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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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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一趟。”

“姑娘落了什么?不如奴婢跑一趟?”

听了这话,季萱身后那小丫鬟却是偏头问道。

“算了,你不知放在哪里,还是陪着鸢儿吧,我自己去拿就是了。”

季萱的眼中划过一丝尴尬之色,却又是面色不显地吩咐了一句,便转身复又往院内而去。

“这个表妹也真是,说好了一起出门去珍宝斋看首饰,偏生临出门了又折回去。”

这里岳鸢不由无奈地一笑,又对着季萱的那小丫鬟八卦道:“这位顾公子人不错!”

“表姑娘如何得知?”

“我不知道啊,但表哥的同窗好友,必然是不会差的,再则,我就是感觉那人不错。”

岳鸢毫不掩饰地说了一句,随即垂首一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窃喜之色。

顾云浩此刻却不晓得自己正在被人议论。

他随着门子一路前行,眼看着快到季航的院子,却又是听见身后有人在唤他。

“顾公子。”

回过头去,不是旁人,却正是季航的妹妹季三姑娘。

季萱三两步急急走到顾云浩跟前,此刻已经是有些气息不稳,面上也带着几分红晕。

“季姑娘有何事?”顾云浩面带诧异地问。

他实在觉得这位季姑娘有些奇怪。

虽然曾经她为季航送书到他家,算是见过一面,但两人也并未说过什么话,算不得有什么交情。

“并无什么事。”

季萱此时总算是将气喘匀了,先是回了一句,随后又是犹疑了片刻,总算是红着脸轻声说道:“多谢。”

听了这话,顾云浩更是觉得无所适从,当下便面带诧异地问:“季姑娘何出此言?”

他果然是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季萱只觉心里一阵酸楚,眼中也尽是失落。

但好在她出身世家,掩藏情绪乃是最为寻常之事,极快地便按住了心里的那股酸闷之意。

“八年前,公子曾救过小女一命。”

许是想起了当日之事,季萱眼中尽是回忆地笑道:“当年落水之后,一时六神无主,而后才记起都未曾向救命恩人道一声‘谢’,实在不该。”

这里顾云浩却是愣住了,不由开始回想起往事。

恩?

八年前?

那一百两……

原来如此!

想起此事,顾云浩也不由一拍脑门。

认识季航这么久,他怎么压根儿完全没往当年的事情上想过。

原来他当年在河坝里救的那位小姑娘,居然是季航的亲妹妹?

那么家里当时说的有个季老爷上门道谢,那就是季航口中的‘叔爷爷’了?

想到这里,顾云浩也不禁有些尴尬起来,即便他素来面皮厚,此刻也有些挂不住了。

当年虽说是救下了人,但以着君子行事之风来看,也应当是拒不贪图谢礼才对。

但他们却是得了人家一百两银子的谢礼。

这么多年来,钱也花了,而他自己也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

偏生好巧不巧的,居然救的又是自己同窗好友的妹妹,而且看人家姑娘的样子,似乎还一直记着自己的救命之恩……

这也太尴尬了!

不过好在他两世加起来活了这么多年,面上也还稳得住。

再则来说,当年家里那般困难,不仅连饭都吃不饱,还要供养两个读书人,实在没有那个资格来故作清高。

况且季家当初是真心实意的上门道谢,收了礼就收了吧。

还得多亏那一百两,他才有机会可以提前到县里读书,家里也才能将几十年的土房子推了重新盖房。

“季姑娘此言在下实不敢当。”

想通透之后,顾云浩也不再纠结此事,反而爽然一笑,说道:“当年救下姑娘,不过是顺手之便。”

说到这里,顾云浩顿了顿,继续说道:“且在下当初亦是得了季家的谢礼跟好处,也因着如此,家里的条件方才能有所改善,因而季姑娘实在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闻言,季萱眼中虽是有些犹疑,但也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她一向擅于察言观色,刚刚见着顾云浩面色尴尬的样子,便知道他不愿再提及此事。

“便如顾公子所言。”

季萱笑着应下,而后又往顾云浩身后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动,唤了一声:“二哥。”

闻言,顾云浩转头看去,果然就见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少年抬步过来。

这少年眉目俊秀,面带笑意,神色间尽是温润,不是季航更是何人。

第70章:不畏浮云(二更)

季府,季航的书房之内。

两位少年皆是一脸肃然地坐在那里。

“我这两日没怎么出门,倒是没听说洛省这件事。”

听到顾云浩说起洛省院试之事,季航也是一脸凝重,皱着眉说道:“若是府衙那边有收到什么消息的话,想来洛省士子闹事并非空穴来风。”

