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内贼(1 / 1)
肖倾尘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步跨到凤落面前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温雅的俊容笑如春风,只是那清澈的眸子幽深琉璃,眉宇间浸染着浅薄的警戒:“阁下可是秋城主?”
“神仙公子好眼力,不错,正是本尊。”秋无影邪魅微笑,晶亮的眸子淡淡从三人面上一一划过,将百里御和肖倾尘的戒备看在眼底,心头凉凉一笑,唇角不以为然的勾了勾,狂放,邪佞。
“秋城主深夜只身现我军营,不知有何贵干?”百里御上前一步,寒澈的眸子紧紧盯着秋无影,衣袖下暗自做好了攻防的准备,这个秋无影神秘无常,正邪难辨,再说,他来大郢后一直低调隐匿,目的尚且未明,现在这个当口突然出现在他军事基地,他岂能不防?
“‘贵干’不敢当,本尊前来不过是因为一个人,她在哪,本尊就在哪。”秋无影悠然散漫的踱到椅子上坐下,一派玩世不恭的倚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睨着凤落。
肖倾尘和百里御闻言眼眸一沉,心中已经猜到这个‘她’指的是谁,默契的扭头用古怪的眼神瞪着凤落,那眼神哀怨、委屈,分明控诉说:“这几****不会去招蜂引蝶了吧?”
面对肖倾尘和百里御怨夫般可怜兮兮的目光,凤落顿时一个激灵,忍着一身鸡皮疙瘩,撇撇嘴,耸耸肩,不予解释,没有说明。
肖倾尘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奸邪,很好,看来这秋无影还真是那狂蜂浪蝶,敢缠着他家落儿,没门!
唇角笑意更甚,明明是璀璨和煦的微笑,却给人一种冷冽萧肃的感觉,他望着悠然自得的秋无影,瞳眸中春色尽退,寒冰压来,声线都有些冷凝低沉。
要干嘛?当然履行他护花使者,驱逐蜂蝶的职责,赶人啦!
“城主大人说笑了吧,秋城主乃西域阙歌城之人,而此处却是我大郢军事重地。自古律例有云:军事重地不得擅自闯入,违令者,杀无赦。秋城主不请自来,已然是对我大郢的蔑视侵犯,何况,天翼军中怕是也没有什么人跟城主大人有关系,看在大郢与阙歌城素年来和平相处的份上,我大郢将不予追究秋城主误闯之罪,还请城主大人速速离去,不要坏了我军规律例。”
“这就是你们大郢王朝的待客之道?本尊今日算是见识了。”秋无影脸色微沉,邪魅的眸子冰冷深邃,他微挑着眉斜睨着肖倾尘,薄削的红唇冷冷一勾,讥讽外加狂妄道,“可惜,本尊行走天下还没有什么地方去不得。如果,本尊要说不呢,御王和神相能奈我何?”
肖倾尘神色一变,微怒,这人脸皮也忒厚了!
“秋无影,做人不可太过嚣张狂妄。这里不是你阙歌城,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在我大郢的地盘上便是本王说了算,我天翼军营不欢迎你,阁下若是不想撕破脸就请自行离开,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百里御拧着眉,最看不惯那种嚣张不可一世的神态,何况,眼前这男人长得这么妖媚,简直比女人还妖,长成这样还敢出来张扬,他见了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怒火,男不男女不女的,成何体统!
“哼,本尊压根儿不就稀罕御王的客气!想打架,本尊奉陪,只是……就怕御王你还不是本尊的对手。”狂妄自大的态度,明讥暗讽的嘲弄气煞了百里御。
百里御暗自咬牙,双目猩红,拳头握紧,怒气飙升,今日他要是能忍下秋无影这般赤果果的侮辱,他就不是百里御!
“秋无影,有种你再说一遍!”百里御死死瞪着秋无影,气得额头青筋暴露。
“浪费口舌,想打就来吧!”秋无影不屑的翻了百里御一个白眼,一掌撑着桌面,身子顿时凌空而起,衣袂无风自吹,疾风如闪电,一掌拍出,迅猛的就向百里御攻去。
百里御也不迟钝,在秋无影凌厉攻来的瞬间,身影一动,矫捷迅速,猛烈地罡风瞬间就随着拳头卷了出去。
两道劲力霎时在帅帐中纠缠起来,一红一紫两道身影在帐中分分合合,追逐猛打,两位高手,内力和拳脚的全力比拼,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帐内虽然罡风猛烈,气压低沉压抑,然而从帐外看来,却丝毫发觉不了帐内的异动,他们在交手过程中,目标集中,没有伤及任何其他,哪怕是他们周身陈放的器物。
凤落无奈的望天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瞪了激战中的秋无影一眼,这丫的,告诉他八百遍了,收敛一下他那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性子,低调低调,千万别给她惹事,这倒好,刚一见面就干上了,“真……好!”
