小菜,然后便盖上了盒子道:是啊,阿音想和谁去就和谁去,只需跟他们说我准许了便可。

我顿时觉得今天的师父格外亲切可爱!

我碎步上前讨好般的帮师父摆好筷子,取了盆水让师父先净手。

师父抬头看我: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格外的亲切?

哪有!啊不是,我意思是,师父天天都亲切。我抿嘴笑道。

我看着师父用完早饭,然后试探着问道:师父,那个……好久都没有见到庄晓了呢。

师父漱了漱口,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我继续委婉的表达:既然我可以跟庄晓一起去,那我得找到他,对吧?

师父点头。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呀?我看师父。

我也不知道呀。师父看我。

……

我凑了过去,继续打乖巧牌:怎么会,庄晓是你的右护法,这么久不在山里,你不关心吗?

师父摇头:不关心。

我锲而不舍:

那师父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上次派庄晓做什么去了?

师父看着我:不记得了。

看着我快憋不住的表情,师父忽道:你可以等他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我皱眉,心道早一日完成任务就能早一日习武,这么在山里干等着,鬼知道庄晓哪年哪月才回来呢。

我蹲在师父身侧,开始求他:要不,师父你帮我把他召回来?

说着我便伸出拳头轻轻给师父敲着腿,完全一脸丫鬟相。

师父淡淡道:为师

替你把人召回来,你就只给为师锤个腿?

我连忙摇头,节操全部让我踩到了脚下:怎么会,以后不论是你贴身衣物还是外衫鞋帽我都帮你洗,肩酸腰疼想找人敲锤捏打,我保证随叫随到。

我正说得起劲,左手忽得被师父抓住,再也无法锤下。

我不解的抬头,对上了师父意味深长的目光。

阿音,为了报仇,你什么都肯付出么?

师父的手干燥且温暖,掌心的温度沿着我的手背蔓延开来。

是的,我肯付出,什么都肯。

可是我不知道,师父你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们快粗来吧~来呀来呀~来推倒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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