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爱情 (10)(1 / 1)
但是出手赏赐都十分丰厚,既然说了厚赏,那定是少不了的了,谁不喜欢钱?太医也不富裕啊.
很快,华裳有孕的消息就传遍了六宫,各宫都送来了贺礼,沁淑妃和成妃都亲自来看望过了,说了好些吉祥话.
到了晚间,很久都没踏足後宫的皇帝也匆匆驾临了上阳宫.
最近一段时间皇帝一直十分繁忙,东南的南诏叛乱,西北又和胡人开战,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一起爆发,大政殿中12时辰都不熄灯,宗室重臣几乎都住在了皇宫里.
华裳乍一见皇帝,发现他憔悴了些,眼眶中有许多暗红的血丝,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锋利了很多.
踏进宫殿後,皇帝明显柔和的表情,看着福身行礼的华裳,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皇帝迈着大步走到了华裳的面前,拉着华裳的手,略带着激动︰"裳儿..."
华裳也柔和了眉眼,面上带出几分担忧,手轻轻的抚上皇帝的脸颊,轻声道︰"这才几天,皇上都瘦了."
皇帝握住华裳的手,轻声道︰"朕没事,现在有事的是你,知不知道."说着小心的扶着华裳坐下,手不自觉的贴在华裳的小腹上,似乎能感受到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密.
皇帝最近的压力也很大,两面开战,耗损巨大,民怨四起.
作为帝国的主人,他不得不考虑後果,仗总是要打的,问题是能不能打赢.本来他对西北的战事很有信心,也做了很多的准备.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成想,南诏居然叛乱了,这打了个皇帝措手不及.
仗打赢了还好说,一旦战败,那国力损耗不可胜数,以及要接踵而来的许多问题.
所以最近皇帝一直焦头烂额,仗刚开始打,一切都要好好计划,几乎忙得都脚不沾地,每天能睡三个时辰都算多得了.
南诏那边传来的战况并不理想,似乎最近一件好事都没有.
今天却突然听到华裳怀孕的消息,总算让皇帝露出了笑脸,不论如何,这是一个安慰,对一个父亲来说.
华裳看着皇帝柔软的表情,笑着轻声道︰"太医说,胎儿三个月了,脉象很康健,臣妾身子也还好,皇上不必担忧."
皇帝伸手轻轻的搂住华裳的肩膀,力量很轻,小心翼翼,轻声道︰"你这是第一胎,若有什麽不懂的多看多问,朕让胡太医,钱太医轮流守值,要是有什麽不舒服,赶快说知道麽?"
华裳乖巧的点点头,然後将头轻轻的靠在皇帝宽厚的肩膀上,柔声道︰"臣妾知道了,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的."
皇帝看着华裳温柔的神情,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感动.
这种情绪不可言说,却又在渐渐发酵.
皇帝眼楮中似乎有了几分水汽,然後眨了眨眼,对着华裳有些愧疚的道︰"朕现在忙于政事,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关心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你也别多想,好好养着."
华裳点头,贤惠道︰"皇上放心,臣妾明白.皇上放心处理军务政事吧,臣妾又不是小孩子了."
皇帝怜惜的摸了摸华裳的发丝,轻轻叹了一口气.
华裳也知道,如今皇上因为两头战事忙得团团转,就连去慈宁宫请安的次数都大幅度减少,何况踏足後宫,哪怕怀了孩子又怎麽样,皇帝缺孩子?
虽然心中也可惜,不能让皇帝和肚子里的孩子多培养培养感情,但是就是赶上这个坏时候,又能怎麽办呢?难道还能把孩子塞回去不成?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闹脾气,皇帝正是心烦的时候,作为一个世家出身的妃子,她只要贤惠就够了.
华裳端着温润的微笑,眸色柔和安宁.
皇帝的手指蹭了蹭华裳细腻洁白的脸蛋,轻声道︰"朕今天偷偷懒,在你这儿就寝,就不回去了."
华裳欣悦的点头︰"臣妾让人送水来."
温馨安宁,一夜无事.
此时的玉华宫却并不平静,一场风波又快来临.
已经是深夜了,成妃却依旧穿着一身淡蓝底子五彩折枝菊花刺绣圆领袍,下身是湖蓝色掐金色柳絮碎花长裙.梳着飞仙髻,发髻上的瑞珠赤金寿字步摇十分炫目,珠光金芒绚烂映照于墙,如凌凌而动的碧波星光.
此刻成妃端坐于上首,带着纯金嵌翡翠护甲的手拿着青花茶杯,一派悠闲.
而底下坐着的正是还在禁足中陆婕妤.
陆嫔穿戴都十分朴素,整个人清秀的很,声音平淡︰"娘娘深夜传唤嫔妾来此,不知到底何事?娘娘也知,嫔妾正在禁足中,实在不宜出门."
成妃眉角上挑的眼妆露出几分张扬和嚣张,勾了勾嘴角,冷冷地道︰"本宫可是有
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妹妹你呢,妹妹可莫要不识好人心,狗咬吕洞宾啊."
陆婕妤知道成妃这是在讽刺她曾经不过是她的一只狗,身子抖了抖,然後轻声道︰"嫔妾不敢."
成妃舒畅的笑了,张扬道︰"陆妹妹是不是很奇怪啊,姐姐我今天居然这麽不客气的和你说话?自从二皇子记在本宫名下,这还是第一次,真是畅快啊."
陆婕妤一听到二皇子,神情就动了动,低声下气的问道︰"二皇子可是做了什麽惹娘娘生气了?他还小,娘娘别和他一般计较."
成妃笑容愉悦的抿了一口茶水,说道︰"二皇子好得很,他待本宫至孝,本宫喜得不行呢."
陆婕妤咬了咬唇,心下一片酸涩.
成妃勾了勾嘴角,笑道︰"陆妹妹一直在禁足中,恐怕消息也都不太灵通了吧.本宫记得,皇上登基之後,也算是给了你几分面子,将你的父兄都授予了官职,对吧?"
陆婕妤听到父兄,有些激动,眼眶微微红了,低声应道︰"是,也多亏当初娘娘美言.何况父兄并无多大能耐,但是为了嫔妾,也甘愿去贫瘠之地博一份功劳,嫔妾铭记在心,一日不敢忘."
成妃撇了撇嘴,嘲讽道︰"你可知道,南诏叛乱了?"
陆婕妤一下子愣住了,她是真的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本来前朝和後宫联系的就不紧密,何况陆婕妤没家世,没子嗣,还在禁足,没有人会专门通知她一声的.
"南诏...?嫔妾父兄俱在南诏,娘娘,娘娘,嫔妾父兄如何了?"陆婕妤一下子跪了下来,眼泪刷的留了出来,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成妃冷哼一声︰"这个时候想起来求本宫啦?当初你出卖本宫可演了一手的好戏,生生坏了本宫的谋划,差点给本宫树了个大敌!当初,你可想过今天?"