忿忿地舒了一口气,凤落懒得理他们,自顾捡了个椅子坐下,她连赶了三天路,累得快散架了,他们爱打就打去吧,她可得好好歇歇。
“落儿,秋无影是跟你一起来的?”肖倾尘见凤落漫不经心,毫不紧张的姿态,心中疑惑,走到凤落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道。
“是,我冲到了温谷,是他救了我。”凤落自顾给自己斟了一盏茶,漫不经心道。
肖倾尘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眉,斜眼望了秋无影一眼,敛下眸中的深色,道:“落儿,你应该清楚此人的身份
,你不该把他带在身边的。”
“放心,他这个人除了长得让人嫉妒,行为让人咬牙,对我们却没有什么恶意。”凤落笑望着肖倾尘慧黠的眨了眨眼睛,抬眸望向依旧打得难舍难分,战况愈加炽热的二人,无力的蹙了蹙眉,转眸望着肖倾尘正色道,“不过,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劲。护卫军中竟然有潜藏的高手要置我于死地,而且,苏烈这个人今晚的举动很异常,他似乎暗中与祁凉太子有勾结,不知朝中是否早已发现这种情况?”
肖倾尘神色一正,清澈的眸子氤氲着睿智幽深,他定定的望着凤落,猛然意识到她脸上还是那其貌不扬的小兵样子,古怪的蹙了蹙眉,伸手一把撕掉凤落脸上的人皮面具,剑眉舒展,深沉道:“我们也已经察觉护卫军中有些不对劲,所以从峡谷山一战中退下之后,便把护卫军单独收编。至于苏烈这个人,在朝为官十八年,虽曾跟随御王南征北战立过无数军功,可此人在朝中表现一直都生性不定、见风使舵,虽然官拜从一品刑部尚书,在朝中却没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御王对其甚是反感,这次任命他为护卫军副将,不过是怀疑苏烈是太子暗中培植的心腹,或者他还有更可怕的一个身份,只是我们没有证据,想借此抛砖引玉而已。”
“我倒觉得……”凤落眼眸微敛,微微摇了摇头,沉默半晌,她长舒了一口气,静了静心,却始终按捺不下心中那股烦闷不祥的预感。
“砰!”百里御被秋无影一掌拍在凤落身旁的桌子上,撞倒了凤落放置到桌上的茶盏,溅了凤落一身茶水。
百里御心中又气又惊,气得是自己竟然在秋无影手下走不过一百招,惊得是秋无影此人功力如此之高,若与之结下梁子,只怕会给大郢带来一场灾难。
凤落瞥了一眼身上的水渍,嘴角气得抽搐,一把揪住百里御的后衣领将他甩到旁边椅子上,瞪着对面的秋无影,杀气升腾,咬牙挤出三个字:“秋!无!影!”
秋无影顿时一个激灵,犹如被霹雳雷到,望着凤落杀人一般的眼神,面上一愣,态度顿时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变,投降得举起双手,望着凤落奴颜谄媚,笑得比哭还难看:“啊哈!那个……师妹……别动气、别动气……师兄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
“啊……”话没说完,秋无影被凤落拎着衣领子给拽了个踉跄。
凤落揪着秋无影的领口,直面对着秋无影妖孽般的容颜,唇角笑得明璨温柔,双目浸染浓烈的笑意,含羞带怯,犹如春水映梨花,神容甜美,笑容恬静。
在场的三个男人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得如此娴静淑雅,可是任谁都没有心情去欣赏她淑女般的微笑,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肖倾尘和百里御早已经有了经验,快速从椅子上弹起来,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面带警惕,心中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此时,想要活命的话,就得离凤落远点!
秋无影被凤落拎着衣领,望着凤落甜美的微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神经紧绷心中发憷,想逃却不敢挣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哭丧着脸,顾不得刚才的‘恩怨’,急切的向肖倾尘和百里御眼神示意,寻求解救。
肖倾尘和百里御对视一眼,默契的挑了挑眉,双手环胸,视若无睹,顿时心情飞扬,冲‘危难’中的秋无影,笑得那叫一个奸!
