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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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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和气地夸赞了三人一番,而后便又问他们的学业情况。

顾云浩等人不敢大意,仍是小心翼翼地回答。

期间胡知县一直面色极为认真地听着,偶尔还出言指点一两句。

胡知县今年不过三十多岁,却是两榜进士出身,学问自是没有不好的,三人得他些微指点一两句,都是觉得获益匪浅。

考校了几人的功课之后,胡知县便又言及今次的府试。

“本官听说,云浩今次府试请了府尊大人当堂面试?”

胡知县端起一碗茶,呷了一口,淡笑着说道。

闻言,顾云浩并不觉得很是诧异,虽然涉及府试,但胡知县好歹乃是一县之首,有的是法子知晓考场内外之事。

“是学生莽撞自傲了。”

因着不明白胡知县为何会提及这事,顾云浩言辞更是小心了许多。

“本官听闻府尊大人当堂将你取中,倒是有些好奇,到底问的是何题目?”

听了这话,顾云浩心里更是紧铃大作。

下意识地就想含糊过去,但随即转念一思,却是突然改口道:“县尊大人容禀,府尊大人除考校了四书的《大学》与《孟子》外,又问了学生三事,一乃学生本经之事,一乃问学生为何而读书,最后问了学生的志向和为何求举业。”

虽然不知道胡知县心里打得什么盘算,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胡知县今日寻了他们三人来,目的就是为了问他当日堂试之事。

方才在前一刻,他还想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含糊过去,却在突然之间反应过来。

那胡知县能有法子知道他府试是被当堂取中,那么定然也是知道了当时江程云与他的对话,毕竟当时公堂两侧,还立着不少教谕和书吏,他们自然都是能听到的。

既然料想胡知县已经知晓,那便没有隐瞒的必要,与其遮遮掩掩让他疑惑不满,不如坦白道出,反而显得自己没那么多心机。

果然,听了他这话,胡知县脸上的笑意更甚,神色也更是和善了不少,当下便夸赞了顾云浩几句。

“东翁有所不知,这位顾公子的伯父,正是县衙兵房的杂役。”

此时,周师爷也突然凑趣地插了一句。

“哦?竟是这样?”胡知县面带诧异地偏头问周师爷:“那此人平时当差如何?”

“甚是尽心,是个稳妥之人。”

“这也算是难得了,既然你看着稳妥,前几天本官才听闻,说是兵房进来有一个书办的位置空了出来,便让他填个缺吧。”

胡知县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是。”

周师爷躬身应下,便又向顾云浩道喜:“可是要向顾公子道贺,今番取中府试,家中大伯又新升任书办,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闻言,顾云浩心里更是有些惴惴之感,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胡知县对自己有什么可图之处。

见事已至此,也不敢违背胡知县的意思,只得打起笑容,上前拜谢:“县尊大人之恩,学生当铭感于心,永世不忘。”

“尔等三人今次府试名列前茅,实为本县之荣,现下各赐赠你们白银二十两,以作院试应考之用,你三人必要认真温书,于院试之时且尽全力。”

当下,胡知县又笑着对他们三人说道。

话音刚落,便见周师爷端来了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三份红封。

“多谢县尊大人厚爱,学生定不负所望,全力应考。”

楚毅率先反应过来,忙一脸恭敬地道。

见状,顾云浩跟李文旭也自是跟着拜谢。

第42章:胡知县的心思(捉虫)

县衙。

三人走后,胡知县面色平静地歪在靠背椅上,手指时不时点一下桌面。

“东翁可还在想着先前那三名士子?”周师爷试探地问。

“以你看来,此三子如何?”

见胡知县问,周师爷想了想,便笑着回道:“未来可期。”

听了这话,胡知县未置可否,只轻笑一声,又问:“那你认为其中谁又最佳?”

“以在下愚见,那名叫楚毅的士子,行事倒颇有大家之风。”

“哦?”胡知县有些诧异,随即亦是颇具兴致地道:“你所言也有道理,只是在本官看来,恐怕你倒是有些看走眼了。“

闻言,周师爷不由一愣。

“敢情东翁明言。”

“那名姓楚的士子,虽然行事略有风范,但过于率直,今后若有机会为官,只怕路也不会那么好走。”

胡知县心情不错,便一一说道:“以本官看来,反而那位姓李的士子,虽行事似有拘谨,想来也是家里贫寒,见识有限的缘故。只是此子很是内敛,又极善察言观色,本官观其言行,像是个有心计且懂取舍之人,此种人若是为官,惯会钻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很有一番前程。”

听了这话,周师爷又将方才的情状细

细回想了一番,亦是察觉不出那李文旭有何过人之处,但见胡知县这么说话,便也不多言,只含笑称是。

“如此说来,三人之中,只怕还是此子前程好一些。”

闻言,胡知县又是一笑:“那也未必,本官看那顾云浩亦是极善筹谋之人,心机城府更是不浅。”

“东翁所言甚是,在下看着,那顾云浩虽是出身农家,但行事却张弛有度,颇具气度,似有君子之风。”周师爷亦是笑着赞道。

“君子之风?”

