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爱情 (2)(1 / 1)
乎无可挑剔.
一舞终了,众人皆是惊叹.
皇帝亲口传唤︰"大善!让那领舞的女子上前来."
众位嫔妃心中一跳,皇上不会是看上这个舞女了吧?才刚隔着远,也看不清这个舞女的长相如何,若真是倾国倾城,魅惑了皇上,可怎麽办?
不一会儿,领舞的女子便走进了屋内,也不敢抬头,砰的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太後,参见各位娘娘."
众人这麽近的一观察,才发现,着个舞女身上只穿了一件滚雪细纱的丝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寒气.
皇帝微微蹙眉开口道︰"你可冷?"
女子战战兢兢的回道︰"为皇上太後及各位娘娘献舞,不冷."
华裳明白了,这穿的如此之少,都是为了追求舞蹈的美感,所以哪怕冻成冰棍也要在寒风中瑟瑟起舞,这就是奴婢的命.
皇帝显得有些不忍心,转头对一旁的小太监道︰"拿一件披风给她吧."
底下坐着的嫔妃都提着心,皇上可不是对谁都怜香惜玉的,难道这个舞女真的入了皇上的眼?几个善妒的嫔妃已经捏紧了帕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神不善.
女子再次磕头谢恩︰"谢皇上."
皇帝看着女子一直战战兢兢的样子,温和的道︰"你抬起头,让朕看看."
女子缓缓的抬头,露出一张明媚中带着一丝哀伤的容颜,几个嫔妃吸了一口气,真的很美.
看着这个女子,心中便不由的浮现出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众人不由自主的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前面的祈妃,论容貌,华妃是後宫第一美人,虽然以贤德闻名,但是其美貌也是一绝.
如今两厢比较,竟分不出胜负来.
华裳是正统的沉静美,似空谷幽兰,又多了几分人气,带着和缓的气质,让人心折;而此女子是惊艳的绚丽美,似六月海棠,又多了几分出尘,带着瑟缩的惊慌,让人怜惜.
华裳胜在气质高华,而舞女则胜在体态丰美.
皇帝眸色沉了沉,然後缓声道︰"你的舞跳的很好,朕便赏你珍珠一斜,黄金白两."
女子大喜扣头谢恩︰"奴婢谢皇上赏赐."
众位嫔妃也都松了口气,看皇上的样子,应该没有对这个女子动心吧?不过是一个舞女,身份卑贱,也是应当,如此丰厚的赏赐,已经是荣宠了.
第49章小仪
除夕家宴就在诸位嫔妃的惊讶担忧中度过了,皇帝依旧是按照往例留宿未央宫.
华裳和淑妃结伴而行,从未央宫出来,她们有一段路是顺道的.
两人坐在撵舆上并作一对人马缓缓的前进着,後面跟着两宫的低位嫔妃.
淑妃也穿的厚厚的,更显得她身子孱弱,轻声开口道︰"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现在连开口说话,都觉得冷风灌入口中,深入心扉,彻骨寒."
华裳转头看着淑妃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道︰"姐姐因何而冷?"
淑妃笑容苦涩,轻声道︰"我跟在皇上身边十多年了,皇上心中想什麽我都能猜到几分."
华裳抬起眼帘,开口问道︰"姐姐何意?"
淑妃笑了笑,神态萎靡︰"皇上爱重妹妹,姐姐没有怨言,因为妹妹品行高洁,又对皇上用情至深,也做到了我没能做到的事情.所以皇上对妹妹好,我心里虽有酸涩,却也有欣喜,多一个人爱他,总是好的."
华裳不明白淑妃为何突然提到自己,垂下眼帘,有些心虚,论感情,她不如淑妃,只能轻声安慰道︰"姐姐今日何出此言?皇上待姐姐一直很好,对小公主也无微不至,姐姐又为何悲伤."
淑妃眼角似有泪珠,低声道︰"今日皇上看那个舞女的神情,不一样的,那个舞女恐怕又是一个宠妃.不过一个体态妖娆,以色侍人的舞女,哪里值得皇上喜爱呢?"
华裳闻言蹙眉,看了看淑妃,轻声道︰"出身乐府的舞女身份卑微,皇上为人最重名声,不会做出这样事的,何况今日皇上也没有对那个舞女另眼相看,姐姐别多心."
淑妃抽泣了一下通红的鼻头,最後低声道︰"你且看着吧."
与淑妃分别後,华裳也有些心绪不宁.
淑妃深爱皇帝,对皇帝的心思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难道皇帝真的有意将那个舞女纳入後宫麽?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日子依旧平淡.
华裳依旧按照去年的例子,给家里赏赐了福字,本就卧病在床,又逢佳节倍思亲,病情倒是
重了些.
初一的时候皇帝还特意在上阳宫用了膳,皇後看着华裳的眼神都不对了.
"皇上记得来看看臣妾,臣妾已经心满意足了."华裳温柔浅笑,虽面有病容,但是神情和缓,让人心情舒畅.
"朕知道华氏都回去祭祖了,你思念家人,朕便来陪陪你."皇帝体贴的道.
华裳心中记着皇帝的情分,毕竟,这个男人为她做的不少.
"皇後娘娘和三皇子还等着皇上去吃团圆饭呢,您就别再臣妾这里耗费时间了."华裳笑着劝道.
皇帝无奈苦笑︰"朕知道初一,初二,初三都应该去未央宫,但是你这里不是寂寞麽,朕就在这里用个膳,晚上会留宿未央的."
华裳低头,轻声道︰"臣妾这里一切都好,劳皇上挂心了."
皇帝看着华裳,低声道︰"裳儿,似乎自从朕病好了之後,我们两个又疏远了起来,好像有一层无形的纸立在中间,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透."
华裳顿了一下,然後轻声道︰"并不是皇上与臣妾疏远了,只是那时在建章宫,是臣妾逾矩了."
皇帝的眼神有些悲伤,看着华裳道︰"裳儿认为那时的感情是逾矩麽?"
华裳抖了抖唇,垂下眼帘道︰"那时的臣妾有了非分之想,想要第一个陪在皇上最近的地方,这不是一个为人妾者应该有的想法,所以要克制,要改正."
皇帝将华裳拥到了怀里,紧紧的抱住,健壮的胳膊都勒疼了华裳的肋骨.
"朕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告诉朕,你说的都是对的,可是朕为什麽却还在悲伤,不仅自己心在疼,而且感觉你的心也在疼."
华裳闭上眼,默默不语.
皇帝最後还是走了,去了未央宫,初一初二初三都留宿在那里.
华裳依旧淡定的在自己的宫中养病,皇帝也依旧频繁的来看她,偶尔一起用膳,气氛和睦,再也没有提那天的话题.
年关这时候都是最忙的,华裳称病躲了个巧,到少了许多劳心劳力的事儿.
十五的晚上又是一场家宴,不过华裳称病未去,听说淑妃也没有到场,皇上太後怜惜,格外赐了菜,并未有所芥蒂.
