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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乌龙的提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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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瑞帝得此珍贵贺礼自然心中喜悦,客气的招呼着赫连战二人就坐,那热情简直要热过了头。

赫连战嘴角含笑意味不明,寒澈的眸子有意无意的往外殿段若兰身上瞟,眸底的精芒忽明忽暗,玲珑心思早已经在心中转了千百回。

酒过三巡,赫连战微笑着向嘉瑞帝道:“陛下,小王听闻大郢极善音律,世家千金中人人都是操琴好手,小王也略通一二。只是北狄音律风格与大郢略有不同,小王很想亲耳听一听大郢风律,不如请在场的世家千金吹弹一曲,也让小王开开眼界。”

“大郢王朝的确重音律,在场的每一位千金都在音律上略有造诣。既然战亲王提出这个要求,那么在场的哪位千金愿意为战亲王吹弹一曲?”嘉瑞帝倒也不客气,还真就打蛇随棒上承着赫连战的话顺了下来。

嘉瑞帝此话问下来,在场的众多千金小姐顿时矛盾起来。国宴这等隆重的场合是应该谨慎谨慎再谨慎的,按理说,这不是一个抢着出风头的时候,只是却实实在在是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更何况内殿中几乎聚集了全天下所有优秀的男子,谁有机会亲自登台表演,表现得好,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只是,这荣耀也得有本领去夺得才行。万一搞砸了,那可不是一个人、一个家族丢人现眼的问题,那将是一个国家的耻辱。

责任压肩,使命重大。众多千金小姐望而却步,纷纷面面相觑,犹豫着跃跃欲试,却终究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鼓足勇气去上台一试。

嘉瑞帝脸色有些难看了,锐利的目光往台下一扫,使得本来就内心惴惴不安的小姐们更加心惊胆战,干脆将自己隐藏起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嘉瑞帝提名叫了去。

段若兰神色微微一变,抬眼狠狠地瞪了凤落一眼,她报仇的机会来了,夺琴大会上她那么惨烈的被凤落压盖了风头,今日她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番,誓要与之一较高下!

“皇上,臣女愿意为战亲王弹奏一曲,还望战亲王莫要笑话臣女技艺不佳。”在外殿寂静一片的当口,段若兰款款站起身,优雅的福了福身,仪态端庄大方,大家闺秀风姿盎然。

众千金见终于有人接了这烫手的山芋,当下暗中松了一口气。嘉瑞帝脸色也由着转晴,满意的望着段若兰点了点头道:“若兰乃我大郢王朝一大才女,在音律上造诣颇深。你就不妨与战亲王切磋一下,也让大家一起开开眼界。”

赫连战凤眼微眯,眼眸中氤氲着无尽波澜,很好,段若兰自荐出场,正合他意。当下爽快的应承了嘉瑞帝的话,答应与段若兰合奏一曲,以来助兴。

左右内侍已备上紫檀浮云案,取来宫中典藏的瑞凤呈祥琼瑶琴,大殿正中段若兰席地跪坐案前,微微侧首调试丝弦,金灯玉影下她周身淡然流动着一层明净清光,便似一幕安静的画面,随着指下琳琅轻声数点,大殿中诸声皆静,缓缓的退入一方清净的天地。

她转头对赫连战盈盈一笑,灿若春花,娇然道:“能与战亲王合奏是小女的荣幸,战亲王请。”赫连战深邃的目光落到段若兰眼底,她微微一笑,静候他引曲。

赫连战冲她明灿一笑,微微点头,紫竹箫在赫连战手中打了个转儿,轻抵唇边,一缕明彻空灵的箫音悠悠飘出。

众人只觉耳目一清,一种很少听见的音律轻旋而出,带着一种草原大漠的气息,随着这箫音仿佛巍巍金殿化为天地,一片清洁纯白辽远无垠。琼瑶玉雪中,似乎有若有若无清香浮动,伴着纷纷轻雪洒落人间。

