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竞价(1 / 1)
过了片刻,大堂响起雷鸣般掌声喝彩,场面顿时从寂静爆开喧闹,台下有人疯狂的叫喊着莫文燕的名字,风流子弟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争相竞价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为此当浮一大白!在下愿出一千两银子恳请文燕姑娘再奏一遍。”一位看上去斯斯文文儒生打扮的人,双手背负身后,浅淡说道。
“穷酸秀才一边去!才出一千两银子,你当文燕姑娘是这么好打发的?一千两就想让文燕姑娘再弹一遍,你痴人说梦吧你!”那儒生话音刚落,就有人不屑的接话,道,“本少爷愿出一千一百两,请文燕姑娘专门为本少爷抚一首曲子。”
这人话音刚落,众人哄堂大笑。听他教训那儒生的口气好似要出很高的价似的,没想到竟然只多出一百两。一百两虽在普通百姓家里够几个月的开销了,可是一百两在天歌醉舞苑这些拿银子当石头的富家子弟眼中,简直不值一提,仍在路上估计都没有人捡。
“哼!哪来的乡巴佬,竟比穷酸秀才多出一百两也敢这么嚣张?本老爷我给出一千八百两,要文燕姑娘给本老爷亲自斟上一盏茶侍奉本老爷喝下。”一个长得尖酸刻薄的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大冬天的手里摇着扇子,卖弄炫耀着自大说道。
“刘员外,你都是一个半入土的人了,竟然还肖想着文燕姑娘,老死也要作个风流鬼,究竟知不知羞呀?我看呐,你就别费那心思了,想喝茶自己回家让你那十几房小妾倒去,文燕姑娘今儿个可没功夫给你斟茶。两千两!少爷我要文燕姑娘再弹一曲!”台下一个身着华服,脑满肠肥的胖子不屑的睨着刚才说话的老头儿,咧着他那满口黄牙,阴笑道。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死胖子你滚一边去吧!我出两千两百两!要文燕姑娘给大家跳上一舞!”离胖子不远的桌子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轻蔑的瞥了一眼胖子,不屑的捋了捋他那修剪的精致的八字胡,挑衅道。
胖子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恨恨的瞪了八字胡一眼,反唇相讥道:“你这牛粪就别想文燕姑娘那朵鲜花了,两千五百两!听文燕姑娘的曲子!”
“三千两!看文燕姑娘跳舞!”八字胡不甘示弱,阴沉着脸瞪着胖子,底气十足的叫道。
胖子有些生气了,恼怒的瞪着八字胡,一拍桌案大吼道:“三千八百两!听曲!”
八字胡脸上阴云密布,冷冷对视着胖子,两人身边都围着各自的家奴,一看就知道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那些家奴们见一再有人压制自己的主子,顿时也狗腿的瞪视着对方,两方呈对峙局面,火药味迅速弥漫整个大堂,看这架势好似要打起来一般。
“本少爷今儿个还就非跟你杠上了!四千两!文燕姑娘就要跳舞!”八字胡气得腮边两撮胡子一翘一翘的,鼓着他那老鼠眼,红得跟个兔子似的瞪着一脸赘肉的胖子,狠声道。
“本少爷岂会怕你不成!若是比财势,你十个牛家也不敌我朱家一半!本少爷就出一万两,就要文燕姑娘弹琴!”胖子一脚踏在凳子上,一手叉腰,瞪视着八字胡,蛮横道。
一万两!从四千两一下蹦到一万两,翻了一番多,无疑是个天价了!
