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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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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案首的名头不服,这才在宴会上说起作诗之事,想借此压下自己。

很显然,看出王林等人心思的并非顾云浩一人。

便连季航、楚毅几人,亦是看了出来,都一脸不忿地看向王林。

而在官场多年的李霖越与江程云,更是心下了然。

“既如此,顾云浩你身为案首,也便做一首来看看,咱们只当席间作乐就是。”

李霖越面上的笑意淡了两分,也不再看王林,只对着顾云浩道。

而江程云则是眉尖一挑,似并不在意地端起酒杯抿了口酒。

“是。”

顾云浩起身,拱手领命。

到了此时,即便是不愿意出这个风头,也是由不得他了。

且不说这王林行事惹怒了他,就是为了不堕案首的名声,他都必须要站出来,在诗文上压住王林一头。

略思片刻,顾云浩便直起身子,迈步向前。

只见他一步一吟,待到李霖越跟前,恰好一首词作完。

顿时整个宴厅只闻弦乐作响,众人皆是一阵错愕。

王林更是面色铁青,羞愤不已。

谁说顾云浩不擅诗赋,这家伙明明是个中高手好不好!

李霖越也是没想到顾云浩才思如此敏捷,当下不由大赞道:“不错!这秋日的景色又以《临江仙》的词牌,实在是别有一番味道。”

说到这里,李霖越又向着江程云道:“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有淮安顾云浩一步一吟,真是少年才俊啊。”

这话评价很高了,顾云浩当下忙称不敢当。

“提学大人过誉了,此子虽有些小才,但尚不足与古人相较,此话还是莫再提吧。”江程云亦是出言说道。

知晓江程云这话是为了自己好,怕自己因为此事引起他人非议,顾云浩心下感激不已。

果然府尊大人还是护犊子的。

见状,李霖越不由心思一转,又对着顾云浩道:“本官看你院试文章,可谓是有文有笔,又颇有辞意气势,其中又以首文为佳,尔考场之上,可是先做的首题?”

见他问及院试之事,顾云浩不禁有些愣住了。

其实不禁顾云浩没有想到,其余众位士子也是没有想到李霖越会又说到院试文章,他们原本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作一两首诗,在提学大人跟府尊大人面前露露脸。

哪里晓得这顾云浩一首《临江仙》,直接让两位大人的关注全在他身上了。

早知道,就不让这顾云浩作诗了。

众人失望之下,都向王林投去不满地目光。

也不知这王林作什么妖,居然这么快就提出让顾云浩作诗,现在搞得大家都没机会出头了。

王林此刻亦是后悔不已。

他原本是对自己的诗作很有信心,觉得顾云浩定会不如他,方才立刻提及让顾云浩出场,想借此压下顾云浩,让两位大人更高看自己一眼。

哪里晓得顾云浩居然极擅诗赋,自己不仅未能将他压下,反而他的诗作一出,自己方才那首自以为还不错的诗,却是成了陪衬的笑话……

顾云浩自然是不晓得众人心里所想,他此刻还在专心应对李霖越的话,忙回道:“提学大人果然慧目如炬,学生正是先做的四书题。”

“你可是以《礼记》为主经?我记得你五经题的文章,好似要比首文差了那么一点,可是考场上有何变故?”李霖越沉思了片刻,又问道。

“提学大人好记性,学生正是主治《礼记》,那日院试,虽有风雨,但好在上有天子庇佑,再有提学大人、府尊大人在堂,学生虽是心下惶恐,但亦是并无什么变故,所作文章也极尽平时所学。”

想了想,顾云浩不敢大意,只得小心翼翼地回话,继续说道:“只是学生平时不擅治经,又所学不够,方才不如首文,倒是让提学大人见笑。”

那日考场大雨,肯定会影响道一些考生,这是已经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是李霖越这样众目睽睽之下问了,即便他真的被那场雨影响,又怎么敢直接说出来。

要知道真的说是因为考场下雨,觉得出了变故,所以影响了考试发挥,那么岂不是变相在抱怨,说李霖越跟江程云对今次院试准备不周?

这样的话,他可是被不敢乱说,再则他确实也没有被那场大雨影响到什么。

听闻此言,李霖越亦是觉得这位士子很有眼力见,遂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已然选定以《礼记》为本经,就该认真研习才是,以你四书所学来看,当是一心为学之人,怎会不擅治经?”