出人意料的是,段若兰竟然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手落琴弦却久久不动。

空旷的箫声渐行渐远即将消失,音调陡然一转,风格大变,泱泱大气盛世之风从他唇边溢出。忽尔段若兰的手指随意自弦上拂过,珑玲音起乍然明亮,在这洁白无瑕的世界中仿若打开了晶莹的光泽,一片冰清玉洁。

赫连战的箫音就在琴音飘出时回转扬起,段若兰手指轻动细挑琴弦,每一个音符都那样完美的追随着紫竹箫的清扬,冰天雪地中点点寒梅迎风绽放,一片醉人艳红欺霜压雪林落于天地之间。

段若兰嘴边露出一丝浅笑,睁开眼睛时正看到赫连战深沉的眸子,那眼底是看不到边的广袤,无止无尽。有一点星光在那幽暗深处悄然绽放,她从那里看到了寒梅睥睨风霜的凌傲。

万里冰封,千里雪飘,有谁知梅的风姿,梅的不屈,梅的孤高和梅的寂寞。指下随他峻峭,琴声如玉,清澈的低韵在这孤寂幻影中迎风流转,蹁跹起舞。

箫音不绝,如歌似泣,琴声乍舒,低吟浅唱,似箫而再非箫,若琴已不是琴。

金碧辉煌的广陵殿仿佛出现了一片宁静的世界,雪光莹莹,疏枝缀玉,微风带起纷纷然雪影梅香,一个是红衫磊落,一个是紫衣翩然,叫人惊叹,叫人神往,叫人心中尘虑尽去,只余这无限风姿久久萦绕心头。

清音尽收(大漠梅花落),箫声远,琴音淡,赫连战和段若兰同时面向嘉瑞帝微微一拜:“恭贺陛下福寿万年,慈恩绵长。”

“好,好!”嘉瑞帝喜笑

颜开,他本身就精通音律,方才这段合奏中自然能够听得出其中好坏。赫连战虽然主导着整个旋律,可是段若兰却能灵活适应,与之配合得天衣无缝。无疑,这场‘切磋’中,大郢一方略胜一筹,嘉瑞帝自然得意。

皇帝一高兴,文武百官自然也跟着鼓掌叫好,喝彩声此起彼伏,大殿热闹非凡。

赫连战嘴角噙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深深地凝视着段若兰,那眼眸中竟然氤氲着痴情。

痴情?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凤落微微挑眉,唇角微微勾着一抹邪气,赫连战岂会对仅一面之缘的段若兰发情,一切不过是他的计谋手段而已,他以为段若兰才是碧瑶琴的主人,他这是在用美男计吗?

段若兰望着赫连战深情幽黑的眸子,俏脸顿时染红了一片,娇然羞涩的微微垂下头,可任谁都能看得见她满眼的意外和惊喜。

凤落微微摇头低笑,一见钟情呢,段若兰这么快就沦陷了,一场阴谋算计的孽缘,看来,以后有好戏看了。

赫连芷茹见此娇笑一声,看似是打趣赫连战,其实却别有用意:“皇兄,你的萧在我们北狄可是无人能及,没想到来到大郢竟然被若兰姐姐比下去了。皇兄,我记得你曾经还说过,谁要是能将你的萧比下去,你可是要娶她进门的哦。”

赫连芷茹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神色各异的看着大殿正中的赫连战和段若兰,两人之间情愫暗生,淡淡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赫连战侧身挑眉睨着赫连芷茹,眼神高深莫测,他唇边笑意不减,佯怒训斥道:“休得胡说!这不过只是本王一时的玩笑话,岂能当真?”

