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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爱情 (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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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男女,好歹也是皇嗣,是地位的象征,也是上阳宫地位的象征.

"如今後宫之中,只有上阳宫没有个正经孩子,敬王世子毕竟身份尴尬,本宫也觉得不像回事儿."

兰芝安慰道︰"娘娘宽心,便是没有皇嗣又怎麽样,谁人敢对娘娘不敬?"

华裳无奈的笑了笑,她自己不想过早要孩子,但是却希望上阳宫能有个孩子,所以对孟良媛寄予厚望,只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成样子.

"冷着点孟良媛吧,让她好好冷静冷静."华裳淡淡的开口,决定了孟良媛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未央宫请安,也不能见到皇帝了.

一宫之主的权力是很大的,宫中的低位嫔妃都受到主位娘娘的管制,说你病了就是病了,皇後一般也都不会多管.

绦云轩.

苏姬的胎已经有四个月了,苏姬整个人也都消瘦了许多,这胎怀的艰难,养的也艰难,吃什麽吐什麽,还总是吃不饱.

不过一个月,苏姬便形销骨立的了.

珍如端着黑色的汤药走进屋内,轻声开口道︰"娘娘该吃药了."话语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苏姬望着珍如,扯出一个笑容,苍白没有血色︰"表姐,你来了啊,药先放着吧,太烫了."

珍如放下托盘,看着苏姬不甚健康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开口道︰"太医怎麽说?娘娘都瘦成这个样子了,怎麽可能没事呢?"

苏姬苦笑道︰"太医说我是思虑过甚,脉象紊乱,所以母体影响了胎儿,这才身子不爽.我也想不思虑,也想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只是怎麽做得到呢?"

珍如微微的皱眉,看着眼前苍白的美人儿,不知该说什麽好,这是她疼爱的妹妹,是相依为命的妹妹啊.

苏姬叹道︰"我如今也後悔了,当初不该置气,从淑妃的椒房宫中搬出来.如今我身怀皇嗣,可惜我自己却无力抚养,不知皇上会将我的孩子交给谁养育.若是还在椒房宫,那就一定是淑妃养育,我还能经常见到我的孩子,如今..."

苏姬无疑是想太多了,皇上的想法是想将孩子易母,而苏姬见识短浅,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只以为是抚养,就这,还愁得不得呢.

珍如轻声安慰道︰"娘娘不如在皇上面前略提一提,探探口风?"

苏姬缓缓的摇摇头,道︰"这不是我该说的,皇上不会高兴的.我在这後宫树敌甚多,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珍如抿了抿唇,眼圈含泪,却倔道︰"娘娘谦和温婉,哪里树敌了?明明是她们故意刁难奚落娘娘,奴婢看着心疼,疼的不得了."

苏姬也红了眼圈,轻声道︰"这都是命,我这样的出身还能奢求什麽?如今位列从六品姬都已经是祖宗保佑."

珍如默默的落泪,不再说话.

而苏姬也轻轻拿起帕子,擦拭了泪水,轻声道︰"椒房宫的人不用指望了,她们定不会抚养我的孩子,上阳宫祈妃倒是个好人选,只是我却与孟良媛有怨,也不能得了,玉华宫的郑妃,陆嫔,长乐宫的宁贵嫔这三个人都有可能,珍如,你去选几件贵重的东西送去,就说是我的一片心意,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态度好些,别让人挑理."

珍如福了福身道︰"奴婢定不辱命,娘娘放心."

苏姬也是一个有眼色的人,从舞女中脱颖而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平时苏姬也就会敲敲边鼓,偷偷打探一下皇上的想法,可是近几日,皇帝的心情的确是十分烦躁的.

建章宫.

皇帝坐在龙椅上,砰的一声便将手中的奏折给摔到了地上,脸色发黑,眸色暗沉,明显是怒极的神情.

陈喜躬身捡起地上的奏折,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桌上,偷偷抬眼,轻声道︰"皇上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皇帝冷冷的笑了,陈喜看着都的慌.

"严洮的折子,又是告老还乡的,他不气死朕是决不罢休啊."皇帝面无表情,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陈喜虽然是太监,但是作为皇帝的心腹,对于朝堂之事也是所知甚多,这位严洮当然是重中之重.

严洮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今年已经七十有三,在先皇也就是仁和年间十分得意,被明宗引以为肱骨之臣,宠幸非常,二人可以说是君臣相得的一段佳话.

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和老臣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陈喜轻声劝道︰"严大人只是有些老糊涂了,皇上何必和他置气?端当是养了个老人便罢了."

皇帝冷哼一声︰"朕对他处处雍容宽厚,可他处处和朕作对!内疏府的消息是谁透漏出去的当朕不知道

?"

陈喜低着头不敢说话,皇上现在正是盛怒之时,谁上谁倒霉.

皇帝还在继续发脾气︰"内疏府是中枢核心的机构,受命军国大事,只听命于朕,可是呢?朕刚刚在内疏府发了顿脾气,叱责了一下严洮对朕不恭,转头严洮便知晓了消息向朕请罪,还上了折子告老还乡!内疏府到底是朕的内疏府,还是他的!"

陈喜看着皇帝气的胸膛一起一伏的,只好苦着脸开口道︰"皇上息怒,严大人曾是内疏府的阁老,掌握内疏府多年,有些人脉也不奇怪,严大人现在上折子只是生气皇上背地里叱责他,并不是对皇上和内疏府权力的觊觎."

皇帝握紧了拳头,冷声道︰"你不必替他说好话,朕是皇帝,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严洮老了,朕宽待她,不曾有半点苛待,可他怎麽对朕的?内疏府不是他能够染指的地方,陈喜,下旨,内疏府侍郎秦阳侍朕不恭,资历尚欠,贬去司隶郡尚安府."

陈喜躬身应是.

侍郎秦阳是严洮的学生,这次内疏府泄密事件大约便是秦阳做的,也难怪皇上生气了.

皇帝还是觉得不解气,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道︰"告老还乡,朕便准了!"

陈喜瞪大了眼楮,赶忙劝道︰"皇上三思啊,严大人毕竟是先皇留下的老臣,还是辅政之臣,虽现在早已御门听政,但是不能轻动啊."

皇帝缓缓的闭上眼,胸膛起伏,过了好一会儿,呼了一口气,道︰"算了,看在父皇的份上,朕容忍他.朕记得西海郡晋上的珊瑚很是珍贵,赐给他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都有自己的班底,对于老臣的态度便十分暧昧了.

若是别的老臣,以皇帝的雷厉风行定是毫不留情,但是这位严洮却是例外,不仅不能轻动,还要时时安抚,以示敬重.

严洮出身望族,从小便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在仁和年间,深受明宗的信任和宠幸,军国大事几乎决于其一人之手,内疏府这个集权机构也是严洮一家独大,可以说是权倾朝野.

