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大结局(1 / 1)
恒耀元年十月十六日,大郢攻破祁凉皇都,祁凉国主出城投降。
自此,大郢王朝一统天下,万民归心、群臣朝拜的大一统王朝正式来临!
十月二十一日,经过五天的休养整顿,停驻在祁凉地界的大郢军队班师回朝。大郢王朝万民欢庆,十里空巷,纷纷出门迎接凯旋的大军。
大郢皇帝亲自带领满朝文武迎出承乾门,百里耀童一身明黄色五爪金龙龙袍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金光,他高高的伫立在承乾门高台上,身板笔直挺拔,面容威严肃穆,隐隐有君临天下、威压群雄的气势。
皇帝身边站着身着玄黑绣金描龙祥云宫袍的太上皇,其身后皆耸立着官服盛装的大臣们。人人面朝西北举目眺望。
不多时,只听远处一声金鼓擂动,鼓声威严动如雷鸣,沉沉响彻四方。随着金鼓隆隆,一道低沉的号角声仿佛自天边响起,一时间满城的喧闹像是突然被抹掉,整个天都蓦然安静,陷入肃穆之中。
万众翘首,遥望一方,随着威沉的铁蹄声,脚下大地震颤,城门处如同错觉般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铁甲大潮,使这深秋高远的天地骤然变得肃杀,仿佛冷冷凝聚了寒意。
碧空之下,旌旗连天,一面面金色大旗跃然高擎,其上明绣九爪蟠龙神形威怒,昂首腾云,张扬狂放的‘御’字,猎猎于长风之中。
三军之前,当先两人白马青盔,其后跟着一辆精丽的马车,马车后分两方队铁骑,一队玄甲玄袍,是御王暗卫歃血骑兵,另一队统一身着月白武服,乃幻剑山庄的幻影队。
两队人马兵戈锋锐,分别成十个方阵依序而列,随前方马车缓缓入城。其后乃是无边无际的天翼军和护卫军。
军容肃整,军威严穆,众人能清晰听到整齐划一的步伐落地,震动着雄伟的天都。
围观百姓皆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极目向三军之前望去,高高矗立在宝马之上的二人皆是一身威赫铁甲,身姿挺拔气势迫人,只是,一个眉目邪肆,魅惑中带着威严,一个神容漫漫,凛然中玩世不恭。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郢百姓心中神一般存在的神武王百里御和第一公子段逸风。
众人被此二人的气势风姿所摄,仰慕之余纷纷将好奇殷切的目光投向他们身后的马车上。
听闻一月前护国公主率军亲征,战场上英姿飒爽,挥剑所指所向披靡,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那这马车应该就是载着公主的吧。真想亲眼看看护国公主的容颜风姿,可惜……人在马车里,看不着呀!
围观百姓盯着缓缓前进的马车惋惜叹息,蓦的,军中炸响一声惊雷,那是几十万铁骑不闻一丝错乱的同时立定,威严震撼。
承乾门前百官敬服的望着眼前这气势威慑的大军,不禁纷纷感慨:“御王练兵之精,治军之严,当真无人能出其右!我大郢有如此强兵猛将,真乃圣上之福,万民之幸啊!”
百里耀童闻言,唇角不由得自豪勾了勾,他睁大闪亮的眼睛盯着三军骑步兵中尤显突兀的马车,眼神似乎望眼欲穿:皇姐呀皇姐,童儿想你可想得紧呐。
军中寂静,肃然无声,只闻四周招展的战旗猎猎作响。围观百姓被这军威所震,一时皆尽肃穆。
铁骑已全部进入城门,号角声再次响彻九城内外。百里御策马向前行了数步,然后调转马头,高坐马上向身后几十万大军轻轻一抬手,随着百里御右手轻挥,高处只见所有骑兵齐齐变动,战甲声锐,铿锵如一,所有战士几乎在同一瞬间翻身下马,行军礼,振声高呼:“吾皇万岁!”
