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野生(1 / 1)
天将明中,护疆手持长刀,身上是数只利箭,壮硕的身躯并没有倒在黄草地上,只是跪在河边,对着将出的夕阳和流动的一如既往东流的河水。
连夜追赶而来的虞源看到的便是如此景象。她带领着一队轻骑兵在尸体堆里胡乱地翻找着,利刃划破手掌,泥土陷进了指甲,一夜的长风散乱了梳理细致的长发,她生平第二次流出眼泪,朦胧的视线中生怕看到弟弟的身影,可又不得不找。
皇子身故的消息如风一般散播在北狄平原之中,五日之后,灾祸无生。
并不是因为桑榆死了,而是拿到了兵权的虞源亲率一队重骑军踏足了木华三守的领地;以镇压乱军的名义。
木华三守着实没有想到,兵权竞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小侄女手中,原本手握兵权的三位将军竟也如此的衷心,任他把柄尽握,他们也不肯同意谋逆。后来才知,是虞源赐了青书皮卷,保他们无罪。
朝中的大臣都以为,木华知是位名主,是他结束了数千年来的迁徙,修复了与崇陵的关系。
光是建桥一事,也足以成为北狄的千古名君。北狄人记情,北狄的军人记名,他们不愿背叛这样一位名君,受尽世人的唾骂,可也不愿一位七岁的小皇子登基,他难成大事,此时虞源自然成了众望所归。
退诏一宣,她便亲领军队开往自己皇叔的封地,以平定叛军的名义,给了木华三守一个下马威,各地的乱军在随着木华三守领地的“平息”后,也相继销声匿迹。
五日已无灾祸,皇子的死,在百姓的心中是笃定的事实,只有虞源还在苦守,那日在场的人全数死伤,接应的船沉了底,可四处寻不见尸身,不过为了平息世间的纷乱,安定人心,她诏告天下:桑榆皇子已死。她只得秘密相寻。
没有尸身,她心里就存着希望,存着再见的期待。
十日后,渭桥修成,重设祭司一职,由蒙真奇杌为北狄的名君木华知念颂丧文。北狄在一片无声的默叹中带着自家的牛羊越过渭桥,前往新的草原,那里有一片兴旺的草地和以往的繁荣。
渭桥的水把桑榆冲到了岸边,羊皮伐子就在他的身旁,身上的江水仍透着身体,桑榆咳了几口水,眼皮沉重着快抬不起来,两手撑着沙子,头顶着地,支起软绵绵的身体,他不知道晕了几天,口干至极,见渭河的水极清,用手掌掬了几捧大口地喝了起来。
补了水的桑榆恢愎了些气力,身子饿得发软,幸好是个河滩,四处寻了些滩边坑洼里面的鱼,饿得急了,也顾不上烤,直接生啃了一条,可才刚咬了一口,就腥得干呕起来。
看来还是得生火
滩边上有着不少的打火石,他寻上一阵,终于赶在夜明星稀之时弄起了火堆。当把拇指大小的坑洼鱼架上火堆时,他已经筋疲力尽,饿得眼前发昏起星,拿水泼了把脸,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
过上会,鱼散着腥味,他就迫不及待地咬起来,他食量小得可怜,弄了七八条,觉着腹中有了饱涨感,就累得躺下了。
桑榆年龄小,可到底也是个牧民的后代,以前跟着虞源半玩半学,在鱼源丰富的河滩还能勉强的过活。
要回去找皇姐吗?北狄的叛乱平定了吗?
也不知道父王的病好些没有?我离开了,北狄的百姓还会出事吗?还是说一定要我……
桑榆心里带着种种的疑问,都找不着答案,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再回北狄,不能再见皇姐……
次日清晨初上,桑榆恢愎了些许气力,此时潮已经涨上了些,就快要触着脚底了,他赶忙移开了火种,挪到了岸上,平静的江面被破开了一道口子,桑榆努力望去,只见一只大船上满了货物,北狄的狼旗迎着江风飞舞,桑榆看清了,赶忙踩灭火苗,溜进丛林中躲起来,直等到般只没了影才敢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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