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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师徒过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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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凤落拔了胡子讹诈一空的玄真子气得想杀人。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胡子用天蚕丝帕绢包卷起来轻轻放进贴身的怀兜里,双眸忿忿地瞪了乐不自禁的凤落一眼,精明的老眼闪过一抹混杂着奸诈、算计、报复的暗芒。

童儿不经意捕捉到玄真子的这个小神情,灵动的大眼睛盯着玄真子慧黠的眨啊眨,在得到他一个特殊的暗示之后,圆溜溜的大眼睛倏地一转,望向正沉浸在奸计得逞得意中的凤落,童儿微微敛眸掩下眼中的奸黠……某人就要被爷爷算计了还这么无知无觉。不过,别指望他这个心地纯洁的善良孩子会好心提醒她,谁叫她刚才一直叫他‘小鬼’、‘小屁孩’来着?他既然打不过她,那他就与爷爷统一战线,为自己出一口气!嘿嘿嘿嘿……

于是,某个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无良女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一老一小两个腹黑的家伙算计了,很快,报应就来了。这就验证了一个世人皆知的道理,叫做……乐极生悲!事后,遭到报应的某女人还总结出了一条真理……世上不仅唯小人与女子难养,老人和孩子也一样让人咬牙切齿!

“啊哈师父,您出手简直是太大方了!您瞧这东海龙珠,颗大剔透、莹润光洁,市上可真不多见呐!还有这块沉香墨砚,南海沉香上等的质材,雕刻精美细致,古韵幽香,皇宫中都不见得能找到!还有这把江山旭阳折扇,那可是画圣子闱墨大师的真迹呀!还有还有……啊哈哈,师父您对落儿简直是太好了,您怎么知道落儿最喜欢这些东西,出门回来还不忘给落儿带礼物,落儿真是太感动了!呜呜……师父您太疼落儿了,落儿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了……”

凤落颠倒黑白的本领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明明是自己用计从玄真子那里坑蒙拐骗抢来的,现在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动着说是人家送的。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吗,见过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吗?

刚顺下的气儿被凤落这番话又给激上来了,玄真子铁青着脸,肉疼的巴巴望着凤落捯饬来捯饬去的宝贝,玄真子恨得咬牙……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显摆着气他!

狠狠地瞪了凤落一眼,恋恋不舍得深望了凤落手中的那些宝贝,玄真子双眼一闭,银牙一咬,霍然转身一甩衣袖忿忿离去,只留下一道气呼呼的浑厚嗓音回荡在树林中:“想要报答我,你就马上去给为师把尚月坊的大厨找来。老头子我今日可是亏大发了,你若不能让我如愿的化悲愤为食欲,老夫就……”

“师父放心,落儿一定照办!”不待玄真子发下狠话,凤落明智的截断他,目送着怒气滔天的玄真子狂飙而去,凤落渐渐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清泠的眸子逐渐深邃下去。

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凤落掂量着手里的宝贝,无趣一笑,纳入怀里。她把从小童身上取下来的血玉放在手心,然后又掏出她自己身上的另一块血玉,两块血玉对在一起竟然毫无缝隙,俨然就是一块而分成的两半。

凤落盯着手心里的血玉,眼神犹如一潭古井幽深泠然。

龙凤血玉乃是大郢皇室的传宗之宝。传言,大郢开国之君皇太祖在位期间,偶得一块绝世珍宝龙凤血玉,爱之甚笃。然,先皇那一代子嗣稀少,只有先皇百里鎏程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百里臻晟两股血脉。皇太祖对两位皇子疼爱之至,遂将至爱之物龙凤血玉一分为二分别赏赐给了膝下二子,并定下规矩:这龙凤血玉自那时便成了百里家的传家之宝,只能传给后代长子长孙。

再说,先皇他们兄弟俩感情甚笃,然而性情却南辕北辙。先皇为人沉稳霸气,胸怀天下;而其弟却性情顽劣,乖张恣肆。相传,皇太祖驾崩之前曾立下遗昭,要求百里鎏程继位,百里臻晟辅政。然而晟王爷生性狂放不羁,沉迷于武学医毒,无心政事。遂,晟王爷自求在族谱中除名,要求已经登基为帝的百里鎏程放其归隐山野。然而,兄弟情深先皇不忍于此,遂特许晟王爷一个闲散王爷的头衔,册封其为逍遥王,任其逍遥世间。