上阳宫.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儿十六了,若是赏月,今晚最好了."华裳披着厚厚的衣服,坐在窗前,看着天空上的明月.
兰芝将火盆中的火拨弄的更旺些,开口道︰"外面冷,娘娘若是有赏月的兴致,便只在窗边看看便是了."
华裳摇摇头笑道︰"本宫只是无聊罢了,早些歇息吧,这段日子你们也都辛苦了."
兰芝和谷香将华裳扶到床上,盖好了被子,留下两个守夜的小宫女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华裳也闭上了眼楮,缓缓的进入梦乡,浑然不知明日将起的风波.
清晨.
华裳未曾起床,依旧倚在软垫上,略略的喝了点并蒂芙蓉汤便算是用了早膳了.
这个时辰本应该是嫔妃去向皇後请安的时辰,但是华裳卧病,皇帝皇後早就免了她的请安,所以可以偷懒多睡会儿了.
突然,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原来是兰芝小跑着进来.
华裳皱眉,斥道︰"兰芝,慌慌张张的做什麽?有没有点规矩了."
兰芝脚步顿了一下,然後跪地扣头︰"是奴婢错了."
华裳轻声道︰"罚你一月的月钱,以後自当记住这个教训."
兰芝谢恩︰"是."罚月钱对兰芝来说是小事儿,华裳的惩罚也仅仅是做给大家看的,表示赏罚分明罢了.
华裳理了理自己鬓间的发丝,缓缓道︰"有什麽事儿?"
兰芝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未央宫传来消息,昨日皇上幸了乐府的一个舞女,今日受封从七品小仪."
华裳的手顿了一下,然後轻声问道︰"是除夕那日献舞的那位麽?"
兰芝低头回道︰"是."
华裳愣愣的,然後轻叹一口气,不知是悲是喜,道︰"淑妃姐姐果然一语成谶."
兰芝不知华裳为何提到淑妃,但还是尽心尽力的禀报︰"这位新晋的小仪出身乐府,本是罪臣苏启之女,苏家被抄家後,女眷大多被发卖,像她这般颜色好年纪小的便被充入乐府,成为舞女了,她本名是什麽已经不知了,入乐府後,管事见她体态丰美,舞姿妖娆,便赐名媚儿."
兰芝小心抬头看着华裳,低声道︰"这位新晋的小仪被已经安排到了淑妃娘娘的椒房宫後殿,听说淑妃娘娘十分不满,後殿收拾出来的屋子中什麽都没给添置."
华裳苦笑︰"这是淑妃的脾性,也像是
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兰芝看着华裳情绪不高,劝道︰"娘娘,不过是一个小仪,于娘娘来说,犹如渺小的尘埃,您也不必太在意,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华裳摇摇头︰"乐府出身的舞女,身份卑贱,就算是被皇上宠幸,按理也该受封末九品更衣,如今,越了三级,可见皇上对她的宠爱了."
华裳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问道︰"其他嫔妃可有什麽反应?"
兰芝低声回道︰"皇後今日下的旨意,面色也十分不满,郑妃直接开口道︰如此卑贱之女,何能位列我等之间."
华裳叹口气道︰"正好本宫也在养病,不论外头怎麽闹,我们稳住."
兰芝小心的回道︰"是."
芍药上前轻轻揉按着华裳的太阳穴,柔声道︰"再过半个月,老爷夫人就能从新汲回来了,娘娘好生养病,不然夫人见了您现在虚弱的样子,还不知怎麽心疼呢."
华裳拍了拍芍药的胳膊,无奈道︰"就你心思玲珑,本宫知道了."
华裳转头看着兰芝依旧跪在地上,问道︰"可还有别的事儿?"
兰芝低头回道︰"倒是有一件小事儿,昨日,皇上去给太後请安,不知说了何事,听说太後大怒,摔碎了一地的东西.这事儿也被压了下来,不是高位嫔妃眼线广布的话,恐怕也不得而知."
华裳蹙眉,疑惑道︰"皇上至孝,怎麽会惹得太後生气呢?难道是和说话的内容有关?"
芍药轻声开口道︰"太後宫中森严,必定是透不出什麽消息的,倒是可以问问皇上身边的人,也许会有所收获,娘娘与建章宫的人都十分熟悉,他们也定然会给娘娘面子的."
华裳一笑,摇摇头,缓声道︰"话可不能这麽说,身在这宫廷之中,哪能真的没心没肺的过日子呢,皇上身边的人岂是我们能随意打听使唤的,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以後也不用活了.兰芝,你且让人偷偷去打听一下吧,能打听到最好,不能的话也没事儿,小心谨慎些,别让人知道了."
兰芝扣头︰"是,奴婢遵命."
第50章太後之怒
慈宁宫.
华裳扶着兰芝的手踏进慈宁宫,门前的孙嬷嬷福了福身,恭谨道︰"参见祈妃娘娘,娘娘吉祥."
华裳笑意柔和,缓声道︰"嬷嬷免礼."
孙嬷嬷年级已经大了,五十多岁的样子,笑起来满脸褶子,却显得和蔼可亲︰"太後在内室等您呢."
华裳行半礼︰"劳太後久等."
孙嬷嬷赶忙道︰"哪里哪里,娘娘随奴婢来吧."
华裳点头,跟着孙嬷嬷走了进去.
内室,太後坐上上首,微闭着眼,手中慢慢的捻着佛珠,屋子中全是檀香的味道,一旁的青绿古铜鼎紫檀木香案上摆着累丝镶红石燻炉,冒着青烟.
"臣妾参见太後,太後吉祥."华裳缓缓下拜,恭声行礼.
"免礼."太後苍老的声音响起,华裳便扶着兰芝的手站了起来.
太後经历了皇帝病重这一打击,更显得苍老了些,声音略带着老人的沙哑︰"你身子不好,快坐吧."
华裳福了福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兰芝也乖巧的站在华裳的身後,低着头.
太後缓缓的开口道︰"你在病中,哀家本不想喊你过来,但是又想着你一直乖巧,也定然不会在乎这些.皇上病着的时候是你一直伺候在旁,那皇上身边的事儿你也应该清楚吧?"
华裳心提了起来,今天太後的神情语气都不正常,让华裳有一种危险感,只小心翼翼的回道︰"臣妾一直侍候皇上左右,但是也并非每件事都知晓,那时心力交瘁,天天心里眼里都想着皇上,也无暇他顾了."
太後缓缓的点头,道︰"前几日皇帝来找哀家,说了一件事,你也应该略有耳闻.皇帝的病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蓄意而为!"
听着太後掷地有声的话,华裳的心又是一跳,怪不得今日看着太後不对劲,原来是皇帝和太後摊牌了这件事,作为母亲,太後不发飙才不正常.
华裳立刻起身跪下道︰"臣妾的确有所耳闻,陈喜公公和臣妾略略的提过一嘴,但是当时皇上病重,臣妾心中也有忧虑愤恨,却也并没有深究,只专心照料皇上的龙体了."