这一声自数千铁血战士口中同时喝出,当真是震天动地,九城失色。
这是征战万里的铁马英雄,寒剑浴血的豪壮男儿。唯有沙场之上出生入死的战士,方有这样摄人杀气,唯有勇猛无畏杀敌的军人,方得如斯豪情威势。
此时所有人都目光炽热的盯在百里御身上,他凌洌孤峻,傲然马上,睥睨天下,风神绝世。这个人,以他的传奇一般的精兵铁骑,南征北战,攻城掠地,扫荡大郢周边小国;以他骇人听闻的辉煌战绩,称雄宇内,威震六合,征服天下万里河山。
“众位平身……”绵长浑厚的嗓音虽有些稚嫩却内力浑厚惊人,远远的传播开去,响在所有人耳中,“今,九州归附,天下一统,朕特赦天下,普天同庆!”
群众激越了,兴奋了,内心仿佛被点起了热火,激扬澎湃,熊熊燃烧,“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向着承乾门前的九五之尊行跪拜大礼。
紧接着,皇帝率先走下高台,亲自迎上三军主帅,“皇兄,一路辛苦了。”百里耀童小大人的寒暄着。
“为陛下分忧是臣等的责任。”百里御眉目敛着浅笑,邪邪的挑眉睨他,刻意配合着恭维道。
对于百里御的戏谑,百里耀童丝毫不在意,甚至多给他一个眼神都是奢侈,急不可耐的掠过百里御直奔马车而去:“皇姐!到家了还不赶紧下车?”
百里耀童一脸欣喜的霍的掀开车帘,喜璨璨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剑眉一拧冷然
道:“怎么是你?我皇姐呢?”
瞧着百里耀童的表情,好似是被人戏耍了一般,那失落的眼神恨不能刺穿他,或是直接将他变成凤落。
凌之寒嘴角微抽,感觉自己好冤,貌似他也不想让他失望,谁叫自己腿断了骑不了马,只好坐马车,谁叫肖倾尘那家伙死活不愿随大军同行,非要独自带着凤落去静养。美其名曰,是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幽静宝地有助于两人身体恢复,其实谁都清楚他那小心思,还不是嫌宫中围着凤落的人太多,害怕自己没机会近距离接触佳人,才故意找借口避开大家,独享美人恩。
哼!凌之寒忿忿的想着,亏他当时不顾自己断骨的治疗,抢先替他渡血解蛊,以至于自己的腿伤错过了最佳治愈期,只怕他要在轮椅上多坐几个月了。
幽蓝瞳眸邪黠一转,凌之寒不怀好意的勾唇阴笑,奸诈无比:你们不是想要避开我们吗,本座就偏不让你们如愿!想过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做梦!
“呵呵,皇上,公主与帝师一起去桃花源逍遥了,皇上若是想见公主,本座愿为皇上引路。”凌之寒笑得无比真诚的说道。
“桃花源?就是帝师曾经隐居的地方?”百里耀童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问道。
“正是。”凌之寒狐妖的点头。
“哼!皇姐和帝师怎么可以这样!两人一走就是几个月,现在终于可以回来了,却连个书信都不给朕留,就这般抛弃朕独自逍遥去了,太过分了!亏朕还日日牵念他们,竟然都不跟朕见上一面就不辞而别,真是岂有此理!”百里耀童孩子气的忿忿,嘟囔着脸沉声道,“不行,朕要去找他们,就算绑,朕也要将他们绑回来!”
凌之寒眼神晶亮,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该这么做,孺子可教也!
百里御在一边看着忍不住望天翻白眼:临行前,肖倾尘可是厉声警告过他们的,谁要是将他们的行踪泄露出去,打扰了他跟落儿的清净生活,谁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看来这凌某人是不想安宁了。
不过……百里御邪魅的眼眸闪过一抹精芒,他倒是十分乐意见到这番景象。肖倾尘那小子一个人独霸落儿的爱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还想不让他们跟她见面,着实是可气、可恨,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是不知道他们的厉害!
百里御阴测测的笑着,暗暗盘算着,眼角不经意一瞥,正看见段逸风嘴角那唯恐天下不乱的邪气,百里御忍不住一阵幸灾乐祸,看来,有此心思的还不止他和他两个!
