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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诗赛风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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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媚儿挣扎着从地上跪坐起来,知道自己是着了段若兰的道了,可此时不便多说什么,免得让众人觉得她技不如人还找借口。所以只能忍下这口气,暗暗记下这笔账,狠狠地瞪了段若兰一眼,转向嘉瑞帝俯身道:“请皇上恕罪,媚儿一时失误献丑了。”

“哎……”精明的嘉瑞帝将她们的一切小动作看在眼里,重重叹了一口气,犀利的眼眸淡淡拂过段若兰的面庞落在苏媚儿身上,面无表情道:“苏家千金虽然不慎扭到了腰,可是却跳出了舞的灵魂。段家千金的琴声也同样引人入胜,两者同样精彩,朕统统有赏。来人,赏赐两位小姐每人一支玉如意,另外赐舒筋散给苏小姐,希望她早些伤愈。”

嘉瑞帝大手一挥,立刻有宫女奉上一对玉如意和一瓶舒筋散。

苏媚儿和段若兰赶紧领了东西俯身谢恩。

“下去吧。”嘉瑞帝淡淡一挥手。

“是。”苏媚儿和段若兰恭身退去。

凤落漠然看着苏媚儿狼狈的被人扶下台,看着段若兰眼神中闪过的阴险冷笑,无声轻叹,低头轻啜了一口清茶,心里真为她们这群争来斗去的女人们感到可怜又可悲。

苏媚儿她们走下台,纷纷又有几位小姐上台争相献艺,有苏媚儿和段若兰这样的精英在开场压着,后上台的小姐们不管是跳舞还是弹琴,相比之下就与她们差了很多,无法引来观众的赏识赞叹,更不能挑起大家的兴致,一时间宴席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一些不安分的好事者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企图找点什么新的乐子出来消遣消遣。

“皇上,众小姐的歌舞琴乐虽好,可这满园丽色也让人心生爱怜。微臣听闻凤家小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接下来,不如请凤家小姐以御花园百花为引,赋诗以应风雅,岂不更妙?”

苏烈见自己女儿吃了亏、丢了人,心中忿忿不平,誓要拉个垫背的。在场的众位千金身份地位高贵,个个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虽不是才华绝顶却也才情出众,唯有白痴小姐凤落一人臭名远扬,无才无德。

想来让凤家小姐以景赋诗,虽难不住凤青鸾和凤青璃却绝对能让白痴凤落下不来台。有那个凤落给苏媚儿垫背,他这个尚书心里总也能平衡一点,毕竟凤落可是百官之首凤丞相的女儿,丞相女儿都腐烂如泥、如此不济,那他的媚儿相比之下岂不显得高高在上了呀……

老皇帝闻言悄然望了一眼低头‘研究’茶盏的凤落,这丫头胸无点墨,给她一首诗能读正确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她作诗?这不是等着看她出丑吗?

嘉瑞帝本想给凤落挡去这个刁难,张口正待否定,可台下众人纷纷起哄……

“是呀,凤大小姐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如今趁着这个好时机就显露一下才情,让大家开开眼界嘛!”

“就是,当年凤丞相文华盖世一举夺得新科状元,想必丞相调教出来的女儿一定也才情傲人,凤小姐就不必害羞了,吟哦几首让大家清清耳嘛。”

凤青鸾闻言眸子一亮,刚才她一着不慎毁坏了自己的美好形象,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展示一下自己,弥补过错,为自己重新赢得青睐!

“皇上,苏大人所言甚是,这御花园百花齐放、竞相争芳,臣女也兴起作诗之念,想请众位前辈、公子、小姐一同评鉴。”凤青鸾眼眸流动着异彩,略有些激动的委婉道。

凤青璃幸灾乐祸的瞥了凤青鸾和凤落一眼,心想着:作诗她可不亚于凤青鸾,正好借这次机会狠狠搓搓凤青鸾的锐气,打败‘京城第一才女’岂不是风光无限?再说,这可恶的白痴凤落胸无点墨、对作诗狗屁不通,正是个出丑的好机会,一举两得之事,她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也盈盈起身,娇柔道:“皇上,臣女也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大郢的女子不该只会跳跳舞、弹弹琴,诗词做得好,那才是真正的有内涵有才情。恳请皇上作为评判,就让我们姐妹三人以景赋诗,图个尽兴可好?”