而华裳身後的兰芝更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真希望自己没听过这些话,怪不得这个屋子只有太後,孙嬷嬷和她们两个,这麽机密要命的事儿,谁听谁死.
太後依旧眸色清冷,面色暗沉,低声道︰"哀家知道你是好的,哀家召你前来,也只是想要询问询问,你在建章宫的时候,
可有感觉宫女太监有哪里不对麽?有何可疑的人麽?"
华裳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後蹙眉道︰"臣妾入建章宫时,皇上已经下令杖毙了许多的宫女太监,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个个谨慎的很,臣妾未曾感觉到不对的地方,不过,到了後期,皇上又杖毙了几个太监宫女,也不知是何原因."
太後依旧在慢慢的捻着佛珠,华裳却能从中感觉到太後心底的愤怒和杀意,不是对着她的,而是另有其人.
太後看着华裳,轻声道︰"别跪在地上了,起来吧,哀家不是责问你,只是听闻这件事,十分震惊,想多了解一些罢了,你也莫要多心."
兰芝将跪着的华裳扶起身来,华裳福了福身道︰"臣妾知晓太後的意思."
太後慢慢的说道︰"皇上和哀家说了那个恨不得他死的人是谁.哀家是太後,是皇帝的母亲,无论如何也是忍不了的."
华裳心中一动,皇帝查出来了?而且告诉了太後?难道和後宫有关...
太後语调平和,但是华裳却从中听出了满城风雨︰"哀家觉得这後宫的孩子少了些,也孤单了些.你也知道,贵太妃思念儿孙,哀家想了想,她年纪也大了,不忍驳了她的愿望,便想着接敬王的嫡长子入宫,一来陪伴皇子,热闹些,二来也替敬王献了孝心,贵太妃也会高兴的."
华裳一听这番话,心中几乎完全明白了.
谋害皇帝,肯定是敬王的手笔,至于贵太妃和顺王参没参与就不知道了,不过在太後和皇帝心中,他们便是没参与也没用,共犯的标签是跑不掉了.
何况能插手道皇帝的建章宫,贵太妃是非常有可能的,先皇时期,是由太後和贵太妃一起主持宫务,甚至贵太妃掌握主动权,所以在建章宫有所人脉也有很大可能.
敬王膝下就这一个儿子,贵太妃两个儿子,却就这麽一个孙子,今年似乎不到6岁?入了宫,实为质子,过的什麽日子都要看皇帝太後的脸色了.
华裳轻声回道︰"太後英明,臣妾还记得贵太妃上次来求太後的事儿呢,如今圆了心愿,定是高兴,感谢太後恩德的."
华裳睁着眼说瞎话,被贵太妃听到了,估计会气死.
太後满意的点点头,然後看着华裳道︰"这事儿就这麽定了,明儿哀家就告诉贵太妃,过几个月估摸着皇帝就会下旨了.只是这其中,还有一件难事儿."
连通知都没通知贵太妃,这事儿就定了,不知贵太妃听闻这个消息会是什麽样的表情,太後手段釜底抽薪,不是常人啊,华裳小心翼翼抬头问道︰"太後有何难处?"
太後缓声道︰"敬王之子如今年岁尚小,接入宫中抚养,按理应该养在皇後的未央宫中,只是如今三皇子尚在襁褓,哀家有些不放心两个孩子在一处,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淘气的时候,三皇子金尊玉贵的,万一磕着碰着了,本来一桩美事也变成坏事了."
华裳心里默默的吐槽,哪里美事了?在敬王眼里,这可是不能再坏的事情了.
但是,华裳知道,太後这番话的意思却是不放心将敬王之子养在未央宫的,中宫嫡子尊贵异常,真的被敬王之子谋害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华裳轻声开口道︰"那太後的意思是..."
太後柔声道︰"哀家首先想到的便是你,你这孩子最是稳重,哀家和皇帝也都放心你,这件事儿和别的嫔妃也没法说,涉及前朝後宫,只有你知晓这其中的脉络,所以就想着不如将那孩子先养在你名下,你可愿意?"
华裳心里苦笑,这哪里能说不愿意,说了不仅在太後面前失宠,便是皇帝对她的宠爱也要放一放了.
华裳起身行礼道︰"臣妾一切都听太後吩咐."
太後终于露出了笑脸,对华裳招了招手,华裳轻轻上前,被太後拉出手.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哀家知道这事儿本不该在你身上,但是能者多劳,这是皇帝对你的看重,别的人想要也要不来,因为皇帝不放心她们."
华裳知道这是太後和皇帝对她的看重,是地位仅次于皇後的体现,自然要表现出受宠若惊来︰"臣妾感念太後和皇上的信任,自当尽心竭力."
太後欣慰的拍了拍华裳的手,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便是皇後都不清楚,你也要守口如瓶知道麽?就当做是普通的世子来看待,勿要让别人看出什麽来."
华裳这次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皇後也不知道?被瞒住了?是皇上的意思?
"是,臣妾谨遵太後之命."
从太後的慈宁宫出来,被冷风一吹,华裳打了个冷战.
兰芝比华裳更不如,华裳起码穿的厚,一身玫瑰紫压正红边幅
锦缎长袍冬衣,还披着银狐轻裘披风,兰芝只穿了一身冬季常服,在里面听了这麽多机密,冷汗都浸湿了後背,如今一出来自然是冻成冰棍了.
华裳坐在自己的撵舆,对着一旁的小宫女道︰"将那件红刻丝镶灰鼠皮的披风给兰芝披上,她的衣服不小心在慈宁宫弄湿了,别冻着她."
捧着备用披风的小宫女福身应是,将手中托盘里的披风拿给了兰芝.
兰芝默默的接过,轻声对着华裳谢恩.
华裳坐稳了,道︰"起轿吧,快些走."
小太监低声应是,稳稳的快步走了起来.
华裳坐在撵舆上想了很多,这件事由太後出面和她说,其实是给了一个缓冲,若是皇帝开口,那便拒绝不了了,看来,皇帝还是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华裳已经比较满意了,皇帝看重她,想着她就行.
华裳一直不在意所谓的宠爱,因为宠爱并不能够代表一切.
就像皇帝一直宠爱着淑妃,但是却从未将宫务或者是节日的庆典交给淑妃打理过,郑妃都接手过好几次,难道是皇帝对郑妃更为宠爱麽?
不,不是的.
是因为她们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不同.
淑妃一直是痴心的小女孩,爱着皇帝,皇帝纵然能够感受到她的真心,也愿意宠爱她,袒护她,但是却不放心将宫务庆典这样的事情交给她,因为在皇帝的心中,淑妃就是个小女人,不能撑起来这样的事情.
再例如这几天格外受宠的苏小仪,她的出身就决定了她就算再怎麽受宠爱,皇帝也不会将大事交给她处理——大到宫务庆典,小到一宫之主的位置和养育皇嗣的权利.