陆婕妤声嘶力竭的哭着,又不敢出太大的声儿,整个人的甚至都在颤抖.
成妃眉眼间都是痛快的神情,勾着唇笑了︰"陆妹妹,你可知道,在你心里无所不能的父兄都做了些什麽?"
第95章手段
成妃眉眼间都是痛快的神情,勾着唇笑了︰"陆妹妹,你可知道,在你心里无所不能的父兄都做了些什麽?"
陆婕妤跪着爬到了成妃的脚边,双手小心的扯着成妃的裙摆,哀声求道︰"娘娘,不论如何,他们都是嫔妾的至亲,不管犯了什麽错,请娘娘高抬贵手,请娘娘帮他们一把.娘娘,嫔妾前些日子是猪油蒙了心,嫔妾知道错了,嫔妾错了,娘娘..."
成妃看着满脸狼狈的陆婕妤,心中突然复杂了起来.
其实,她们以前的关系十分密切,那时候她养着她的亲生孩子,一为生母,一为养母,她们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所以其实没有冲突,两个人都互相包容忍耐.
那时候,陆嫔对郑妃恭谨有礼,郑妃对陆嫔温柔和蔼.为了二皇子,这个两个女人共有的孩子,她们曾经亲密无间.
直到成妃出手真正的将二皇子抢走.
因为成妃真的认识到了,在这宫中,没有一个自己的儿子,她的晚年只有凄凉.
说起来,让成妃认识到的这个契机,还是华裳进宫.世家贵女的入宫,端庄娴雅的做派,以及皇帝太後眼中的赞许和宠爱.
这让郑妃意识到了,以後像是华裳这样的女人会源源不断的进来,她这个本来就只有家世而无宠爱的女人又该如何呢?是不是也会让以往她看不起的那些女人一样,被遗忘在角落,只能默默地死去?
一个女人就算再怎麽厉害,再怎麽家世好,都没用!
她需要有一个儿子.
所以她出手了,二皇子是最好的人选.
是她将二皇子亲手养大,从咿呀学语的婴儿养到这个温文腼腆的少年,明明她是更有资格的那个人.
她可以给二皇子更多的东西,比陆婕妤多得多的东西.
成妃回过神来,看着陆婕妤涕泗横流的脸,笑了笑,柔声道︰"陆妹妹就算和本宫求情又有什麽用呢?本宫不过是後宫的一介妇人,哪里能干涉政事?何况,妹妹的父兄也未免太大胆了些."
陆婕妤颤抖的抬起头,抖着嘴唇问道︰"嫔妾的父兄到底如何了?"
成妃的笑容拉大,轻声道︰"妹妹的消息实在太不灵通了.妹妹的父兄主政一方,乃是一县的父母官,却在南诏叛乱时,抛下百姓,自己跑了呢!"
陆婕妤闻言,面如死灰.
"不,不会的,不会这样的..."陆婕妤神经质的喃喃自语.
成妃老神在在的倚在靠背上,幽幽地道︰"对了,忘记告诉妹妹了,本宫的族
叔此时也在南诏的战场上,正好,抓住了逃跑中的一对父子,已经上报天听了呢.说不定,过几天,妹妹就能听到自己父兄的消息了,只不过,不一定是好消息就是了,哈哈."
陆婕妤呆愣愣的看着得意的成妃,整个人一动都不动,面色灰败,带着绝望的气息.
她只是一介婢女出身,只是因为伺候的好,为人温柔娴静,才被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宠幸.又命好,生下了王爷的次子,成为了一个有名有姓的侍妾.
作为侍女在皇帝身边伺候过好几年,陆婕妤十分了解皇帝的性格,当今是一个眼楮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尤其看重官员的德行,对于主政一方的父母官更是严厉.
如果她的父兄真的抛下了百姓独自逃跑求生,那麽皇帝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说不好,还会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不,不要这样...
上阳宫.
华裳进入了平淡的养胎时间,每天除了小心翼翼的外出请安外,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学习怎样养育婴儿.
偶尔召见琴师前来弹奏一曲,算是为肚子里的孩子做一个音乐启蒙了.
兰芝捧着新做好的衣裳走了进来,见华裳正拿着剪刀裁剪布匹,吓了一跳,忙小跑着过来,急道︰"娘娘这是做什麽,快放下剪刀."
华裳露出无奈的笑容,柔声道︰"本宫都快发霉了,好不容易找点事儿做,你又来了."
兰芝瞪着眼楮道︰"剪刀这麽危险的东西怎麽能随便拿?要是不小心划着,伤着怎麽办?"
华裳无奈道︰"本宫想动针线,你们说会伤着眼楮,如今不过想裁剪两匹布,又怕伤着身体,哪来的那麽多意外?"
兰芝气势丝毫不减,硬是扶着华裳坐到榻上,道︰"奴婢知道娘娘是想要为还未出生的小皇子做身衣裳,但是娘娘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不许动刀动剪子的."
华裳倚在榻上低落地道︰"自从怀孕之後,你们都这样看着本宫了,本宫无聊啊."
兰芝看着华裳抑郁的样子,很是心疼,然後咬了咬牙,轻声道︰"那奴婢给娘娘讲些宫中最近的事儿?"
华裳挑眉,嘟了嘟嘴道︰"後宫平静祥和,哪里会有什麽事儿?"
兰芝凑近了华裳的耳边,轻声道︰"娘娘可不知道,最近後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华裳好奇的转头,问道︰"何事?"
兰芝小心的轻声道︰"玉华宫的陆婕妤不是还在禁足麽?她呀居然自己跑了出来,堵在了建章宫到大政殿的路上,直愣愣的跪着,哭着喊着要见皇上."
华裳一惊,皱着眉问道︰"陆婕妤是个稳重内敛的人,怎麽会如此?"
兰芝撇了撇嘴道︰"这後宫都传遍了,听说是陆婕妤的父兄在南边儿犯了事儿,已经快要押解进京了,皇上批示的折子已经下来了,要秋後处斩呢!"
华裳蹙眉︰"这麽严重?"
即使是在古代,死刑也是极重的刑罚,一般人若是被判死刑,需要层层上报,每件死刑案都要经过无数人的审阅,最後呈到皇帝的案头,经皇帝批准,才能执行.
兰芝回道︰"听说与南诏的战事有关,皇上震怒,摔了折子,即刻下了旨意.陆婕妤胆大包天擅自阻拦皇上龙撵,跪在石板上苦求也毫无作用,皇上当时便叱责了陆婕妤,言後宫干政,如牡鸡司晨,将陆婕妤降位了,估计皇後那边的旨意也快下来了."
华裳挑了挑眉,没想到情况居然这麽严重了.