然而严洮并未贪权,与明宗谱写了一段君臣佳话.

明宗死後,还留下遗照,要严洮百年之後,陪葬东配陵.

这是一份莫大的殊荣.

历代皇帝陵寝,中间的肯定是帝後,而两边则是东配陵和西配陵.

西配陵是宗室中人陪葬的地方,而东配陵则是朝中重臣陪葬的地方,要知道,陪葬可是享祭的,作为臣子能够享受後代皇帝的香火祭祀,是莫大的荣耀,是臣子所能够达到的最高地位.

明宗的这道遗照其实就是保证了严洮的死後哀荣,保证严洮哪怕触怒新帝,也能够有一条退路.

不得不说,明宗算是尽心尽力了,可是这种做法无疑是坑儿子的,如今皇帝就只能恨得牙根痒痒也无能为力了.

今上是爱惜羽毛的人,轻易不会违背先皇的意思,背上不孝的罪名.

对严洮,皇帝依旧是容忍和宽厚的.

毕竟这位老臣虽然手长,但是并未触及到皇帝的根本利益,也无力动摇皇权.

陈喜低着头轻声开口道︰"明年便是选秀之年了,听说,严大人子嗣繁茂,儿孙绕膝,却只有一个孙女,正是豆蔻年华."

皇帝眯了眯眼,缓缓摇摇头道︰"到时候再说吧."

第61章双胎

清晨,敬王府.

敬王比今上小两岁,个头矮些,也瘦些,敬王妃并非望族出身,但是其父祖俱是高官显贵,也不差什麽了.

正是清晨洗簌的时候,红砖绿瓦的王府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敬王妃双眼通红的,眼底的黑眼圈即使扑了再多的粉也遮不住,敬王也只着单衣坐在一旁,看着敬王妃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

"王爷,佶儿进宫快一个月了,也不知过得好不好,是胖了还是瘦了,是高了还是矮了,妾身这心就像日日在火上烤着一样,王爷,妾身想他."敬王妃默默的流着泪,咬着唇压抑着哭泣的声音.

敬王眸色沉了沉,看着自己的王妃,不知该说些什麽.

身为王府的主人,身为王妃的丈夫,身为世子的父王,他都无能为力.

"别哭了."敬王缓缓的,只说了这三个字,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自己语言的苍白.

王妃也知道自己的夫君并无办法,但是一个母亲思念自己孩子的心情又怎麽去压制呢?

"王爷,佶儿是我们唯一的儿子,王爷,我们想想办法好不好,哪怕只是见他一面,也让妾身放心啊."王妃满脸泪水的看着敬王,全是哀求和期待.

敬王妃的苦求已经是常态,自从敬王世子进宫的那一

日起,这个女人就一直生活在不安之中,她隐隐的知道是自己的丈夫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她的儿子只能入宫为质,惊慌,不安,恐惧充满了她的内心.

敬王痛苦的闭了上眼,他何尝不思念儿子?

成婚近十载,侧妃侍妾也都不少,却子嗣单薄,膝下更是只有这一个儿子,真真儿是爱若珍宝,起名时都特意选了"佶"字,意为健壮,只盼着他能平安健康的长大.

"你若是真的思念佶儿便进宫看看吧,太後不会太喜爱你,但是皇後面子上还是要顾忌你的,只是不一定能见到祈妃."敬王叹了口气,缓缓的道.

敬王妃泪如雨下,哽咽道︰"若是佶儿在皇後名下还好,我去拜见皇後,基本上能见到佶儿,可是如今佶儿被养到了祈妃名下,哪里有理由去特意拜见一个妃子呢?"

敬王微微皱眉,安慰道︰"养在祈妃那儿也有好处,祈妃出身世家,教养没的说,定是不会苛待佶儿的."

敬王妃垂下眼帘,抽泣了一下,摇摇头︰"作为母亲,我的孩子养在谁身边都无法放心啊."

敬王皱眉,却无话可说,罢了,是他对不起他们母子,连累了他们.

绦云轩.

苏姬这一胎一直辛苦,虽然晋了位,到底还是低微,心情不舒畅,又怎麽会有好身体呢?

三天两头的病,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显得肚子格外的大,颇有点触目惊心.

这不,苏姬这边又出事了,只是去门外走了走,便肚子剧痛,急慌慌的请了太医来,皇帝闻讯也迅速赶到了,皇後自然不甘其後,匆匆来了绦云轩.

皇帝尚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显得有些匆忙,眉头深深的皱着,语气不善的质问太医︰"苏姬的身子到底如何了?腹中胎儿到底如何了?你们不是说苏姬的胎像很好麽,一群庸医!"

苏姬的肚子里是他的孩子,容不得他不担忧啊.

如今皇帝已经而立之年,膝下统共就三位皇子,的确少了些,皇帝自己心中也有些着急,哪怕苏姬身为低微,但是肚子的孩子却不做假,正经的皇子龙孙啊.

几个老太医巍巍颤颤的跪下请罪︰"臣等失职."

皇後也是匆忙赶来,气还没喘匀呢,见皇上发怒,也跟着问道︰"苏姬到底是怎麽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为首的老太医一脸的苦大仇深,自责道︰"臣等医术不精,之前对苏姬娘娘的诊断并不正确."

皇後蹙眉,冷声道︰"不正确?可是龙胎有何问题?"

皇帝也紧张的捏紧了拳头.

老太医惶恐的回道︰"苏姬娘娘的身子本就偏弱,且体寒,在乐府时又用了药,所以脉象紊乱,臣等诊脉时尚奇怪,为何胎像倒是稳妥,不过也没多想,只以为皇上庇护,祖宗保佑.可是如今怀胎已经近五个月了,臣等再次诊脉,却发现娘娘乃是怀有双胎,只是之前紊乱的脉象影响了诊断的结果."

皇帝闻言瞪大了眼楮,皇後也有些花容失色,一瞬间脸色苍白.

皇帝没去注意皇後的神情,而是死死的盯住太医,声音已经有些不稳︰"你是说,苏姬怀的是双胎?"

老太医磕头道︰"是."

皇帝愣了愣,然後脸上露出喜色,喃喃道︰"这是喜事,喜事."皇帝还是克制着自己的高兴的,自古以来,皇室从未诞生过双生子,如今他的嫔妃却做到了,这乃是天降吉兆啊!一定是上天认可了他的勤政与努力,降下天下安泰的吉兆!

皇後当然也明白,所以脸色有些不好,看着皇帝脸上的喜悦,努力的露出微笑,温声道︰"那苏姬这次腹痛到底为何?龙胎可还安好?"

皇帝也回过神来,看着太医,等待回答.