因为在皇帝心里,每个人的位置都会被渐渐定型,罪臣之女,出身乐府,献舞受宠,这些个标签,皇帝并没有视而不见,愿意宠你,不代表他看重你.
所以华裳从未将这个舞女视为敌人,因为,实在不值得.
如今接手敬王之子这个烫手的山芋,代表着皇帝信赖你,看重你,内心有着你的位置,这才是关键.
第51章整治小仪
这边华裳回了宫中冥思苦想,兰芝战战兢兢.却说,在椒房宫那边却又是一桩公案.
椒房宫,後殿.
苏小仪已经在椒房宫住了也有些日子了,可惜後殿荒凉,一应物品均是没有,地龙火盆都未曾添置,在这大冬天里,没有冻死人多亏了被子暖和了.
苏小仪穿的厚厚的坐在榻上,明艳的面容苍白中透着青紫,一旁侍立的宫女轻声开口道︰"娘娘,您莫伤心了,淑妃受宠十余年,我们现在也动她不得."
苏小仪闭了闭眼,苦笑道︰"珍表姐,我自然知道.所以即使淑妃如此苛待于我,我都忍了下来,本指望着皇上看到能为我不平一番,却没想到,皇上对淑妃连叱责一声都没有,难道我于淑妃便如尘埃一般麽?"
原来,这位苏小仪也聪慧的很,自从临幸受封小仪之後,她便求了恩典,从乐府中将自己的表姐接了出来,放在自己身边做个宫女,好歹比在那地方强.
受了淑妃的苛待,她愣是一声不吭,皇上宠幸她也多是召幸,几乎不来她的殿里,所以苏小仪是在这冰冷冷空荡荡的宫殿里忍了半了多月,只望着皇帝知道了她的处境能夸赞她一下如此忍让谦和的品格,顺便给淑妃上上眼药.
也正巧,皇上昨日来了淑妃的宫里,看望小公主,之後突然想起了这个住在後殿里的美丽小仪,便抬脚去看了看,淑妃百般阻拦也未成功,皇帝这才知道了苏小仪过得是什麽日子.
可惜,皇帝看了只吩咐内府添置东西,却并未叱责淑妃,反而安抚了淑妃一番,这让苏小仪心神黯淡.
半个多月的谋划忍耐就这麽轻飘飘的就没了,惊醒了这位沉浸在皇帝宠幸中的苏小仪.
宫女珍如是她的表姐,说话也都随便,便开口道︰"娘娘,皇上心里定是记挂着你的,只是碍于淑妃不好开口罢了,好歹我们的日子能好过些了,皇上也吩咐了内府为我们添置东西,娘娘宽心."
苏小仪勉强笑笑道︰"皇上昨日吩咐内府添置东西,今日你也听到了正殿那边叮叮当当,可是东西却还未到我们的手上,我看,估计是淑妃又旧事重演,扣下了东西."
珍如惊了一下,然後惶然问道︰"淑妃真的如此大胆?阳奉阴违,连皇上的旨意她都不顾了麽?"
苏小仪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珍如和苏小仪在乐府时就相依为命,珍如大一些,也一直护着苏小仪,不然苏小仪可不一定能活到今天,如今见了自己的妹妹如此委屈,便道︰"娘娘为何不在皇上面前告一状,淑妃身为一宫之主却如此苛
待打压宫中的低位妃嫔,置皇上旨意于不顾,善妒之心犹如烈火!"
苏小仪摇摇头道︰"对皇上说了又有什麽用,珍表姐,我们需要忍耐.继续等,等皇上第二次发现我们的处境,如果还是不行,就等第三次,第四次!珍表姐,你可愿意陪着我受这样的苦?"
珍如眼圈含泪的摇头︰"媚儿,这算是什麽苦,乐府时寒冬腊月的就穿一件单衣,一跳舞便是一天,冻得身子都僵硬了,那都不算苦."
苏小仪想起以前的日子也瑟缩了一下,低声道︰"珍表姐,我如今的谋划看起来是自己受苦,可是不吃苦中苦,怎为人上人?"
苏小仪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轻轻的推开一丝缝隙,看着前面正殿的恢弘大气,美轮美奂,低声道︰"淑妃看不起我,不奇怪,因为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所以我要向上爬,向上爬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在乐府如果我不向上爬,除夕献舞又哪能轮得上我!乐府那样的地方我都出来了,在这後宫中我也定会出头的!"
珍如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表妹,轻叹口气道︰"娘娘无论做什麽,奴婢始终都在身後陪着娘娘."
苏小仪转头看着自己的表姐,轻声道︰"珍表姐,现在多受点苦是好事,皇上一定会看到我的忍让与谦和,看到我的心胸和与人为善,只要皇上肯定了我的品格,那麽我就不再是卑贱的舞女."
苏小仪的眼楮发亮,袖子中的手握成了拳头︰"只要我成为皇上的宠妃,那麽也许被流放的族人就能够被赦免!爹爹,叔叔们,哥哥们也许就能够回来...那时候我就还是那个美丽的官宦千金,不再受人轻贱,不再受人耻笑!"
珍如听了苏小仪的话,身子一震,她的渴望甚至比苏小仪还要强烈,因为当初抄家流放的时候,苏小仪还小,记得不多,可是珍如那时候已经懂事了,对于家人的感情更为深厚,现在有了一丝希望,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是敢闯一闯的.
上阳宫.
又过了几天,华裳已经开始布置屋子了,敬王之子若是住进来,定是要住在她的正殿中的,正殿规模宏大,是一个四合院的结构,华裳只住了坐北朝南的那间最大的屋子,华裳准备将右边的屋子收拾出来给敬王之子住着.
"裳儿费心了,朕看你这几日也颇为忙碌,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皇帝摸了摸华裳终于涨了点肉的脸颊,笑着说道.
华裳温柔浅笑道︰"臣妾已经觉得身子好了许多,太医也说了,体虚气虚需要长时间的将养,非一时一日之功,所以臣妾正想跟皇上说呢,恢复臣妾的请安吧."
皇帝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行.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哪天觉得不舒服便告病,皇後也定然不会责怪你的."
华裳轻笑︰"是,谨遵皇上旨意."
皇帝看着华裳心情变觉得舒畅,整个人也变得和缓起来︰"你终于算是长胖了些,前些日子,你瘦的都像是一张纸片了,朕总是害怕,风一吹,你就倒了,都不敢让你出门."
华裳心下有些感动,握住皇帝的手,轻声道︰"身子总能养好的,皇上不必担忧臣妾,臣妾定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
皇帝露出笑容,道︰"朕倒真的想看看你变得白白胖胖的样子."
华裳低头︰"皇上就会笑话臣妾."
皇帝抬手理了理华裳鬓角的发丝,轻声道︰"鬓角都乱了,你也不爱打扮,不爱金饰琉璃,华服繁裳,整日素面朝天的,朕想对你好,都不知该给你什麽.你惯是自制节俭,也从不给朕添麻烦."