胡知县挑了挑眉,随即冷笑道:“官场之中哪有什么‘君子’可言,惯是有那大奸似忠、大伪似真之人。”

提及官场,这话又说得较为严重,周师爷一时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含笑岔开了话题,道:“东翁所言一针见血,不过在下看着,东翁亦是赏识这三名士子,想来三人必会感念于心。”

不得不说,胡知县此次出手确实算很大方了。

就以往而言,即便士子府试得中,县衙赐赠封红,也大多只是针对考了府试案首的士子,且也不过只封二十两银子。

但是这一次,胡知县居然一改往例,位列前十的顾云浩三人都得到了县衙的封红。

虽然这些封红的银子乃是出自县衙的公银,并不需要胡知县自己掏腰包,但周师爷还是觉得算是大手笔了。

不过是个府试嘛,又没有考中案首,实在没必要如此。

“你看那顾云浩今后该当如何?”

胡知县现在好似心情不错,便尚有兴致与他多说几句。

“并非池中之物,他日必成大器。”

“若照你所言,那本官岂不是应当将他收为入室弟子,方才更好?”胡知县不由挑眉一笑。

闻言,周师爷也是一愣:“东翁难道有收徒之心?这倒也未不可……”

“本官并无收徒之心,只是施恩当尽早罢了。”

摆了摆手,胡知县只淡淡地道:“此子与府试时被府尊大人当堂取中,可见甚得府尊大人赏识。现他家中贫寒,不若稍示善意,总归又不算什么大事。”

他于三十二岁取中进士,便下派至淮安任临川知县。

时至今年,已然六年有余,本朝官员三年一考评,虽连续两次考评都得了上佳,但却到现今仍是升迁无望。

如今,朝中局势更为错综复杂,可谓是党派林立,各派皆是只管擢升提拔派内之人,似他这般小人物,又无枝可依,根本就难以有机会出头。

寒窗苦读多年,一朝高中,原本以为从此便可以平步青云,一展抱负,但这六年的时光,却是让他看透了这个官场。

与其偏安在这小小一隅,做一个不知名的知县,不若择良木而栖,从此宦海浮沉、激流弄潮,亦是有望登高望远、一展抱负,即便今后会多出许多事故危机,但也好过就这般匆匆一生、碌碌而为。

当然,这些胡知县只自己放在心里,并不会与旁人多言一句。

“东翁礼遇士子实乃临川之幸,只是若说府尊大人对那顾云浩另眼相待,在下却是看不出了。”

周师爷恭敬地拍了拍马屁,说道。

他跟着胡知县已有四年,自然也发现这近两年来,胡知县频频向府尊江程云靠拢。

虽然寻常而言,知县向上级知府投诚乃是常情,但冷眼旁观胡知县这两年的行径,又好似并非是他想得那般简单。

不过他仅仅是一名师爷,朝中之事虽略有耳闻,但所知不多,故此虽然心有疑惑,却也不并不敢在胡知县跟前多言。

只是今次,他也还是觉得胡知县有些急切了。

“你也是取过秀才的,以你所见,这篇文章如何。”

胡知县一笑,便自手侧的书页里拿出几张纸,递了过去。

双手接了过来,周师爷看了一遍之后,亦是忍不住大赞:“果真是好文章!”

“此文若在院试,当是如何?”胡知县问道。

“必中。”

“若是府试呢?”

“当为榜首。”周师爷话才出口,便极快地反应过来,面带诧异地道:“东翁,这是……”

胡知县略微颔了颔首,道:“此文正是顾云浩府试所作。”

“不想竟是他的文章,有此学识,难怪敢于当堂请试。”周师爷当下便感叹道:“只是如此文章尚未能得中第一,实在是可惜。”

胡知县却是摇了摇头,并不甚在意。

“府尊大人一向偏爱务实之风,此子文章笔力虽嫩,但字句言之有物,又颇具气势,不过区区府试罢了,只要合了府尊大人心意,是不是榜首又何必在意。”