老太医瑟缩了一下,轻声道︰"苏姬娘娘本就身子不好,如今又是双胎,也难怪如此辛苦了,一日消瘦过一日,这样下去,恐怕龙胎不保啊..."

皇帝气的脸色发黑,怒声道︰"庸医!朕的孩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便抄你的家,灭你的族!"

几个太医都颤颤巍巍的跪下请罪.

老太医苦笑道︰"皇上息怒,之前以为苏姬娘娘只怀了一个孩子,所以以为胎像安稳,安胎等药方都较为平和,如今已发现是双胎,之前所谓的胎像稳固都只是错觉,所以方子什麽都要换一换了,苏姬娘娘自己也要时时保重."

皇帝压下怒气,冷声道︰"朕信任你们,便将苏姬和她腹中的孩子交给你们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不用来回朕了."

几个太医无奈磕头谢恩,太医这个活永远是将脑袋提在腰上过日子,一个不好,就再也见不到明天

的太阳了.

苏姬此时还在昏迷之中,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了.

而一旁的皇後强颜欢笑,心下却多番思量.

双胎,吉兆,最好的情况便是两个公主,其次是两个皇子,若是不幸诞下了龙凤胎,恐怕连嫡子的地位都会被动摇!

皇後身子为不可见的晃了晃,笼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长长的护甲已经划破了手心,带着丝丝的痛.

龙凤胎是上天赐予的吉兆,其中的皇子更是贵不可言,那麽她的三皇子怎麽办?

皇後第一次发现,原来嫡子的地位也不是完全稳固的.

椒房宫.

淑妃的脸色白中透着青,是一种不健康的惨色.

温嫔看着淑妃的面色不好,只能言语苍白的轻声安慰道︰"姐姐放宽心."

淑妃低低的笑了起来,眼中带着泪花,嘴角却是自嘲的弧度︰"人各有命数,强求不来.本宫出身高贵,嫁入宫闱,得蒙圣宠,已经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却子嗣艰难,唯有一女,尚在病弱襁褓之中."

"可是那苏姬身份卑贱,却能被皇上怜惜,纳入後宫,甚至怀有双胎,视为吉兆.本宫的小公主还在病中,太医院的圣手却全聚在了绦云轩,哈哈哈哈哈,温妹妹,你说,这讽不讽刺."

温嫔内心也多有酸涩,但是还是打起精神劝慰淑妃︰"姐姐,皇上只是在意苏姬肚子里的孩子,并非爱重苏姬,何况,小公主这里不也常驻着两个太医麽,虽然没有老资格,却也是医术精湛,姐姐不要悲伤了."

淑妃冷冷的笑了笑,眼中还是泪珠盈眶,但神情已经变得冷漠木然,轻轻的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飞燕重珠耳坠,轻声道︰"本宫原是想要留苏姬一命的,如今看来,却是本宫心善了."

温嫔身子抖了一下,然後惊恐道︰"姐姐!皇上现在对苏姬的重视毫不亚于三皇子,若想要动手脚,千难万难啊."

淑妃冷漠的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清澈玲珑︰"本宫不傻,皇上喜欢那位肚子里的孩子,可以留下,但是苏姬必须死!"

淑妃修长纤细的手指狠狠的拍在了椅背上,神情有一瞬间的狰狞︰"那个卑贱的女人凭什麽得到皇上的宠幸,她凭什麽能够成为双生子的生母,本宫会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教教她下辈子该怎麽做人!"

第62章劝服淑妃

椒房宫.

华裳被淑妃邀来品茶,两人坐在户外的石桌旁,显出几分意趣来.

"今年内府进贡上来的新茶很有味道,妹妹喝着如何?"淑妃的声音永远带着小女儿的娇俏,话音中总有几分撒娇的味道,却并不让人讨厌,很讨人喜.

华裳带着笑意仔细的抿了抿茶水,应和道︰"的确很是不错,姐姐宫中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以後我若是嘴馋了,便来姐姐这儿讨些吃喝."

淑妃舒心的笑着道︰"还能少了你?你的上阳宫规格比之皇後都不差什麽了,还来我这里讨东西,找打."

华裳作揖求饶︰"姐姐可饶了我吧."

淑妃露出欣悦的笑容,前俯後仰的.

华裳见淑妃头上的钗环有些散乱,便开口道︰"姐姐如今也不修边幅了."然後偏头对淑妃身後的宫女道︰"还不快帮你家娘娘拢拢头发."

淑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道︰"小公主这几日身子又有些不好,我也跟着操劳,也不太注重打扮了,倒是蓬头垢面的,让妹妹见笑了."

华裳闻言露出担忧的神色,道︰"小公主的身体还是没什麽起色麽?"

淑妃的笑容苦涩了起来,轻声道︰"还是老样子,不同的是,以前皇上爱若珍宝,太医环肆四周,如今..."

华裳见淑妃眼角似有泪痕,微微皱起了眉,道︰"难道太医怠慢小公主和姐姐麽?谁给他们的胆子?"

淑妃苦笑摇摇头道︰"太医怎麽敢,姐姐我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只是如今太医院的圣手都在绦云轩了,还有谁记得我可怜的儿啊."

华裳不知该说什麽,绦云轩这个地方是现在宫中的禁忌和眼中钉,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诅咒着那里的主人死于非命,却又碍于皇帝的看重而求之不得.

华裳轻声开口道︰"姐姐宽心,苏姬现在身怀龙胎,得蒙皇上看重,且忍一忍她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肚子的孩子金贵着呢."

淑妃微微低头,头上的鲲点金滚珠步摇在阳光的照射下,露出惊艳的金色光芒.

淑妃屏退左右,然後伸出手握住华裳的手,肃声道︰"妹妹,姐姐把你当自己人,也就直说了.姐姐欲除掉苏姬,妹妹以为如何?"

华裳心中震动了一下

,看着面色严肃的淑妃,露出为难的神色︰"姐姐,这是大逆不道之事,苏姬还怀着孩子呢."

淑妃耳上的金丝圈垂珠耳环随着淑妃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头上的发饰也玉光清雅,映得淑妃整个人都盈然如水,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苏姬身份卑贱,何德何能,哪里配为皇上孕育皇嗣.何况,姐姐的本意也不是谋害皇嗣,只是除掉苏姬而已,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她又是双胎,只需稍稍动些手脚,便大事可成."

华裳捂了捂胸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垂下眼帘道︰"姐姐,双胎本就艰难,姐姐何必多此一举呢?若是一旦伤到孩子怎麽办,就如同打老鼠却伤到玉瓶,得不偿失."

