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劝说(1 / 1)
是夜,夏风清凉,窗外圆月或缺,明晃晃的挂在浩瀚苍穹,尤显得静穆旷远。凤落身着浅绿纱裙,悠闲的坐在小桌旁吃着点心。
“小姐,明日路上所需的东西瑶儿都已经准备好了,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瑶儿走到凤落面前问道。
“准备一些小孩子用的东西,明日去幻剑山庄会多一个人。”凤落信手拈起茶杯轻啜一口,漫不经心道。
“小孩子?”瑶儿不明所以,疑惑的望着凤落,“小姐,这……哪来的小孩子?”
“大郢未来皇帝。”凤落看都不看瑶儿一眼,伸手将小碟中最后一块花糕放进嘴里,淡淡道。
“不是……小……小姐,瑶儿没听明白你的意思,你刚才说什么,大郢未来皇帝?大郢未来皇帝不……不就是你吗?”瑶儿一头雾水,愣愣的看着云淡风轻的凤落,一时有些找不着北。
“你很快就明白了。”凤落勾起邪魅的唇角,意味深长的瞥了瑶儿一眼,起身弹了弹衣襟,幽幽道,“时辰差不多了,他也该来了。”
谁该来了?瑶儿皱眉,感觉小姐今天好奇怪哦,莫非有什么事要发生?
正在瑶儿疑惑不解之时,眼前景物一阵恍惚昏暗,紧接着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凤落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瑶儿下坠的身子将她安放在旁边小榻上,眼角抽搐的望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人,直觉得头顶乌鸦嘎嘎飞过。
玄真子头上戴着黑色头巾与面上黑纱连成一体,只留下两只乌黑精炼的眼睛在黑夜中贼亮贼亮的闪烁着,一身乌黑夜行衣将浑身上下包裹的密不透风,脚下一双黑靴子,手上一双黑纱套,可真是全副武装,纹丝不露。
天呐!这可是大夏天好不好,他裹得这么严实不怕捂出痱子吗?
凤落嘴角狠狠抽了抽,戏谑道:“师父,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
“臭丫头,老夫没时间跟你啰嗦,快把童儿交出来!”玄真子瞪了凤落一眼,警惕的扫了两眼屋外,生怕被人发现他的存在。
“童儿?咦、童儿不是一直都跟师父在一起吗,师父怎么会找我来要?”凤落闻言一愣,精灵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心下腹诽:她让骚狐狸去把老头子引过来,不知道那厮用了什么手段。瞧着老头子现在这架势,莫非那丫的把人家孙儿拐来了?
她本来打算今夜先把老头子困在宫中,然后明天去幻剑山庄之时顺带着拐上童儿。不过若是段逸风今晚就把童儿带到宫里来了,那也无妨,在她的地盘上,那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臭丫头休要再装傻,姓段的那小子可是把你肚子里的坏水全部告诉老夫了。童儿不过是个孩子,担不起如此重的江山,想要拉童儿给你垫背,老夫是万万不会同意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玄真子气呼呼地坐在桌子旁,眉心紧锁郁闷的要命,他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回京,更不该让这鬼丫头抓到把柄,他怎么忘了这丫头可是个人精儿,想要摆平她,他一时还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才好。
“咦、师父这话的意思,是承认了你就是当年的晟王爷喽?”凤落唇角含笑挑眉睨着玄真子,幽幽道。
玄真子闻言神色一愣,暗暗白了凤落一眼,腹诽着:没事学这么聪明干嘛,他是气糊涂了才口不择言说漏了嘴,可不可以倒回去,当做他什么也没说?
玄真子气归气可没忘了今日进宫的目的,当下稳了稳情绪,威赫道:“老夫说了,我不认识什么晟王爷!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师父,就快点把童儿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夫不顾师徒情分!”
“师父,你说这话可就严重了。童儿压根儿就不在我这里,我拿什么交给你?”凤落无奈的撇了撇嘴,她可没让骚狐狸把童儿掳来,谁知道那厮把童儿带哪里去了。
“不在你这里?你骗谁呢!老夫明明看见姓段的那小子带着童儿到皇宫里来了。你们不是同谋吗,你岂会不知道童儿在哪?”玄真子牛眼一瞪那是一百个不相信,一拍桌子暴跳如雷,“老夫生平最讨厌的地方就是这深宫内苑,快把我孙儿交出来,否则休怪老夫拆了这皇宫!”