从那以后,逍遥王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皇家人的视线中。不过,皇太祖当年赏赐的龙凤血玉却被逍遥王带入了山野民间。近百年过去了,无人知晓当年那逍遥王是否还安然在世,也没有人再见过逍遥王手中的那半块血玉……

凤落凝视着手中两块相同的血玉愣愣出神,她身上的这块血玉从小就有,阮夫人告诉她这是先太子留给她的唯一信物。她是百里皇家这一代的嫡亲长女,所以,无疑,她身上的这半块血玉就是从先皇那脉血统流传下来的。而小童……小童身上怎么会有另外半块血玉?难道师父和小童的身份是……

思及此,凤落秀眉微蹙,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两块血玉,血玉的棱角微微硌手,这才将她散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凤落轻舒一口气,将两块血玉收入囊中,扭头深望了逍遥门那方一眼,嫣红朱唇缓缓勾勒一抹黠笑……不管他们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只要试探一番,答案岂不是很快就能揭晓了?

哎……老头子刚才说什么来着?噢对了!老头子想要尚月坊的大厨。可是,尚月坊的大厨是谁?欸、您猜对了

!这尚月坊掌勺大厨不是别人,正是那木讷冰冷的斩风斩大厨!

别看斩风那小子整天一副冰山脸,在咱们超级无敌无良女凤落童鞋的努力调教和改造下,那可是把他潜藏在骨子里绝顶的烹饪之才激发了出来。说来也挺让人恶寒的,斩风那双握了二十多年刀剑暗器的手,如今竟然狗血的舞起了菜刀,却把杀人的那手绝活儿淋漓尽致的用在了烹羊宰牛切豆腐之上!

话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斩小盆友的烹饪手艺在某恶女高强威压之下竟立见神效!自斩风在尚月坊掌勺以来,尚月坊每日客流量明显翻了两倍,月进账也较之以前不知翻了多少翻。于是,某恶女乐得嘴角抽筋,数钱数到手软,而咱们可怜的斩小盆友郁闷的手指抽筋,切豆腐切到手软!这天壤之别,强烈对比,怎能让人不吐血?

凤落灵动的眼珠子咕噜一转,计上心来……既然老头子指明了要见斩风,那这就好办了,她正愁怎么想个法子打入敌人内部去刺探一下老狐狸的真实身份呢。如今把斩风派去,以美食相诱,可以长期潜伏在老头儿身边做个卧底,那狡猾的老狐狸迟早有一天会露出破绽,岂不如她所愿?

奸黠一笑,凤落脚下生风直向尚月坊掠去。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凤落便携同斩风出现在了逍遥门。

竹林葱郁被风吹拂得沙沙作响,日光下彻,竹影婆娑,空气清新淡雅,小桥边的淙淙流水偶尔碰撞出点点水花,碧竹清泉,幽境美景,宁静祥和的气息淡淡萦绕着几间竹屋草舍,好一副优美明丽的画卷。

玄真子高坐竹楼二层,慵懒的倚靠在临窗的小榻上,从凤落那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半个侧面和他面前那一盘将走到尾声的棋局。

感受到有人闯入,玄真子举棋落子的手在半空上微微一顿,他转头望向楼下凤落,诡异的扯了一抹奸笑。

凤落微微挑眉,直觉地想,老头子这个微笑不简单,似乎隐藏了什么陷阱,正等着她自个儿往里跳。

面上波澜不惊,凤落心里却快速转动起来,异于常人的敏锐第六感提醒她必须赶紧离开,否则会有麻烦。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还要刺探玄真子的身份,不能就这么轻易走掉。

内心挣扎了一番,凤落压下心底的不安,给斩风使了个眼色,两人熟练的穿过竹楼前的五行八卦阵,拾级而上来到了二楼门口。

“师父,尚月坊的斩大厨徒儿给你请来喽。”伸手推开半掩的房门,凤落笑容温婉的走了进来,清泠的眸子从玄真子笑容诡异的脸上缓缓移动到与之对面的那人,温婉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凤落想都没想,带着阴沉的脸色霍然转身这就要夺门而出,却在同一时刻猛然撞上了一堵肉墙。