淑妃见华裳并不赞同,眸色沉了沉,开口道︰"皇上的孩子我不想伤害,但是那个女人根本不配为皇上生养子嗣,若是真的不小心伤到了孩子,那也是她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华裳见淑妃油盐不进,心下担忧.淑妃将这件事和她说了,就是为了拉华裳一起下水,她们之间虽是同盟,但是尚未做过什麽事,同盟并不稳固.

若是想要稳固关系,一起犯罪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有了共同的秘密,共同的把柄,就有了共同的立场和利益.

淑妃并不是要让华裳出手害苏姬,只是逼华裳表明态度罢了.

这也是华裳犹豫的原因,她也希望和淑妃的关系进一步靠近,但是不想用这种方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你敢做,明日就可能被发现,到时候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覆水东流,还要连累家族,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淑妃看到华裳犹豫不定的面色,也不催促,静静的端起茶杯,垂下眼帘,抿了一口已经快凉掉的茶.

华裳沉吟了一会儿,终是慢慢开口道︰"姐姐,恕妹妹不是答应这件事了."

淑妃的面色刷的变了,瞪大了眼楮看着华裳,其中有震惊,有不平还有被背叛的愤怒和悲伤.

华裳立刻伸手握住淑妃的手,急切道︰"姐姐别误会,请听我说."

淑妃见华裳面容真挚,呼了一口气,缓缓道︰"你说吧."

华裳轻声开口道︰"姐姐你也是出身望族的贵女,应该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身份,在宫中不能有半点差错,不然便是连累宗族名声的大罪.所以妹妹行事无不左思右想,恪行妇道,不敢有半点懈怠."

淑妃闻言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悠远,似乎也回忆起了当初在家中的时光

华裳接着开口道︰"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妹妹会想,这件事能给我们带来些什麽,凡事都有利弊,或是利大于弊,或是弊大于利.那麽姐姐,除掉苏姬,能给我们带来什麽呢?"

淑妃皱眉,肃声道︰"苏姬的存在,就是对我们这些贵女活生生的讽刺!妹妹,你难道都不愤怒麽?何况,我的小公主本就体弱多病,不受皇上喜爱,如今更是连太医圣手都不在了,她自己还小不懂得人情冷暖,可是我却心疼她..."

华裳看着淑妃悲痛的神情,也心有戚戚,淑妃十多年才得这一女,自然爱若珍宝,如今因为苏姬怀胎的原因,而备受冷落,自然悲愤.

华裳柔声劝道︰"姐姐息怒.姐姐怨恨苏姬,我能理解,可是姐姐想没想过,这其中的风险呢?谋害嫔妃已是嫉妒的大罪,若是牵连到谋害皇子之中,那可是诛九族的万劫不复!姐姐,苏姬真的值得我们冒这样的风险麽?"

淑妃听着华裳的话,慢慢的平复了下心绪,抿着唇,不说话.

华裳继续轻声道︰"姐姐是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姐姐仔细想想,其实,这後宫之中,有人比你我更想要苏姬死."

淑妃被华裳的话弄的一震,皱眉道︰"後宫中人厌恶苏姬非一日两日,想要苏姬死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华裳轻声道︰"我是怕姐姐被人利用.姐姐如此愤怒想要除掉苏姬,是否是受到了有心人的挑拨呢?"

淑妃蹙眉,摇摇头道︰"应该没有,本宫又不是傻子,岂能别人说什麽我就做什麽?"

华裳低声道︰"难道姐姐宫中的宫女太监不曾议论?不曾加剧姐姐的愤怒麽?"

淑妃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着什麽,然後开口道︰"妹妹到底是何意?"

华裳说了许多话,有些口干舌燥的,便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才继续道︰"苏姬的存在,苏姬肚子里孩子的存在,其实对于我们无关紧要,就算到时候母子平安,着急愤怒的也不应该是我们."

淑妃也转过了弯,隐约明白了华裳的意思,道︰"妹妹的意思是...有人借刀杀人?"

华裳轻轻

的点点头,发髻上的白银卷须红宝石簪也似乎流着光.

"这宫中有两个人特别想要除掉苏姬."华裳慢慢的开口.

淑妃好奇,疑惑道︰"是谁?"

华裳轻言慢语道︰"一位是我宫中的孟良媛,她与苏姬的积怨已深,家族的矛盾,妃嫔的倾轧,都使得她对苏姬恨不得处之而後快,可惜,她毕竟位分低微,做不得这许多.这几日她又被我禁了足,便是心中如火烧,也无能为力."

淑妃点头,明白第二个人才是关键.

华裳抿了抿唇道︰"第二位便是皇後娘娘."

淑妃震动,眯着眼,一字一字的缓缓道︰"皇,後."然後转头问道︰"皇後对苏姬一直态度温和,为何现在非要除掉她?"

华裳压低了声音,神情淡然,道︰"因为皇後娘娘害怕."

淑妃沉下眸色︰"害怕?她是六宫之主,也会害怕一个贱婢?"

华裳轻轻的笑了笑道︰"姐姐,皇後将一生的期待和希望都寄托在了三皇子的身上,三皇子本就来之不易,如今更是身份贵重,只要能长大成人,不需太大,皇上恐怕便会立太子了.可是如今苏姬却有可能诞下天下吉兆的龙凤胎,那其中的皇子自然承接天命,贵不可言,姐姐说,皇後会不会害怕呢?"

淑妃恍然大悟,狠狠的咬了咬嘴唇,眯着眼道︰"皇後这是想让我做出头鸟替她完成心愿啊..."

淑妃的确听到宫人议论,也曾因为宫人的私语而愤怒加倍,自然将华裳的话信以为真,以後是皇後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却不知这只是华裳找的借口和猜测罢了.

华裳不愿意掺和进这件事中,但是淑妃既然开口了,若是不答应便等同与淑妃决裂,这也是华裳不愿意的,所以便要说服淑妃打消这个念头.

淑妃最大的敌人是谁?——皇後.

苏姬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宫人自然多有议论,为自家的娘娘鸣不平,言语中有对苏姬的不屑和对自己娘娘的可惜.上阳宫也有这样的情况,华裳估计,椒房宫也差不多,甚至能够更严重一些.

所以以这个为借口,引导淑妃怀疑皇後,便是一部好棋了.

淑妃为人冲动易怒,其实是宫中最好骗的人.华裳虽然心有愧疚,可是为了以後的平安,还是尽量扯淡吧.

淑妃越想越生气,咬着下唇道︰"皇後统摄六宫,她若是想要动手,比我的成功率大多了,却还是那我做筏子,简直其心可诛!"淑妃愤怒的拍着石桌,手掌都红了.

华裳见状赶忙止住淑妃的动作,焦心道︰"姐姐何苦伤自己的身子,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华裳瞪着淑妃身後的宫女,喊道︰"你们还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拿消肿止痛的药膏来?"

宫女匆匆的福身应是.