心情不错,李霖越便有心关心一下这位看着顺眼的士子,遂问道。

“学生惭愧,原本是盼着以《春秋》为本经,只是学生夫子治《礼记》,为着前程计,便跟着夫子主治《礼记》,只是治经三年,难以再有所悟。”

见李霖越相问,顾云浩不敢隐瞒,面上一红,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回答。

虽然读书本是为了科考,但这样直接说出为了前程而治经,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他一神半旧布衣,李霖越心下了然。

知晓他是家中条件所限,没有选择的余地,也不甚在意。

突然,眉尖一挑,李霖越不由看向身侧的江程云,笑道:“程云,你不就是主治《春秋》么?我看此子心志坚毅,既有天赋,又肯苦学,想来收作弟子也是不错。”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更是惊呆了。

顾云浩也是万没想到李霖越会说出这样的话,当下也是怔住了,心中一阵狂喜,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忧,最后竟是忐忑极了。

他是一心想要拜师治《春秋》,江程云为探花出身,学问自是不在话下。因而听李霖越一说,当下心里便是欢喜。

但江程云亦是他们淮安的知府,只怕不太想与本地士子有过多的牵连。

而且,顾云浩亦是害怕江程云并无收徒之意,或是看不上自己。

江程云好似亦没想到李霖越会这样说,当下先是一愣,随即极快地反应过来。

先是看了一眼身侧眉眼含笑的李霖越,江程云眉尖一挑,面露笑意地看了看面前的顾云浩,语气平静而又温和的说了一句。

“我亦有收徒之意,既然提学大人相荐,本府今日便且收下这个弟子。”

说到这里,江程云又看向顾云浩吩咐道:“明日一早,你且先到府台衙门寻我。”

第48章:背靠大树的感觉

立在府衙之前,顾云浩仍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他虽然是一心想找一位先生学治《春秋》,但却是从来也不敢奢望,会有江程云这样的人物做自己的业师。

所谓天地君亲师,要知道对于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来说,老师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存在,而一位读书人的一生中,并不会只有一位老师。

老师分为蒙师、学师、座师和业师。

其中又以业师最为重要,所谓业师,则主要教授学生制艺,同时亦会教导一些品德言行等诸多事宜。

一般而言,读书人一生中,大多与其业师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有时候甚至更比得过自己的亲人。

顾云浩想着在举业上能更进一步,亦是准备进入仕途,那么对于他这样的寒门子弟来说,有江程云这样一位业师,自然是能少走不少弯路,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天上掉馅饼。

但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江程云乃是他们本地的知府。

不过,能有这个机会实属不易,既然如此,他便会紧紧把握。

思及至此,顾云浩神色一正,抬步向前。

“来者何人!可知此地乃府台衙门!”

刚至门前,便被门口的差役拦了下来。

“我乃临川顾云浩,今日特来拜会老师。”

那差役一听,忙满脸堆笑地道:“原来是顾公子,早前董师爷已经吩咐了,请随小的来。”

言罢,那差役便引着顾云浩一路往府衙后堂而去。

见到了董睿,方才知晓,此刻江程云仍在处理公务,需得再等一会子。

董睿此人最是擅长揣度人心,又跟随江程云多年,自是知晓江程云待顾云浩有些不同寻常,言谈之中,也颇为客气。

两人闲聊一阵,便见一名小厮前来相请。

“想来是东翁已经得空了,你且去吧。”

闻言,顾云浩对着董睿拱手一礼,也不再多作停留,便跟着那小厮一路到了江程云的书房。

及至书房,小厮只将顾云浩往里请,自己却俯身退下。

“你先过来。”

刚进房门,边见江程云此刻正坐在书案之后,一脸肃然地道。

“是。”

顾云浩走近前去,只见书案上放着一摞纸张,细细一看,那上面的文字竟是眼熟极了。

“这是……”

“不错,这乃是你从县试到院试的全部文章。”

江程云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书案上的东西,便双目直直地看向顾云浩道:“我原本以为,你言及不擅治《礼记》,不过是谦虚之言,现在看来,倒并非如此。”

“以你这三次考试的文章来看,四书题可谓是一场比一场精进,唯独这五经的文章,却是没有半点进步。”

闻言,顾云浩也是脸上一红,心下羞愧不已。

“学生惭愧。”

“既你想治《春秋》,我倒是能教你入个门,只是我且问你,可是真愿拜老夫为师?”江程云一脸认真地问。

听了这话,顾云浩也是慎重地点头答道:“自是学生心中所愿。”

“那且有言在先,拜入老夫门下,虽是看着一时风光,但亦会有诸多掣肘,你可愿意?”