“呦、落落见到本公子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投怀送抱?”一道邪魅的嗓音自头顶悠然转起,凤落银牙紧咬,不用想也知道这挡了自己去路的混蛋是谁。

“让开!”凤落抬着冷冽的眸子狠狠地瞪着笑得欠扁的段逸风。

“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人家都好些日子没见到落落,心里可是想得紧呐。如今人家好不容易找到落落,落落竟然还对人家这么凶,真真是让人家好伤心滴说……”段逸风故意捏腔拿调,身子堵在门口,非但不让反而将凤落又往屋内挤了一步,反手‘啪’的一声关上房门,直接将黑着脸的斩风关在了门外。那刺耳的公鸭嗓音听得凤落冷颤连连,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凤落挫败深吸一口气,没好气的狠狠剜了笑得跟狐狸似的段逸风一眼,转身看向正与玄真子做最后拼杀的温雅少年,只见他恬静淡然的坐在一边,清傲如月,贵介如兰,似是根本没发现凤落一般,全神贯注的倾心于面前的棋谱上。

一子落定,温雅少年优雅的直起身子,看了眼已成定局的棋谱,转而望向玄真子笑得春风和煦:“前辈棋路处处暗藏杀机,高深精绝,承蒙前辈手下留情,倾尘侥幸小胜这局。”

玄真子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放下棋子,眼含激赏的笑望着从容淡定的肖倾尘,赞道:“神仙公子不愧是天下无双公子,这棋路精妙犀利,逼得老夫可是头疼得很呐。哎……看来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就连下棋也敌不过你们这些小辈了。”

“前辈过奖了。”肖倾尘谦恭有礼,笑容温婉。那双清澈睿智的瞳眸忽闪一眨,柔婉的望向凤落,眸底笑意浅浅,似有千言万语皆化成邪邪默视。

凤落默然不语的与之对视,四目相交敛着潋滟光华复杂斑斓无言胜有声。两人对视片刻,终是肖倾尘最先服软,轻轻一叹,温柔道:“落儿,出来任性了这么些天也该跟我回宫了吧?”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凤落不理会肖倾尘的话,信步走过去随便捡了个地方懒懒坐下,窗前有肖倾尘把守,门口有段逸风堵着,看来她想跑是不可能了。

“这当然多亏了玄……”真子前辈的举报,我们才找到你这个狡猾小女人。

“咳咳!”不待段逸风把话说话,玄真子一记凌厉的眼刀飞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下文。段逸风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言,慌乱的瞥

了凤落一眼又快速的撇开视线顿时垂下眼眸,缄口不语。

聪慧敏锐的凤落瞬间捕捉了屋内诡异的气氛,深邃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心中大约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儿,锐利的目光敛着凝重的威压缓缓转到玄真子脸上,嫣红朱唇悄然绽开一抹邪佞的弧度。

怪不得刚才进门的时候她会有那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原来是这老狐狸出卖了她,竟然趁她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的去给肖倾尘他们通风报信,引他们来抓她,这可真是好师父啊!真疼她!

衣袖下两只粉拳狠狠握起,凤落吸气呼吸再吸气,努力平复着翻涌升腾的心火,晶亮的眼底只余冷清愠色,死死地瞪着神色不自然的玄真子,恨不得将他瞪出两个血窟窿!

“呃……呵呵,那个乖徒儿,不要这么看着为师嘛,为师也是为了我们大郢江山好嘛。俗话说的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嘉瑞帝退位诏书早已经颁下,如今新帝又私逃出宫下落不明,迟迟不肯继位,那我们大郢江山谁来巩固维护,那么多内外政事谁来处理拿主意?所以,为师便请肖公子和段公子来陪护你回宫,希望落儿能快些登基称帝,君临天下统御万民,那样为师脸上也有光呐!”玄真子讪讪赔笑,胡诌八扯的搪塞着凤落。

凤落闻言哼哼冷笑,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试探,她斜睨着玄真子不冷不热幽幽道:“既然师父这么关心我大郢社稷,为何不亲自登上龙位,以身尽职,匡扶大业亲力亲为呢?”