“我说……兄弟,你觉得凌少主的提议如何?”百里御一手搭在段逸风肩膀上,哥俩儿好的挤眉弄眼道。
“那……自是妙极!本公子对某人气歪鼻子可很是期待呢!哈哈哈……”段逸风双手环胸,吊儿郎当的狂肆邪笑。
于是,三只成精的腹黑狐狸眉来眼去达成统一战线。某处,正在为凤落梳头的某男人,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斜眼乜了一眼窗外风景如画、阳光灿烂的天空,剑眉微蹙疑惑……天气明明很好啊,为毛这么冷……
桃花源。
顾名思义,这里长满了漫山桃花,花色绯艳,落英缤纷,香气袭人,幽然静谧,如同桃源仙境,美不胜收。
这日,天轻云淡,白云悠悠。碧蓝如幕,盛世静好。
漫山绯艳的桃花安静绽放,桃源旁一片巨大的碧波湖,烟波浩渺,湖水清秀明丽,轻舟如一叶,波上寒烟袅绕,青山如屏,半世繁华落碧影。
秋水平阔,桃花逐波。飞红千里,让人深感误闯水墨仙画,悠然迷蒙。点点桃瓣飘零于澄澈湖面,一曲桃花随流水,别有天地在人间。
“鸣……”悠长空灵的鸟鸣在空荡荡的湖面回响。
一只白鹭贴着水面一掠而过!姿态优美典雅,白翅轻点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波纹在水面缓缓漾开。
波光水雾中,一叶扁舟悠悠荡来。
小舟上一坐一站两个身影,朦白胧绯。水波烟隐,落红翩飞,两人宛若画中仙人般荡舟而近。
“啊……在屋里躺了这些天,终于可以出来透口气了。这桃源的风景真美啊,像画儿一样,难怪倾尘当初不愿去上朝,在这里呆久了,还真不舍得离开。”凤落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清雅温恬的脸上洋溢着知足的微笑,粉色纱裙在清风中微动飘逸,清丽的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肖倾尘一边撑篙一边扭头笑望她,温润的眸子敛着无尽轻柔宠溺:“我们不辞而别隐居在此不是长久之计,童儿那小子那么粘着你,肯定不会轻易放你走,迟早会找过来的。此地风景宜人却也不能久留,未免某些人存心想打扰我们的清净,我们明天还是换个地方得好。”
“嗯……言之有理。”凤落煞有其事的点头,一想到当初她向段逸风那仨家伙辞别时,他们那赤果果嫉恶如仇的眼神,恨不得能把她生吞活剥一般的眼神,凤落就忍不住头疼。
三人整天像防贼一般的盯着她,还好她和肖倾尘俩人足智多谋,知道明着走不行,那就偷偷逃跑,终于在班师回朝的前天晚上,俩人趁着军中忙乱瞅准时机成功脱
逃,这才换得这几天清净悠闲。
可是,桃花源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秘密,此地并不十分安全,想要彻底过上无人打扰的二人生活,还是逃得远远的,他们找不到才好。
“哎……”凤落无力一叹,她想跟自己喜欢的人黏在一起卿卿我我,还得这般辛苦的防着那些巨大电灯泡,人生怎可如此无奈,爱情怎会如此多艰!
“倾尘,既然今晚便是在此的最后一晚,那我们可要好好地留念庆祝一番,晚餐我们吃什么好呢?”凤落慵懒的坐在船头,以手托腮望着掌篙的肖倾尘。
“鳜鱼如何?碧波湖湖水清幽甘甜,滋养出来的鳜鱼较之其他地方肉肥味美,离了这地儿恐怕就再也吃不到这个味儿的了。我们今晚就做清蒸鳜鱼,正好给你滋补身子。”肖倾尘手持长篙,白衣胜雪,铅华不染,他面容温和望着凤落,笑得一派清雅温恬。
“好啊!清蒸鳜鱼配上桃花酿,好酒好菜,美景美人,人生就当如此呀!可是……要吃鳜鱼那也得有鱼竿垂钓呀,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吃。”凤落慧黠的眸子咕噜一转,头顶冒出恶魔犄角,“不如……就请倾尘下水摸鱼,以神仙公子无所不能的本领,捉上来一两条,绝对不成问题。”
说着,凤落脚尖在小舟一侧用力一点,整个小船便失重般的往一边倾斜。肖倾尘正好站在船头一角,这一偏让毫无防备的他顿时失去平衡。
“啊啊啊……”肖倾尘站在船棱上,手足乱舞的惊叫着,“噗通……”一声,终究是没能平衡住,激起白花花水浪,叫声顿时堙没在水花中。
“哈哈……”回应肖倾尘落水之声的是凤落没心没肺的朗笑,她冲着肖倾尘掉下去的地方乐不可支,“倾尘,要多抓几条上来哦!”