闻言,顾云浩亦是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老师并未跟我提及此事,想来里面另有隐情,故而前来问你可知道当中什么隐情或缘由。”

说起洛省院试之事,顾云浩心底也是存了疑惑的。

最大的疑惑,便是他老师江程云的态度。

因着他今日是先去拜访了江程云,而后遇到董睿,方才知晓洛省士子闹事。

但在此前,江程云却是一丝都没提及过这件事情。

当然,也有可能如董睿所言的一般,此事很是寻常,算不得什么大事,过些日子就会平息过去。

但顾云浩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乃是陵江书院的学生,而柳予安乃是书院的山长。

洛省院试柳予安牵涉其中,江程云又怎会连提都不提?

很明显,原因只有一个,老师是不想他知晓此事之后,被卷入其中。

顾云浩自问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谋略,且又尚未涉及朝堂,不晓得朝中之事,但见着江程云如此避及的样子,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至少不可能像董睿所说的那般轻巧。

“江大人亦是闭口不言么?”

显然,季航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当下更是眉头一紧,思量片刻,又道:“看来此事有些不寻常。”

“季兄,冒昧问一句,你家叔爷爷近来也在府城?”

听了顾云浩这话,季航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话刚出口,季航便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面色一变。

“只怕这才是你为何一直没听闻此事的缘由了……”

顾云浩无奈地说道。

季家乃百年世家,当世望族,且季阁老仍在朝为官,手握大权。

这样的人家,虽是居于淮安,但一般都自有消息的来源和门路,说不定不仅淮江周围几省,甚至朝中乃是全国上下的消息,都能极快地知晓。

毕竟越是这样的世家大族,越是必须时刻关注和留意朝中的一举一动,并随之做好应对之策,方才能守得住长久。

例如先前柳予安受邀参与洛省院试一事,就连陵江书院内,知晓的人都不多。

但季航却能与府台衙门差不多时间知晓此事,并告知顾云浩,有此可见季家的能量。

然而现在洛省生变,季航却是没听到一点风声,这便有些不对劲了。

“就连叔爷爷也……”

季航声音很是低沉地道:“只怕今次叔爷爷,也是与江大人存了一样的心思,看来此事确实棘手非常。”

他对自己家里的事情是最清楚的,在顾云浩的提醒之下,瞬间就明悟过来。

看来此事果真不一般。

若不然,叔爷爷哪里会至于让人将这个消息瞒了下来,竟是一点都让他知晓。

叔爷爷也怕他知晓之后,会一时意气,卷入其中么?

“洛省提学钱卓然,乃是副相陶明哲的外侄子。”

听了这话,顾云浩也是觉得有些没有想到。

他这些年跟着江程云身边,除了学业之外,也是知晓了不少朝中之事。

本朝管制在沿用前朝的基础上,又做了改革和调整。

首先在皇帝之下,便是中书省统领六部,为最高行政中枢。

中书省设左右丞相各一名,为正一品,而后便是平章政事一名,为从一品,行副相之职。

中书省之下,再分设六部。

但顺德帝即位之后,对此进行了改革。

首先便是废中书省,改设内阁,阁臣之位共设九位。

再则就是取平章政事的一职位,改称副相。

左右丞相以及副相三人都入内阁主事,此外,另将六部尚书全部纳入内阁,一并处理军国大事。

若是按严格的来说,右相的地位要高于左相,且右相才应当是主丞相,左相则应该是次相,而后才是从一品的副相。

但是自顺德帝改制内阁之后,为了平衡权柄,让内阁之间互相牵制,便直接将左右丞相的地位并列起来,另有副相一名襄助,共同统领内阁。

随着顺德帝对内阁的倚重和逐步改制,到了今时今日,内阁的权利也开始慢慢分散,阁臣之间也是互相牵制。

例如季航的爷爷季阁老,便是以工部尚书的身份入阁,在内阁数年,虽是不曾向哪一派靠拢,但众人也都是不愿去开罪与他。

寻常来说,阁臣之间,因着互相牵制,且又都是在朝为官多年,各有自己的人脉,故此,若是没有遇到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几位阁臣都还是会维持面上的关系,互相给几分薄面。

更何况陶明哲乃当朝副相,是内阁中的第三号人

物,自然更是位高权重,而这位洛省提学钱卓然,又与陶明哲关系匪浅。

“钱提学既然有如此背景,那老师又何须这般避及……”

顾云浩沉吟片刻,随即双目微张,面色诧异地看着季航:“难道是……”

见状,季航亦是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陶明哲乃是大皇子一派,看来此次洛省之事,确实是有些不简单。”

若真的是有人想借洛省院试,除掉钱卓然,断副相陶明哲一臂的话,不说他们这些小秀才,就连季航的爷爷季阁老,估计也只得早早避开。

历朝历代,但凡是涉及皇位储君之事,那都是极其凶险的。

顾云浩虽然知晓不多,但跟着江程云久了,耳目濡染之下,也是知晓了当今朝局的大致情况。

二皇子与大皇子现在斗的厉害,而陶明哲又是支持的大皇子……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顾云浩脑中突然闪过一人。

“季兄,你可知朝中有一位大人姓徐的?”