南诏那边...似乎有郑家的人吧.华裳眯了眯眼,直觉告诉她,成妃要动手了.
玉华宫,正殿.
二皇子如今虚岁十岁,个子抽长了许多,穿着一身象牙白工笔山水楼台圆领袍,此刻,正趴在成妃的膝上痛苦.
成妃看着哭得喘不上气的二皇子,心疼的不得了,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擦着已经哭成了一个小花脸的二皇子,柔声道︰"佑儿,莫哭了,莫伤心."
二皇子的哭声渐渐低了,仍旧趴在成妃的膝下,不愿离开.
成妃心疼的捧起二皇子稚嫩的脸,温声道︰"佑儿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可以哭哦."
二皇子抽泣了几声,嗓音嘶哑︰"陆娘娘为什麽要这麽做,受人耻笑,贻笑大方,她怎麽就不多想想,难道只有父兄才是她的亲人麽?为了替犯了罪的家人求情,不顾礼法,不顾脸面..."
成妃将二皇子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不哭不哭,她是她,你是你,何必太过在意?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麽不成?"
二皇子摇摇头,又哭道︰"儿臣是母妃的儿子,但是这後宫有几个人不知道儿臣是陆婕妤生的
?她出了这样的事儿,谁不多看我一眼?为了那样耻辱的家人,就做出这样猖狂的事儿?她就不能为我多想一想麽?"
成妃顿了顿,然後摸着二皇子的头,柔声道︰"陆婕妤不是有意给你丢脸的,她只是一时转不过弯儿来.何况,佑儿,记着,你是母妃的儿子,若是谁敢说三道四,直接打出去,打死母妃担着!"
二皇子眼楮哭得通红,抿着唇道︰"谁也不敢说三道四,但是谁看儿臣的眼光都不对了,昨日大皇兄欲言又止的样子,儿臣现在还清晰地记得."
成妃轻轻地拍着二皇子的背,轻声道︰"你从小就在母妃膝下长大,与陆婕妤感情不深,如今,你与她也没什麽关系了,她没怎麽考虑你也是...不过,佑儿你记着,母妃永远是最爱你的,莫伤心,莫哭."
二皇子靠在成妃的怀里,闷闷的点点头,声音脆弱,带着哭音儿︰"母妃,儿臣若真的是母妃亲生的该多好...明明是母妃养我教我,为什麽我不是母妃的亲生儿子?"
成妃的心都在滴血,但是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轻声道︰"母妃身子不好,也许是上天不忍母妃受苦,所以将你投胎到了陆婕妤的肚子里,然後依旧还给母妃.你本来就应该是母妃的孩子,只不过是投错了胎.你看,现在佑儿不是回到了母妃这里麽?"
二皇子一直点头,靠着成妃温暖的怀抱,默默地流泪.
送走了二皇子之後,成妃慢慢的冷下了脸色,微微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一旁的染枫,开口道︰"该是时候了."
染枫微微抖了一下身子,福了福身︰"是,一切都准备好了."
第96章自尽?
深夜,玉华宫.
成妃穿着一身弹花暗纹锦服,外面罩着一件暗灰色的披风,在漆黑的夜里,几乎都看不见人影.
染枫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油纸灯笼,明灭的烛火似乎很不稳定,在微风的吹拂下,一闪一闪的.
玉晴小心的扶着成妃的手,低声道︰"娘娘小心脚下."
成妃没有做声,沉默的大步往前走,看这方向,是去向左偏殿的路.
到了左偏殿的正房,正是陆婕妤房间,不,现在应该叫陆贵人了.
皇帝震怒,将陆婕妤连降两级,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正五品贵人,皇後的明旨也下来了,连带着更加重的禁足.
门口只站着一个小宫女,见成妃带着宫女来,只沉默的福了福身,然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低声道︰"陆贵人并没睡着."
成妃点点头,直接迈步踏了进去.
玉晴落在後面,看着门口的小宫女,轻声道︰"娘娘会记得你的功劳的,好好得守着门,若是见到了别人,咳嗽一声,我自然明白."
小宫女恭谨的低头应是.
玉晴满意的点点头,也进了门.
房间内,陆贵人已经卸了妆,换了衣裳,只穿着一件粉领对襟缎子中衣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
陆贵人的身後站着一个守夜的小宫女,正拿着沉香木的梳子拢着陆贵人披散下来的长发.
按照陆贵人以前的品级,定然不至于这麽寒酸,只不过由嫔降位为婕妤,她的用度就被削减了不少.如今又触怒皇帝,降位为贵人,用度用人再一次的大幅度缩减.
而且皇後下旨将其禁足,并且也没说时间,在外人眼中,估计是永远也不能翻身了,自然备受怠慢.以至于身边只剩下了两个小宫女,其他的人都走的走,散的散,偷懒的偷懒.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陆贵人愣了一下,以为是门外的小宫女,慢慢转头道︰"小雨,有什麽事儿麽?"
然後便看到了面色黑沉的成妃笔直的站着,染枫和玉晴这两个深受成妃信任的贴身宫女紧随其後.
陆贵人愣住了,不明白为什麽成妃会深夜出现在她的房间中,而且没有人通报.
"嫔妾参见成妃娘娘,娘娘吉祥."不论如何,陆贵人还是恭谨的福身行礼,然後微微抬头,轻声问道︰"娘娘怎麽来了?小雨也没通报一声,定是偷懒了,让娘娘见笑."
成妃依旧没有开口,慢慢得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轻言慢语的开口道︰"本宫深夜来此,当然是有些话要与陆妹妹说.坐吧,别跪着了."
陆贵人慢慢的抬眼,起身,坐到了成妃的对面.
桌上的茶水都已经凉了,但是陆贵人依旧倒了一杯茶出来,奉到成妃面前,轻声道︰"人走茶凉,嫔妾这里也没什麽好东西招待娘娘了,只有杯凉茶,娘娘也别嫌弃."
成妃没有接陆贵人奉上的茶,自顾自的开口道︰"陆妹妹如今的状况看起来
可不太好,不过,想来陆妹妹也没什麽不习惯吧."
陆贵人给自己也倒了杯凉茶,双手捧着冰凉的青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成妃话中的讽刺很明显,但是陆婕妤面容平静,轻声道︰"娘娘话外之音,嫔妾自然明白.嫔妾出身卑贱,比这苦十倍百倍的日子也过了,哪里有什麽不习惯."
成妃看着陆贵人喝下冰凉的茶水,黑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水汽,然後消失无踪,开口道︰"陆妹妹一定不知道吧,本宫有多麽的嫉妒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你被王爷一夜临幸,便产下了佑儿."
陆贵人嘴角慢慢的勾起,带着回忆般的笑着道︰"是啊,嫔妾也觉得自己太过幸运了,似乎这一生的运气都在那一刻用尽了."