凤落闻言嘴角微微勾起,她也看这皇宫不顺眼,拆了正好,拆了她就不用被困在这里了。
凤落好笑的瞥了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玄真子一眼,悠然嬉笑道:“师父所言也正是徒儿的心声,如果师父真得打算现在就开始动手的话,徒儿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你……”玄真子气得额头青筋暴露,怒瞪着凤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凤落见玄真子如此盛怒,讨好一笑,上前拉住玄真子的胳膊,正色道:“师父,你别生气了。我承认我这么做的确有私心。我知道师父当年为什么选择退隐江湖,也明白你不忍与童儿分开的感受。可是师父,童儿毕竟不是你,你有没有问过童儿将来想做什么。他毕竟是皇室血统,他有权利也有义务自己决定将来是否立足于大郢王朝之上。这么些年,你带着童儿走南闯北漂荡江湖,你有没有考虑过童儿的感受,他虽然还小,但你不能左右他的志向,他的未来应该
由他自己来决定!”
玄真子闻言冷静下来,精炼的老眼若有所思。当年他之所以选择离开皇宫隐逸江湖,一来是本性使然,不喜被宫中条例规矩所束缚,更重要的是,他本就无心朝政,志不在宏图霸业,惟愿独善其身,不求闻达于诸侯。可是童儿虽然年幼却胸怀大志,向往建功立业,期待名垂青史。在他耳边没少提及将来要考取功名,保家卫国。想起那孩子清澈明亮充满希冀和憧憬的眸子,让他几乎都没有勇气再阻挠下去。
玄真子深吸一口气,一把扯下面巾,气急败坏的仍到一边,愤然坐下闷头不说话。
凤落见此,清泠的眸子闪过一抹黠光,心中激奋:看来老头子要被说动了。狡黠的眸子咕噜一转,她挨着玄真子坐下,再加一把劲儿:“师父,人各有志。徒儿知道师父志不在天下江山,但是童儿却不见得没有这种抱负。童儿毕竟是我大郢皇室血脉,身为龙子必定要龙啸九天,站在天下人之上俯瞰万民。如果师父一味的隐瞒童儿的身份,那岂不是蹉跎了童儿的年华才智,折杀了童儿的理想抱负,日后童儿若知道了真相,岂不是要怀恨师父一辈子?”
怀恨一辈子……
玄真子闻言脸色顿时煞白,精炼的老眼染上一抹茫然迷离……也许真是他太自私了,一直以来他只想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那个孩子身上,却从来没有郑重的询问过童儿究竟想要什么。难道真得要让童儿怀恨他一辈子吗?他可是他相依为命的孙子,怎能让他怀恨他一辈子!
思及此,玄真子暗自握了握拳头,抬眼深望了凤落一眼,郑重道:“去把童儿叫过来,老夫要亲自问他。”
清泠的眸子慧黠的眨了眨,凤落心中乐翻了天,看来老头子终于想明白,如此一来,那烫手的皇位便可以成功扔给童儿了,啊哈哈……
乐归乐,可是让她上哪去找童儿呢,段逸风那骚狐狸究竟把童儿带哪去了事先也没给自己打招呼呀,这可如何是好。
皱眉间,院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通传太监高唱道:“皇上驾到……”
玄真子一听皇上来了,本能的想要跳窗而逃,却被凤落眼明手快的一把按住。既然童儿即将登基,那玄真子的身份也瞒不了多久了,反正早晚都要相见,今晚就一次性解决了吧。
“落儿给皇上请安。”拉着玄真子走出房门,凤落微微福身,并悄然将玄真子往嘉瑞帝面前推了推。
玄真子此时倒像个别扭的孩子,一把挣开凤落却后退一步站在了凤落身后,淡淡望着一身龙袍的嘉瑞帝,却并不行礼。
嘉瑞帝微微挑眉,诧异的望向眼前这一身黑衣劲装打扮的老者,待看清他的面貌,嘉瑞帝双眸一缩,瞬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皇……皇叔?真的是你!”
玄真子假咳了两声,目光闪闪瞥了嘉瑞帝一眼,讪笑道:“呵,皇上真是好记性,几十年不见,竟还能一眼认出老夫。”
“皇叔当年离开皇宫的时候,瑞儿也已经跟这孩子差不多大了,即便是几十年过去了,可是皇叔风姿依旧不减当年,瑞儿自然一眼便认出来了。”嘉瑞帝震惊之余瞬间恢复过来,方才段逸风带着一个陌生的小童来求见他,并说这孩子是皇室血脉,当时他还不相信,如今见到阔别多年的皇叔,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凤落顺着嘉瑞帝的手望向被他牵在手里的童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了然黠笑……原来骚狐狸先她一步直接将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去了,看来,那厮自作主张的又帮她把计划推进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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