凤落话音刚落,屋内三人脸色剧变,神情迥异。肖倾尘剑眉微蹙,幽深的眸子不明所以的睨着凤落,不明白她为何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话。段逸风则挑高了眉头,邪魅的视线玩味的在凤落和玄真子之间游离,看来,这师徒俩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好戏呢。

而神色变化最大的莫过于玄真子,但见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明的老眼交替变幻着惊诧、心虚、不安和窘迫。

“你胡说什么!触犯天威,大逆不道,这样的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为师不过是一名草莽江湖人,怎能妄想帝位!幸好肖公子和段公子都是明理之人,否则,这话若是被小人听去,那为师还活不活了?”玄真子用恼怒掩饰心虚,怒斥凤落。

凤落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什么叫做欲盖弥彰?眼前这老头子的反应很可疑呦。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凤落不慌不忙的从囊中取出两块血玉放到玄真子面前,漫不经心道:“师父可认得这是何物?”

肖倾尘和段逸风乍见那两块浑然天成的龙凤血玉,神色顿时严谨起来,两人悄然相视一眼,暗中交换了一个共识,继而眼神复杂幽深的共同望向玄真子。

玄真子脸色瞬间一白,死死地盯着对在一起天衣无缝的两块血玉,嘴角抽搐:“不过是两块罕见的血玉而已,有什么特别。”玄真子牙硬,违心道。

“难道师父就不觉得这块血玉很熟悉?这可是落儿刚从童儿身上得来的,想必是师父送给他的吧?师父能告诉落儿,这块血玉的特别来历吗?”凤落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块血玉云淡风轻的问道。

“为师年少时喜欢游历天下,搜罗的奇珍异宝自然多不胜数。这块血玉也只是当年从别处搜罗而来的,童儿喜欢便配给了他,为师还真不知它有什么特别的来历。”玄真子刻意将‘特别’二字咬得重重的,话语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烦躁。

“师父,这龙凤血玉非同寻常,我这块是从先皇那里代代流传下来的,而另一块却是当年先皇之弟晟王爷的贴身之物。师父,徒儿很想知道师父跟晟王爷究竟是什么关系,竟然会搜罗到晟王爷的贴身之物?”凤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玄真子每一个神色变幻,发觉当他听到‘晟王爷’三个字的时候,神色尤其诡异,那眉宇间的不耐和烦气直线飙升,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死丫头,你的问题倒挺多!为师叫你来可是要吃尚月坊的美食的,不是来听你讲什么先皇、晟王爷的!这些老头儿我都听不懂,去去去,为师刚刚输了棋心情不好,没工夫跟你瞎唠叨。你们赶紧给我走,赶紧消失,立刻,马上!”玄真子鼻翼呼哧烦透了,瞪大眼睛瞪着凤落,拿起凤落的那块血玉塞到她手里,起身就拉着凤落连同肖倾尘、段逸风就往门外推搡,“恕老夫招待不周,得……罪!”将凤落三人一把推出门外,还不忘顺手将一直呆愣伫立在门口的斩风拉了进来,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只留下凤落三人大眼瞪小眼对着门板一脸无措愕然。

肖倾尘眨巴着眼睛活动了一下僵掉的脸部肌肉,望着紧闭的房门讪讪一笑,转而望着神色有异的凤落露出一个明璨的笑容,好似安慰她一般,尴尬道:“那个……令师率性直爽,倾尘望尘莫及。”

率性直爽?呵呵……实在太客气了……凤落满头黑线,嘴角抽筋。

段逸风无趣的抹了抹鼻尖,冷不丁的补了一句:“说干就干、风行果决,绝非吾辈所能企及!”

头顶乌鸦嘎嘎飞过,凤落直翻白眼,摇摇欲坠。

深吸一口气,凤落深深望了房门一眼,眉心纠结……大师风范呢?

纵观全局……

她强抢他……成功。

他出卖她……成功。

至此,一对一,平。

她试探他……遭恶劣对待。

他翻脸逐客……自损形象。

至此,两败俱伤。然而她却顺利安下了卧底……

这场师徒过招,究竟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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