嘉瑞帝望着凤青璃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丫头看上去温婉淑雅,言行举止也端庄适度,若不是早已经将凤落许配给了御王,或许,他可以考虑一下她……

老皇帝目光转到凤落身上,见她依然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样子,着实有些气闷。难道他精心设计的宴会就让她这么无聊,这么打不起精神?也罢,他也不去费心替她考虑了,就放任一切顺其自然吧。

无奈吐出一口浊气,嘉瑞帝瞋望着凤落,沉声道:“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昂,朕自然也乐意见识一番凤家千金的才情。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在御花园中各选一种名花,赋诗一首,得第一者,朕将那盆待开阳昙‘照夜’赏赐与她。”

众人随着嘉瑞帝的目光望去,惊异的发现玉台旁放置了一盆阳昙,就见昙花的花蕾慢慢地、一瓣一瓣的舒展开来,昙花吐蕊,皎洁如霜,在阳光下,每一瓣花瓣都无暇无垢,仿佛白玉雕成,然后,仿佛就在一瞬间,尽管你留神细看,也不见它如何动作,所有的花瓣一下子就向天而笑,耳畔轻轻的‘啵’的一声,昙花照夜已经全然盛放,露

出中间的花心来,那一霎,众人忽然闻到了鼻端浓郁的香气。

昙花盛开当真是千娇百媚有如星光流转,众人痴痴地望着它盛开的花瓣在风中微颤,皆被此刻奇妙的美景震撼住了。

昙花尽开的瞬间,刹那攫取了凤落的心,由衷的喜爱溢满胸腔。她不自觉的想起一首诗:众香国里花千万,脱俗超凡韵最真。日落黄昏方翘首,众歇夤夜始精神。无求赏识羞争宠,自在悠闲不染尘。休笑孤芳开一瞬,光华永照又何人?

如此冰清玉洁的优昙,冰肌玉质,不与群芳争艳、稍然离开污浊尘世,返回大苍洁身自好。如此高洁品质,若是被凤青鸾姐妹那样歹毒善妒的女人要了去,岂不是折辱了此花名节!

凤落凝望着洁白的昙花,清泠的眸子划过一丝异样神彩,此花,势、在、必、得!

昙花只在深夜开放、翌晨凋萎,观赏期只有几个小时,人们只有牺牲睡眠,才能欣赏到它那动人艳丽的姿态。可是这盆昙花却迎着阳光盛开,洁白素雅、芳香袭人,恍若白衣仙女下凡,美得容易幻灭,一看就知道品种非凡,植株珍贵,绝对是千金难寻的名花!

众人望着静开优昙眼中露出贪婪之光,心中惋惜不管凤家三位小姐谁得第一,这盆名花注定要落入凤家了,真是白白让丞相府捡了个大便宜。

可是转念一想,用一盆花换来一场姐妹争斗的大戏,也算划得来。更何况,注定那草包小姐要当众出丑,凤家就算赢得赏赐,也早已经丢了颜面了……

众人纷纷用看好戏的眼光瞄着即将参加赋诗大赛的三位小姐,见凤青鸾和凤青璃一副胸有成竹、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而凤落却始终很低调,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异样。

众人心中不免鄙夷,这白痴小姐装得还挺镇定,竟然不找借口推诿,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知道是强撑脸面,还是真的蠢得无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境况,不清楚自己就要丢人现眼了,这蠢女人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阮夫人不禁为凤落捏了一把汗,这丫头肚子里究竟有多少墨水,她这个为娘的可是一清二楚,她哪能做出什么诗啊,照着诗稿念都不见得能念好。可看着这丫头竟然不慌不忙,莫非她有什么鬼主意?