秋无影绝望的闭上眼睛,心中那个悔呀!深深反省检讨一番,早知现在,他就不该一上来就跟肖倾尘和百里御闹翻,现在好了,他孤立无援,等死吧!
“师兄……”凤落笑靥如花,娇媚妖艳,娇滴滴的嗓音酥到了骨子里,听得在场的三个男人面容扭曲,浑身一紧,一颗心滴溜溜的。
“师……师、妹……”秋无影笑得比哭还难看,大气也不敢出的望着凤落,声音颤得都找不着调。
“师兄……来之前,你还记得人家是怎么跟你说的吗?”凤落笑容不减,伸手拈起秋无影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打卷把玩着,问得轻柔温婉。
“记……记得……”秋无影舌头打结,想死的心都有了。
“既然记得,那师兄又是怎么做的,嗯?”凤落扬着唇角,奸黠的盯着秋无影的面容,妩媚的抛了个媚眼,电得秋无影浑身一个激灵。
“师……师妹,我,我、我知道错了,以后绝、绝不轻易惹事了。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秋无影谄媚的笑着,悄悄伸手拽着自己的衣领从凤落手中一点一点,小心谨慎的往外扯。
“嘿嘿嘿……”凤落咧嘴露出一排闪亮的白牙,冲秋无影笑得纯洁无害,萌得要死。
“呵,呵呵……”秋无影配合着干笑两声,眼看着衣领快要从凤落手中解脱了,心中暗喜,龇牙暗笑。
他打算着一旦从凤落手中把自己的衣领拯救回来,他使出吃奶得劲儿也要撒丫子就往外跑,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绝不能再让她逮到。
随着手中攥着的衣领在减少,凤落甜美的微笑逐渐变了味儿,清泠的眸子笑意一点一滴的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尽的幽深和邪恶,周身的邪气也迅速释放出来,越积愈多迅
猛暴增,转眼频临爆发的临界点,那股子迫人的气势逼得秋无影心急火燎。
猛然用力完全拽出自己的衣领,秋无影还来不及露出绝地余生的喜悦,运足轻功,转身就往帅帐外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秋无影拔腿欲飞的瞬间,凤落邪笑刺痛人眼,猛然一个侧边腿,正好勾到飞势而起的秋无影一只脚。
秋无影双腿离地,飞身而出,半空中被凤落这么一绊,借着全力的轻功扑身而去,顿时蹿出好几米,妖红身影在帅帐中闪过一道绚烂的抛物线,“噗通!”一声巨响,飞身而起的秋无影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冲出帐门,重重的摔在帅帐外两米处,俊脸朝下趴在地上挺尸一般一动不动了。
“哼哼……”凤落面罩寒霜,从鼻孔中哼出两声,唇角噙着恶魔的微笑,双手背负身后,抬脚向秋无影悠然踱去。
肖倾尘和百里御嘴巴张成o形,眨巴着眼睛从刚才那精彩的一瞬中回过神来,赶紧跟着凤落走出帅帐。
帐外月夜静好,滚圆的明月静静悬挂在浩渺的空中,银辉铺洒,照亮天涯。
守职的小兵目瞪口呆的望着从帅帐中猛然飞出,然后就啪的一下摔在地上装死的人影,丈二和尚还摸不着头脑,就看见他们的主帅和军师噙着一脸的坏笑,双双走了出来。
小兵们再次眨了眨眼睛,将目光移到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影,纷纷伸长脖子想看清那趴在地上的人究竟是谁,照刚才那力度、那角度抢在地上,那张脸……
小兵们不敢想,深吸一口气,心中顿时为那红衣人掬了一把同情泪。
“秋无影,这想逃跑的滋味如何?”凤落在秋无影头前驻足,冷冷的俯视着趴在地上装死的某人,笑得明璨而妖艳。
秋无影无动于衷,不吱声,继续装死。
“呦!该不是摔死了吧?堂堂阙歌城城主竟然一个狗吃屎的摔死,这要是传出去……”凤落故意提高了声音,阴阳怪气的道。
秋无影闻言浑身抽了抽,却依然硬着头皮趴在地上赖着不起。
凤落转眸与肖倾尘和百里御对视了一眼,转而睨着秋无影,邪笑浮上唇角,抬头冲百里御眨了眨眼睛,道:“御王,这厮方才仗着自己功力高深,对御王傲慢无礼,御王若不给他个教训,只怕日后某人不长记性。本郡主建议御王将此人吊起来,鞭抽五十,挂在帐外,以示众人,引以为戒。”