水面激起的水花,良久才恢复平静。
凤落在船上看着,笑容逐渐僵硬冷凝……肖倾尘掉下去就再没有上来!
“倾尘!”凤落脸色大变,玩笑开大了!
她霍的站起身,趴在船边伸头仔细查看水面,水面平平静静无波无澜,连一朵气泡都没有。
“倾尘!”凤落心惊了,急色的冲着水面大喊,“倾尘!倾尘,你在哪里?你听得到吗?你别吓我啊倾尘!”
水面平静没有丝毫回应。凤落急得都要哭了,肖倾尘身上的伤虽然基本痊愈了,可是这毕竟是十月的天气,湖水幽凉,万一他掉下去手脚抽筋游不上来,这么长时间一定有危险。
“倾尘……我来救你!”
当下凤落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湖水清凉,水草幽幽,凤落闭气潜在水下,四处寻找肖倾尘。
湖底光线微弱看不真切,她心中焦急,像没头苍蝇一般在偌大的湖底探寻,久寻未果,凤落心中更加急躁,刚见起色的伤又隐隐有诱发之势,黑沙毒留下的后遗症便是气血不济,以至于她不能长时间呆在空气凝滞的环境中,这样对她的康复极为不利。
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梗塞困难,凤落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心肺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一般,透不过气来,想要游出水面却四肢越来越无力,挣扎着就要往湖底沉去。
突然,凤落感觉腰间一紧,紧接着身子一轻,眼前人影一晃,嘴唇已经被人吻住,一口真气顺着自己的气息沉入心肺,顿时让她清明起来。
凤落霍的睁大眼睛,入眼就是一张放大的俊颜,肖倾尘清澈的瞳眸敛着点点恶作剧般的戏笑,正逮着她无比惬意的享受这个吻。
凤落眼角顿时一抽,丫的,这么吓她很好玩吗?
凤落顿觉委屈,赌气般一把推开肖倾尘,奋力往上一游“哗啦……”一声窜出水面,丝毫没有意识到,人家肖倾尘无故落水究竟是拜谁所赐!
凤落一出水面顿时傻眼了,眼前平白无故多了一只小船,段逸风正坐在船头用看猴一般的眼神打量着自己,里面,凌之寒气定神闲的坐在轮椅上,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对面,百里耀童似树懒一般黏在百里御身上,望见凤落从水里钻出头来,顿时跟逮着欠他钱不还的债奴一般,双眼雪亮雪亮的瞪着凤落:“皇姐,你跟帝师究竟要休养多长时间才肯回宫?”
凤落顿觉世界如此灰暗,刚念叨完要避开这帮电灯泡,可是晚了一步,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呃……咳咳咳……乃个,皇姐身子还未痊愈,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了宫。”凤落爬上自己的小舟,拧了拧滴答水的裙摆,一脸僵硬的看着百里耀童讪笑道。
“无碍。”百里耀童云淡风轻的摆了摆小手,人小鬼大道,“宫中太医院御医众多,且各个都是医术高明,何况还有爷爷和凌少主,皇姐在宫中休养才会更快痊愈。朕今日来就是请皇姐回宫,留得皇姐在身边,朕才放心。”
凤落满头黑线,一脸汗然……
水底下,本来想冲出水面的肖倾尘听到这话,顿时想沉下去的心都有了,心中纳闷:这小祖宗怎么这么快找到这儿来了,他故意不随大军回城,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逃避责任,对,逃避一个帝师的责任。
现在大郢初定天下,朝野中不知道
有多少事务要臣子们去忙活,他身为右相兼帝师,一旦踏入朝殿,那肯定是连喘口气的闲暇都没有,还怎么跟自己的心上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正当肖倾尘犹豫着要不要潜水遁走的时候,水面上传来百里耀童阴阳怪调的声音:“帝师还打算在水下潜伏多久,难道这十一月的天,还有那么炎热,需要泡在湖水里解暑不成?”
肖倾尘脸色一黑,嘴角忍不住抽搐:难道他出征这些时日,百里耀童整天跟段逸风混在一起不成,怎么连说话的调调儿都如出一辙?