肖倾尘秋波柔情的望着凤落,仿佛早已经洞穿她刚才心中所想一般,宠溺的眼眸泛着点点浅笑,看来这丫头要为了一株优昙出手了。

哎……之前凤青鸾姐妹所作所为那么过分,言谈用词那么逆耳,这个丫头都不屑放在心上,如今,竟然为了一株优昙不想再忍让了,真是猜不透这丫头究竟有个怎样百转玲珑、古灵精怪的心思啊……

不过,越是这样的凤落,他越喜欢越痴迷。不按常理出牌,一切随性自然,时而俏皮时而冷幽,淡漫中带着睿智,悠闲中彰显霸气,时刻都能从容素然、掌控大局,才是他的落儿呀!

肖倾尘如水唇角噙着舒雅浅笑,淡漫拈起茶盏轻啜一口,悠闲轻松的慵懒倚靠在玉椅靠背上,等着他的落儿戏耍那对恶女。

百里御也是一副慵懒姿态,斜斜的倚靠在椅背上,邪魅的凤眸蕴含着异样神彩,睨着凤家三位小姐,唇角勾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他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探查一下这个神秘的凤落究竟有多少他还摸不清的底细。

凌之寒独坐太子之上,自从敬了嘉瑞帝一杯酒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作。他一派慵懒之姿,仿若事不关己淡淡敛着眼眸,根本不看众人,任由他们去折腾,银质面具之后的那双幽蓝瞳眸却始终深邃琉璃,邪气淡漠的唇角微微勾起,似轻笑又似讥诮,实在是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玉座上五人,肖倾尘、百里御、凌之寒,包括太子在内,皆都沉稳低调,只有风流狂放的段逸风最为活跃,始终聒噪个不停,甚至还与邻座的公子嬉笑打闹到一起,看上去无心留意宴会上的种种动态,实则,那双狭长邪魅的丹凤眼时不时的从凤落身上拂过,深如幽潭的眸底敛着暗芒,波光熠熠、幻彩琉璃。

赋诗赛开始。嘉瑞帝吩咐太监德全点燃一支梦甜香,凤青鸾和凤青璃赶紧走进花圃,寻找适合她们赋诗的题材。

御花园百花争芳,花种多得根本不必挑选,随便选来一种吟咏一首诗就可以。可是,凤青鸾姐妹皆很看重这次表现的机会,非要去寻了意义非凡的花种来吟哦。

可是,找了半天,不是花种太过珍奇,好多都没见过,不甚了解,不便赋诗,就是嫌弃有些花太过普通,作出诗来不足以烘托她们的气质。所以大半炷香燃去了,凤青鸾姐妹俩还未敲定即要吟咏的花体。

凤青鸾那张扬的性子开始有些急躁了,杏眼不经意一瞥,见万花丛中盛开着秀雅白兰,于姹紫嫣红中别具一格,白得纯洁高雅,清雅隽秀,与众不同。

凤青鸾顿时双眼一亮,喜上眉梢,自古有云:兰与莲,气节高雅脱俗,出浊世而不染,皆乃花之君子者也。凤青鸾美美得将自己比作那高雅出尘的君子白兰,心想,以白兰为花体,咏赞一首诗,定是气质非凡,绝对会引来全场仰慕。

她唇角勾起一抹高傲

微笑,转身娉婷袅绕故作矜持的回到座上,执笔落墨,很快,一首《赏兰》呈现纸上,“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虽照阳春晖,复悲高秋月。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啊,在这首诗中,凤青鸾巧妙地以兰自喻,在对幽兰赞美之中还隐隐寄寓着一种自伤之情。为何自伤,想必大家心中明了,自然是喟叹自己如此‘高雅纯真,如白兰一般不事雕琢,卓尔不群、宁静优美’,却得不到心上人的青睐喜爱,心中郁闷呗。