成妃惨然的笑了笑,开口道︰"本宫就没有那样的好运气,但是,本宫并不会屈服于所谓的命运.本宫只相信人定胜天."
成妃抬眼,看着陆贵人,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道︰"妹妹,你看,如今你没有了孩子,自己也从嫔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贵人,曾经因为你而荣耀起来的父兄也要秋後问斩,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你不过仅仅是一个卑贱的侍妾庶妃罢了.而本宫,依旧高高在上,享受着一宫之主的尊荣与儿子的孝顺."
陆贵人有些不好的预感,看着成妃说话毫无顾忌的样子,似乎有所察觉,轻声开口道︰"娘娘能够容忍嫔妾这麽多年也是难为娘娘了,多年来,姐姐妹妹似的亲热,娘娘心里也不舒服吧?"
陆贵人嘴角还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和缓︰"嫔妾早早就知道,像嫔妾这样出身卑贱的人不可能让人看得起.这後宫多得是世家贵女,头抬得高高的,眼楮向上看,眼角下垂,带着尊贵又刻薄的弧度.娘娘也是如此,因为二皇子,所以必须对嫔妾好,娘娘心里也是充满了怨恨与不甘吧?"
成妃嗤笑,眸色黑沉,勾了勾嘴角道︰"你很得意?"
陆贵人面容平静,声音温和︰"嫔妾为什麽不得意呢?能够让眼高于顶的贵女们羡慕我,嫉妒我,看重我,交好我——即使内心那麽不甘.我原本只是一个出身卑贱的奴婢罢了,世世代代都是奴籍的婢女而已,难道我不值得骄傲麽?尤其是看到娘娘您眼中的不甘与隐忍,嫔妾心中的快感,娘娘您能够体会到麽?"
成妃脸颊上的肌肉抽动着,显然已经是怒极,然後缓缓的平复下来,轻声道︰"本来本宫还有些内疚,如今倒是多余了."
陆贵人定定的看着成妃,缓缓道︰"娘娘以前没有这样好的养气功夫."
成妃笑了笑道︰"妹妹没有觉得有些头晕麽?"
陆贵人愣了一下,然後的确感觉身子有些飘轻,眼楮也似乎花了起来,猛地站起了身,低吼道︰"你做了什麽?你竟敢...竟敢..."
成妃木然道︰"妹妹以为本宫是怎麽进来的?本宫入主玉华宫六年多了,若是还培养不出几个心腹来,那本宫也不必活了."
"小雨和雪青都是本宫的人."
"妹妹的凉茶里面已经被下了蒙汗药,是你的心腹雪青亲自放的,妹妹没想到吧?"
陆贵人几乎已经站不住脚了,失去了焦距的眼楮死死地盯着成妃,嘴唇蠕动,想要转头看看身後得宫女雪青,却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成妃缓缓的起身,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然後开口道︰"动手吧,做得仔细些."然後便转身走了,染枫打着灯笼,小心的走在成妃身前,悄无声息.
玉晴则从袖子中掏出长长的白绫,递给一直没说话的雪青,翘了翘嘴角道︰"你做的很好,娘娘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战事又起,军中空出了不少职位,必定留有一席.娘娘不是食言之人."
雪青缓缓伸手接过长长的白绫,一甩手,挂到了房梁上.
第二日,上阳宫.
华裳专注阳台,宫中许多事她都不曾听闻了,可是总有些事,哪怕你不想知道,也会传到你的耳朵里.
兰芝匆匆进门,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惊道︰"娘娘,出了大事,皇後娘娘召集後宫妃嫔.听说,玉华宫的陆贵人昨夜自尽了!"
华裳反射性的捂住肚子,皱起了眉头,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成妃.
芍药赶忙上前,开口问道︰"娘娘怎麽了?可是惊着了?哪里难受?来人,传太医!"
华裳伸手拦住了芍药,摇了摇头,轻声道︰"本宫没事,只是比较惊讶而已."
芍药微微皱着眉,转头道︰"兰芝,娘娘正怀着身孕,哪里听得了这样的消息?皇後娘娘也是,这样晦气的事儿,怎麽能专门遣人召娘娘过去?"
兰芝低头请罪︰"是奴婢疏忽了,只是这宫中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儿,後宫妃嫔一个不拉的都被皇後娘娘召了去."
华裳慢慢的闭上眼,手举着额头,轻声道︰"兰芝你回皇後娘娘一声,就说孕妇不宜参合这些不祥之事,本宫也略感不适,就不去了."
兰芝福身点头应是,匆匆的又出门了.
芍药小心的按摩着华裳的太阳穴,话语中满是忧虑︰"都是些不安好心的人,这样的事儿还巴巴的来请娘娘,生怕娘娘过得太好."
华裳温声道︰"皇後娘娘乃六宫之主,发生了这样妃嫔自尽的事儿,影响不好,定是要在众人面前说道说道的,也属正常."
芍药不甘心,嘟着嘴道︰"娘娘好性儿."
华裳没有再说话,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当初她与成妃的谈话.
"姐姐若真有诚意,便处置陆嫔.不然,姐姐之言,妹妹恐怕是一句都不信的."
"好,姐姐应了,妹妹也要记得自己应允的话."
华裳知道,陆贵人的死绝对不是意外,不论是自杀还是他杀,总归和成妃脱不了干系.
而且,她自己也是陆贵人死亡的推手之一...
第97章养胎杂事
上阳宫.
华裳的肚子也快五个月了,太医说脉象平和有力,胎儿很健康.华裳当然十分高兴,但是随之而来的孕期反应却让华裳十分不好受.
反胃恶心吃不下饭,脸色也变得病怏怏的,章嬷嬷急得不行,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也没能拯救华裳的胃口.
兰芝见华裳现在病怏怏的状态,也不敢再提陆贵人自尽之事,就算是皇後来请,也都通通以身子不适为由拒了.
但是华裳心里到底存着事儿,倚在榻上,开口问道︰"陆贵人那件事现在如何了?怎麽个说法?"
兰芝见华裳问了,也不敢不说,只能轻声道︰"皇後下令彻查,的确是自尽而亡.陆贵人由嫔到贵人,受尽了冷眼,如今家里的父兄又不争气,犯下了大罪,陆贵人恐怕也是觉得生无可恋,留下封遗书,便投缳自尽了."
华裳皱了皱眉头,两只手小心的捂着肚子,轻轻抚着,开口道︰"遗书?遗书写了什麽?"
兰芝回道︰"遗书中大概意思是说,自己父兄无能无德,辜负皇上恩德与期望,实在是无颜面对天恩,如今愿一死效罪,只盼着皇上能念旧情,对其父兄从轻发落."
华裳缓缓的点了点头,嘴角扯了扯.
果然是天衣无缝,若真是成妃动得手,那麽也太可怕了.