华裳扶着淑妃坐下,劝道︰"姐姐息怒.皇後娘娘身处高位,轻易不愿意沾染上这种事,留人话柄,她有三皇子,现在对名声看的重,自然不愿意亲自动手,一旦被皇上知道了,那才是大罪."

淑妃冷冷的笑了,眼楮干涩︰"是啊,她稳坐高台,看着我们碌碌终生,我怎能不恨!"

华裳叹了口气,道︰"皇後娘娘精明着呢,苏姬产下龙凤胎的几率只有三分之一,这三分的可能尚且不能打动皇後娘娘不顾一切的动手.郑妃心思深沉,宁贵嫔心如止水,只有姐姐的性子冲动,最容易被人利用,皇後娘娘可不就瞧准了这一点?"

淑妃怒极反笑,咬牙道︰"呵呵,我就要看看,她想要怎麽办!我如今倒是期待苏姬生下龙凤胎了,真想看看那时候皇後的脸色..."

华裳安抚道︰"姐姐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宫女匆匆从殿中走来,手中捧着化瘀的药膏,福身行礼呈了上来.

淑妃淡淡的笑着道︰"本宫的手也没什麽大事,只不过拍了两下桌子,哪里就这样金贵了."

华裳接过药膏,打开盒子,轻轻的涂抹着淑妃的手掌,柔声道︰"姐姐就是这样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姐姐为小公主想一想,公主还小,需要你呢,为公主添一个弟弟,才是对公主最大的保护."

淑妃心下感动,垂着眼,轻声道︰"能有小公主我已经喜不自胜,哪里敢奢求更多呢."

华裳轻声劝道︰"苏姬怀有身孕,皇上虽然关注的很,但是毕竟她不能侍寝,姐姐可以趁机表表大度,将皇上的心拉回来."

淑妃抿嘴一笑,叹道︰"这是自然,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我要让苏姬好好的活着,一直活着,保护她活着,让皇上看看我的气量,让皇後尝尝苦果!"

华裳浅笑︰"姐姐英明."

淑妃也笑了,拉住华裳的手,轻声道︰"我们姐妹联手,这後宫谁人能敌?"

第63章借口

椒房宫.

华裳和淑妃又说了几句悄悄话便起身告辞了,现在不比以往,上阳宫如今可是有个孩子呢,华裳心里总是有个事儿.

"世子快下学了,我也得赶快回去,那孩子腼腆,我若是不在,他恐怕坐立不安的等着."华裳温润的笑着,有几分无奈.

淑妃理解的道︰"有个孩子终是不同,你格外辛苦些,不是自己的,终究多担几分心,费几分神."

"世子脾性温和,不闹人,也算是极好养活的了."华裳站起身来,兰芝上前整理了一下华裳的衣饰.

淑妃也站起身来︰"姐姐就不送你了,小公主也快睡醒了,现在我都离不了身."

华裳连忙摆手,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需要姐姐亲自送出门."

淑妃眼楮的笑得像是一弯月牙︰"路上慢些,闲来无事就来姐姐这儿多坐会儿."

华裳福了福身,拖着长音笑道︰"是."

淑妃送走了华裳之後,搭着烟怀的手缓缓的走回殿中.

"小公主醒了麽?"淑妃拢了拢自己的鬓角问道.

烟怀将淑妃扶到梳妆台前坐下,素手灵巧的将淑妃头上笨重的发饰都摘了下来,轻声道︰"今日小公主乖得很,刚刚醒了,也不哭闹,奶娘正喂奶呢."

淑妃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语气中也多了几分甜蜜︰"小公主这些日子病情倒是见好."

烟怀附和道︰"年轻的太医也有年轻的好处,认真负责,精力足,敢下药.老太医们都温和的拖着日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淑妃闻言,脸色又有些不满起来,冷冷的哼了一声︰"重赏太医,告诉他们,小公主若是大安了,本宫便请求皇上为他们晋升官职,封妻荫子,至于那群老太医,哼,苏姬那身子可不好伺候,本宫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烟怀揉着淑妃的肩膀,轻声应是.

玉晴也是淑妃的心腹之一,侍立在一旁,轻声道︰"娘娘,今日祈妃之言,娘娘如何看呢?"

淑妃顿了一下,轻声开口道︰"祈妃也是为了我好,现在的确不易轻动,本宫是绝对不会让皇後在背後捡便宜."

玉晴低着头,低声道︰"娘娘不要忘记今日的本意,祈妃无论是什麽样的理由,结果是拒绝了您的提议."

淑妃微微抬起头,眸色微冷︰"你是什麽意思?"

玉晴神情浅淡,轻声道︰"娘娘慎重考虑和祈妃娘娘的同盟关系吧,祈妃娘娘是个好人不假,风光霁月的人物,但是真的适合娘娘麽?祈妃是一点脏事都不愿沾染的人,聪慧至极却也片叶不沾身."

淑妃抿了抿唇,然後微微一笑,神情浅淡中带着几分释然,轻声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事情都有另一面.祈妃今日不愿害人,明日也不会害我.她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同盟,但是却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姐妹.这後宫中,这样的人少了,不容易得."

"本宫知道玉晴你是为了本宫好,但是在这空荡荡的後宫里,能有个说真心话的人不多,我们两个家世地位教养都相似,性格也合得来,这并不容易."淑妃微微偏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波光潋灩.

一个月後,上阳宫.

华裳穿着一条郁金香色真珠旋裙,袖子撸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皓腕,纤细白皙的手指提着精巧的紫砂壶,为皇帝斟了一杯君山银针.

皇帝接过华裳亲自泡的茶,笑着抿了一口,赞道︰"裳儿好手艺."

华裳抿着嘴笑了,坐下道︰"皇上谬赞了."

皇帝心情显而易见的愉悦,开口道︰"今日裳儿这身衣裳也好看,颜色鲜嫩明亮,朕到想起来,裳儿如今也不过17,还年轻着呢."

华裳知道自己平时穿着都是深色或淡色,几乎没有亮色,也不怪乎皇上说她老成.

"臣妾这不是件皇上驾临,才穿的好看些麽."华裳无奈道,带着几分涩意.

皇帝哈哈一笑道︰"朕心甚悦."

华裳端庄浅笑,柔声道︰"听太後说,皇上这几日心情不佳,今日见了,倒是觉得还好."

皇帝摇摇头,轻声道︰"只有在上阳宫,朕才觉得心情好吧.这里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而且美人如画."

华裳又被皇帝的赞美弄得脸红,不知该怎麽回答好,她似乎永远无法像其他的女人那般,对眼前这个男人浓情调笑.

皇帝对华裳的反应不以为意,依旧眸色柔缓︰"进来天热了,朕记得你畏暑

,已经和内府打好招呼了,你宫中的用冰加一倍."