凤青璃见凤青鸾作诗完毕,心中不屑,深望了手中一朵菊花,冷哼一声,扭头回到案前执笔挥洒,清隽小楷跃然纸上,写道,“东风一夜裁花开,满眼芳菲尽红白。唯有眼前欺霜客,洗尽铅华濯尘埃。秋霜造就菊城花,不尽风流写晚霞;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

这首《菊韵》将秋菊不畏严霜,孤高自芳的天生神韵表达的淋漓尽致,诗韵大气风流,具有浑然天成之感,没有顾影自怜自伤,从意境上,较之凤青鸾的《赏兰》更胜一筹。

凤青璃作完诗,将自己的《菊韵》与凤青鸾的《赏兰》并排挂在诗榜上,呈现于众人面前。然后退到一边与凤青鸾并排站好,等着大家来做评鉴。

三人参赛,此时两篇诗赋已经做出,众人吟哦着凤青鸾姐二人的诗作,神容不由得钦佩起来。

《赏兰》和《菊韵》还真是巧妙新颖,各有千秋,皆乃上上之作。一个将兰花高洁之气吐露无遗,一个将秋菊神韵彰显淋漓。就连满腹诗书、德高望重的老儒生都不得不赞叹两首诗妙极。

若非要分出个高下,还真是让人有些头疼。细品之下,《菊韵》的意境稍微胜过《赏兰》,经过一群儒生的细致研判,最终决定,这首《菊韵》更胜一筹。

凤青璃顿时神态傲慢起来,眼含挑衅的轻佻睨着身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凤青鸾,唇角勾起鄙薄讥诮之笑。

“大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哦,妹妹我也不想抢了你的风采。只是,谁想到你这个‘京城第一才女’竟只有这么点才情,妹妹我信手拈来一首诗就盖过了姐姐的精心之作,哎……看来姐姐的才情实在是值得人怀疑啊……”

凤青璃拈着兰花指揉着丝帕,声音不小也不大却恰恰能让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她故意将‘京城第一才女’咬得死死的,那种幸灾乐祸、做作扭捏的讥讽神态的确让人恨得咬牙。

凤青鸾简直就要气爆了,痛心疾首的想要抓狂。没想到凤青璃这小贱人才情这么好,竟然能在有限的时间内作出这等好诗。她还一直以为凤青璃不过是个温弱略有才情的阴险小女人罢了,看来是她平日里对她了解不够啊,才导致轻敌惨败啊!

凤青鸾心中再有不甘,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她这个‘京城第一才女’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败给了自己一向不屑的妹妹,心中那股子抑郁简直要把她逼疯了,若不发泄出来,估计她就要当场暴走了。

“哼,不就是一首诗嘛,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的《赏兰》虽稍次于《菊韵》,可毕竟是一首绝世佳作,还有人至此都没有写出半个字毛呢,本小姐岂会在意一个高低一二?”凤青鸾故作轻松的冷哼,可她的心此时却在嫉恨的滴血,只能找个发泄口来尽情转嫁自己颜面上的窘困。

无疑,隐忍的凤落,就成了她的转嫁目标。

“我说小妹,这梦甜香很快就要燃尽了,你到底作没作出诗来?不会还在酝酿什么‘惊世神作’吧?”凤青鸾语气狂放的冷睨着神容素然、娴静淡雅的凤落讥讽道。

凤落淡淡的望着诗榜,微笑不语,那份镇静从容的气度和悠闲漫然的心境着实让她整个人都恍若笼罩了一层光晕,娴静的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清贵高雅,让人不忍亵渎。

“妹妹怎么不敢说话了呢?是不是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一句诗词?啊哈!妹妹莫不是觉得姐姐们的诗作太过深远弥高,无法企及,才吓得缩在那里不敢出来献丑啊?”凤青璃鄙夷不屑的睨着凤落,傲慢的奚落她。