想在後宫这个地界杀一个嫔妃,真的很难,特别难,尤其陆贵人不是一个阿猫阿狗,她曾经也是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物.
可是,成妃做到了.
华裳的确对陆贵人的死所有内疚,可以说,她是推动成妃动手的一个因素,是导致陆贵人死亡的原因之一.
这一世,明明干净纯洁的双手已经染上了暗色.
但是华裳此刻想得更多的却是,危机感——成妃能够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
华裳想了想,如果她要杀掉孟姬,会做的像成妃这样天衣无缝麽?——答案是,不可能.
华裳明确的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也意味着,她对上阳宫的控制还远远不够.入宫三年,她现在上阳宫的权威到底能达到什麽程度呢?
华裳慢慢的闭上眼,不知是思索还是沉睡.
建章宫.
陈喜小心翼翼的轻步走进殿中,手中捧着皇後呈上来的奏表,见皇帝依旧埋头于桌案,轻声开口道︰"皇上,皇後娘娘呈上了关于陆贵人自尽一事的奏表,皇上要看看麽?"
皇帝抬起头,眉头见还有深深的印痕,眼楮里还能看出一点浅淡的血丝.
皇帝没有接过奏表,而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紧绷的脸色稍稍有些缓解,然後才拿起了皇後的奏表,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陈喜弯着腰站到皇帝的身边,收拾着桌案上乱糟糟的奏折.
皇帝不一会儿便看完了,开口道︰"也是朕待她不好,以致今日之祸.若是二皇子还在她名下,估计她也不会生无可恋,投缳自尽."
陈喜轻声道︰"到底是陆贵人想岔了,後宫不得干政乃是古训,若都像陆贵人这样为家人求官求情,那就乱了."
皇帝摇摇头,沉声道︰"让成妃多照看二皇子,这孩子心里恐怕不得劲.至于陆贵人,按婕妤之礼下葬吧."
陈喜低声应是,然後道︰"皇後娘娘几次召见贤妃娘娘前去议事,贤妃娘娘都推了,皇後娘娘多有微词,皇上看?"
皇帝皱起眉
头道︰"贤妃怀着孩子呢,这种不祥之事叫她干嘛?下旨,免了贤妃一切请安,好好养胎吧."
皇帝一句话都没提到皇後,但是话语中对皇後的不满已经显而易见,陈喜自然明白,低低的应了.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有些不耐,然後开口道︰"朕好几天没去看看贤妃了,去上阳宫说一声,晚上朕过去用个晚膳."
陈喜带着笑意回道︰"是."皇上每次去上阳宫心情都会好很多,陈喜对华裳的印象也非常之好,对此当然乐见其成.
御膳房.
小太监张青是上阳宫一个很普通的洒扫太监,但是因为勤快嘴甜,很受总领大太监刘贵福的喜爱,所以混的很是不错,大家一般都称呼他小张.
小张急匆匆的小跑着赶到了御膳房,娘娘怀孕了挑嘴,想吃点零碎的食物,这可是大事儿,要快快的跑来才是.
此时刚过未时,并不是膳食时间,所以御膳房很安静,几个御厨和小太监正坐在台阶上唠嗑,偶尔听到几声不守规矩的训斥.
曹厨子是御膳房的老人了,做些老式菜品很用心,但在创新上不足,所以地位不高不低,这麽多年还是不温不火的待在普通御厨的职位上,不得升迁.
曹厨子远远的见到小张跑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满脸笑意︰"哟,这不是小张麽?今儿怎麽到御膳房来了?"
小张和曹厨子是老相识了,他们还是同乡,彼此关系不错.
小张也满脸堆笑,嘴皮子利落的道︰"我们娘娘突然想吃小白菜肉馅的茄盒,这可是难得的大事儿.这不,我赶紧跑到这儿来了."
曹厨子脸上带着喜色,赶忙应道︰"这算什麽事儿,我马上就去给娘娘做,等个一刻钟就好了."
说罢,转身招呼几个帮工的小太监,呼啦啦的进了御膳房,小张则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顺便和旁边的几个小太监聊聊天,
他一直都是讨人喜欢的小太监,不管在哪里,都混得风生水起.
而御膳房内,曹厨子正忙得团团转,茄盒不是一个很费工艺的菜品,但是准备馅还是需要时间的.
手脚利落的帮工小太监们已经咚咚咚的开始切菜切肉了,曹厨子则是亲自操刀片茄子,锅里也放好了油.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青年模样的御厨,皱着眉,抬起下巴,沉声道︰"现在可不是开饭的时辰,照规矩,现在是熄火的时间,怎麽能随随便便就动火?"
帮工的小太监们缩了缩肩膀,看见这位煞神就有些害怕.
曹厨子手里的动作没停,嘴角扯起了一个笑容,开口道︰"魏总管大人何必总是盯着我,那个御厨没在饭点饭点之外的时辰中动火?也没见魏大人一个一个的去说."
魏总管是御膳房专门管理御厨的一位大总管,也是御厨出身,因为比较有门路,所以才年纪轻轻就得以高位.
他在当御厨的时候就和曹厨子不和,自然时时找他麻烦.
"规矩写在那儿就是让人遵守的,总看着别人做什麽,想想你自己做的对不对,还敢嘴?"魏总管一脸严肃,义正言辞.
曹厨子放下了手中切得利落的茄子,挑了挑眉,脸上的皱纹显得更重了,笑道︰"魏总管真是个规矩顶好的人,看来,属下这次的确是做错了.谁让属下骨头软,上阳宫的祈贤妃娘娘想吃茄盒,属下就巴巴的做了.总管教训的是,属下这就不做了,回绝祈贤妃娘娘就是了."
魏总管一听到贤妃的名字就眼前一黑,他本以为这是曹厨子讨好哪个小主做的东西,毕竟茄盒不是什麽高大上的东西,没曾想,这竟然是祈贤妃娘娘点名要的东西!
满宫谁不知道祈贤妃娘娘?世家贵女,一宫之主,连皇後都不敢对她大小声.
这位主子正怀着身孕呢,胃口不好连皇上太後都经常过问,这好不容易想吃点什麽东西,若是被他搅合了,他也不用活了.
魏总管脸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扯开笑容道︰"曹老哥这是说哪里话,不过是一点小事,老弟我和老哥开个玩笑呢."
曹厨子笑容像是个弥勒佛,道︰"不,不,魏总管刚刚教训的很是,属下觉得十分有道理,正好,上阳宫的小太监还等在门外呢,属下这就去告诉一声,务必让贤妃娘娘知道魏总管的严谨与一丝不苟."
魏总管赶忙上前拉住曹厨子的袖子,低声下气道︰"曹老哥这是做什麽,我们做奴才的,自然是以贤妃娘娘的旨意为要,赶紧做好了茄盒,别饿着贤妃娘娘和肚子里的小皇子,曹老哥说是不是?给老弟一个面子."