段若兰闻得此言,脸色一变,深咬住嘴唇,衣袖下暗自握紧了拳头,长长地指甲扎进肉里竟也浑然不觉,一种悲哀由心底升起,原来竟是她自作多情,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啊。

“哎、皇兄,不要不好意思承认嘛。若兰姐姐才貌出众,又是大郢数一数二的世家嫡女。我相信,只要皇兄向皇帝陛下提亲,陛下一定会答应这门婚事,毕竟这也有助于增进北狄和大郢两国的友好关系嘛。”赫连芷茹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眼神有意无意的瞟着嘉瑞帝,说得云淡风轻。

大殿中,众人神色各异,若有所思。北狄和大郢今日未免打得太过火热亲昵了。先是赠送奇珍异宝,然后竟然还要联姻和亲,他们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啊?

众人纷纷猜测不已,段若兰却一心只在赫连战身上,听到赫连芷茹如此说,顿时像是抓住了希望一般,定定的凝睇着赫连战,那眼神中有无限期盼和柔情,当真是一痴情女子写照。

赫连战转眸望了望段若兰,投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抬眸望了望高坐玉阶之上的嘉瑞帝,略有些尴尬为难的沉吟道:“这……”

嘉瑞帝微眯着眼睛,神容淡淡的望着台下,心中却迅速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将段若兰许配给赫连战,那么大郢和北狄是不是就能够保持友好关系,在众多人对碧瑶琴虎视眈眈的时候,北狄能不能站在大郢一方,在以后的争霸中成为大郢的盟友?

如果牺牲一个段若兰能够换来大郢一个得力盟友的话,那么大郢的争霸之路便会少了许多阻碍,多了一把利器,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自古和亲不是能够加强两国密切,就是能够暂缓两国矛盾。大郢与北狄没有矛盾,那么这场你情我愿的联姻,自然能够为大郢带来无尽的好处。

身为帝王,一切都应该站在国家江山天下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既然赫连战有意,那么他送了这个人情岂不更好?

当下,嘉瑞帝脸色一扬,笑道:“战亲王可是看上我们若兰了?”

赫连战唇角勾着笑容,微微敛下眼中的冷笑和不屑,面上却一片尴尬局促,不好意思道:“若兰小姐才情傲人,小王深深为之折服。如此佳人淑女,无疑是天下君子追求的良伴。小王对若兰小姐一见钟情,爱美之心甚切,想要请求皇帝陛下帮小王赐婚,只是不知若兰小姐愿不愿意……”

赫连战说到此,稍稍抬眼瞥了瞥段若兰,后者早已经娇羞一片,略有些紧张的微抿着唇,局促不安的站在赫连战身边,可那眼睛中却满是欣喜,看上去恨不得听到嘉瑞帝的指婚,早些嫁到北狄去才高兴。

嘉瑞帝见此脸上笑意更深,转而望向段若兰道:“若兰,战亲王有如此美意,不知你有何异议?”

“若兰没有异议,一切单凭皇上做主。”段若兰双颊绯红,偷偷瞥了赫连战一眼,干脆的回答了嘉瑞帝的话,反应之快,生怕下一刻就要变卦似的。

“好!”嘉瑞帝抚掌大笑,“朕就成全这桩美好姻缘。传朕旨意:太傅嫡女段若兰,贤良淑惠,品行端庄,加封郡主,许配给北狄赫连战亲王,择日完婚!”

段若兰听完口谕顿时喜上眉梢,娇羞的抬眼含情脉脉的望向赫连战,不想却见他剑眉深锁,一脸的高深莫测。

赫连战直觉得感觉他犯错误了,而且犯了大错误!

他故意表

现得对段若兰一见钟情,与赫连芷茹联手导演了这场提亲之戏,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嘉瑞帝对段若兰的态度。

如果段若兰真的是碧瑶琴的主人,嘉瑞帝一定会将段若兰留在大郢,绝不可能将段若兰送出去给任何一个国家。

因为只有段若兰能够驾驭得了碧瑶琴,留住段若兰就等于掌控了碧瑶琴。嘉瑞帝不会蠢到将碧瑶琴的主人送给别的国家,空留一把无人能驾驭的宝琴在皇室。那岂不是根本就发挥不了碧瑶琴的神力,如同留得一把普通瑶琴有何区别?