凤落清泠的眸子倏然闪过一丝星辰般璀璨的精芒,她忽然邪邪一笑,笑容如盛开罂粟般妖娆美艳,见过她这个表情的人就知道凤青璃铁定要倒霉了,可惜那个尾巴翘到天上去的骄傲孔雀一点自觉都没有,依旧放肆的讥笑着。

众人心中也都料定凤落绝不敢上台献丑,都瞪大眼睛看好戏的准备着看凤落的笑话。

可谁知,凤落却在众人晶亮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漫然优雅的放下手中茶盏,散漫的拍了拍衣襟,悠然起身,绕过桌案,莲步款款目不斜视的漫然走到台案旁边,信手展开一张素纸,执起案上一支紫毫,提笔写了两个字“照夜”(照夜是那盆优昙的花名),然后就漫然放下紫毫,执起素纸就在那里吹啊吹的等墨干。

众人皆被凤落这一举动惊呆了,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望着凤落悠然的站在玉台上,神容略有些懒懒的吹着墨迹。

全场一片死寂,也只不过是一瞬,顿时炸开如雷般哄笑声。笑得众人前仰后合,捧腹哀嚎。

“哈哈哈……这白痴小姐还真能搞,竟然真敢上台,就这么写了两个字就在那吹墨水玩儿……啊哈哈……太好笑了,受不了了……”

“白痴小姐雷死人了,竟然真的应了激将法,就她那点水平也敢上台献丑,她脑子里全是浆糊吧?”

“哎……可怜某人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上台容易下台难啊,待会儿作不出诗看她怎么下台……”

凤落将众人言语听在耳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邪笑,清泠的眸子缓缓抬起,幽幽略过狂肆大笑的众人,心中冷哼:笑吧,现在不笑,待会儿你们可就笑不出来了……

纸上墨干之后,凤落再次提起笔,却故意磨蹭了好长时间才写下第一句话,“偷来月色照花羞,身死魂在余香留。”

这一句好得不得了,现在明明是中午,偏偏夜昙开花,应情应景。众人戛然止住笑声,犹如突然断电了一般,瞬间全场寂然,大家愣愣的盯着诗榜上那一句话,久久没有反应。

不可能,草包小姐竟然能写出这样的句子?莫不是她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吧?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凤青璃脸色微沉,心中也觉得凤落这句话写得极好,可仍然摇头否认道:“这句虽还算得过去,只怕后力不继啊……”

凤落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又慢吞吞的跟了一句,“遥叹浮生残梦短,挟剑放歌酬清秋。”

此句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犹如看着外星人一般瞪着凤落,那眼神仿佛能将她穿透。其中有人竟然对凤落开始心生赞叹钦佩:好一个凤三小姐,竟然能写出这等意境绝佳的句子,非但狂放清隽,重在豁达傲然。

很多侠骨铮铮的男儿都不一定做到这种心境气度,众人更不敢相信这样的句子竟是出自一名女子之手,更重要的还是一个被人鄙夷不屑的白痴女子!

一时间,台下人潮掀起一阵涌动,不知是谁率先大喝了一声,“好!”而后众人纷纷鼓起掌来,一改先前嘲笑讥讽之态,称赞凤落诗句作得好。

在众人的欢呼称赞中,凤青璃的脸色阴鸷的骇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两句,凤落写的极快,一挥而就,几乎一气诃成。清隽狂肆的苍劲笔墨浸透纸背,字字清傲潇洒,飘逸至极,“堪笑世人多长恨,假醉花间一壶酒。只身应往江湖去,笑煞富贵化白头。”句中讥讽之意,也不知道凤青璃看出来没有,就算她看出来,在那种情况下估计也不敢怎么样。

一诗即成,梦甜香也正燃尽,最后的火星熄灭卷起袅袅青烟。众人皆呼,纷纷传阅凤落的诗作,称赞不已。

老儒生捧着凤落的《照夜》,激动地差点泪流满面,直呼:“此乃旷世神作,再无超越!”