华裳有些惊喜,又有些惶恐,站起身来,行礼道︰"皇上,这不合规矩,皇後娘娘和淑妃的宫中尚且无这样多的份例,臣妾怎可逾矩?"

皇帝伸手握住华裳的手,沉声道︰"朕因为前朝政事和苏姬有孕,有些冷落後宫,便是你这里,都不太长来了,朕心里记着你,只是事情太多太忙,有些顾不过来,只不过加些冰,裳儿若是拒绝,朕心里愧疚."

皇帝的手很大,整整的包住华裳的手,华裳心中一热,垂眸沉吟,然後福身道︰"那臣妾便谢皇上厚爱了."

皇帝这才露出笑容,柔和明亮,在那张刚毅的脸上有些违和的感觉,但是却让人心情舒畅︰"这才对,裳儿记得,朕对你好是应该的,不用谢恩."

华裳对皇帝的感情一直是淡然而且朦胧的,此时也心有触动.

但是华裳还是露出柔和的笑容,岔开了话题︰"臣妾知道了,对了,近日来,小公主康健了许多,皇上可去看了?"

皇帝笑着点点头道︰"朕去看了,的确好多了,倒是淑妃瘦了点,朕看着也有些心疼.淑妃做的很好,朕了解她,性子直又冲动,这次却对苏姬以礼相待,朕欣慰了许多."

华裳缓声道︰"淑妃姐姐对皇上用情至深,皇上看重苏姬腹中之子,淑妃姐姐自然愿意成全皇上的心愿,哪怕是委屈自己都是心甘情愿的."

皇帝叹了口气,苦笑道︰"朕知道她的心,也对她好,只是她性子倔,朕有时也无计可施,最近的确是冷落她了,朕也想着等小公主身子再好一好,便赐个封号.毕竟兰婕妤的大公主都有封号,淑妃一生不落人後,朕便想着给她恩典."

华裳笑着福身︰"那臣妾便替淑妃姐姐和小公主谢恩了."

皇帝哈哈一笑︰"这样朕还不能反悔了,胡闹,朕还没想好封号呢,你先别跟淑妃说."

华裳应是︰"这是自然,只是皇上可别忘了,小公主现在连名字还没有呢,封号倒是不急."

皇帝点点头︰"这倒是,朕也得好好想个名字."

华裳温润的笑着︰"淑妃姐姐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的."

皇帝抬头看着柔和的华裳,突然伸手摸了摸华裳的脸,低声道︰"你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太多,朕高兴你的善解人意,却也心疼你的孤单寂寞."

华裳愣了一下,然後低下头道︰"臣妾哪里孤单了,後宫姐妹和善,都能聊到一起去,皇上也常常来看臣妾,对臣妾宠爱甚深,臣妾并不寂寞."

皇帝靠近了华裳,直视着华裳的眼楮,沉声道︰"裳儿,朕不傻,你的眼楮告诉朕,你很落寞,朕心疼,却又不知是为什麽,想对你好,也不知该给你什麽.裳儿,你应该明白,只要你开口,朕除了皇後之位,什麽都愿意给你."

华裳抿了抿唇,心中却在苦笑,皇帝对她的愧疚更多,侍疾的功劳带来的是皇帝的人情,皇帝想还掉这份人情,却发现对方什麽都不要,这种挫败感才是皇帝对她好的根源.

华裳从不奢求更多,现在的日子已经真的不错了,她只需要用时间来慢慢陪在皇帝身边,告诉皇帝她的从一而终和表里如一就够了.

她要的甚至不是皇後的地位,或者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华裳慢慢的拉开一个苦涩的笑容,缓缓道︰"臣妾不缺什麽,皇上也不必事事迁就臣妾.皇上总说臣妾为别人着想的更多,只是因为臣妾自己的确什麽都有了."

皇帝的眼中出现了一种华裳看不懂的情绪,声音喑哑︰"裳儿,人的欲望是不断膨胀的,为何你不是这样的呢?"让他欲罢不能.

华裳垂下眼眸︰"臣妾不是仙女,不是圣人.臣妾也想和皇上的谈话中没有别人,可是这上阳宫空空荡荡的,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也没什麽大事,也没什麽小事,臣妾有时候突然觉得和皇上几乎无话可说.皇上烦心的事情臣妾不懂,臣妾宫中的事情又不值得说."

华裳苦笑,低着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臣妾其实挺喜欢世子的,世子腼腆内向,虽然和臣妾并不亲,但是每天晨昏定省,又怎能没有感情,臣妾想和皇上聊些世子的趣事,却又怕害皇上烦心.自己想着如果他是臣妾的亲子就好了,没有那些利益纠葛,莫名的又悲伤起来,想着自己也不争气,没能为皇上诞下皇嗣."

皇帝听着华裳小声又语无伦次的话,心中心疼,将华裳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们会有孩子的,你还年轻,身子又不好,朕也害怕.裳儿...我们将来的孩子会比敬王世子好一百倍,会孝顺,

聪慧,明理,守信,裳儿一定会很幸福的,朕保证."皇帝的声音就在华裳的耳边响起,带着炙热的温度和坚定的信念,似乎一定会实现.

华裳放松自己的身体靠在皇帝的怀里,心中松了口气,找个理由蒙混过关也不容易.皇上看出了她的孤寂,看出了她的心不完全在他的身上,这样下去不是好事,所以必须找个理由,完美的掩盖.

其实,皇帝是个好男人,在这个时代.

第64章生产

四个月後,绦云轩.

苏姬的胎八个多月,不到九个月,就发动了.皇帝,太後和皇後闻言都匆匆赶来,後宫的其他嫔妃自然不甘人後,都一一到了.

如今刚入秋,天气转寒,风都开始变得冷冽,草木的叶子深绿中透着枯黄,带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红砖绿瓦的宫殿也似乎暖不了人心.

皇帝坐在门外,皱着眉,肃声道︰"太医,苏姬为何会早产?"

老太医躬身回道︰"双胎艰难,早产并不少见,但是苏姬娘娘到底为何早产,如今臣等也没能请脉,尚且不知."

太後见皇後又要发怒,沉沉的开口︰"现在不是追究原因和责任的时候,赶紧备好了稳婆,热水等,再让人去取一颗上好的人参备着,让孩子平安生下来才是正事."

太後心里也着急,额上的皱纹似乎更加深了些,但是毕竟见过的风浪多,事情轻重缓急分得清.

皇帝微微低头道︰"是,母後说的对,是儿臣着急了."

皇後端着大度的模样,面上也是一副着急的表情,缓声道︰"就怕双胎生产早,东西都是提前备好了的."

宫殿中隐约传来苏姬痛苦的嘶喊声,让人听着就觉得疼.