而眼下,嘉瑞帝竟然如此爽快的就答应了他的提亲,这其中定有蹊跷。

赫连战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快速的在心中推算究竟哪里出了岔子。脑海中将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都过滤了一遍,突然,灵光一闪,寒澈的双眸陡然一亮,是了,就是在天歌醉舞苑,莫文燕告诉他段若兰才是碧瑶琴的真正主人的时候,他就被那个女人误导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都围绕着段若兰打转儿,却该死的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一探虚实。也许是他太自负了,他高估了自己对事情把握的准确度,以为他猜测的一直都是对的,所以才忽略了去求证莫文燕那话里的真实性。

现在才蓦然领悟到自己被人耍了,这段若兰根本就不可能是碧瑶琴的主人,否则,嘉瑞帝不可能将她指给自己。那莫文燕根本就是骗他们的,那监视他们的幕后主使见到这种情况,怕是要躲在什么地方捧腹大笑了吧。该死的!

赫连战暗自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咯响,俊脸上阴云密布罩染寒霜,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恨不得将那耍得他团团转的幕后主使揪出来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现在该怎么办?他先前要娶段若兰的意思那么明显,嘉瑞帝也已经亲口传达赐婚的口谕了,如果现在他突然反悔,岂不相当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地扇了大郢皇帝一嘴巴子?这可是对大郢王朝的玩弄戏耍,不用怀疑,只要他现在敢说半个不字,他和赫连芷茹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殿门,不曝尸当场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赫连战的异常,嘉瑞帝微眯着眼睛脸色有些不善,这赫连战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想要他指婚,他也给指了,可是他给他指完了,他却突然变了脸色,非但不领旨谢恩,还一副恨不得杀人的表情。他这是拿大郢天子的威严当儿戏来耍吗?

“战亲王!朕已经给你们指了婚,战亲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嘉瑞帝脸色一沉,威吓的沉声说道。

大殿里的气氛陡然间冷凝下来,情况有变,众人不敢吭声,凝神屏气静观情态发展,一时间,大殿里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该死的!赫连战再次咬牙咒骂了一句,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一脸阴沉肃杀的望着嘉瑞帝,努力从牙缝中硬挤出一句话:“多谢皇帝陛下指婚,小王没有任何不满。”

嘉瑞帝微微仰首,眯着眼睛紧盯着赫连战,冷哼一声,一脸的阴沉。还好他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否则,他真不敢保证会不会将这个戏弄皇权的外邦王爷当场撕他个稀巴烂。

赫连战心里憋气的要爆炸了,简直要恼死了,忿忿一甩手转身就走到自己座位上,猛地抓起一坛子状元红,灌他个坛底朝天。心里愤愤咒骂:妈的!阴沟里翻船,今日他栽大了!

众人面面相觑,满眼疑惑,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怎么突然间有点剑拔弩张,硝烟弥漫了?

更无辜的当选为段若兰了,赫连战愤然甩袖回到座位,倒将她一个人抛在大殿中央,承受着上千人目光的打探,那些眼神着实丰富得很,其中不免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段若兰顿时尴尬的不知所措,囧得都要哭出来了,心里又委屈又生气,哀怨的瞥了一眼赫连战,怎么说现在他们也算是未婚夫妻了吧,他怎么能够直接将她甩在殿上任其难堪,不管不问呢?

小脚一跺,忿然转身冲到自己位上,委屈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众人神情高深莫测,纷纷为段若兰掬一把同情泪:这还未过门呢,还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当着自己人的面,夫君就如此对待,若真是嫁到了北狄,天高亲人远,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还不知道赫连战会怎么对待她呢,真是命苦呦……

众人或惋惜、或怜悯、或嫉妒、或幸灾乐祸、或漠不关心,只有凤落,漠然素静得将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始终噙着似笑非笑,只是那清泠的眸子中波光更加潋滟,眉宇间妖魅邪气愈加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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