胖子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几秒,那些本来还想竞价的人,顿时偃旗息鼓了。
虽然能够竞得文燕姑娘的专门服务是一件无尚荣耀的事情,可是他们也不是挥金如土之人,花一万两银子只为听一首曲子或者看一场舞的确太不值了。在场的众位,虽然家底儿荫厚,可谁都知道银子不太好赚,如此一掷千金的挥霍浪费,他们也会觉得肉疼。
众人纷纷不再吵着要竞价,安静的观看竞争的最激烈的胖子和八字胡,眼神中竟有些不怀好意,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八字胡脸色气得像是刚从粪坑中爬出来一般黑臭,暗自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露,恨得咬牙切齿。那胖子说的没错,他牛家的确不如朱家有钱,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甩出一万两只为听一首曲子之事,也只有朱家这位不知银子为何物的东西能做的出来。
八字胡恨恨一砸桌子,无疑,很没面子的落败了这场竞争,狠瞪了胖子一眼,冷哼一声,带着一干家奴忿忿地甩袖离去。
他哪还有脸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呆下去?就怕众人不说什么,他也会被那朱家死胖子讥讽嘲笑死,还不如早早离去,免受那个窝囊气!
朱家胖子见八字胡愤然离去的背景消失在大门口,脸上得意一笑,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傲慢扫视了众人一眼,猥琐道:“还有没有人敢出来跟本少爷竞争?若是没有的话,文燕姑娘今晚可就要专门来伺候本少爷了。”
他唇角勾着不可一世的微笑,淫邪贼亮的小瘪眼转到莫文燕身上,眼中尽是无限淫意,下流猥琐道:“文燕姑娘,本少爷在二楼订有雅间,良辰苦短咱们还是赶紧上去吧,嗯?”
莫文燕娴雅如旧,大方优雅的福了福身,清浅笑道:“朱少爷肯出这么高的价钱来听文燕的曲子,文燕受宠若惊。朱少爷暂且楼上请,文燕先下去准备一番,随后就到。”
听莫文
燕如此说,那肥猪心花怒放,笑得眼睛都埋藏在了一脸的肥肉里,贪婪的盯着莫文燕婀娜多姿的身子,淫笑道:“那本少爷可就先到楼上等着了,美人儿可要快点儿来哦,别让本少爷等久了哦……”
莫文燕唇角微微勾了勾,面上笑容依旧明媚粲然,只是那清泠的眸子浸透着漠然冷意,她对朱家胖子点了点头,正要抱起七弦琴走去后堂,二楼蓦然传来一道淳厚清冷的嗓音,不带有丝毫情绪波澜,冷冽如寒风刺骨,刮过每个人的耳朵:“一万两,我要她。”
莫文燕顿时止住脚,转身望向二楼,众人也都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尤其是朱家胖子瞪着他那小瘪眼,使劲扫射二楼,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二楼临窗而坐的人早就被他射成马蜂窝了。
清风阁雕花梨木的花窗大敞,窗前点点放了几盆兰芷,阁中四处透着若有若无的兰香,叫人神清气爽。
临窗坐着一位面容冷峻的男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眉宇间浸透着凛冽的英气,举止优雅有度,尊贵大气,浑身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的冷霸之气。
而他对面那名靓丽女子,雍容华贵,看上去气质极好,一眼就知道是接受过良好教养的贵族女子。他们身后侍立着几名随从女仆,皆仪态规矩端庄,训练有素。
这几个人最惹眼的不是他们的气质风度,而是他们的衣着打扮,不似大郢之人,让众人不禁蹙眉猜测。
“你是什么东西?本少爷出的一万两,凭什么你要她?”朱家胖子喘着粗气,怒瞪着清风阁里开口说话的那个男人,指手划脚道。
“放肆!你敢……”那男人还未接话,其身后侍立的随从倒先怒了,上前一步俯视着朱家胖子厉声呵斥。
那男人眼眸微沉,轻飘飘的一挥手,挥退侍从,寒澈的眸子略有些阴鸷的扫向楼下,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子冷冷的盯着朱家胖子,沉声道:“价高者得,我出一万两黄金,她归我。”
寒澈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冷风吹进每个人的心里,让大家心中一凛,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大堂内气氛陡然间冷凝下来,直觉得感觉清风阁那帮人来头极大、招惹不起,众人噤若寒蝉,静静观望事态发展,不敢多说半个字。