华裳无奈笑道︰"臣妾看皇上这话中是意有所指啊,到底又是谁给您添麻烦,惹您生气了?"
皇帝伸出手指点了点华裳的额头,道︰"你这小机灵鬼,不过朕不愿拿出那些烦心事,在你宫中,就应该是自在悠闲的."
华裳浅笑︰"皇上是将臣妾美化了呢,臣妾也没有皇上想的那麽好.皇上说臣妾节俭,其实也不尽然,臣妾虽然不爱金饰琉璃,但是喜欢玉制品和银饰,玉比金贵,这可不算是节俭,只不过臣妾位分高,内府从不亏待臣妾,什麽上进的东西都有臣妾一份,臣妾自然不必给皇上您添麻烦了."
皇帝无奈苦笑道︰"朕夸别人,别人从来都高兴,就你不同,偏偏指出朕的错误.可是朕却更高兴了,总觉得面前的人和事儿更真切."
华裳劝道︰"不是臣妾好,也不是臣妾宫中好,皇上之所以觉得自在,只不过是自己的心境变了,皇上只要保持好心情,在哪里都是天堂."
皇帝眼神柔和,看着华裳道︰"听你说话,总觉得十分有道理,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人心是红的."
华裳浅笑︰"听太後说,皇上最近忙于政事,多日不曾好好休息,皇上注意身子.疲惫的人心情多焦躁,皇上心情不好的话,也许睡一觉,大有裨益也不说定呢."
皇帝笑出声来︰"好,朕就在你这儿睡个午觉,睡到自然醒为止."
华裳有些惊愕,然後无奈笑道︰"那只能委屈皇上睡软榻了,臣妾的床可不能给您睡,别过了病气."
皇帝点头应允.
椒房宫.
淑妃的身子也不大好,又加上这几天生气,更显得脸色苍白.
烟怀小心翼翼的道︰"娘娘,您又扣下了内府送给後殿的东西,被皇上知道了,会不会不好啊?"
淑妃带着金黄色的护甲,一只手拄着额头,缓声道︰"皇上怎麽可能为了那个卑贱的女人训斥与本宫?本宫肯刁难她,是她的荣幸,且好好受着吧."
烟怀忧虑道︰"要是真冻出个好歹来...皇上最近多次宣她侍寝呢."
淑妃一拍桌子,恨恨道︰"本宫恨不得冻死她,算她命大,还好好的活着.果然是乐府出身的舞女,身子倒是好."
烟怀看淑妃发怒,小心的轻声道︰"听闻皇上去了上阳宫,祈妃娘娘最是贤德明理,皇上若是让祈妃娘娘来劝说娘娘,该如何是好?"
淑妃冷冷一笑,道︰"皇上不会和祈妃说什麽的.幸了舞女,封为小仪,已经算是出格的事儿了,若是这个小仪还和自己宫中的主位有了矛盾,这样丢份的事情,皇上绝对不会和祈妃说的.祈妃出身世家,的确贤德明理,但是也行事中正,皇上这次做的事情祈妃可看不上眼,皇上自己也知道,定是不愿意提的."
烟怀无奈抬头道︰"那这苏小仪到底怎麽办呢?难道一直这麽下去?对娘娘的名声也不好啊."
淑妃冷笑︰"本宫的名声?本宫怕什麽,本宫都这麽大岁数了,什麽没见过.只可怜我的小公主,身子弱,还要和那样卑贱的女人身处一宫之中,将来若是被那个女人带坏了,本宫找谁说理去!"
烟怀轻声劝道︰"小公主在正殿中金尊玉贵的,苏小仪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带不坏小公主的."
淑妃呵斥道︰"愚蠢!那个女人在本宫的宫里,就算是本宫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做出丢脸的事,那本宫也得跟着丢脸,本宫的小公主也要受到牵连!"
淑妃握紧了拳头,恨恨道︰"皇上什麽香的臭的都往本宫的宫里带,哼,看本宫怎麽折磨她,死了活该,活着算她命大!"
第52章恩怨
未央宫,清晨.
皇後穿着一身金线暗红绣蜀云纹纱凤袍,富丽堂皇,头上戴着点翠镶红玛瑙凤头步摇,侧面插着赤金景福长绵凤钗,显得更加雍容华贵.
皇後脸上笑意柔和,声音轻缓︰"如今也快开春了,天气由寒转暖,园子里的花,叶子都绿了,过几天正是姐妹们一起赏花的好时候.正巧,祈妃妹妹的身子也好转了,可算是一件喜事儿."
华裳听到皇後提到自己,便起身福礼,轻声道︰"臣妾一直在病中,多亏皇後娘娘照拂,如今已感觉强了许多,皇上便让臣妾恢复了请安礼,以後可又能日日见到各位姐妹了呢."
皇後笑意更真切些,道︰"本宫看着祈妃妹妹的脸色的确好多了,就是还有些瘦,需仔细调养."
华裳福身︰"谢皇後娘娘关怀."
淑妃坐在华裳的对面,轻声开口道︰"祈妹妹也好久没来我的椒房宫了,今儿可得给我面子,小公主也得认认妃母呢."
华裳笑容羞涩︰"淑妃姐姐说笑了,妹妹今儿可不去看你,是要去看小公主的,早就听皇上一直说小公主怎麽怎麽玉雪可爱,今儿一定要好好看看."
温嫔在一旁笑道︰"祈姐姐可要小心,小公主最近好像有点长牙了,见到什麽都咬,偏偏什麽都咬不动,会哭的."
华裳噗嗤的笑了,道︰"淑妃姐姐你看,温妹妹惯会编排人,如今小公主都没能逃离她的魔爪."
淑妃笑意真切︰"看我回去不好好整治她."
温嫔忙在一边求饶︰"祈姐姐,您看,何姐姐要整治我呢,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华裳拿着帕子捂着嘴笑.
郑妃坐在淑妃的旁边,也轻笑着开口︰"说起整治来,淑妃姐姐做的很好呢,便是妹妹看着也觉得十分妥帖,只是蟑螂命大,徒留後患."
淑妃的脸色沉了沉,道︰"郑妃妹妹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也是一宫之主,整治起人的手段不比我差,陆嫔妹妹还病着呢?多少日子没见她了."
郑妃被淑妃这一顶,算是一击即中,心口都
疼,陆嫔和二皇子那是郑妃的死穴,轻易不能动,但是这话淑妃说出来的,郑妃也只冷笑一下,不再说话了.
宁贵嫔向来是老好人的做派,缓声道︰"今儿,祈妃姐姐好不容易和大家聚一聚,何必闹得不开心呢,陆嫔妹妹体弱,好歹品行温良,那人哪里能和陆嫔妹妹相比."
苏小仪坐在末端,自然之道她们说的是自己,但是也只能深深的低着头,手心都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心里也不觉得疼.