肖倾尘“哗啦!”一声冲出水面,望着眼前三张不怀好意的成熟男人的脸,我们睿智无双的神仙公子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狠狠地扫了三人一眼,肖倾尘爬上小舟,神容清隽,举止高雅,哪怕浑身上下湿漉漉滴水的衣服都丝毫不显他的狼狈,此时他俨然端起帝师的姿态,温和浅笑的看着小皇帝:“皇上有所不知,俗话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此时秋水转凉,肖某多泡些凉水,锻炼久了,冬日便不会害冷,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实乃强身健体之妙方。”
段逸风、凌之寒、百里御三人闻言齐齐的往肖倾尘这方投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小皇帝却煞有其事的沉吟道:“嗯……帝师所言甚是,据朕所知,宫中有一处冰窖,是来存放千年雪莲的,除了朕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朕为了帝师锻炼身体给予方便,可以特许帝师每日到冰窖中呆上一段时间,朕相信,那效果肯定比湖水好得多。”
“噗呲……”凤落忍不住破功,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十分同情的往肖倾尘这儿一瞥,肖倾尘额头滴下巨大汗珠,看着百里耀童的眼神简直称得上欲哭无泪。
可咱们神仙公子是什么人,心思那是八面玲珑,眼眸一转,装模作样往天上一瞥,巧然转移话题,下逐客令:“天色不早了,皇城酉时便要关城门,皇上一人不可在城外久留,还是赶快回宫,免得太上皇担心。”
“朕此行目的便是请皇姐和帝师回宫。帝师从祁凉班师回朝,却不先回宫面见朕,也不给朕留下书信告知一声,就跑到这山清水秀的神仙福地来享受,帝师可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大郢右相,是朕的老师,岂有不留一词便罢朝退隐之礼?亏朕还一直把帝师当成标榜效仿的偶像,如此看来,帝师的品行还有待于朕进一步考证才行。”百里耀童哀怨地望着肖倾尘忿忿不平道。
肖倾尘被说得神色囧然,这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对,想来他神仙公子算无遗策,行事向来滴水不露,没想到竟然还有马失前蹄,被一个小孩子指责的抬不起头的时候。何况还是当着他的落儿和那三人面前,真是丢人啊!
肖同学当下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了挽救自己在百里小朋友心目中的形象,顿时摆出一副深情戚戚的神容,无良的欺骗百里小朋友的感情:“皇上误会了,肖某当初不直接回宫,是因为重伤未愈,不忍让皇上担心。而且,肖某谨记着皇上的生辰,这两天正忙着给皇上筹备礼物,本打算明日在皇上生辰宴会上带着礼物去给皇上庆生,可是皇上今晚便来兴师问罪了,哎……肖某心中很不是滋味啊!”
百里耀童一听‘生辰礼物’这四个字,双眼顿时雪亮闪耀,小孩子气得喜形于色道:“帝师真得在忙着给朕准备礼物?”
“那是自然。”肖倾尘说谎都脸不红心不跳。
“那……帝师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朕?”百里耀童期待的望着肖倾尘。
“这个嘛……皇上要等到明日才能知道,礼物提早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何况礼物还未准备好,所以,皇上再给肖某最后一晚的准备时间,等明日礼物准备好了,肖某就送给皇上,现在皇上还是赶紧回宫,等着明日收礼物好了。”肖倾尘这只腹黑大灰狼一脸温和笑意的诱哄小绵羊。
“好!朕这就回宫,明日帝师一定要带礼物来见朕哦。还有皇姐,你也不能少了朕的礼物!”百里耀童兴奋加激动,催着上岸,火速向皇宫赶去,好似他不听肖倾尘的话就收不到礼物似的。
直到后来的后来,当身为一代绝世威慑帝王的百里耀童回想起儿时的这个生辰的时候,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所作所为是多么幼稚可笑,他竟然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生辰礼物,白白错过了两位治国大贤!