淑妃面色有些白,目光隐晦的扫了一圈,然後不冷不热的开口道︰"苏姬好歹在臣妾的椒房宫中住过一段日子,也算是有几分香火情.苏姬有孕,臣妾虽然不能说是体贴入微,却也是关心备至,太医早就说过,苏姬的预产期是在下月,如今早产实在可疑."

皇帝闻言,面色更加难看了些.

皇後握了握拳头,带着愁容轻声开口道︰"正如母後所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苏姬平安生产,其他的事倒是可以缓一缓再说."

淑妃微微仰着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道︰"生孩子这事儿别人帮不了忙,只能靠苏姬自己,臣妾等人就算在这里急坏了身子也没用,那麽为何不追究呢?起码也为苏姬讨个公道,您说,是不是,皇後娘娘?"

皇後维持不住面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眸色中也隐隐有着怒火,冷声道︰"淑妃此话怎讲,莫不是怀疑本宫?皇上太後都在这儿,淑妃有何话一起说了,只要拿出证据,本宫便就此认罪,给淑妃妹妹腾出位子来!"

皇帝听着两个女人争论不休,砰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怒声道︰"都给朕闭嘴!"

皇上是一个极少在女人面前发脾气的男人,所以皇後和淑妃都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破了胆,乖乖的福身认罪,不敢再说话了.

太後面色也极为阴冷,声音苍老中带着一种喑哑︰"妃不像妃,後不像後,一团乱.苏姬早产之事也不用你们在这逞口舌之利,哀家是必定要彻查的!後宫一向平稳安定,若是真的出了谋害宠妃和皇嗣之事,别怪哀家不讲情面,连累宗族!"

所有的妃嫔都战战兢兢的低下头,一齐跪下谢罪,请太後息怒.

皇帝的眉间也有几分郁色,他是不愿意相信他的後宫之中真的会有人谋害苏姬和皇嗣,对自己的女人,他总是有着几分包容.

妃嫔之间也许有着受宠或者不受宠之分,但是在皇帝眼中,你们都是朕的女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贤良女子.

华裳大约能够理解皇帝的这种想法,轻声开口道︰"现在只不过都是猜测,都是後宫姐妹,也不要因此伤了和气.皇上和太後也都放宽心,苏姬是个有福气的人,定会平安产下皇嗣的."

皇帝脸上露出了几分宽慰的表情,看着华裳笑了笑︰"你身子不好,又入了秋,多穿点,别染了风寒,这边苏姬还不知什麽时候能好呢,你若是累了,便提前去歇着."

华裳露出浅浅的微笑,轻声回道︰"臣妾哪里这麽娇贵了,谢皇上关系,臣妾无事."

郑妃爽朗的开口道︰"祈妃妹妹最近身子也好转了,让人放心了许多呢."

华裳转头朝郑妃点点头,羞涩一笑︰"承蒙郑妃姐姐关心."

兰婕妤站在後面,冷眼看着姐妹情深的模样,淡淡开口︰"嫔妾听着苏姬隐隐的嘶喊声,觉得心疼的紧,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挣扎一圈的,想起嫔妾生

大公主时的光景,真是笑都笑不出来,祈妃娘娘如今笑意盈盈,想来是体会不到这种感受的."

华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这位兰婕妤真是作死的典范,一时不找人茬就不舒服.

"本宫没生育过,自然不能体会兰婕妤的感受,的确是本宫之过."华裳淡淡的说了一句,便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皇帝听着华裳这句话,又回想起来,当初华裳因为无子时的悲伤,愤怒的火气又冲了上来,冷眼看着兰婕妤怒声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滚回去!"

兰婕妤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叱责,脸色白的像纸一样,眼楮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皇帝居然会这样对她说话.

兰婕妤缓缓跪下,咬着嘴唇,颤抖道︰"是."

皇帝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重了,看着兰婕妤消瘦的跪姿,有些懊恼,但是今日心情的确不爽,皱了皱眉,便也没再多说.

其他妃嫔看着皇帝正在气头上,都不敢说话了,个个低着头,努力减低存在感.

苏姬这一生产便折腾了整整两天两夜,众人早都已经散了.

建章宫.

皇帝一直在等着消息,他的内心对这一胎还是有些相当的期待的,如果是龙凤胎的话,那便是吉兆,是对上天对自己的肯定,是一种内心无法言说的喜悦.

陈喜匆匆的进门,跪在地上,急声道︰"启禀皇上,苏姬产下了两位小皇子!"

皇帝见陈喜进门便知道有消息了,伸着脖子,心都提了起来,如今听到两个皇子,心一下子落了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两个皇子在平时来说都是相当不错的事情了,可是,期待越高,失望越大,皇帝不是把这一胎当做自己的子嗣来看,而是当做了一种君主的期望,自然态度不同.

陈喜当然看到了皇帝失望的事情,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皇上,苏姬娘娘的情况不是太好,因为之前太後已经说有事便保小,苏姬娘娘如今血崩,已是在弥留之际,皇上要去看看麽?"

皇帝闻言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摆驾."

皇帝边走边问︰"苏姬的早产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医可有定论了?"

陈喜躬着腰回道︰"大部分太医说应该是苏姬自己的问题,苏姬本就身子不好,怀的还是双胎,早产难产都是正常的.但是我们的心腹回话,说疑似有人为的痕迹,像是用了不好的药."

皇帝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冰凉一片.

陈喜知道这个消息对皇帝的打击,声音更加的小心翼翼了︰"产下的两位小皇子都比较虚弱,苏姬那边实在照看不了,皇上看,要送到哪位娘娘身边先照看着?"

皇帝的表情已经有些木然,他很清楚陈喜的话外之音.

苏姬自诊断为双胎以来,饮食起居都是由皇帝安排的人亲手照看的,便是有人想要下手也不容易.

能够避开皇帝的人手,害的苏姬早产的人,其实——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陈喜不说,皇帝也知道.

苏姬生产下来的孩子无人看护,按理交给皇後最好,但是将苏姬的孩子交给想要害死他们的人真的好麽?——这便是陈喜禀告的话外之音.

皇帝闭了闭眼楮,想要生气,想要发怒,却不知该怎麽办.

皇後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曾经在她的膝下待过一段时间,她慈祥和蔼,无微不至,视如己出.

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麽?是因为别人有了能够威胁到她的孩子麽?

皇帝想不明白,结发之妻怎麽会变成这个摸样.

当初他们都曾经年少,当初他们曾经彼此扶持,当初他们曾经相互爱重,当初他们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他们也曾经历过丧子之痛,他们也经历过朝政的倾轧,他们也经历过登基的荣耀.

他们应该是生同衾死同穴的夫妻啊,为何,你会变呢?

陈喜看着皇帝恍惚的样子,心中也心疼,有对皇後的愤怒,也有对後宫倾轧的无奈.