兰婕妤向来是张扬的性子,本来她是比较受皇上宠幸的人,但是华裳和温嫔已经分走了不少宠幸,而苏小仪的出现再一次的分薄了她本就不多的宠爱,所以兰婕妤此时也是捡着软柿子捏,柔声道︰"皇後娘娘的未央宫最是庄重威严,让人心生敬畏,又仰慕艳羡,只可惜自从每次请安有了某人,连宫殿都变了味."
皇後脸色也不太好,只笑了笑道︰"兰婕妤莫胡说."
华裳见气氛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轻声道︰"本宫之前一直卧病在床,听说前些日子有一位新晋的小仪,是哪一位?好歹也出来给本宫见个礼."
郑妃在旁嘲讽︰"祈妃妹妹可想多了,人家要是愿意见礼早就见了,都这个时候还不出来,不愧是乐府出身的卑贱女子,不懂礼数."
苏小仪死死的忍住眼泪,见礼是她想见就能见?皇後不发话,她怎麽站出来?
皇後好歹贤惠大度的一下,轻声道︰"右侧末尾站的那位便是新晋的小仪了,祈妃在这儿呢,你出来拜见一下吧."
苏小仪低着头,拢手从後面走出来,到了华裳面前,跪下行礼道︰"嫔妾小仪苏氏参见祈妃娘娘,娘娘吉祥."
华裳看了看,这位小仪穿着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罗裳,礼数也无差错,看来也下了一番功夫︰"免礼吧."
苏小仪回道︰"谢祈妃娘娘."然後站起身来,缓缓的退下去,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端坐着的华裳,的确很美.
出身世家,端美如画,她怎麽就没有这样的运气投这样的胎呢?
嫉妒麽?——很嫉妒.
连唯一骄傲的美貌都被打败,怎麽能够不嫉妒呢?
所有人都看轻她,都轻贱她,为什麽祈妃不这样做呢?难道就这麽的高高在上,连这样的事都不屑于做麽?她就如此的渺小如尘埃麽?
真是让人讨厌的尊贵呢.
华裳并不知苏小仪在心中想什麽,那对她都不重要.
"皇上得此美人倒是值得恭喜一番了,这位小仪的容貌也的确沉鱼落雁."华裳笑着道.
郑妃摆弄着自己的护甲,闲闲的道︰"祈妃妹妹这话有理,卑妾以色侍人,苏小仪有闭月羞花之貌,侍候皇上正好.我等还是以出身品行为重,为皇上开枝散叶,繁衍子嗣."
华裳笑了笑,没有接话,这话讽刺的深.
淑妃哼了一声道︰"苏小仪在本宫的椒房宫住着,本宫身为她的主位娘娘,定然会好好教导她的."
皇後打着圆场道︰"今日祈妃妹妹来了,是个喜事儿,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
华裳朝着皇後腼腆的笑了笑.
皇後接着说道︰"下月初三,本宫做东,邀请各位妹妹前来赏花,各位妹妹可要赏脸呢."
沈贵人笑道︰"嫔妾是个俗人,不爱那些花儿粉儿的,不过若是皇後娘娘在赏花之余,还有宴席,那就更好啦."
皇後笑道︰"沈贵人的爱好本宫定然满足."
郑妃看着沈贵人道︰"沈妹妹别的不爱,就爱些吃食,本宫啊,都跟着沈贵人吃了不少稀罕的东西."
沈贵人拿起帕子捂着嘴笑道︰"嫔妾也没办法,天生如此,所以才这样丰腴,恨不得没有胃口,可是见着好吃的东西,停不下嘴呀."
众人又是哈哈一笑,显得其乐融融.
上阳宫.
给皇後请完安,有到淑妃宫中待了一会儿,瞧了瞧小公主,华裳便回到了上阳宫.
正巧,孟良媛前来正殿拜见,华裳便笑着迎进来了.
"参见娘娘,嫔妾嘴笨,平时也不长走动,倒是前来叨扰娘娘了."孟良媛为人腼腆内向,很少说话,不过在华裳生病期间,她也前来侍疾,所以两人的关系还算和睦.
"良媛妹妹怎麽显得闷闷不乐,可是有什麽烦心的事情."华裳拉着孟良媛坐下,轻声问道,今日在未央宫,也一句话没说,显得很有心事.
孟良媛眼圈一红,低着头轻声道︰"嫔妾地位卑微,这样的小事本不该前来劳烦娘娘,只是心中委屈,不得诉说,难受的很."
华裳握住孟良媛的手,问道︰"你是本宫宫中
的人,谁欺负你了?"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孟良媛是唯一一个和华裳同住上阳宫的人,别人看在华裳的面子上,也不会轻易苛责孟良媛.
孟良媛轻声道︰"嫔妾身份卑微,一年才能得见家眷一次,前几日嫔妾宣召了家眷前来,没想到,竟听到噩耗.家父在高凉郡知同府任一县知县,虽然官位不高,但毕竟是父母官,却被罪人上奏弹劾."
华裳蹙眉道︰"良媛妹妹,别怪姐姐说话不好听,我们既然已入後宫,便是皇上的人了,前朝政事便是关乎娘家,也都不能开口,姐姐也无能为力啊."
孟良媛哭道︰"若家父真因政事被弹劾,嫔妾定是不敢前来劳烦娘娘的,只是这其中还有另一段公案."
华裳疑惑问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孟良媛抽泣道︰"嫔位一介女流,男人们的政事也不太明白,但是大体嫔妾知道.高凉郡知同府地处荒僻,多为流放凡人之所,家父所治之县更是其中之最.其中却有一家姓苏的犯官多年前被流放至此."
华裳眯了眯眼,心里有了个猜测.
孟良媛继续说道︰"娘娘大约也猜到了,这一家便是宫中苏小仪的家人.苏小仪册封之後,其家眷便得到了上京的旨意,欣喜若狂,自以为出头之日已到,竟托故人上书陛下,言当年无罪,乃是诬告."
说道这里,孟良媛的情绪显得很是激动,哭道︰"而且他们还弹劾家父,说家父心胸狭隘,待流放之人如商周酷吏,以割食犯官人肉取乐.娘娘,家父不是这种人啊,家父虽然严酷,也是因为所辖之地流放之人太多,需严刑恐吓,但是绝对不会做其他出格的事情的!"
华裳蹙眉,踌躇起来,轻声道︰"良媛妹妹,这件事虽然和宫中的苏小仪有所牵连,但是毕竟还是属于前朝政事,你我都很难插手的."
孟良媛哭道︰"娘娘,苏氏犯官因罪被流放,家父按例管理.如今只是因为苏小仪得宠与皇上,便肆意妄为,娘娘,您帮帮嫔妾,苏小仪何德何能,凭什麽能以宠爱也影响前朝政事?"
华裳知道孟良媛的意思,只要苏小仪失宠,那麽苏家的这份弹劾自然烟消云散.
但是皇上愿意宠着谁,难道是你能够决定的麽?