诗赛的结果很明显却也绝对出人意料,足够震撼。谁也没有想到竟是平日里那个最卑贱愚蠢的白痴草包拔得了头筹,风风光光的将‘京城第一才女’及才情不亚于凤青鸾的凤青璃盖了下去。

无疑,凤落成了宴会猛然蹿出的‘黑马’,夺得了所有人的瞩目和关注,更无心引来某些人的‘特别兴趣’,一度成为眼光的聚焦点,闪亮的有些不真实。

“真没看出来,原来凤三小姐一直都是深藏不露啊……”有人感慨万千。

“如此才情的女子怎能是众人口中的白痴草包?莫非以前种种都是凤三小姐特意制造的假象?”有人疑惑警觉。

“看来这次宴会还真是奇事连连,一件接一件不断啊。我还真期待凤三小姐接下来会有什么更惊人的表现呢……”有人内心好奇,不满于此,想要探寻的更多。

凤落自动屏蔽众人饱含各种情绪的眼神,并对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置若罔闻,一心只挂念着那株盛开的优昙,唇角噙着浅笑,泠泠水眸望着神色复杂的嘉瑞帝,欣然道:“皇上,凤落可以将那盆照夜抱过来吗?”

嘉瑞帝剑眉微微挑了挑,锐利的眼眸凝睇着凤落一瞬,心中闪过一个疑虑……这丫头身上定有古怪,那个凤落绝不会有如此才华,可眼前这个凤落却绝对不一般,难道,她不是她?

嘉瑞帝鹰隼般的瞳眸微微眯了眯,心中暗暗警觉,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神色……他太大意了,若不是今天凤落的异常表现让他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他还不曾想过世上会有‘偷天换日’一说。凤落身份特殊且异常敏感,如果这个凤落真的不是那个凤落,那事情就严重了……

嘉瑞帝惊出一身冷汗,待回过神来,发现台下百官正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想来是他走神太久了,连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注意到。

善解人意的皇后悄悄贴近嘉瑞帝耳畔小声嘀咕一句,嘉瑞帝神色一缓,假咳一声,端正姿态微笑道:“落丫头既然得了第一,那盆优昙自然归你所有。只是,朕震惊于落丫头的才情,想再出一题考考你,如果让朕满意,朕再加一对东海夜明珠,如何?”

凤落没想到老皇帝会突来这一遭,微微歪头挑了挑眉,慧黠的眸光转到阮夫人的发髻上,心中思量,娘亲的五十大寿就要到了,东海夜明

珠正好可以给娘亲做一对簪子,那就当送给娘亲的寿礼好了,她就再接一题,又有何妨?

岂不知,嘉瑞帝出此一举别有用心,他是想再次制造个机会试探凤落,试探她究竟藏有多深,以来证实自己心中的顾虑究竟多不多余!

“既然皇上要出题考凤落,凤落自然遵命便是。”凤落云淡风轻的一笑,不忘惦记着她的优昙,信步走到玉台旁将优昙抱在怀里,顺便答应了下来。

凤青鸾姐妹的脸色早已经黑成了锅底,干瞪着凤落将那株馨香的优昙抱回座位,嫉恨的眼睛都成了兔子眼。

嘉瑞帝狡猾一笑,瞥了一眼园中大片盛开的牡丹,随意道:“眼下牡丹开得正好,你就以牡丹为花体,咏一首牡丹诗吧。”

凤落扭头瞥了瞥富贵娇艳的牡丹,浅笑道:“好,那凤落就献丑了。”

“且慢!”凤落刚想开口,凤青璃怒声嫉恨的叫嚣,“牡丹?她怎么配吟诵花中之王?她要吟诗也可以,不过只能以这个为题,才配她的身份!”