听闻这话,季航也有些不解,说道:“自是有的,只是‘徐’这一姓实在普通的很,倒是不晓得你说的是哪一个。”

“这我倒是不知,只是此人应当四十岁出头的样子,看着颇有威严,我看了一眼,便觉得像是身居高位之人。”

顾云浩慢慢回忆道。

“四十多岁,身居高位么?”

季航脑子里也是飞快的思索着,突然又问:“你见过?在淮安府么?”

“正是前些天水患之后,在书院山门之外见到。”顾云浩说道。

“想来那便是礼部左侍郎徐景了。”

季航当下就把人对上了号,说道:“前些日子齐王巡视淮安,这位徐侍郎亦是跟随左右,你可是见着他身旁还带着一位少年?”

“正是。”

“那必然就是徐景了。”

听了这话,季航越发肯定地道:“他身旁的少年应当就是王豫之,乃是二皇子的外家,茂国公府的大公子。”

说到这里,季航顿了顿,而后面带诧异地问道:“怎么你会问起此人?”

“上次在书院之外,曾见过一面,这位徐侍郎当时面色看着有些不善。”顾云浩直言道。

“徐景乃是左相杜允文的女婿,这几年来,左相越来越是偏帮二皇子,想来此次之事,只怕与徐景等人脱不了干系。”

季航亦是沉声一叹。

闻言,顾云浩也沉默了。

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仅涉及朝中派系之争,更是左相与副相斗法,甚至还牵扯到两位皇子。

他不过是一个出身寒门的小秀才,又如何能去面对这些人物。

难怪老师跟季家都选择避开此事……

不过,在这样的争端之下,山长柳予安又将会如何呢?

说到底,洛神院试,不论是钱卓然果真取士不公,亦或是左相跟徐景等人设计构陷钱卓然。

但于山长柳予安来说,都只是被无辜牵连罢了。

毕竟一个小小的阅卷官,根本是无力左右院试之事的。

这便是官场朝局么?这便是派系之斗么?

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打压政敌,甚至连是非曲折都不论了?

想到这里,顾云浩心里只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似在苦闷自己的无能为力,又似在为柳予安不忿,更有一种对前路的怅然。

这样的朝堂,这样的官场,真的是他一展抱负的地方?

他真的可以安然立于朝堂之上,实现他应民愿、严吏治、明法理的愿望?

“云浩,不必担心,陶副相亦不是好相与的。”

此时,季航一拍顾云浩的肩膀,安慰道:“山长不会有事的,徐景等人的目的乃是钱卓然。”

听闻这话,顾云浩略微点了点头,默默不言。

他又哪里听不出季航的安慰之词,只是不愿多说,免得季航亦是如他一般为此烦心罢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一时还是没想出有什么办法,便约好了明日辰时在城门口汇合,一起先到书院看看情况再说。

决定之后,顾云浩便辞了季航,满腹心事地离开季府。

出了季府的大门,顾云浩蹙着眉走在回家的路上,确实觉得脚步沉重非常。

眼下朝中局势复杂,他真的应当就此入仕么?

若是入仕为官之后,他又真的能够在那泥淖之中独善其身?亦或是也会改变初衷,变得随波逐流?

想到这里,顾云浩暗暗摇头。

即便入朝为官,面临纷杂繁复的朝局,他亦是不愿成为一个满腹私欲又不折手段之人。

这时,天上的阴云忽然被风吹开,太阳的光芒直射而下,那光芒竟是让人只觉眼前一晃。

顾云浩抬首看去,只见头上乌云尽散,空中一副天晴气明之态。

“咱们得相信‘公道’二

字。”

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回想起当初在茶楼,穆言说的这句话来。

不错!

世间必然存有公道在,即便是朝堂亦是如此。

不畏浮云遮眼,不为权势蒙心!

即便这天上、这朝中乌云密布,也终有云散天清的时候。

而他,顾云浩……

不介意成为那个敢于去拨开云雾之人!

第71章:书院之变

次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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