华裳轻声开口道︰"良媛妹妹,不是本宫不帮你,只是真的无能为力.这件事最後还是要看皇上的态度,前朝之事,莫要插手.至于在这後宫,本宫可以向你保证,苏小仪绝对不敢对你有半点不敬."
第53章迁宫与抚养
孟良媛最後还是黯然离去,华裳看着孟良媛瘦小的背影,心中一叹,孟良媛的话她是相信的,单看孟良媛的性情,便知道她的父亲不会是一个酷吏的.只是身为後宫女子,绝对不能够插手前朝政事,哪怕和你息息相关.
又过了半个月,未央宫.
又是一个请安的早晨,若是说这个早上有什麽不同的话,那就是已经告病将近一年的陆嫔身子康复,来请安了.
皇後看着陆嫔和缓道︰"陆嫔身子可大安了?"
陆嫔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显得娴静儒雅,低着头站起身,行礼道︰"嫔妾身子已经很有起色,多谢皇後娘娘关怀."
皇後闻言,高兴道︰"最近倒是好事多,前些日子祈妃身子好了不少,现今陆嫔身子也大安了,正是我後宫和睦之象呢."
郑妃穿着一身暗朱色金罗蹙鸾华服,头戴双凤卫珠金翅玉步摇,端的是富丽堂皇,面带笑意道︰"皇後娘娘这话说的好,後宫姐妹和睦,是兴旺之象."
其他嫔妃偷眼瞧着郑妃,这位居然还面带笑容.
郑妃似是没看到众人隐晦的眼光一样,看向陆嫔,柔声道︰"陆嫔妹妹是本宫宫里的人,病了这麽长时间,如今才将将好了,更要主要好身子,好好保重."
陆嫔福身行礼,低声道︰"嫔妾谢郑妃姐姐关怀."
郑妃满意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皇後看着底下的嫔妃,开口道︰"今儿倒是有几件事儿要跟大家说一下,这第一件嘛,便是苏小仪迁宫."
皇後这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淑妃的面色尤其难看.
华裳对这位苏小仪的印象算不上好,孟良媛如今茶饭不思,华裳看着也心疼.
"苏小仪迁宫?苏小仪在椒房宫住着不好麽?淑妃姐姐尊贵和善,要是我,恨不得在椒房宫常住呢."华裳不温不火的笑道.
淑妃听了华裳的话,面色好了些,嗤笑道︰"苏小仪恐怕是觉得本宫的椒房宫配不上她吧,住在本宫这里,真是委屈她了."
郑妃也跟着接口道︰"後宫这麽多嫔妃,还
从未发生过迁宫的事儿,果然,苏小仪就是与众不同,在我等嫔妃中真是第一份儿.像苏小仪这样的人,本宫的宫里肯定不敢要,淑妃姐姐的椒房宫人家都看不上,本宫的玉华宫多俗气啊."
郑妃的话中永远带着辛辣的双面讽刺.
皇後肃声道︰"别吵了,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苏小仪迁出椒房宫,赐住绦云轩."
皇後话音刚落,众人哗然.
绦云轩那是什麽地方,是宫中四殿之一,不属于六宫范围管辖内,没有一宫之主在上头管着,最是清幽自在.之前也只有兰婕妤凭借着宠爱和大公主成功的占了宣宁殿,而苏小仪无功无娠,凭什麽?
兰婕妤的脸色格外难看,这岂不是将她和苏小仪这样的人相提并论?这让一向清高的兰婕妤怎麽忍受的了.
"皇後娘娘,嫔妾也有迁宫的想法,不管是哪位姐姐的宫殿,嫔妾都愿意去."兰婕妤毫无犹豫的便起身开口道.
皇後皱了皱眉,呵斥道︰"兰婕妤你跟着凑什麽热闹?你的宣宁殿难道还不够好?"
兰婕妤满脸怒色,气愤道︰"嫔妾以往觉得挺好的,可是如今这四殿也被污了,臣妾可不愿意住在那里了,不知道的人要是以为嫔妾也是勾栏之地出来的可怎麽好?臣妾不做人了,难道大公主也不做人了?"
皇後皱紧眉头训斥道︰"兰婕妤慎言!"
兰婕妤气得胸膛起伏,不敢再和皇後顶嘴,转头看向後面的苏小仪,冷笑道︰"苏小仪真不愧是乐府出身,这才几个月,便勾引着皇上让你住进绦云轩,天成媚骨,我等是万万不能及的."
苏小仪也被兰婕妤的话气得脸色通红,咬着牙低头道︰"婕妤说笑了,皇上是不世明君,最是英明神武,皇上的决定嫔妾不敢多有质疑."
温嫔抿了一口茶,拿起帕子擦了擦嘴道︰"苏小仪真是伶牙俐齿,婕妤妹妹你也别生气了,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自己,得不偿失啊."
兰婕妤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苏小仪.
华裳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後宫怕是第一次心这麽齐的同仇敌忾,这位苏小仪其实就差在出身上了,这个出身改变不了,敌视她是女人的本能.
皇後作壁上观,最然她心中也不满,但是皇上的决定是不可能改变的.
"行了,妹妹们也别吵了,这第二件事儿嘛,便是皇上册封了敬王嫡长子为世子,并且要接到宫中抚养,一来陪伴皇子,二来孝顺贵太妃,一举两得.本宫三皇子还小,分身乏术,所以敬王世子便由祈妃代为抚养."
华裳心中早就有了准备,此时也面带笑容,恭敬道︰"臣妾知晓了,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上皇後所托."
其他嫔妃对这个消息摸不到头脑,此时也不敢随意开口,只纷纷面带微笑,眼神交流了.
皇後笑意温和,对着华裳道︰"敬王世子预计半个月後便会入宫,你也好好收拾打理一下."
华裳福身行礼︰"臣妾谨遵皇後娘娘教诲."
皇後点点头,对华裳持重的样子很是喜爱,转头看向苏小仪後,面上的笑容便冷淡了许多︰"苏小仪收拾收拾东西吧,绦云轩那边已经清理了差不多了,挑个好日子便搬过去吧."
苏小仪站出来福身行礼︰"是,谢皇後娘娘."
未央宫的妃嫔散了之後,华裳依旧坐着撵舆朝慈宁宫去了.
"臣妾参见太後,太後万福金安."华裳恭敬的福身行礼,声音温柔动听.
太後对华裳也的确有几分真心的喜爱,笑容慈祥道︰"快免礼,你这孩子,现在天气还凉着呢,怎麽不多穿一件衣裳."
华裳笑着回道︰"进门後,将披风脱下了,并不冷的."
太後招招手,让华裳坐下,然後道︰"正巧,待会贵太妃便来了,你们也好好见见,说几句话儿."
华裳垂下了眼帘,轻声道︰"臣妾对贵太妃还真有几分惧意.臣妾年纪浅,见识过的事情也少,若是有什麽不对的地方还请太後多多提点."
华裳对这位贵太妃心中还是有几分忌惮的,能在建章宫下手的人,肯定不是善茬,若是这位贵太妃盯上自己了,那真是凶多吉少.