说完,凤青璃从地上拔起一根狗尾巴草,无比轻浮傲慢的用草尖点着凤落的鼻头。

凤落清泠的眸子倏然染上一层薄霜,她冷冷的凝睇着凤青璃,周身冷气迅速弥漫开去,让凤青璃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嘉瑞帝似是看出什么似的,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的声线略微变得有些冷凝,低沉道:“狗尾草就狗尾草吧,凤落,朕限你七步成诗,否则就算输了。”

凤落盯着凤青璃煞白的脸色冷冷一哼,一把夺过凤青璃手中的狗尾巴草,唇角勾起一抹极轻极冷的微笑,七步就七步,狗尾草一样也能让你颜面扫地!

凤落略有些玩世不恭的摇着狗尾巴草,漫然绕着凤青璃走出第一步,幽然道:“狗尾伏风慕天高,凄风楚雨任飘摇。”

“嗤!”凤青璃脸色稍微缓和一下,白了凤落一眼,冷冷嗤笑。

凤落不理她,走出第二步,“待到野火化魂去,焉知不能齐云霄。”

凤青璃脸色一沉,又是几声冷哼。

凤落走出第三步时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狗尾巴草在凤青璃脸颊上绕了绕,在走出第四步的时候,才念道:“可笑豪堂富贵花,自比落地凤凰毛。”

众人哄然大笑,凤青璃的脸色却在笑声中显然黑了一层。

凤落又绕着凤青璃走了两步,在迈出第七步的时候正好走到凤青璃身侧,她将狗尾巴草顺手插在凤青璃耳畔的头发上,念出最后一句:“假作人间贤淑女,不过厅前尽折腰。”

众人听到最后一句,有叫好的,有哄笑的,更有高呼过瘾的。

凤落转过身去,邪邪的睨着凤青璃,神态轻浮,唇角噙着讥诮鄙薄之笑,格外的扎眼。

凤青璃脸色变了数变,从牙缝中挤出半句话:“你,你,你竟然敢取笑本小姐,你这个下贱的……”话没说完,她扬手就像凤落脸上甩去。

凤落双眸瞬间盈满煞气,她一把架住凤青璃甩过来的手掌,几乎同时,一根淬了药的毫针神不知鬼不觉的刺进了凤青璃下腹穴位。

“二姐,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凤落嘴角噙着冷笑,语气幽幽的贴在凤青璃耳边吹拂道,“二姐可还记得屁股上那一脚?我凤落容忍你对我张牙舞爪一次,可绝不会再容忍你第二次,你知道我失去耐性的后果吗?”

凤落清冽的嗓音犹如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阴森的,嗜血的,甚至带点抽筋拔骨的狠戾,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凤青璃的双眸,鼻尖几乎都要贴到凤青璃脸上了,清浅的呼气喷到凤青璃脸颊上,犹如刀锋一般,刮得她面颊生疼!

“你……你,你想干什么……”凤青璃第一次感受到凤落身上如此惨烈的煞气,隐隐感觉下一刻她就会血溅三尺、曝尸当场。死亡的压迫让她脸色惨白的几乎透明,嘴唇瑟嗦的颤抖,好不容易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还那么生硬,连音调都变了。

“二姐说我该干什么呢?”凤落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睨着凤青璃闲闲道。

“小……小妹,有话好好说……二姐知道不该冲动,二姐错了,向你道歉好吗?你先放开我,放手行不行?”凤青璃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中心口的恐惧,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凤落犀利如电的瞳眸,硬挤出一抹微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呦,咱们的二小姐刚才气焰不是很嚣张的吗,现在怎么一副老鼠见了猫的窝囊样儿?”凤青鸾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让她难看的凤青璃身上了,没注意到凤落此时的变化,此时见凤青璃那副竦样儿,心中大快,扭着她的水蛇腰,说着风凉话围了上来。

“你闭嘴!”凤青璃皱眉怒斥了凤青鸾一声,这死女人处处跟她作对,连这个节骨眼儿也不放过,真是气死她了,若不是碍于凤落的威压,她早就跟她干上了。

“闭嘴?哼!你一个卑贱庶女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小姐说话?看我不扇烂你的嘴!”凤青鸾脸色瞬变,终于逮着机会出口恶气了,刚才这小贱人还讥讽自己来着,这次得给她点教训尝尝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华丽的甩在凤青璃秀丽的面颊上,顿时肿起五根鲜红的手指印子。