日暮风吹桃花纷飞,碧波水映竹屋静立。
烟底蓦波,轻烟笼幽香。山谷中,静静矗立着一栋清隽竹屋。四男一女围坐在石桌旁,各个风姿蹁跹、风华绝代。
“落落,真的要走吗?”段逸风微敛着邪肆的剑眉,双目不舍得望着凤落。
“是啊,在天都呆久了有些倦怠了,我想跟倾尘一起到外面走走,领略一下各地的民俗风情。”凤落噙着温和的微笑,清泠的眸子柔柔的看了肖倾尘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再回来?”百里御眼神留念的看着肖倾尘和凤落,淡淡道。
“大江南北天塞戈壁,也许我们游累了,也许我们想你们了,我们就会回家来看看。”凤落冲三人粲
然一笑,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被牵动,分离在即,她望着三人不舍留念的眼神,鼻子一酸忍着盈眶的热泪,强笑道,“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们,好似跟生离死别似的。我们不过是出去游历逍遥,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
“哎……”凌之寒轻声一叹,幽蓝的眸子敛着柔和光晕,他唇角牵起一丝自嘲微笑,淡淡道,“回想起战场上那些时日,大家一起浴血杀敌、同生共死,如今你们突然要走,本座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晚霞尽退,明月东升。桃源景色幽静宜人,却弥漫着淡淡的怅然不舍。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凌之寒深吸一口气,释然一笑,幽蓝瞳眸瞋视着尘落二人,话锋一转,促狭道:“你们今晚就这么走了,明日宫中那小子要礼物我看你们怎么办!”
肖倾尘与凤落相视一眼齐齐而笑,肖倾尘自怀中掏出一块镂刻着桃花的碧色玉佩,推到凌之寒面前:“这是肖某的信物,凭此玉,可调用肖家所有商行。如今大郢初定天下,百废待兴,正是朝廷大量用财花费之际,你就将这玉佩交给童儿,就算肖某为童儿做得最后一件事吧。”
桃花碧玉,肖家财力。交出此玉,便是献出了整个肖家!这份大礼,想必该是童儿收到的最重的礼物了。
“这是逍遥门掌门信物,我这个做皇姐的,没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把这个送给童儿吧。逍遥门门生各个乃是大贤之才,且遍布世界各地,童儿日后若能得他们相助,想必大郢王朝定会雄霸于大陆,昌盛不衰。”
凤落将一块莹白暖玉一同推到凌之寒面前,她与肖倾尘十指相扣,彼此相望,眉目柔和缱绻,通透明澈。
恒耀元年十一月十二日,大郢王朝一统天下后第一个盛大的喜庆日子,这是大郢皇帝百里耀童继位以来第一个生辰。
大郢皇宫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整个天都披红挂绿,喜气盈盈。
然而,远在天都千里之外的东海之上,一艘航船正要下水驶航。
“倾尘,为了我舍弃那么多,你可有一丝不舍?”凤落坐在船头眺望着泛着盈盈月光的平静海面,轻声道。
“繁华俗世不过过眼烟云,能得落儿一人,才是肖倾尘此生最大的收获。”肖倾尘站在凤落身旁,伸手揽过凤落消瘦的肩头,温厚大掌轻柔爱怜的无摸着她乌黑滑顺的秀发,低头凝眸注视于她,他那俊逸的笑容潇洒不羁,黑亮的眸心炫光明耀,一直望进她心底,带着宠溺和纵容,“此后,肖倾尘只为凤落而活,这苍茫天地浩瀚海洋,就让肖倾尘陪你走下去,携手一生,不离不弃。”
凤落垂眸一笑,手指轻柔的拂过面前的碧瑶琴弦,清越道:“好,那我们就去大洋彼岸走一趟,起航!”
长风吹送,一艘航船伴着洒脱笑傲的清越之声,驶向波光潋滟的海面。月光下,秋色清远的大海遥遥承载着一对琴萧和鸣的神仙眷侣,那箫声旷远逍遥,携那云影天光,附和着飘然潇洒的琴音。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尘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尽红尘俗事知多少;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琴声清越,箫声飘逸,烟雨苍茫,沧海沉浮。一曲(沧海一声笑),那箫声与琴音相和流转,浑然一体,不在指尖唇边,仿佛只在心间。
心有灵犀,默契相顾,同听潮起潮落,共看天地浩大。相携相伴,但求海阔天空,万里红尘笑傲此生……
岸上,三道俊逸风华的人影面朝大海,迎风而立,默默目送着航船远去,耳边听着琴声渐行渐远,箫音淡入云天,三人心中齐齐轻念:倾尘凤落,祝福你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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