太後雍容的笑了笑道︰"你放心,贵太妃在宫中的势力几乎已经被剪的差不多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不过是点小打小闹,翻不起大风浪了.何况,你将会是敬王世子在宫中的养母,贵太妃不敢得罪于你的."
华裳亲近的笑着道︰"太後为臣妾考虑良多,臣妾都不知该如何感念太後恩德才好."
太後听着舒坦,柔声道︰"哀家最看重你的性子,让人放心."
华裳羞涩腼腆的一笑,轻轻
低头.
孙嬷嬷走了进来,福身道︰"娘娘,贵太妃到了."
太後的笑容中充斥着几分得意,痛恨和轻蔑,道︰"传吧."
不一会儿贵太妃便走了进来,低头福身行礼︰"臣妾参见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吉祥."
太後慢悠悠的划了划自己的护甲,晾了贵太妃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道︰"贵太妃免礼吧."
贵太妃受了刁难依旧面色不变,带着温柔的笑容,坐在了华裳对面的位置上.
华裳也微微抬头打量着对面的贵太妃,贵太妃比太後小了将近十岁,所以显得年轻了许多,加之气质温文如玉,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相当不错的.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柔顺的女人竟然差点害死当今天子呢?
太後笑容浅淡的开口道︰"贵太妃,哀家看着你倒是有些憔悴的模样,可是心中有何抑郁之事?也不对啊,最近正是贵太妃的喜事儿呢,上次你不是还说想念孙子麽,如今马上便能见到了,贵太妃定是高兴极了吧."
贵太妃面上像笑意不变,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轻愁,柔声道︰"太後姐姐的恩典妹妹感激涕零,只是我那孙子从小便被他父母惯坏了,学识礼数都不怎麽样,若是进了宫,少不得惊扰皇上太後,那便是罪过了."
太後笑容雍容,声音清亮︰"你我之间多年姐妹之情,不过是一孩童,便是顽劣不堪,也能教好的.何况和皇子一起上课,授业的都是当朝大儒,学识渊博,品德高尚,受之燻陶,便是榆木也能成材."
贵太妃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心中恨极,面上却依旧笑容温和︰"太後姐姐所言极是,只是妹妹担忧我那孙子调皮捣蛋,不好教导,麻烦後宫的各位娘娘.若是冲撞了谁,多不好."
太後老神在在的道︰"贵太妃放心,敬王世子已经定下来交由祈妃抚养,你也是知道的,祈妃出身世家,品格那是没的说,为人最是沉稳贤德,定能教导好世子的.正好祈妃也在这儿,你们好好见个礼,以後恐怕要常见面呢."
华裳立刻站起身来,福身道︰"见过贵太妃."然後抬起头轻笑道︰"本宫定会好好照顾世子的,贵太妃放心."
在贵太妃的眼里,华裳的笑容无疑比恶魔更加狰狞.
第54章凡人
华裳对贵太妃的态度很是明确,不冷不热,让贵太妃有些摸不到头脑,抓心挠肝的焦急着,怎麽做都觉得不对.
贵太妃不是很看得起华裳,但是如今唯一的孙子就快要在人家的地界讨生活了,便是心中再怎麽恼火也要忍耐了.
太後无疑对华裳的做法很是满意,无论是高傲的刁难还是低调的谦让,都不是正确的态度,如今的火候拿捏的刚刚好.
上阳宫.
华裳回到自己的宫中後,贵太妃又来过几次,华裳大多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拒了,偶尔见一次也是东拉西扯,礼数都做足了,实质的东西却很少说.
贵太妃也隐约看明白的华裳的意思,渐渐来的也少了.
兰芝正跪在小榻上捶着华裳的腿,华裳则是半躺在软榻上,手举着头,眯着眼.
"娘娘,您如此冷待贵太妃,是不是不太好?无论如何,似乎礼数不足,让人挑出不是来,对娘娘的名声也不好."兰芝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道.
华裳浅浅的笑着,轻声道︰"本宫是皇上的妃嫔,勉强也算得上是太後的儿媳妇.而贵太妃你也知道,本宫若是依旧想着名声,待她恭敬有礼,恐怕太後和皇上就要有所不满了."
兰芝瑟缩了一下,轻声道︰"贵太妃和敬王谋害皇上,皇上为何不处置他们呢?"
华裳勾了勾嘴角道︰"皇上是明君,残害兄弟的名声定是不想要的,有没有证据不重要,在天下人的心中,你们就是兄弟,皇上强势,而敬王弱势,人们便是嘴上不说,心中也是同情弱者的."
兰芝不服气的道︰"他们可是谋害皇上呢,皇上怎麽能忍得下来呢,何况皇上是一国之君,是上天之子,天下人又怎麽可能同情罪人,而质疑陛下呢."
华裳淡淡道︰"皇上病重之时,自然是极为怨恨他们的,恨不得剥皮吃骨,大卸八块.但是病好了,皇上考虑的东西就很多了,皇上亲眼看到了自己的三个小皇子为了皇位明争暗斗,若是皇上真的处理了自己的兄弟,在小小的皇子心中必定会划下浓重的一笔,将来子肖其父...那是皇上最害怕的事情."
兰芝心中一动,低声道︰"皇上如今便开始考虑皇子将来了?"
华裳摇摇头道︰"皇上睿智的很,如今不过是以身作则罢了.不过,理性告诉皇上应该如此,但是皇上心中怎
能不恨呢?所以才有了敬王世子这一出,一来以此牵制敬王和贵太妃,二来也是出出这口气."
华裳理了理自己的发丝,轻声道︰"皇上的心思本宫能猜出几分,可是太後就说不定了.一个女人,情绪是多变的,但是自己的儿子受了伤害,太後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且等着看,贵太妃还有的磨呢."
这时,芍药进来了,福身道︰"娘娘,孟良媛来了."
华裳闻言叹了口气,道︰"让她进来吧."
芍药福身行礼︰"是."
芍药领着孟良媛进了殿中,远远看着孟良媛似乎又瘦了点.
"嫔妾参见祈妃娘娘,娘娘吉祥."孟良媛低着头,声音细小无力.
华裳站起身来,拉着孟良媛的手,一齐坐到榻上,开口道︰"本宫看你又瘦了,你这是何苦呢?"
孟良媛年岁比华裳还小一岁,如今还不过是个孩子,个子也不高,如今又瘦了许多,看起来还真是可怜.
"谢娘娘关怀."孟良媛轻声道︰"嫔妾知道来麻烦娘娘不好,但是嫔妾实在是无计可施,如今这宫中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嫔妾和娘娘,连苏小仪自己也不知道,嫔妾每每见了她,心都在滴血,可是也只能默默忍着,如今她又更加受宠,独居一殿,嫔妾心中害怕,害怕父亲的事儿已经定下了,只是嫔妾身居後宫,消息闭塞."
华裳叹了口气,摸了摸孟良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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