加上先前从旁处知晓当时堂试的情状,胡知县更是肯定,江程云对这名叫顾云浩的士子颇为满意。

对于此事,他自然是乐于见到的。

不说其他,仅是他任内临川出了优秀的士子,便亦是他的政绩。

再则,这两年虽屡屡投诚,但江程云一直并未有什么

回应。

而今出了个顾云浩,倒是可以借此施恩,来试探一番江程云的心思。

如此投石问路,自是比冒然相问要好上许多。

虽是不明了其中的曲折,但听了胡知县的话,周师爷也是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虽是有些可惜,不过想来府尊大人如此决定,应是有缘由。”

放下手里的纸页,周师爷仍是叹了一句:“如此来看,便是为一府之尊,亦有许多不得随心之事。”

“诸事随心谈何容易,便是当今圣人,亦是有些无奈之举,只是你我不知罢了。”

闻言,胡知县更是一笑,说道:“你只怕是不晓得,此次府试,云宁季家亦有子弟参试。”

话音刚落,周师爷也是咂舌道:“季家?难道东翁所言乃是季阁老……”

“除此之外,还有云宁一县还有哪个季家?”

胡知县直言道:“本官还听闻,此次参试的,还是季氏一族的嫡枝子弟。”

季阁老在几位阁臣中虽算不上势大,这么些年以来也一直秉中正之姿,但其地位却是不容小觑,各方也都不愿开罪于他。

科考虽是为国选才,但贫寒子弟俨能真的与权贵相较?

好在较前朝而言,本朝科考已算是清明许多,方才有这些寒门子弟们的机会……

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科考一途,胡知县忍不住心生感叹。

*******

顾云浩三人自是不知晓胡知县的感叹,他们自县衙出来,便一路闲话家常,先是说起了府试之后诸事,而后又言及八月份的院试。

因着他们几人自府试起便未见过面,加上又新得了二十两的封红,楚毅便提议好生聚一聚。

看着天色渐晚,又赖不住楚毅苦留,顾云浩也只得应下。

只是未免家里人担心,他还是先去了西城门口找到吴老头,拜托了他给家里人带了口信回去。

而后,三人又叫上胡宇凡,一起到了汇源楼。

汇源楼虽然并非临川县最好的酒楼,但装修清雅,消费也不高,因而很得他们这些书生士子的喜欢,寻常士子们办文会或是起诗社,都喜欢来此处。

三人到了汇源楼的二楼,临窗坐下,又叫了几道平日喜欢的菜式,便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了近日的事。

“我今次院试之后,只怕要跟你们辞别了。”

胡宇凡有些闷闷地道。

“为何?”

“我父亲说准备今秋便将生意迁到淮南一带,怕我没了约束不好生读书,便叫我跟着一起去。”

胡宇凡叹息道。

听了这话,几人皆是有些不舍之意。

“还好没出越省,总归是有再见的机会,即便寻常难以相聚,但三年后便又是乡试之年,总能得以一见了吧。”

楚毅心思最是开阔,见几人神伤,便一提精神,安慰道。

“也是,三年后乡试咱们一起中举,到时便可一起进京赴考。”

胡宇凡亦是一个乐天派,不过郁闷了一会,就笑着说道。

闻言,几人皆是一乐,暂时放下了胡宇凡即将离开的事情不提。

“照我说,这次府试红榜一出,可真是让人痛快!”

“可不是嘛,平时西乡士子惯会作出一副名士之态,行事也以才子字句,很是倨傲,如今看来,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罢了。”

“还是府尊大人慧眼识珠,前十之位,西乡士子一个都没有,听说府试之前,西乡与东川两县士子还……”

由于府试刚结束不久,士子们大多会约上一两个同窗好友一起出来相聚,一则联系同窗之谊,二则也多是为了稍作休整放松。

在顾云浩他们隔壁一桌,便是几名士子正在谈及此次府试之事。

原本他们也是不甚在意,但见那几人说着说着便说到了他们头上,也不由相视一笑,分神听了下去。

“要说咱们临川这次也算是不错了,前十之位就有三个。”

“唉,只可惜案首是云宁的,若是案首也出自咱们临川县,那才叫风光呢。”

“原本以为那顾云浩还不错,没想到府试也只拿了个第三,反而让县试排在十三的楚毅压了一头,还是县案首呢,若我是他,当真是羞愧的不知如何面对临川士子了。”

听了这话,李文旭、胡宇凡都是一脸担心地看向顾云浩。

顾云浩没想到那几人会把话题引到他身上,也没料到会说出这些话来。

加上知道这几个书生说得不过是些酸妒之言,遂只是淡淡一笑,示意几人不必理会。

但楚毅却是有些气不过,“嗖”地一声站了起来,走到那几人面前,直言道:“你自然不是他,故而你若想取中县案首也是痴心妄想。”

此言一出,那人瞬间被激的满脸通红,恼羞成怒道:“你……你是何人!我说顾云浩与你何干!”

“我便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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