皇帝坐在明黄色的撵舆之上,微微转头,看着一直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陈喜,轻声道︰"陈喜,你说,这都是为什麽呢?朕对她不够好麽?朕不够敬重她麽?朕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册立太子的诏书,她是朕的结发之妻."

陈喜低低的叹了口气道︰"皇上,至亲至疏夫妻啊."

皇帝低低的笑了︰"至亲至疏...是啊,至亲至疏."

陈喜轻声开口道︰"皇上,太後已经下令彻查苏姬早产之事了,要阻止麽?"

皇帝面色无波,慢慢的摇了摇头道︰"不必,太後查不出

什麽的,我了解皇後,她做事不会留人把柄的."

陈喜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皇帝,低声道︰"这次事情没有一点的证据,皇上准备怎麽处理呢?"

皇帝扯了扯嘴角,嘲讽道︰"证据?朕不需要证据,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没有证据便已经是最好的证据,朕不会动她,她也知道,所以敢冒险行此事."

王?,你我十多年的夫妻之情就此断绝,以後,你只为後,不为妻.

第65章去世与抚养

绦云轩.

"皇上驾到——"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响起,带着几分惊悚的寂静.

皇帝下了撵舆,阴沉着脸快步走入殿内.

陈喜小跑的跟在皇帝身後,开口道︰"皇上,屋内血腥气重,别进了..."

皇帝没听,径直走进了室内.

一进屋便是浓重的血腥气,似乎又洒了许多的香粉,混在一起是一种极难闻的味道.

屋内已经被宫人收拾的干净整洁,床边挡着厚厚的帘子,皇帝快步上前,却被宫女拦下了.

这个宫女不是别人,正是苏姬的表姐珍如.

珍如面有哀色,跪在地上,行大礼,声音平稳死寂︰"请皇上止步,娘娘她不愿意您看到她憔悴惨淡的样子,只求皇上隔着帘子,与娘娘话别吧."

皇帝停下了脚步,背着手,床边挂着的是灵兽呈祥绣锦的珠绫帘子,他还记得是他亲自赏的.

帘子里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声︰"皇上来了麽..."

皇帝慢慢的走到帘子面前,手轻轻的搭在帘子上,轻声道︰"朕来了."

躺在床上的苏姬慢慢扯开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後想起来皇上看不到,才缓缓的收敛了笑意,断断续续的开口道︰"嫔妾撑着一口气,也不知道是等着什麽,不放心的东西太多太多...如今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皇帝闭上了眼,掩下眼角的湿意,开口道︰"别说话了,朕都明白.好好躺着,朕在这儿陪着你."

苏姬露出幸福的笑容,轻声应是︰"好."

皇帝轻柔的开口︰"朕会照顾好孩子们的,朕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还有你的家人表姐,朕也都会一一安排,媚儿,谢谢你为朕添了两个皇子..."

皇帝突然说不下去了,那种在喉咙中的窒息感和说不清的一种悲愤心情让他伤痛的无法自抑.

苏姬的眼角慢慢的流下两行泪,泪痕在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格外清晰.

"皇上,今生能陪侍皇上身边已经是嫔妾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再多,就受不住了.若有来生,嫔妾愿结草饺环报答皇上今世宠幸之恩."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一种飘渺的幸福感,温柔的像轻纱拂过肌肤飞触感.

只不过才过了一刻钟,帘子里面就没有了声响,似乎连呼吸都不可闻,皇帝的手有些颤抖的拉开帘子.

在精美的雕花大床上躺着的已经是一具苍白的尸体.

苏姬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幸福的笑意,走的极为安心.

皇帝慢慢的拉上帘子,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出门外,然後对着宫人开口轻声道︰"苏姬...走了."

在门外等候的珍如一下子便瘫倒在地,干涩红肿的眼楮都已经流不出泪来.

陈喜立刻上前扶着皇帝,脸色担忧的道︰"皇上,节哀."

皇帝摇摇头,紧紧的抓着陈喜的手,低头道︰"回去吧."

"是."

上阳宫.

华裳突然见到了失魂落魄的皇帝,虽然他的身姿依旧伟岸,面容依旧沉稳,但是身上的气息却变了,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隔阂感.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华裳匆匆出门迎接行礼,身上穿着一身简单的常服,头上也只挽了个簪,显得有些单薄.

皇帝走下龙撵,看着跪在地上行礼的华裳,伸出手扶起华裳,沉声道︰"朕来的匆忙,也没知会你一声儿,免礼吧."

华裳看着皇帝面色紧绷,眼中却尽是疲惫,也不多说,只柔声道︰"今日起风了,吹久了恐怕头疼,皇上快些进来吧."

说罢便扶着皇帝的手,一齐进了殿中.

"臣妾看着皇上有些累,不如到榻上先眯一会儿."华裳扶着皇上坐了下来,神情关切,轻言慢语.

皇帝拍了拍华裳的手,低声道︰"朕的确是有些累,只是却睡不着.你还不知道吧,苏姬刚刚去了..."

华裳惊了一下,然後缓过神来,轻声劝慰道︰"臣妾听说有些不好,不曾想竟是这麽快.皇上节哀,保重自己的身子,苏姬才能走的安心."

皇帝默默的点了点头,有些话他不会说的,来上阳宫,也只是下意识觉得这里安心吧,可以说说话,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华裳见皇帝也不说话,只干坐着,心中叹息.

"皇上,既然苏姬去了,那两位刚出生的小皇子可还好?该让司天监的人来卜一卦,无论如何,不能有个克母的名声."华裳轻言慢语的柔声道.

皇帝听罢,轻叹道︰"你说的有理,的确该当如此."

沉吟了一会儿,皇帝才又开口道︰"朕觉得有愧与苏姬,她拼了命才生下这二子,自己却没享一天儿孙福.可惜,这二子朕也不能留给她,定是要易母的,如今两位小皇子都抱在太後的慈宁宫看护,朕也拿不定主意."

华裳心思百转,也不太明白皇帝话中的意思,只轻声道︰"苏姬福薄,但是两位皇子是皇上的孩子,定会受上天庇佑的."

皇帝露出了几分笑脸,轻声道︰"是啊,只希望真的如此,让两个皇子平安长大."

"朕也和你说两句真心话,本来朕想着给温嫔或者陆嫔一个恩典,有个孩子好过许多,可是如今苏姬走了,只留下两个襁褓婴儿,朕看着也心疼,便想着好歹寻个硬实点的母妃,这话朕还没和太後,皇後商量,先来寻你,问问你."

华裳听罢,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便轻声道︰"皇上有意让臣妾养育两子?那可真是求之不得的恩典,後宫的姐妹们恐怕羡慕死臣妾了."

皇上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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