曹厨子哼了一声,慢悠悠的转身继续弄茄子了.
魏总管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在曹
厨子身後殷勤地打着下手.
第98章发病
傍晚,上阳宫.
众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在现在这麽繁忙的时间段中,皇帝就算是踏入後宫,也是去皇後,淑妃,贤妃的宫中,其他人是无望面见天颜的.
华裳的肚子已经明显的鼓了起来,皇帝小心的扶着华裳的手坐下,轻声道︰"身体还好麽?"
华裳弯起唇角,温声道︰"太医说一切都好,皇上不必担忧."
皇帝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你就会报喜不报忧,朕今日还专门去询问了太医,太医说你本就身子弱,如今孕期反应强烈,日见消瘦,恐生产艰难."
华裳伸手覆在皇帝宽大的手背上,轻声道︰"臣妾这是头胎,哪有生产不艰难的?太医也只是说说最坏的情况罢了,皇上还当真不成."
皇帝叹了口气,轻轻的摸着华裳的头,道︰"朕又不瞎,好不容易养胖了点,如今又瘦了回去."
华裳温柔笑道︰"前些日子总是恶心,又没什麽胃口,这才瘦了.这几天已经好多了,今儿臣妾刚用完午膳,突然想吃茄盒,特意着人去御膳房求着做了,胃口好的不得了,这样油腻的东西也吃光了."
皇帝闻言露出笑容︰"能吃就好.不过茄盒这样油腻的东西还是少吃点,容易反胃."
华裳听话的点头,轻声道︰"臣妾是想起了以前在家中吃的茄盒,母亲偶尔会亲自下厨,小白菜和肉都剁的细细的,过得油水也轻,那茄盒吃到嘴里别提多美味了."
皇帝一脸无奈地捏了捏华裳的脸,笑道︰"被你这麽一说,朕都馋了."
华裳笑道︰"臣妾还特地吩咐了御膳房,晚膳也送点茄盒来,正好,皇上也尝尝."
皇帝愉悦点头.
华裳挥手让宫人摆饭.
"宫中的菜品都做的十分精致,即使是茄盒这样的油炸食物,也小巧玲珑,规规整整的,皇上尝尝,并不是很油腻."华裳站起身子替皇帝布菜.
皇帝拉着华裳的手坐下,叱责道︰"别挺着肚子在那站着,朕看着就担忧."
华裳笑得眉眼弯弯︰"臣妾哪里就这麽娇弱了."
皇帝拿着象牙镶银的筷子夹起一个茄盒,放到嘴里,细细品了一下,笑道︰"味道的确不错,茄子的清香压过了油的味道,看来,厨子也的确是用心了,赏."
华裳笑道︰"难得能有皇上的亲口夸奖,也不枉御厨们尽心竭力了.臣妾可听说了,皇上这几日的胃口也不甚好,午膳,晚膳都是草草了事,哪能如此?"
皇帝无奈挑眉道︰"好好好,朕以後一定多吃,别担心.你呀,还是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
皇上嘴上虽然嫌弃华裳的唠叨,但是心里又怎麽会不蔚贴呢?
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也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凡人有的一切弱点他都有,凡人想要的一切东西他也都想要.
三个月後.
华裳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怀胎八个月,更是要事事小心.以前华裳还经常出去走走,锻炼一下,如今到了这个月份,连走都不敢走了.
华裳自己也担忧,她没生过孩子,哪怕在现代,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与其一知半解到最後弄巧成拙,不如老老实实的听从有经验的老嬷嬷的话.
兰芝和芍药现在整天都陪在华裳的身边,片刻都不敢离的,太医也说过,这一胎虽然康健,但是母体较弱,不可轻忽.
月份越大,华裳身边的人就越多,这种紧张气氛也蔓延到了华裳自己身上.
芍药捧着一张单子走近华裳,轻声道︰"娘娘,这是内府呈上来的清单,婴儿的衣裳首饰都备好了,无论男女定是齐全的."
华裳简单的扫了几眼便放下了,道︰"告诉内府的人,精细着些,小孩子的皮肤娇嫩,都给本宫用最好的料子,脖颈和袖口都别上绣.至于金锁银镯等物也不必他们准备太多,本宫已经备着了."
芍药应了一声,然後道︰"今儿皇後娘娘命太医稳婆等人都进驻上阳宫了,娘娘要见一见麽?"
华裳微微皱了皱眉道︰"本宫如今也心烦意乱的,就不见了.赏点金银给他们,好好供着吧."
芍药抬眼看了看华裳,轻声道︰"娘娘,皇後娘娘送来的稳婆可以信任麽?我们也可以用自己人啊."
华裳开口呵斥道︰"乱说什麽?皇後娘娘乃六宫之主,本宫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叫她一声母後!你若是再言如此大逆不道之语,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了."
芍药吓得脸色苍白,砰地一声跪在地上,扣头道︰"奴婢知错.但是奴婢总是惶惶不安,当初
苏姬之事总在脑海中浮现,只觉得深宫险恶.奴婢从小陪着娘娘长大,虽不善言辞,但心里眼里都是娘娘,如今又怎麽能够不担忧呢?"
华裳见芍药低声抽泣,也消了火气,低声道︰"你起来吧.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本宫好.但是这样的话以後不能说了,被外人听到了,那是多大的罪名."
芍药擦着眼泪点头.
华裳叹了口气道︰"皇後不傻,她如今手里握着一把的好牌,正妻的位置,嫡长子的看重,皇後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静静的等待就能够赢到最後.皇後若是想要害本宫,付出的代价会非常大."
华裳慢慢的起身,踱步走到窗前,轻声道︰"本宫可不是苏姬.本宫若是出了事儿,太後皇上都会彻查,一旦查到了皇後身上,定是要动摇後位的.皇後不会拿自己最大的筹码,自己的一切,来除掉目前对她尚且没有任何威胁的我."
芍药受教的点头,轻声道︰"女人生产都是在鬼门关外走一遭,奴婢这几日总是睡不好,生怕娘娘出了什麽事,若是天灾,奴婢自然无能为力,但是若有人祸,那奴婢定会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
华裳转头朝芍药浅浅的笑了笑道︰"不会有什麽人祸的.你看看沁淑妃就知道了,她也身子不好,但是生了两胎,可有什麽事儿?苏姬位卑,人人都能戳她一下,但是本宫和淑妃这样的人物,她们都做不到的,而唯一能够做到的皇後却不敢做.这就是地位."
谋害皇嗣,抄家灭族.
哪怕是苏姬那样卑微的女人,哪怕皇後没有受到什麽惩戒,但是凡是参与到那件谋害苏姬事件中的宫人,都至少是满门抄斩!