“郡主这个提议简直妙极,本王也正有此意。来人,将……”百里御送给凤落一个了然的微笑,俯视着秋无影怪声怪气道。
“你们太卑鄙了!太龌龊了!太欺人太甚了!太不道德了!太没有同情心了!太不有爱了!”不待百里御把话说完,秋无影噌得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忿忿的瞪着凤落三人,邪魅的俊容因着悲愤而愈加妖媚惑人,月光下那倾国倾城的容颜,让周边的小兵们掉了一地眼珠子。
凤落双手环胸,邪笑盈盈,淡淡扫视了众小兵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一把扯过秋无影的衣领,将他拉进了帅帐,再让这妖孽祸水站在外面,估计那些小兵们都要喷鼻血了。
凤落将忿忿不平的秋无影按在椅子上,动手脱掉自己身上的青黑铁甲,睨着秋无影勾唇笑了笑,有种阴谋算计的味道在里面,“秋无影,本姑娘不跟你计较泼我茶水之事,但是,作为条件,你要把下午收到的情报告诉我。”
“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秋无影忿忿地嘀咕了一声,望天淡淡翻了个白眼。
秋无影郁卒,他就不明白了,这死丫头为何这么精啊,他还想拿这条情报从她那里换点好处回来呢,没想到,遇上她,他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秋无影的一世美名啊……全栽她手里了!
忿忿归忿忿,秋无影阴沉着脸,揉着磕疼了的额头,邪魅的眼睛凝重而冰冷,他望着百里御和肖倾尘,最后将目光转到凤落脸上,正色道:“今日未时收到的消息,祁凉太子慕辰潇亲率五十万大军已经向大郢边疆赶来,大郢西北边关告急,西北九城多次向皇城递发紧急军情报告,却被人半路拦截,消息封锁在九城之内,无一顺利传达过来。本尊的人探得,慕辰潇五日后便会顺利抵达西北边关,他们企图给大郢来个猛然袭击,不声不响的拿下大郢西北领地。”
“什么?”秋无影话音未落,百里御、肖倾尘和凤落齐齐惊呼。
“消息可靠?”百里御双目寒澈,死死地抓着秋无影的衣领,阴鸷的问道。
“呵!”秋无影冷冷一笑,用力甩开百里御的手,幽深道,“你们可以不相信,我知道天下各处不乏御王和神相的眼线。只是,本尊要提醒你们,为什么我这个外人却比你们更早得到消息。不是你们的眼线没有用,而是对方清楚你们的势力,他们蒙蔽的对象有目标,这就说明他们对你们的势力有所了解,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外敌,只能是内贼。御王和神相可要小心了。”
百里御和肖倾尘闻言脸色阴沉,两人相视了一眼,知道秋无影此人不可能说谎,心思迅速转开,他们培养出来的暗卫自然不可能比秋无影的人差,只是他们确实没有收到边关告急
的情报,那么,这就说明敌人的奸细已经混到了大郢境内,混到了他们身边。
肖倾尘和百里御浑身一寒,一股后怕从心底升起,敌人就潜伏在身边,然而他们竟然都没有察觉,这种疏忽……
肖倾尘和百里御握紧了拳头,五日,他们只有五日时间,必须在慕辰潇压境之前揪出大郢内贼,将潜伏在大郢的内贼一网打尽,铲除干净。否则,两国一旦正式交战,他们便分身乏术,前有强军,后有内贼,大郢内战将息的情况下根本没有精力前后兼顾,若是那样,大郢便会堂前乱战,后院失火,他们不但抵御不了慕辰潇的来犯,就连大郢根基都怕保不住,大郢将不堪一击,亡国将成必然!
“内贼……内贼……”凤落眼眸微敛,若有所思。
蓦地,她双眸陡然一亮,灼灼逼人,凤落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她惊骇的瞪大眼睛,失声喃喃,“莫非是他……”
“是谁?”肖倾尘和百里御定定的凝睇着凤落,急切道。
“不好!太子有危险!”凤落脸色剧变,顿时大喝一声,起身就向护卫军营冲去。
肖倾尘和百里御一愣,顿时明白了所有,脸色突变,心中恨得咬牙,紧追着凤落向护卫军营冲去。
他们猜到了这内贼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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