这个耳光来得太突然,让全场的宾客都一时忘了反应,瞪着玉台上呈三足鼎立之势的凤家三位小姐,众人脸色变了数变才恢复正常。

诗赛演变成姐妹相斗了!嘉瑞帝脸色阴沉的犹如黑云密布,这就是位高权重的凤丞相教育出来的好女儿!行事作为不分轻重场合,拿皇宫内苑当她们的争斗战场,旁若无人的出手打人,她们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天子威严,懂不懂得基本的礼仪规矩!

“凤修!”老皇帝气得嘴角的花白胡子一翘一翘的,他抓起案上的酒盏直直地向座下凤修身上砸去,咬牙阴沉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凤修的乌纱帽被嘉瑞帝砸得一歪,吓得浑身一哆嗦,来不及扶正帽子,“噗通!”一声就跪在地面上,脸色也成了酱紫色,连声惊恐道:“老臣知罪、老臣知罪……是臣教女无方,触怒龙颜,请皇上责罚……”

“责罚?”嘉瑞帝冷冷一哼,眼角瞥见凤落那副凛然幽冷的气势,他忽然想到眼前的这个凤落有可能不是那个凤落,这其中定有隐情,这么重要的信息,而凤修这个老家伙竟然没有及时禀报他,枉他还一直将他看成左膀右臂的忠臣,气就不打一处来,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咬牙道,“责罚,朕是一定要责罚的!朕这些年来一直倚重与你,却不想你竟是这般浑噩,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都管不好,朕还要你何用?”

嘉瑞帝语气中明显带有杀意,让凤修心里顿时来了个透心凉,更加兢兢战战的伏低身子,除了一个劲儿的磕头认罪,其他的什么话也不敢多说,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朕真想现在就将你们一个个逐出皇宫,眼不见心不烦!”嘉瑞帝看着凤修这副惊恐无措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咬着牙强忍着杀人的冲动,憋了半天才挤出这句话。

凤落一听不用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双眼顿时一亮,犹如冷月照水闪过一丝浮光,心想着,老皇帝终于开眼了,再这么耗下去,让她看着这群胸大脑残的女人们斗来斗去,她都要忍不住抓狂了,实在是乏味至极!

可还不等她高兴完,老皇帝锐利的目光在凤落三人身上打了个转,不知心中又想出了什么主意,冷哼一声,别有它意、毫不委婉,狠狠地奚落道:“不过……今日宴会好似意外特别多,若是少了你们凤家岂不是少了很多好戏?朕倒想看看,你们凤家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都给朕回座呆着!最好懂得收敛一点!”

凤修暗吁了一口气,心中庆幸还好还好,嘉瑞帝只是训斥几句,没有当场发难,看来是挺看重他这个肱骨的,连忙感恩戴德一番,灰溜溜的溜回座位。

可是凤青鸾姐妹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被皇上当众讽刺暗骂,好胜虚荣的她们觉得脸面无光,敢怒又不敢言,红着脸不知是羞得还是憋气的,在众人复杂各异的目光中溜回自己的座位,难得的垂下了头,这次倒真的收敛了许多。

凤落心中无比挫败,只想仰天长啸:老天啊,你太不开眼了,你这是想折磨死我啊!暗舒了一口气,接过太监德全奉过来的一对闪亮夜明珠,面无表情的转身悻悻回到自己位上。

在场的各位,哪个不是心思七窍玲珑,各个淫浸人情世故,经过这么一闹,众人对凤家的白痴小姐开始刮目相看起来,隐隐觉得这个凤三小姐不简单啊,以往掩藏的那么深,如今竟然肯初露锋芒,定是厚积而薄发了,想来接下来的宴会定会更加有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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