谋害皇嗣听起来简单,但是真正做起来太难了.
宫人们虽然地位卑微,但是她们也不傻,不答应你的引诱顶多是自己死,若是答应了,一旦事发那便是全家死.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抱着如此大的代价来做这样的事情的.
华裳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她是上阳宫之主,自己的宫人虽不敢说都是忠心的,但是至少不会有要害她的.
这个时候,兰芝突然匆匆忙忙的进了门,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惊恐道︰"娘娘...四皇子,四皇子心疾犯了!"
华裳心猛的一跳,脸上血色尽失.
芍药赶忙上前扶住华裳摇摇欲坠的身体,担忧道︰"娘娘,娘娘勿要动怒."
华裳深深的喘了口气,开口道︰"召集太医!扶本宫过去!"
芍药和兰芝都担忧的看着自家娘娘,但是也知道,出了这种事,娘娘是必须要去守在一旁的.
华裳脚步匆匆的赶到了偏房,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隐隐还能听到压抑的哭泣声.
华裳冷下了脸色,猛的踹开了门,怒声道︰"放肆!哭什麽哭,想要哭丧本宫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回家给你们的父母哭个够!"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杂乱的宫人和奶娘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看着华裳冰冷又苍白的脸色,不敢说话.
华裳迈着大步子走到婴儿的小床边,看着四皇子青紫的脸色,心疼的不得了.
兰芝担忧的道︰"娘娘慢些,别走得那麽快,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华裳充耳不闻,轻轻的抱起四皇子小小的身子,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和眼角渗出的泪珠,皱眉道︰"太医呢?"
一旁的奶娘跪着回道︰"在上阳宫常驻的老太医刚刚来过了,诊了脉,开了方子,因缺几味药材,着人去取了,老太医也亲自去了药房熬药."
华裳看着怀里的小孩子难受的哭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觉得心都碎了,着急道︰"那现在四皇子这麽难受该怎麽办?没有什麽药丸麽?"
奶娘看着华裳想要杀人的表情,惊恐的摇头︰"本是有的,但是前几天刚刚用完,新的药丸尚未制好..."
华裳死死的咬住嘴唇,为什麽应该有的药丸没有制好?为什麽不好好照看四皇子偷奸耍滑?
但是华裳也知道,因为她怀孕了,因为上阳宫照顾的中心变成了她!所以一直?@菇】档乃幕首泳捅恍︵〉暮鍪恿耍缓螅斐闪私裉飧鼋
华裳的唇角都被咬出了血丝,但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四皇子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但是从出生起就养在她身边,便是阿猫阿狗都有几分感情,何况是活生生的人,亲生非亲生又有什麽区别呢?
她所宠爱的孩子今日却要遭受这样的苦难,让她情何以堪?
华裳的眼角慢慢的渗出泪来,肚子似乎也传来深深的痛感,下/体似乎有什麽东西缓缓的流了出来.
兰芝的声音似乎从天边慢慢传来︰"娘娘,娘娘您别吓
奴婢啊,娘娘您怎麽了?来人啊!传太医,传稳婆!"
第99章回忆
当华裳被送进产房的时候,华裳还是有意识的.
很痛,剧烈的痛.
华裳的双手不自觉的捂着肚子,这种痛不仅来源于身体上,也来源于内心的愧疚与恐惧.害怕四皇子会出事,害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会出事,也害怕自己会出事.
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额头上的冷汗都浸湿了眼角,惨败的嘴唇微微的颤抖着,华裳努力的冷静下来,深深的呼吸着,连喘气都带着刀割般的痛.
稳婆和医女匆匆忙忙的进进出出,一旁帮忙的宫人和嬷嬷也都满脸焦急.
华裳的眼楮已经变得模糊,但是耳朵中还是能够清晰地听到喧嚣的吵闹声和惊呼声,下身的痛越来越剧烈.
稳婆焦急的脸在华裳的面前慢慢清晰.
华裳似乎感觉到了,自己这次生产并不顺利.
建章宫.
这个时辰皇帝正在大政殿召见户部,兵部的官员在议事.陈喜接到小太监前来传的话时,心里一咯.
皇帝议事按理说是不能前去打扰的,但是上阳宫那边的事儿又的确很大,陈喜沉吟了一会儿,到底是躬着腰走了进去.
皇帝见陈喜进来,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怎麽了?"
陈喜惶恐下跪,小心翼翼的道︰"启禀皇上,上阳宫那边传来消息,四皇子心疾犯了,贤妃娘娘一时怒极攻心,早产了,如今看样子,比较艰难."
皇帝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身子,抖了抖唇没说出话来.
下面的大臣也都十分有眼色,这的确是大事,牵扯到两位皇帝和一位妃子的安全,纷纷拱手告退.
皇帝挥了挥手允了,等人都走了出去,才厉声道︰"摆驾上阳宫!"
等皇帝作者龙撵紧赶慢赶的到了上阳宫的时候,其他宫中的妃嫔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毕竟建章宫离西六宫还是比较远的.
皇帝面色阴沉的下了龙撵,对妃嫔们的请安几乎视而不见,皇後看着皇帝匆匆而过的背影,内心的苦涩几乎无法言明.
但是,到底还是苦笑了一下,皇嗣总比女人来的重要.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太医,怒声问道︰"四皇子和贤妃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老太医战战兢兢的回道︰"四皇子刚刚用了药,若是要见效,恐怕还要三四天,只看能不能熬过去了..."
皇帝气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四皇子养了两年多,过了年便三岁了,怎能没有感情?他膝下儿子本就不多,这个体弱,格外如珠如宝的疼宠着,乍闻噩耗,怎麽能承受得住呢?
皇帝喘了两口粗气,连骂都不愿骂了,只觉得身心俱疲,开口道︰"贤妃怎麽样了?朕怎麽没听到她的声音?"
一旁的钱太医和胡太医简直欲哭无泪,皇帝正在情绪崩溃的边缘,这话要怎麽说?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能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娘娘一时怒极攻心,气冲了心窍,这才导致了早产,好在稳婆太医都准备好了,可是..."
皇帝一听太医这语气就知道不好,深吸了口气,问道︰"可是什麽?"
钱太医额头全是冷汗,扣头道︰"月份本就不足,胎位不正,乃是寤生,娘娘难产,已然昏厥."
皇帝脸色惨白,他不傻,他听懂了,寤生,难产.
《左传?隐公元年》︰"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寤生,遂恶之."这里说的就是郑庄公乃是足先出的难产儿,他的母亲姜氏在生产中九死一生,因此十分厌恶他.
後面站着的皇後的妃嫔们也都一惊,然後默默的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现在的皇帝绝对在崩溃边缘,他可能会失去两个皇嗣和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妃子,傻子都知道皇帝现在的心情肯定是阴云密布,谁上去谁死.