朱家胖子被他寒刺骨的眼神吓了一个激灵,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下去,仰头望着那人冰寒阴冷的面容,脸色变了数变,硬是没敢多言半个字,只是暗自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扭头深望了莫文燕一眼,狠狠的咬了咬牙,不甘心又被迫无奈的重重哼了一声,忿忿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他虽然争强好胜了点,可是那也要看清对象才行,跟八字胡争争也就得了,眼下这位气息冷冽沉霸的人,一个眼神都能让空气冷凝下来,他脑子除非给驴踢了,才会去跟这样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危险人物一争高下呢。
众人见此心思各异,深望了清风阁一眼,那些早已经淫浸世故圆滑之人,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玩乐自己的,气氛又逐渐回升起来。
莫文燕立在台上,迎着那人深邃的眸子,脸色微微变了变,暗自抱紧了怀里的古琴,知道那人的身份,她此时有些紧张,手心都已经微出了一层薄汗,似是不经意的往落凰阁瞥了一眼,正撞见凤落望着她的眼眸,双目相望,凤落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紧张,一切顺其自然。
莫文燕似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微吸了一口气稳稳情绪,对赫连战福了福身,优雅笑道:“按照规矩,价高者得,文燕今晚就专门为公子服务。请公子稍等片刻,文燕马上就来。”
赫连战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扭头不再看她,拈起桌上酒杯饮了一口,抬眸望着对面情绪一直很高昂,聒噪个不停的赫连芷茹道:“茹儿,待会儿有外人在场不可随便说话,记得不要在外暴露身份,明白吗?”
“我知道……”赫连芷茹拖着长音,伸手轻拍着赫连战的肩膀,漫不经心道,“咱们这次来大郢就是为了那个什么碧瑶琴。小妹不会坏了二皇兄的计划的,放心放心……”
“你的保证,我还真的不敢相信。”赫连战笑望着赫连芷茹,冷峻的面容泛着柔和的光晕,寒澈的眸子染着点点宠溺,揶揄道,“从小到大,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坏了我多少好事?我听你的保证都听得两耳起糨子了,你这闯祸精的话,一般没什么可信度。”
“哎呀皇兄!你可不能这么说,人家也是有尊严的,你这是赤果果的诬蔑!”赫连芷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白了赫连战一眼,不依的说道。
“诬蔑?是吗?”赫连战佯怒的挑眉瞋着赫连芷茹,语气中却透着浓浓笑意。
“不是吗?难道不是吗?谁说不是呢?你,你,还是你?”赫连芷茹瞪着眼睛装傻,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赫连战的眸子,而是转而指着身边的随侍,装模作样的问道。
随侍好似对诸如此类的对话已经见怪不怪,早已经形成免疫了,纷纷抿着嘴偷笑不作答。
赫连芷茹挫败的叹了一口气,淡淡白了侍从一眼,嘟囔着骂道:“一群没良心的,不知道护着你们主子,今晚统统都不许吃饭,给本公主饿着!
”
随从一脸无奈苦笑,纷纷向赫连战求救,赫连战无奈摇头,淡淡一笑,摆手道:“罢了罢了,本王怕了你了还不行吗,咱们芷茹公主一言九鼎,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哼,这还差不多!”赫连芷茹神气一笑,这才作罢,机灵的眼珠子咕噜一转,戏谑的望着赫连战,暧昧道:“皇兄,你花一万两黄金请那女子上来独奏,究竟是为了听曲还是为了赏美啊?”
“佳人弄弦,天音悦耳。本王既赏美又听曲,两全其美岂不更妙?”赫连战慵懒的捻着酒杯,眼眸中泛着精芒幽幽说道。
“嗤,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是那种闲来无聊喜欢看这种莺莺燕燕吹拉弹唱的人吗?别跟我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你把她叫上来有什么目的?”赫连芷茹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淡淡白了赫连战一眼道。
“你这丫头还真是本王肚子里的蛔虫,本王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啊。”赫连战爽朗一笑,唇角勾着一抹深意,正色道:“对面楼上有人正在监视我们,这文燕姑娘十有八九是他们的眼线。咱们这次以商贾的身份来大郢,一路上一直很小心低调,不想竟还是被人给盯上了,能盯上本王又做得如此悄无声痕,这幕后主使来路绝对不简单,一定是个个中高手。敌在暗,我在明,终归是我们比较危险吃亏,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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