说到这里,江程云又顿了顿,神色复杂地道:“只怕你仍不知,现下朝中局势复杂,党派林立,老夫亦是牵扯其中,若你真就此

拜师,今后在仕途上便会多些波折。”

原来是这样……

顾云浩开始只当是江程云后悔了,不愿收他为徒,听了这话,才知道原来是不想他过早的卷入是非之中。

感动之余,也明白了江程云的苦心。

不过所谓有得必有舍,这个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两世为人的顾云浩,更是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

“那敢问老师所言的‘掣肘’又是何意?可会让学生违背本心?”

想了想,顾云浩直接问道。

闻言,江程云却是一叹,一脸疲惫地道:“老夫业师亦是在朝,且又与当朝左相王阁老政见不合,你若拜老夫为师,只怕今后也会被挂上党派的名头,加之,王阁老如今势大,恐会对你仕途多少有些影响。”

朝中还真是有党派之争。

听了这话,顾云浩首先冒出了这个念头,随即便道:“人心皆是不同,但学生以为,我辈读书人若是步入仕途,只需守着本心,上敬天子,下惜百姓,即便政见不一,也属正常。”

说到这里,更是眉尖一扬,俯首拜了下去,道:“学生诚心想拜入老师门下,还请勿要嫌弃学生朽木愚笨。”

“好!既然你如此说,老夫便收下你这名弟子。”

江程云亦是开怀一笑,起身将顾云浩扶了起来,继续道:“这许多年来,老夫都未曾真真切切收过一名弟子,如今有此佳徒,实乃一大快事。”

闻言,顾云浩更是大喜过望,忙又恭敬地又是一礼:“学生顾云浩,拜见老师。”

此时,江程云也不再多想其它,只含笑受礼。

他本就很是欣赏眼前这位少年,当日府试,便觉得此子文章堪为头名,最终虽是为着大局所限不得取为案首,但总归还是不忍这少年就此泯与众人之间。

本以为就府试之后,再无其它牵扯,不想却是有缘成为师徒。

“今日你拜老夫为师,只怕今后得多在府城,但老夫身为一地知府,尚有不少公务需得处理,教你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你可想过今后进学之事?”

闻言,顾云浩也是有些踌躇起来。

他先前也是只一心想着先考上秀才再说,但是却没有想过今后的事情。

现在看来,还真的必须要好生思量思量了。

梁秀才虽然是学识不错,但若是想更进一步考上举人,只怕梁秀才便是想教也无能为力。

现在拜入了江程云门下,自然是想着尽可能的跟在老师身边,时常得到指点教导,学业应该也会进步的快些。

只是老师身为知府,确实难以有太多的心思教导自己。

“学生听闻,新中秀才可以进府学读书,不如学生也到府学进学,平时若老师得空了,便也能到老师这里聆听教诲。”

想了想,顾云浩说道。

“府学虽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里面生员过多,人际复杂,并不很适合你安心读书,老夫想着,不若举荐你到陵江书院进学。”

闻言,江程云先是摇了摇头,而后说道:“陵江书院久负盛名,其院中山长、讲郎都是才学之士,虽是在陵江之畔,但离府城也不过只一个时辰的路程,你往来也尚算方便。”

陵江书院!

身为越省的读书人,顾云浩自然是听闻过它的大名。

陵江书院虽是学子不多,但绝对是整个越省数一数二的书院,且传承多年,可谓是文风鼎盛,甚至前朝文豪张易安、当代大儒许晋攸等人都曾在此讲学。

他虽然听闻过陵江书院的大名,但从未敢奢望能有机会能到那里读书。

“学生谢过老师,只怕……”

他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江程云打断道:“怕什么!你是担心天资不够,人家书院不要你?笑话!老夫的弟子,一省提学李霖越亲点的案首,他陵江书院有何理由不收。”

听了这话,顾云浩也不由有些汗颜。

他昨晚在簪花宴便发现老师有些护犊子,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不过也对,一省提学亲自取中的院试案首,又是淮安知府的亲传弟子,想来整个越省,也没有书院会将他拒之门外。

对于出身寒门,一步一步艰难走到今日的顾云浩而言,此时真是忍不住想感慨一句。

背靠大树的感觉真特么是太爽了!

“是,学生尽听老师安排。”

当下,顾云浩也不再扭捏,直言道。

师徒两人闲聊了几句,江程云便又与他分析了一遍三次考试的试卷,而后,又说起拜师等诸多事宜。

因着拜师乃是一件大事,需得双方家人在场见证。

顾云浩便提议,说待他回家后请了家中诸人一起到府城,再专门行拜师礼。

但江程云却觉得师徒之情,只需存于心中即可,也并不需如此大费周折。

最后还是商议整个拜师礼从简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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