而此时,正在昏迷中的华裳却在迷迷糊糊的坐着一个梦,梦里面是她前世的故事.
前世的华裳也是出身富裕家庭的女孩,善良端庄,自尊自爱,她本来会有一个美好而幸福的未来,可惜,末世来了.
天崩地裂,华裳从未想过一百层的高楼倒塌下来是什麽样子的,似乎空气中的成分都变得不一样,整个天都灰蒙蒙的,太阳,月亮,星星都不见了,只余下偶尔闪过的红色闪电,带着不祥的预兆.
一夜之间,世界上百分之四十的人变成了丧尸,能够传染的丧尸病毒使得成为丧尸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高科技变得毫无用处,不论是官员,科学家,还是平民,在这种世纪性的灾难面前,都一样的渺小.
华裳是属于幸运又不幸的一种人,她觉醒了异能,可是她的家人都变成了丧尸.
她只能选择逃跑,带着满心的绝望和孤独开始流亡.
华裳算是一个异能中的幸运儿,她觉醒的是双系异能,一个是精神系异能,一个是治愈系异能.
但是并不是有了异能,就成为了强者.强者,需要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说到底,华裳只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一个小女孩罢了.
她不敢杀人,也不想被人杀.
看到路上有哭泣的孩子,她也会心软,甚至会带着孩子一起走.
像华裳这样的人又很多,并不是所有人从末世一开始的时候就变得无情.人类天性中的同情心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也许很多人因为这种同情心而死去,但是这却是人类精神光辉的闪耀.
可惜,华裳是一个弱者,即使救得了孩子们一时,也救不了他们一世.更多的时候,那些孩子都在于丧尸的战斗中感染病毒而死去.
华裳的心也从一开始的软弱变成了冷硬,她的身边最後只剩下一个小男孩,是一个拥有水系异能的男孩.
华裳为了寻求庇护也曾加入过许许多多的团队或者生存基地,但是基本都不长久.
因为当人类发现末世真正到来,并且无法避免的时候,人类的劣根性展漏无疑.
互相欺骗,互相背叛,互相残杀.
华裳因为珍贵的异能而多次免于死亡,但是见惯了背叛与自私的人,华裳也变得冷血起来.
她被人背叛过,她也背叛过别人.
包括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男孩.
为了逃命,华裳最终将魔手推向了那个她曾经拼了命保护的男孩...
末世到来的三年後,这个时期,被称为黑暗年代.
因为,在这个时期,死在人类手中的人类,比死在丧尸手中的人类,多了十几倍.
人类的数量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锐减.
这个时期持续了整整十年.
人类从35亿人口锐减到了一亿.
在华夏的大陆上,人口只剩下了不到四千万.
华裳独自一人的艰难生存着,华夏的土地有多大?有时候走了好几天,也见不到一个活着的人.
华裳开始感觉到绝望和孤独,这种感觉和父母变成丧尸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时候,华裳的精神几乎崩溃,她迫切的想要看到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哪怕下一秒,她就被他杀死,也可以.
她甚至在想,为什麽她一直活到了现在,而没有早早的死去.
于是,从末世的第十三年开始,人类发生了改变.
很多人和华裳产生了一样的想法,人类们终于发现,自己这个种族可能走向了毁灭.
当一个种族面临着灭族的风险时,他们总会选择团结的.
在人类自私了十三年後,他们终于觉醒了,终于开始为了整个人类的命运奋斗.
在华夏的土地上,由最强大的异能者雷云建立了一个安全区,号召着所以人类的加入,和平共处,共抗丧尸.
在末世活了十三年却依旧没有死的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他们其实都已经疯了,他们的手上也都沾染了无数的鲜血,如今渴望的不过是一个还算是体面的结局.
但是,总有一些品质高尚的人一直毫不动摇,坚定的按照内心的路走了下来,他们就是这个安全区的领导人和元老.
别人变坏了,不是自己变坏的理由.
人类从此时此刻起开始团结,开始为了这个种族的命运奋斗.
人类的精神在此刻闪耀着最美的光辉.像金子般闪耀,像钻石般不朽.
华裳因为珍贵又独特的异能成为了後勤人员,甚至加入了研究院.
研究院的日子平淡又安宁,这里都是仅存下来的珍贵的科学家.
丧尸需要研究,空气需要研究,土地需要研究,水源需要研究,其实这群科学家才是整个安全区最珍贵的人,他们是未来.
华裳是作为珍贵异能研究材料的身份待在研究院的,她并没有受到虐待或是解刨.
因为安全区在建立的那一刻起,就颁布了它唯一的一条法则,禁止任何人类相互残杀.
所以在研究院里面的异能者都是自愿的,甚至是流动的,来这里放放血,割割肉,然後继续出去战斗.
华裳在这里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感觉到自己是有温度的,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人.
她无比珍惜这样的日子,有人说话,有人聊天,和大家有着共同的梦想,并且在共同的努力.温暖的几乎让她哭泣.
华裳甚至重新燃起了信心,她坚信
,她会看到丧尸灭绝的那一天,甚至会看到人类重建家园的那一天,因为她还如此的年轻以及强大.
但是,突如其来的丧尸潮打破了华裳的一切梦想.
她从未看过几亿的丧尸一起像潮水般涌来的样子,浩浩荡荡,遮天蔽日.整个世界似乎都暗了下来.
安全区顷刻之间便成为废墟.
所以人都蔓延着绝望,亲眼看见自己的第二个家塌陷,这种打击足以令任何人疯狂.
强大的异能者们冲在了丧尸的最前线,女人,儿童,科学家以及有着珍贵异能的异能者们开始逃亡.
女人意味着繁衍,儿童意味着未来.科学家和珍贵异能的异能者则肩负着现在.他们都是必须保存下来的东西.
华裳永远不会忘记,负责保护她的异能者毫无犹豫自爆的画面,美得让人惊心,竟是她一生之中看过的最美的场面.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异能者的名字,但是那个男人回头微笑的那一瞬间,华裳似乎就懂了什麽.
可是,强大异能者们的牺牲并没能阻挡上亿丧尸的步伐.
在逃亡了三天之後,这些余下来的珍贵的人们也要面临丧尸的攻势如潮.
这群人里面的异能者毫无疑问的站了出来,成为第二波炮灰,华裳也不例外.
异能者对丧尸的吸引要比普通人大得多,剩下的女人,小孩,科学家继续逃亡,而华裳则从容的面对死亡.
在自爆的那一刻,华裳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居然发现自己最快乐的时光并不是和平年代无忧无虑的自己,而是为了人类,为了最後的火种牺牲的这一刹那.
是的,这是最快乐的瞬间.
现实中的华裳猛地睁开了双眼,身体上的剧痛,周围人的呼喊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前,但是华裳却缓缓的露出了一个最美的笑容.
这一世,我一定会活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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